【我至山巔（穿越兩界至山巔）】（39-46）book18.org
作者：九十一book18.org
字數：45068book18.org
第39章 歸家book18.org
船靠岸的時候，月亮已經偏西了。book18.org
張藝從船上跳下來，站在河邊的青石板上，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王雲舒撐著竹篙，站在船頭，月光照在她臉上，那笑容還掛在嘴角，眼睛裡亮晶晶的，像盛了一捧碎銀子。book18.org
「張客官，」她輕聲說，「路上慢些。」book18.org
「好。」book18.org
小船慢慢調了頭，往河心漂去。船頭的指甲花在夜風裡輕輕晃著，那團紅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後融進了月色里，再也看不見了。book18.org
張藝站了一會兒，轉身往柳巷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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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柳巷宅子的時候，王慧蘭還沒睡。book18.org
她披著外衣坐在堂屋裡，手裡拿著一件縫了一半的衣裳，聽見門響立刻站起來，迎上來接過他脫下的外袍，手指在他肩膀上按了按，輕聲說：「灶上溫著粥，喝一碗再睡？」book18.org
「好。」book18.org
王慧蘭轉身去廚房端粥。book18.org
張藝在桌邊坐下，看著她的背影——腰身比以前豐腴了些，步子也輕快了，不像剛認識時那樣，走起路來都帶著一股沉甸甸的愁苦。book18.org
粥端上來了，白米粥，配一碟鹹菜、一碟醬瓜。book18.org
張藝喝了一口，溫度剛好，不燙嘴也不涼。book18.org
王慧蘭坐在對面，雙手放在膝蓋上，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喝粥，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book18.org
「慧蘭，」張藝放下碗，「我明日要回去一趟。」book18.org
王慧蘭點了點頭，沒有問去哪兒，也沒有問去多久。她早就習慣了，官人的事她從不多問。book18.org
「家裡的事你多操心。」book18.org
「我省得。」王慧蘭站起來，走到他身邊，伸手把他額前垂下來的一縷頭髮撥到耳後，指尖在他太陽穴上輕輕按了按，「張大哥，您在外面奔波，也要顧著自己身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張藝喝完粥，王慧蘭收了碗去洗。他回到正房，合上門，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異能狀態」。book18.org
淡金色的文字浮現在眼前：book18.org
【時之力等級：Lv.5】book18.org
【效果一：冷卻時間縮短至0，可連續穿梭】book18.org
【效果二：穿梭地點可變】book18.org
【效果三：停之時——可在任意一界暫停另一界的時間流動】book18.org
【效果四：流速控制——可調整兩界時間流速比，範圍為1：1至20：1】book18.org
【效果五：儲物空間——10立方米獨立空間】book18.org
他選了流速比——二十比一。book18.org
蒼瀾界二十天，藍星一天。這樣他在這邊忙完所有事回去，藍星那邊也不過才過了幾天，不會耽誤什麼事。book18.org
「去藍星。」book18.org
失重感襲來，光影扭曲，瞬息之間，他已經站在了那處廢棄的採石場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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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星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多。book18.org
張藝掏出手機，信號滿格，微信上堆了一堆消息。book18.org
他劃了幾下——姜夢雪發了三條，問他到了沒有、吃飯了沒有、怎麼不回消息。book18.org
孟靜儀發了一條，問他什麼時候有空，說想一起吃個飯。book18.org
還有幾條是推銷的和群消息，懶得看。book18.org
他先給姜夢雪回了一條：「剛忙完，一切都好，別擔心。」book18.org
回復來得很快：「那就好。妞妞想你了，問你什麼時候再來。」book18.org
「過幾天。」book18.org
「好，等你。」book18.org
張藝看著那三個字，笑了一下，把手機揣進兜里，發動車子往鎮上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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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時候，母親正坐在院子裡擇菜。看見他的車停在門口，連忙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迎上來：「回來了？吃飯了沒？」book18.org
「吃了，媽。」book18.org
父親張建國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把蒲扇，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說話，轉身又進去了。book18.org
張藝跟進去，在堂屋裡坐下，從兜里掏出煙，遞了一根給父親。book18.org
父子倆沉默地抽了一會兒煙。book18.org
「爸，」張藝開口了，「我上次說想把咱家這房子重新裝修一下。」你考慮得怎麼樣。book18.org
張建國夾煙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他：「裝修？住得好好的，折騰什麼？」book18.org
「住是能住，但老了。」張藝彈了彈煙灰，「牆面都起皮了，地板也翹了，衛生間的水管老是漏水。我看了都難受，您跟我媽住了幾十年了，也該住得舒服點了。」book18.org
張建國沉默了幾秒，把煙叼回嘴裡，深深吸了一口。book18.org
「得花不少錢吧？」book18.org
「錢的事您別操心。」張藝說，「裝修的時候咱家住哪兒，我已經想好了——先去舅舅家住一陣子。他家房子大，空著也是空著。」book18.org
張建國沒吭聲。知道兒子說得對，這房子確實該修了。book18.org
「你跟你舅說了沒？」他問。book18.org
「還沒，我待會兒去一趟。」book18.org
「去吧，」張建國把煙掐滅，「你舅那人實誠，不會說什麼。你舅媽也好說話，就是……」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欲言又止。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你舅媽不是在銀行上班嘛，」張建國壓低聲音，「她們那個行長，老給她臉色看。你舅媽拉存款拉不動，每個月任務完不成，績效扣得厲害。上回你舅跟我說，你舅媽都瘦了，急的。」book18.org
張藝眉頭皺了一下，沒說什麼，站起來：「我換身衣服，待會兒過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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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舅家在鎮東頭，離得不遠，開車十分鐘。book18.org
張藝在路邊的小超市買了一條煙、兩箱水果、一箱牛奶，又去熟食店切了兩斤滷牛肉、一隻燒雞，拎著大包小包上了樓。book18.org
舅舅王德厚開的門。book18.org
他五十出頭，頭髮白了大半，臉上皺紋很深，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褲腿卷到小腿肚，腳上趿拉著一雙塑料拖鞋。book18.org
看見張藝，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book18.org
「小藝來了？快進來快進來！」他接過張藝手裡的東西，一邊往屋裡走一邊喊，「秀蘭，小藝來了！」book18.org
舅媽李秀蘭從廚房裡探出頭來。book18.org
她比舅舅小几歲，四十七八的樣子，保養得還行，但眼角的細紋和眼底的青黑遮不住，一看就是長期睡不好、壓力大的人。book18.org
圍裙上沾著油漬，手裡拿著鍋鏟，笑著招呼：「小藝來了？正好，我燉了排骨，晚上在這兒吃！」book18.org
「舅媽，別忙了，我就坐坐。」book18.org
「坐什麼坐？來了就得吃飯！」李秀蘭的語氣不容拒絕，轉身又進了廚房。book18.org
張藝在客廳坐下。book18.org
舅舅家的房子是四室兩廳，一百二十多平，前幾年買的，裝修簡單但收拾得乾淨。book18.org
茶几上擺著一盤花生、一碟瓜子，電視開著，聲音不大，放著一部抗戰劇。book18.org
舅舅給他倒了杯茶，在他旁邊坐下，搓了搓手，有些侷促地笑了笑。book18.org
「小藝，你爸最近身體咋樣？」book18.org
「還行，就是血壓有點高。」book18.org
「那得注意，那得注意。」舅舅連連點頭，「你媽呢？」book18.org
「我媽也還好，就是膝蓋不行，走路多了疼。」book18.org
「哎，人老了都這樣。」舅舅嘆了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你這次回來待多久？」book18.org
「待幾天，把家裡房子裝修的事定了再走。」book18.org
舅舅點了點頭，沒再多問。他一輩子都是這樣，話不多，不主動問東問西，別人說什麼他就聽著，老實得有些木訥。book18.org
廚房裡傳來油鍋的滋啦聲和舅媽炒菜的動靜。張藝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book18.org
「舅媽，別做太多，吃不了。」book18.org
李秀蘭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不多不多，就四個菜。」book18.org
張藝沒說什麼，從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在茶几上，推到舅舅面前。book18.org
舅舅低頭看了一眼那張卡，又抬頭看張藝，一臉茫然：「這……這是什麼？」book18.org
給你的養老錢「卡里有一百萬。」張藝說。book18.org
舅舅的手猛地一抖，茶杯差點從手裡滑出去。book18.org
他連忙把茶杯放下，兩隻手在褲腿上擦了擦，然後拿起那張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像是不認識這東西一樣。book18.org
「一……一百萬？」他的聲音都在發抖，「小藝，你……你哪來這麼多錢？」book18.org
「做生意賺的。」張藝說，「這錢是給您和舅媽養老的，別捨不得花。」book18.org
舅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嘴唇哆嗦了好幾下，一個字都沒說出來。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張卡，眼眶紅了，喉嚨里發出「咕」的一聲，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book18.org
「小藝，這……這我不能要……」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賺錢不容易，你自己留著……」book18.org
「我有。」張藝說，「舅舅，您就收著。」book18.org
舅舅還想推辭，李秀蘭從廚房出來了。book18.org
她大概是聽見了動靜，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著油漬，站在廚房門口，看著茶几上那張卡，又看了看張藝，又看了看自己丈夫。book18.org
「怎麼了？」她的聲音有些發緊。book18.org
「小藝說……說這卡里有一百萬……」舅舅的聲音還在抖，「說是給咱倆養老的……」book18.org
李秀蘭愣在原地。book18.org
鍋鏟從她手裡滑落，「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她渾然不覺。book18.org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就是倔強地不肯掉下來。book18.org
「小藝……」她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你……你這是……」book18.org
「舅媽，」張藝站起來，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平靜但認真，「我小時候，我爸在外面打工，我媽一個人帶我。有一回我發高燒，半夜燒到四十度，我媽急得沒辦法，給您打電話。您跟我舅二話沒說，騎著摩托車從鎮上趕到我家，把我送到醫院。挂號、交錢、辦住院，全是您跑的。您還墊了兩千塊錢的住院費，那時候您一個月工資才八百。」book18.org
李秀蘭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book18.org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她用手背擦眼淚，但眼淚越擦越多，「你還記著……」book18.org
「記著。」張藝說，「一輩子都記著。」book18.org
他走到李秀蘭面前，把那張卡塞進她手裡，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讓她攥住那張卡。book18.org
「舅媽，這錢您拿著。該花就花，別省著。」book18.org
李秀蘭攥著那張卡，哭得說不出話。舅舅站在旁邊，也紅了眼眶，但他沒哭，只是使勁眨著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book18.org
「小藝，」舅舅的聲音啞得厲害，「你舅媽在銀行……存款任務完不成……行長天天給她臉色看……你要是方便的話……」book18.org
「德厚！」李秀蘭猛地抬頭，瞪了丈夫一眼，「你別跟孩子說這些！」book18.org
「舅媽，」張藝打斷她，「您哪個銀行的？」book18.org
李秀蘭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淚，聲音還帶著哭腔：「農商行……鎮上那個網點……」book18.org
「行，我知道了。」book18.org
張藝掏出手機，打開網上銀行，問了舅媽的工號和銀行名稱，操作了幾步，把一百萬轉到了農商行的帳戶里。book18.org
「舅媽，這筆錢算您的存款業績。」張藝把手機收起來，「行長要是再給您臉色看，您就跟他說，下個月還有。」book18.org
李秀蘭徹底愣住了。book18.org
她張著嘴，眼淚還掛在臉上，表情從震驚變成了不敢置信，又從不敢置信變成了狂喜。book18.org
她攥著那張卡的手在發抖，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book18.org
「小藝……」她的聲音輕得像夢囈，「你……你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李秀蘭「哇」的一聲哭了出來。book18.org
不是無聲地流淚，是嚎啕大哭。book18.org
她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里，哭得渾身發抖。book18.org
舅舅蹲下來，拍著她的後背，自己的眼眶也紅得厲害，但嘴角是翹著的——那是一種從心底里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歡喜。book18.org
張藝站在旁邊，看著舅舅和舅媽，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想起小時候，每到暑假就來舅舅家住。book18.org
舅舅帶他去河邊釣魚，舅媽給他打毛衣褲子，做好吃的。book18.org
那時候舅舅的頭髮還是黑的，舅媽的臉上還沒有皺紋，他們笑的時候，眼睛是亮的。book18.org
後來他長大了，去了上海，一年回不來幾次。book18.org
每次回來，都發現舅舅的頭髮白了一些，舅媽的皺紋深了一些。book18.org
他不知道他們在銀行受了多少氣，不知道舅舅在工地上有多累，為了供表妹上大學、吃了多少苦。book18.org
現在他知道了。book18.org
他不會再讓他們吃苦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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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是在舅舅家吃的。book18.org
李秀蘭做了滿滿一桌子菜——紅燒排骨、清燉雞湯、蒜蓉西蘭花、糖醋鯉魚、涼拌黃瓜、炒花生米，擺了滿滿一桌。book18.org
她把家裡最好的碗碟都翻出來了，連桌布都換了新的。book18.org
「舅媽，太多了，吃不了。」張藝看著滿桌子的菜，有些無奈。book18.org
「多什麼多？你難得來一次！」李秀蘭笑呵呵地給他夾菜，眼眶還有些紅。book18.org
舅舅坐在對面，喝著小酒，臉上一直掛著笑，那種笑不是客套的笑，是真真切切的、從心底里溢出來的笑。book18.org
他端起酒杯，朝張藝舉了舉：「小藝，舅敬你一杯。」book18.org
張藝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book18.org
「舅不會說話，」舅舅一口悶了半杯，擦了擦嘴角，聲音有些發哽，「但舅心裡都記著。你對你舅跟你舅媽的好，舅一輩子忘不了。」book18.org
「舅，您別這麼說。」張藝也喝了一口，「咱們是一家人。」book18.org
「對，一家人。」舅舅用力點了點頭，又倒了一杯酒。book18.org
李秀蘭坐在旁邊，時不時給張藝夾菜，自己卻沒怎麼吃。book18.org
她看著張藝，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不是感激，是安心，是一種「終於有人撐腰了」的踏實。book18.org
對了你的個人問題呢？「李秀蘭的聲音放低了，帶著一種長輩特有的關切，「你也不小了，離婚後該在找個對象了。」舅媽幫你去打聽打聽。book18.org
張藝笑了笑：「行。」book18.org
李秀蘭還想追問，被舅舅拉了一下袖子。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李秀蘭只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但嘴角的笑藏都藏不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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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舅舅家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book18.org
張藝開車往回走，路過鎮衛生院的時候，他減了速，往裡面看了一眼。book18.org
門診樓的燈還亮著，幾個穿白大褂的身影在走廊里走動。book18.org
他想起孟靜儀，想起她那天下車時回頭看他、問他「我以後還可以聯繫你嗎」的樣子。book18.org
他掏出手機，撥了她的號碼。book18.org
響了三聲，接了。book18.org
「喂？」孟靜儀的聲音帶著一點驚訝，還有一點不易察覺的欣喜，「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book18.org
張藝說，剛路過你們醫院。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一聲輕笑：「原來如此，最近忙嗎？」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那個……」她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扭捏，不像平時那麼乾脆利落，「我媽……她想見見你。」book18.org
張藝愣了一下。book18.org
「你別多想啊，」孟靜儀連忙解釋，「就是……我跟她說起過你，她說想認識一下。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跟她說你忙——」book18.org
「方便。」張藝打斷她，「什麼時候？」book18.org
「你……你同意了？」book18.org
「為什麼不同意」book18.org
「那行。」book18.org
「我定好時間通知你」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掛了電話，張藝把手機放在副駕駛座上，笑了一下。book18.org
孟靜儀的媽媽要見他。一個姑娘願意把你介紹給家裡人，意味著什麼，他清楚。book18.org
他想起父親說的話——「孟醫生條件好，你別錯過。」book18.org
他又想起姜夢雪說的話——「你要是敢在外面找別的女人，我就帶著妞妞去上海找你。」book18.org
張藝握著方向盤，在路燈昏黃的光里慢慢開著車，腦子裡有些亂。book18.org
兩個女人，兩種感情，兩種完全不同的溫度。book18.org
姜夢雪是熱的，燙的，像一團火，燒得他渾身發燙、腦子發昏。book18.org
孟靜儀是溫的，暖的，像一杯溫水，不急不躁，慢慢浸潤著他的生活。book18.org
他不知道該怎麼選。book18.org
也許不用選。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把這些念頭甩開，踩了一腳油門，車子加速駛入夜色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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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張藝在縣城跑了半天，買了一大堆東西。book18.org
煙酒糖茶、保健品、水果、牛奶、堅果禮盒——一樣一樣挑，一樣一樣比。book18.org
他不差錢，但不能亂花，第一次上門帶的東西，要體面，但不能太鋪張，要讓人家覺得這小伙子懂事、有禮數、知道過日子。book18.org
他給孟靜儀的父親買了兩條軟中華、兩瓶五糧液。book18.org
給母親買了一套進口的燕窩禮盒、一箱高檔牛奶。book18.org
又給孟靜儀買了一條絲巾，淡藍色的，羊絨的，手感柔軟，顏色襯她的皮膚。book18.org
買完東西，他又去了一趟商場，給自己挑了一身衣服——深藍色的休閒西裝，棕色的皮鞋。不正式，也不隨便，剛好是見長輩的得體打扮。book18.org
他在試衣間裡對著鏡子照了照，覺得還行。book18.org
結帳的時候，收銀員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看了他一眼，笑著說：「先生，這身衣服很好看。」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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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見長輩book18.org
他沒急著去孟靜儀家，先把車停在路邊，抽了根煙。book18.org
說不緊張是假的——見女方家長這種事，他活到三十八歲也沒幹過幾回。book18.org
上一次還是幾年前，跟他前妻。book18.org
這次不一樣。book18.org
孟靜儀主動提出來的，說明她是認真的。一個女人願意把你帶回家給她媽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她想跟你往下走。book18.org
張藝把煙掐滅，對著後視鏡整了整衣領，發動車子往孟靜儀家的方向開。book18.org
孟靜儀家在縣城下面的一個鎮子，離縣城不遠，開車二十來分鐘。book18.org
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穿南北，兩側是些零零散散的商鋪——五金店、小超市、電動車專賣店、還有一個掛著「正宗蘭州拉麵」牌子的麵館，門口貼著褪色的菜單。book18.org
張藝按照孟靜儀發的定位，拐進一條巷子。巷子很窄，勉強能過一輛車，兩側是些老舊的民居，紅磚牆，鐵皮門，門頭上長著枯草。book18.org
車停在一棟二層小樓前面。book18.org
樓不大，外牆刷著白色的塗料，有些地方已經起皮脫落了，露出底下的水泥。book18.org
院子裡堆著些雜物——幾捆柴火、一個生鏽的自行車、兩個破舊的花盆，盆里的花早就枯了，只剩乾裂的泥土。book18.org
孟靜儀站在門口等他。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一件淡粉色的連衣裙，頭髮放下來，披在肩上，化了淡妝，嘴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唇釉，水潤潤的。book18.org
跟平時在醫院裡穿白大褂的樣子判若兩人，少了幾分幹練，多了幾分溫婉。book18.org
「來了？」她笑了笑，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穿這麼正式？」book18.org
「第一次見阿姨，不能太隨便。」book18.org
孟靜儀抿著嘴笑了一下，伸手幫他整了整衣領，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book18.org
「走吧，」她收回手，轉身往院子裡走，「我媽等你呢。」book18.org
院子裡，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正蹲在地上擇菜。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舊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曬得黝黑的小臂。book18.org
褲腿也卷著，腳上是一雙沾了泥的塑料拖鞋。book18.org
頭髮花白了大半，隨意地扎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被風吹得輕輕晃動。book18.org
這就是孟靜儀的母親，李桂蘭。book18.org
張藝看過孟靜儀手機里的照片，知道她媽今年五十四，但眼前的這個人看起來至少六十。book18.org
臉上的皺紋很深，顴骨高聳，眼窩凹陷，整個人瘦得像一把乾柴。book18.org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粗大，指甲縫裡還嵌著泥——那是常年干農活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媽，」孟靜儀走過去，蹲下來，「張藝來了。」book18.org
李桂蘭抬起頭，看見張藝，連忙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笑得有些侷促：「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屋裡坐。」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普通話說不利索，但努力想把每個字說清楚。book18.org
張藝注意到她的腿腳不太利索，站起來的時候扶了一下膝蓋，身子晃了晃，像是蹲久了腿麻。book18.org
「阿姨好。」張藝把手裡的東西遞過去，「給您帶了點東西，不成敬意。」book18.org
李桂蘭接過東西，低頭一看——兩條中華煙、兩瓶五糧液、一箱燕窩、一箱牛奶、一個堅果禮盒。book18.org
她的手抖了一下，袋子差點沒提住，連忙用另一隻手托住，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這太多了，小張，你太破費了……」book18.org
「應該的。」book18.org
李桂蘭把東西放在門口的桌子上，轉身招呼張藝進屋。她走路的時候右腿微微有些跛，步子邁不大，但走得很快，像是怕怠慢了客人。book18.org
客廳不大，收拾得還算乾淨。book18.org
一張老式的木沙發，上面鋪著洗得發白的坐墊。book18.org
茶几是那種老式的大理石面的，邊角磕掉了一塊，用透明膠帶纏著。book18.org
牆上掛著一面鍾，指針走得慢了幾分鐘。book18.org
電視是那種老款的液晶，螢幕不大，旁邊放著一台DVD機，落了一層灰。book18.org
「坐，坐。」李桂蘭把沙發上的墊子拍了拍，「家裡亂，你別嫌棄。」book18.org
「挺好的，阿姨。」張藝在沙發上坐下。book18.org
孟靜儀去廚房倒水了。李桂蘭在他對面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有些侷促地搓了搓，看著他，欲言又止了好幾次。book18.org
「小張，」她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我聽靜儀說，你在上海做生意的？」book18.org
「嗯，做點小生意。」book18.org
「做哪行的？」book18.org
「進出口貿易。」張藝說，「也做點投資。」book18.org
李桂蘭點了點頭，不太懂這些，但覺得「進出口貿易」這幾個字聽起來就很厲害。book18.org
她又搓了搓手，眼神在張藝身上掃了一圈——深藍色的西裝，鋥亮的皮鞋，一看就不便宜。book18.org
她想起剛才停在門口那輛寶馬。book18.org
剛才她蹲在院子裡擇菜的時候，聽見車聲抬頭看了一眼，一輛黑色的SUV停在門口，車標是藍白相間的，她認識那個標誌——村裡老李家兒子也開了一輛，不過是轎車，沒這個大，也沒這個新。book18.org
「那輛車是你的？」她指了指門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是叫寶馬吧？」book18.org
「對。」book18.org
李桂蘭又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book18.org
孟靜儀端著水杯從廚房出來，把杯子放在張藝面前，在他旁邊坐下。book18.org
她坐得很近，肩膀幾乎挨著他的手臂，膝蓋也碰到了他的腿。book18.org
張藝注意到這個細節，但沒有躲。book18.org
「爸呢？」孟靜儀問。book18.org
「在屋裡躺著呢。」李桂蘭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底浮上一層愁緒，「今天早上起來就說頭暈，血壓又高了。吃了藥，剛睡著。」book18.org
「我去看看。」孟靜儀站起來，往裡面的臥室走。book18.org
張藝也站了起來：「阿姨，我能去看看叔叔嗎？」book18.org
李桂蘭愣了一下，連忙點頭：「能能能，你去吧。」book18.org
臥室不大，一張一米五的床，一個老式的衣櫃，床頭柜上堆著幾個藥瓶和一台電子血壓計。book18.org
窗簾拉著，光線昏暗，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藥味和老年人特有的氣味。book18.org
床上躺著一個瘦削的男人，頭髮全白了，臉上的皮膚鬆弛下垂，顴骨高聳，眼窩深陷。book18.org
他閉著眼睛，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的頻率不太正常。book18.org
被子蓋到胸口，露出的手臂細得像枯枝，皮膚上布滿了老年斑和針眼。book18.org
孟靜儀坐在床邊，伸手摸了摸父親的額頭，又拿起床頭柜上的血壓計看了一眼，眉頭皺了一下。book18.org
「高壓一百六，低壓九十五，」她低聲說，「有點高，但比昨天好一些。」book18.org
孟父聽見聲音，慢慢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他的眼珠渾濁，目光有些渙散，看了孟靜儀一眼，又看了看站在門口的張藝，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誰來了？」book18.org
「爸，這是張藝，」孟靜儀湊近了一些，提高了一點音量，「我跟您說過的。」book18.org
孟父的目光慢慢移到張藝身上，看了好幾秒，然後嘴角扯了一下，算是笑了。book18.org
他伸出手，顫巍巍地朝張藝的方向伸了伸，張藝連忙走過去，握住了那隻手。book18.org
那隻手又干又涼，骨頭硌手。book18.org
「好……」孟父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漏了氣，「好孩子……來了就好……」book18.org
張藝握著他的手，心裡有些發酸。他知道孟靜儀的父親身體不好，但沒想到這麼嚴重。這個樣子，怕是已經病了很久了。book18.org
「叔叔，您好好養病，」張藝說，「下次我來看您，您得起來陪我說話。」book18.org
孟父笑了一下，點了點頭，然後閉上了眼睛，像是累了。孟靜儀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輕輕拍了拍他的胸口，站起來，拉著張藝的手走出了臥室。book18.org
李桂蘭站在門口，眼眶紅紅的。book18.org
「你爸這病，」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聲音哽咽，「拖了好幾年了。高血壓、糖尿病、心臟病，一身病。今年年初又查出來腎不好，醫生說再不注意就要透析了。靜儀每個月工資一大半都花在她爸的藥上……」book18.org
「媽，」孟靜儀打斷她，「別說這些。」book18.org
「我說說怎麼了？」李桂蘭的聲音拔高了一些，眼淚掉了下來，「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一個姑娘家，又要上班又要照顧你爸，還要供你妹讀書，你一個月才掙幾個錢？你看看你，都三十三了，連個婚都沒有結……」book18.org
「媽——」孟靜儀的臉紅了，看了張藝一眼，又轉過頭去瞪她媽，「您別說了。」book18.org
李桂蘭看了張藝一眼，擦了擦眼淚，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往廚房走：「我去做飯，小張你坐著，飯一會兒就好。」book18.org
「阿姨，我幫您。」book18.org
「不用不用，你坐你坐。」李桂蘭擺擺手，進了廚房。book18.org
張藝在沙發上坐下，孟靜儀坐在他旁邊，低著頭，手指絞著裙擺，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我媽就這樣，你別介意。」book18.org
「不介意。」book18.org
「我爸的病……我沒跟你細說過。」她的聲音很輕，「怕嚇著你。」book18.org
「嚇不著。」book18.org
孟靜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眼眶卻紅了。她咬了咬嘴唇，把湧上來的眼淚憋了回去，站起來：「我去幫媽做飯。」book18.org
廚房裡，李桂蘭正在切菜。book18.org
孟靜儀走進去，站在她旁邊，拿起一根蔥剝了起來。母女倆沉默了一會兒，只有菜刀剁在案板上的「篤篤」聲。book18.org
「靜儀，」李桂蘭放下菜刀，偏頭看著女兒，壓低了聲音，「這個小張，你跟他……發展到哪一步了？」book18.org
孟靜儀的臉一下子紅了：「媽，您問這個幹嘛？」book18.org
「我問問怎麼了？」李桂蘭瞪了她一眼，「你都三十三了，又不是十八歲的小姑娘，有什麼不好意思的？」book18.org
「剛開始……」孟靜儀低著頭，手裡的蔥被她剝得只剩芯了，「就……剛開始。」book18.org
「剛開始是什麼意思？」李桂蘭追問，「見過幾次了？」book18.org
「三四次吧。」book18.org
「拉過手沒？」book18.org
「媽——」book18.org
「拉過沒？」book18.org
孟靜儀紅著臉，點了點頭。book18.org
李桂蘭的表情放鬆了一些，但眉頭還是皺著：「就拉手？沒別的了？」book18.org
「媽！」孟靜儀的聲音拔高了，臉漲得通紅，「您怎麼什麼都問？」book18.org
「我是你媽，我不問你誰問你？」李桂蘭的語氣很認真，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靜儀，媽跟你說實話，這個小張，條件不錯。你看他開那個車，寶馬，咱村裡誰開寶馬？他給你爸帶的那個煙酒，中華、五糧液，那都是好東西，一般人送不起的。」book18.org
她頓了頓，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更低：「你主動一點，聽見沒有？」book18.org
孟靜儀的臉紅得快要滴血：「主動什麼呀……」book18.org
「你傻呀？」李桂蘭伸手在女兒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你都三十三了，再不抓緊，好男人都被別人搶走了。你看你那些同學，孩子都上小學了，你呢？連個對象都沒有。以前我催你相親，你不樂意，說沒遇到合適的。現在好不容易遇到個條件好的，你得抓住。」book18.org
孟靜儀沒說話，手裡的蔥已經被她剝得光溜溜的，再剝就沒了。book18.org
「你聽媽說，」李桂蘭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一種過來人的語重心長，「女人這一輩子，嫁人是最重要的事。嫁對了，後半輩子享福；嫁錯了，一輩子受罪。媽就是例子——你爸身體不好，幹不了重活，這個家全靠我一個人撐著。我種地、養雞、去鎮上打零工，一年到頭掙不了幾個錢。你跟你妹上學那會兒，我跟你爸省吃儉用，你妹的學費都是借的。你現在工作了，工資也不高，還要養你爸，供你妹讀書，你苦不苦？媽知道。」book18.org
孟靜儀的眼眶紅了。book18.org
「媽不想你走我的老路。」李桂蘭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指尖粗糙得像砂紙，「這個小張，人長得周正，說話也體面，開寶馬，做進出口生意，條件好。你要是能跟他成了，以後就不用吃苦了。你爸的藥費、你妹的學費，都不用你操心了。」book18.org
「媽……」孟靜儀的眼淚掉了下來，「您別說了……」book18.org
「我說的是實話。」李桂蘭的聲音也哽咽了，「你聽媽的，主動一點。別等著人家來追你，你都三十三了，沒那麼多時間耗了。男人嘛，只要你主動，沒有拿不下的。你長得不差，身材也好，皮膚也白，稍微打扮打扮，不比那些小姑娘差。」book18.org
「媽，您越說越離譜了……」book18.org
「不離譜。」李桂蘭擦了一把眼淚，語氣堅定，「靜儀，你要是不抓緊，媽就去跟小張說。」book18.org
「您說什麼？」book18.org
「我說你們倆的事啊。」book18.org
「媽！」孟靜儀急了，「您別去哪有你這樣的！我自己來，行不行？」book18.org
李桂蘭盯著女兒看了幾秒，確認她不是敷衍，才點了點頭：「行，你自己來。但你得給我個準話——多久能定下來？」book18.org
「這……這哪說得准……」book18.org
「年底之前。」李桂蘭說，「今年過年，你把他帶回來。」book18.org
「媽——」book18.org
「就這麼定了。」李桂蘭轉過身，重新拿起菜刀，「你要是帶不回來，過年就別回來了。」book18.org
孟靜儀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她低下頭，把手裡那根已經被剝得光禿禿的蔥扔進垃圾桶，重新拿了一根，慢慢地剝著。book18.org
眼淚掉在蔥上，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book18.org
午飯是在客廳吃的。book18.org
李桂蘭做了四個菜——紅燒肉、清炒時蔬、番茄炒蛋、一碗排骨湯。book18.org
菜量不大，但味道不錯，紅燒肉燉得軟爛，排骨湯里放了玉米和胡蘿蔔，清甜可口。book18.org
「小張，多吃點，」李桂蘭不停地給張藝夾菜，「你太瘦了，男人要壯實一點。」book18.org
「謝謝阿姨。」book18.org
孟靜儀坐在對面，低著頭吃飯，不怎麼說話，臉一直微微泛紅。她的筷子夾菜的時候，偶爾會碰到張藝的筷子。book18.org
李桂蘭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book18.org
「小張，」她放下筷子，看著張藝，「我聽靜儀說，你在市裡買了房？」book18.org
「買了，在龍灣花園。」book18.org
「多大？」book18.org
「四百平，獨棟。」book18.org
李桂蘭倒吸了一口涼氣，筷子差點沒拿穩。她雖然不太懂這些，但「獨棟別墅」四個字她還是聽得懂的。那可不是一般人買得起的。book18.org
「那……那得多少錢？」她小心翼翼地問。book18.org
「五百多萬吧。」book18.org
李桂蘭的手抖了一下。book18.org
五百萬。book18.org
她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book18.org
她在地里刨食一年，刨到頭也就兩三萬塊錢，不吃不喝要攢兩百年才能攢夠五百萬。book18.org
「小張，」她的聲音都有些發飄，「你家裡……做什麼的？」book18.org
「我爸以前在工廠上班，退休了。我媽在家。」book18.org
「那你這個錢……」book18.org
「自己做生意賺的。」張藝說，「進出口貿易，利潤還可以。」book18.org
李桂蘭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放下碗的時候，在桌子底下踢了孟靜儀一腳。book18.org
孟靜儀抬起頭，看了她媽一眼。李桂蘭朝她使了個眼色，嘴型無聲地說了兩個字：「主動。」book18.org
孟靜儀的臉「唰」地紅了，低下頭，假裝沒看見。book18.org
李桂蘭又踢了她一腳，這次力道更重。book18.org
孟靜儀沒辦法，抬起頭，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到張藝碗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你多吃點。」book18.org
張藝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好。」book18.org
李桂蘭這才滿意，端起碗繼續吃飯，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book18.org
吃完飯，張藝幫著收了碗筷。book18.org
李桂蘭攔著不讓，說「你是客人，怎麼能讓你洗碗」。張藝說「沒事，阿姨，我在家也洗」。李桂蘭攔不住，只好讓他進了廚房。book18.org
孟靜儀也進了廚房，站在張藝旁邊，接過他洗好的碗，用干布擦乾。兩個人並肩站在水槽前，肩膀時不時碰在一起，誰也沒有躲開。book18.org
李桂蘭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兩個人的背影，眼眶又紅了。book18.org
下午兩點多，張藝告辭了。book18.org
李桂蘭拉著他的手，說了好幾遍「下次再來」，又叮囑孟靜儀「送送小張」。孟靜儀紅著臉應了，跟著張藝出了院子。book18.org
兩個人走到車旁邊，站住了。book18.org
「今天謝謝你。」孟靜儀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我媽說話直，你別往心裡去。」book18.org
「阿姨挺好的。」張藝說，「很樸實。」book18.org
孟靜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又低下頭去。book18.org
「張藝，」她的聲音很輕，「我媽說的話……你別當真。」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就是……沒什麼。book18.org
孟靜儀的臉紅透了。book18.org
張藝笑了笑，沒有追問。book18.org
沉默了一會兒。孟靜儀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book18.org
「張藝，」她說，「我……我其實……」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臉漲得通紅，手指攥著裙擺，指節泛白。book18.org
張藝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book18.org
「算了，」她深吸一口氣，笑了一下，「下次再說。你路上慢點開。」book18.org
「好。」book18.org
張藝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孟靜儀站在車窗外，彎著腰，透過車窗看著他，眼神里有不舍，有話還沒說完的遺憾。book18.org
「到家了給我發個消息。」她說。book18.org
「好。」book18.org
張藝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巷子。後視鏡里，孟靜儀站在路邊，一直看著他的車，身影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一個淡粉色的小點，消失在視野里。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握著方向盤，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他把車窗降下來，讓風吹進來。book18.org
秋天的風很涼，吹得他眼睛有些發澀。book18.org
他關上車窗，打開了空調。book18.org
第41章 兄弟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張藝驅車前往城裡，找了提前看好的美居裝飾談自建房裝修。book18.org
設計師周女士告知他三層280平的房子中高端裝修需六十到八十萬，張藝直言沒預算，讓對方直接出方案，隨後便起身離開。book18.org
返程途經城南老商業街，張藝遇上堵車，無意間瞥見路邊飯館前，一個外賣員正被老闆娘責罵超時，要他賠償三十八元退單費。book18.org
外賣員沉默付款，那寬厚挺直的背影讓張藝覺得眼熟，他停下車走近一看，瞬間愣住——這是他二十多年沒見的初中死黨，魏晨。book18.org
曾經在學校里一人能打五個混混、意氣風發的晨哥，如今穿著皺巴巴的外賣服，皮膚黝黑，鬢角染霜，滿眼疲憊。book18.org
魏晨抬頭認出張藝，瞬間紅了眼眶，又窘迫地藏起手中的外賣袋。book18.org
張藝不由分說拉著他去吃飯，飯桌上魏晨道出這些年的坎坷：初中畢業打工，後來做房地產賺了錢成家，卻遇上行業爆雷，老闆跑路，積蓄盡失，房貸壓身，腰傷幹不了重活，只能靠送外賣勉強餬口，連給女兒買個生日蛋糕都捨不得。book18.org
聽著魏晨的苦澀訴說，張藝直接開口，要出資和他合夥開房產中介，讓魏晨發揮過往房地產行業的經驗，不用他出一分錢，只管幹活。book18.org
魏晨又驚又感動，壓抑多年的委屈瞬間爆發，忍不住紅著眼落淚，當即答應下來。book18.org
魏晨回家後把這事告訴妻子林曉芬，妻子滿心懷疑，覺得天上不會掉餡餅，怕他被騙。book18.org
直到第二天張藝登門，提著厚禮，不僅定下了門面、付了租金，還做好了寫著二人名字的「晨藝房產」招牌，又拿出十萬塊啟動資金交給林曉芬，坦言當年是魏晨為救他被砍傷，這份恩情他記一輩子。book18.org
林曉芬徹底放下顧慮，滿是感激。之後張藝忙著置辦辦公設備、裝修門店，魏晨也全力跑房源、談合作，夫妻倆齊心打理。book18.org
中介店順利開業，第三天就做成第一單，賺到八千塊中介費。book18.org
當晚張藝在縣城最好的飯店設宴慶祝，推杯換盞間，魏晨醉意朦朧，反覆說著這輩子有張藝這個兄弟，值了。book18.org
張藝送夫妻倆離開，站在夜色中，想起年少時意氣風發的兩人，感慨歲月磋磨，也慶幸自己能給兄弟一個重新站起來的機會，隨後驅車消失在夜色里。book18.org
第42章 橫財book18.org
車子駛入夜色，張藝握著方向盤，看著手機上的簡訊。book18.org
八千塊錢的中介費，讓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紅了眼眶。book18.org
張藝踩了一腳油門，車子提速，駛上了通往縣城的高速。book18.org
他想起了王慧蘭那裡的鑽石——之前讓她收著的那些「亮晶晶的石頭」，後來陸續又撿了不少，都藏在柳巷宅子的暗格里。book18.org
上次他只帶了幾顆去上海，就賣了一千七百多萬。book18.org
剩下的那些，他一直沒動。book18.org
是時候全部出手了。book18.org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銀行餘額——八百七十多萬。book18.org
在上海賣鑽石的錢，買房、買車、給姜夢雪、給舅舅、給魏晨開店，花了不少，剩下的這些夠用，但要做更大的事，還差得遠。book18.org
而蒼瀾界那邊，鑽石還多的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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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張藝跟父母打了招呼，說要出差幾天。book18.org
母親叮囑他注意安全，父親沒多問，只是說了句「路上慢點開」。張藝應了一聲，開車出了院子，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車停好，閉眼凝神。book18.org
「去蒼瀾界。」book18.org
失重感襲來，光影扭曲，轉瞬之間，他已經站在了柳巷宅子的正房裡。book18.org
王慧蘭正在院子裡晾衣裳，看見他從屋裡出來，愣了一瞬，隨即綻開笑容，快步迎上來：「張大哥！您回來了？」book18.org
「嗯。」張藝看著她，「慧蘭，之前讓你收著的那些石頭，還在不在？」book18.org
「在的在的！」王慧蘭連忙點頭，「我都好好收著呢，一顆都沒少。」book18.org
她轉身進了正房，從床底下的暗格里拖出一個沉甸甸的木匣子，抱到桌上打開。book18.org
張藝走過去一看——滿滿一匣子鑽石，大大小小六十多顆，在日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book18.org
最大的那顆有成人拇指大，最小的也有黃豆大小。book18.org
有幾顆帶著淡淡的粉色和綠色，品相極好。book18.org
王慧蘭站在旁邊，看著那些石頭，眼神里有些捨不得，但嘴上沒說。她知道這些石頭對張大哥很重要，他要拿去「修練」的。book18.org
「慧蘭，這些我拿走。」張藝把木匣子合上，手一揮，整匣鑽石憑空消失了——收進了儲物空間。book18.org
王慧蘭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他這般手段了，雖然還是驚訝，但已經不像最初那樣瞠目結舌。她只是輕聲說了句：「張大哥，您在外面注意安全。」book18.org
「家裡的事你多操心。」book18.org
「我省得。」book18.org
張藝沒有多留，交代了幾句便啟動異能，返回了藍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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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裡，張藝看了看時間——藍星這邊只過去了不到一個小時。他掏出手機，訂了一張當天下午飛往深圳的機票。book18.org
他沒有直接飛香港，而是先到深圳，再過關。這樣更方便，也免得惹人注意。book18.org
下午三點，飛機降落在寶安機場。張藝打了輛車直奔福田口岸，過關很順利——他早就辦好了港澳通行證，簽注也還在有效期內。book18.org
過了關，換乘香港的地鐵，直奔中環。book18.org
佳士得拍賣行位於中環遮打道，一棟氣派的大樓。book18.org
張藝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在附近找了家酒店住下，第二天一早才登門。book18.org
接待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姓陳，是佳士得珠寶部的資深專家。book18.org
陳先生戴著金絲眼鏡，西裝筆挺，說話不緊不慢，透著一股老牌拍賣行特有的矜持和禮貌。book18.org
「張先生，您說您有一些寶石想要委託我們拍賣？」book18.org
「鑽石。」張藝從包里取出一個絨布袋子——當然，這只是做做樣子，真正的鑽石都藏在空間裡，他分批取出來的，「六十多顆，品相都不錯。」book18.org
陳先生接過袋子，打開看了一眼，瞳孔微微放大。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戴上白手套，把鑽石一顆一顆取出來，放在黑色的天鵝絨托盤上，用放大鏡仔細端詳。book18.org
他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驚訝，從驚訝變成了凝重。book18.org
「張先生，」他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這些鑽石的凈度和切工都非常出色，尤其是這顆——」book18.org
他拿起那顆最大的，拇指大小，至少五克拉，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火彩。book18.org
「這顆的凈度達到了IF級別，顏色也是D級，完美無瑕。我從業二十年，很少見到這麼高品質的鑽石。」book18.org
張藝靠在椅背上，語氣平淡：「能拍多少錢？」book18.org
陳先生沉吟了片刻：「這批鑽石整體品質很高，三克拉左右的十幾顆，五克拉的這一顆是重頭戲。我建議分批次拍賣，不要一次性全部放出，這樣價格能賣得更高。保守估計，全部拍完，扣除佣金後，您能拿到八千萬以上。」book18.org
「佣金多少？」book18.org
「百分之二十。」book18.org
張藝點了點頭，跟他預想的差不多。他沒有討價還價，佳士得的佣金是固定的，沒得商量。book18.org
「那就這麼辦。」張藝說，「儘快安排拍賣。」book18.org
陳先生大喜過望，連忙讓人準備合同。張藝簽了字，留下了聯繫方式，便離開了佳士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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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在三天後舉行。book18.org
張藝沒有去現場，他讓陳先生把拍賣結果發到他的手機上。第五天下午三點，手機震了一下，陳先生髮來一條消息：book18.org
「張先生，全部拍完，成交總額一億四千萬港元，扣除佣金及相關費用後，實收一億一千兩百萬港元。款項已匯入您指定的帳戶，請查收。」book18.org
張藝看了一眼銀行發來的到帳通知，嘴角微微翹了一下。book18.org
一億一千兩百萬港元。加上手頭剩下的八百多萬人民幣，摺合港幣將近一億兩千萬。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他沒有在香港多留，當天就坐船去了澳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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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門，威尼斯人。book18.org
張藝站在賭場大廳里，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景象，心裡盤算著怎麼玩。book18.org
他從來不是賭徒。book18.org
在上海打工那些年，他連彩票都沒買過幾張。book18.org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手裡有「停之時」，可以在任意一界暫停另一界的時間流動。book18.org
在賭場裡用這個能力，簡直是作弊。book18.org
他先去櫃檯換了五千萬港幣的籌碼。服務員推來一輛小車，上面整整齊齊碼著幾摞籌碼，最大面額一百萬一個，金燦燦的，晃得人眼暈。book18.org
張藝推著小車，在賭場裡轉了一圈。book18.org
百家樂的台子前人最多，一群男人圍著桌子，眼睛瞪得通紅，嘴裡喊著「莊」「閒」，聲嘶力竭。book18.org
張藝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百家樂的規則太複雜，而且節奏太快，不適合他。book18.org
二十一點的台子也熱鬧，幾個打扮妖艷的女人坐在男人旁邊，時不時發出一陣嬌笑。張藝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輪盤。book18.org
他在一張輪盤桌前停了下來。book18.org
輪盤的規則簡單——一個轉盤，上面有三十七個數字（0到36），一個小球。book18.org
荷官轉動轉盤，拋出小球，小球最後落在哪個數字的格子裡，押中那個數字的人就贏。book18.org
賠率很高——押單個數字，中了賠三十五倍。book18.org
張藝在椅子上坐下，把籌碼車放在旁邊。荷官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賭場的制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book18.org
「先生，要玩嗎？」book18.org
「玩。」張藝拿起一個一百萬籌碼，隨手放在了數字17上。book18.org
荷官轉動轉盤，拋出小球。輪盤嗡嗡地轉著，小球在數字間跳躍，最後停了下來。book18.org
「24。」荷官報出數字，看了張藝一眼。book18.org
張藝面不改色，拿起兩個一百萬籌碼，分別放在了8和23上。小球再次轉動，落在5上。book18.org
荷官報出數字的瞬間，張藝面前的籌碼又被收走。book18.org
他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仿佛輸掉的不是兩百萬，只是幾塊零錢。book18.org
周圍漸漸有人注意到這個出手闊綽的年輕人。一擲就是百萬籌碼，連輸幾把都面不改色，這份定力，在賭場裡已經很少見。book18.org
可誰也沒想到，這只是開始。book18.org
一把、兩把、三把……十把……book18.org
張藝始終只押單個數字，籌碼從一百萬、兩百萬逐漸加到了三百萬、五百萬。book18.org
當第十一把時，張藝抬手，直接推出去八百萬港幣的籌碼，穩穩壓在數字17上。book18.org
輪盤轉動，小球在格子裡跳躍，速度漸漸慢下來。book18.org
就在小球即將停穩的瞬間，張藝心念一動——時間暫停。book18.org
賭場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凝固在原地。荷官的手停在半空，旁邊賭客的表情定格在臉上，連輪盤上那顆小球都懸停在了半途。book18.org
張藝站起身，走到輪盤前。book18.org
小球原本要落在5號格里。book18.org
他伸出手指，輕輕把小球撥到了17號格里，又微微用力摁了一下，確保它落得穩穩噹噹。book18.org
然後他回到座位，解除限制。book18.org
時間恢複流動。book18.org
荷官的眼神驟然凝固，隨即瞪大雙眼。旁邊圍觀的人群爆發出震天的驚呼——book18.org
「中了！中了！」book18.org
「八百萬，三十五倍……兩個多億？！」book18.org
「我操，這年輕人真他媽敢玩啊！」book18.org
整個輪盤區沸騰了。孤注一擲，押一個數字，還中了——這種場面，在賭場裡一年也見不到幾次。book18.org
張藝充耳不聞，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靜。book18.org
荷官深吸一口涼氣，抬手擦了擦額頭的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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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藝從賭場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了。book18.org
威尼斯人的人造天空穹頂早已切換成了深藍色，點綴著星星點點的燈光，讓人分不清白天黑夜。book18.org
他推著裝滿籌碼的小車，在賭場工作人員的護送下，穿過熙熙攘攘的大廳，往貴賓兌換處走去。book18.org
身後跟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保安，一左一右，面無表情。book18.org
前面領路的是一個穿深藍色制服的經理，三十出頭，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臉上的笑容恭敬得有些過分。book18.org
「張先生，這邊請。」經理側身引路，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book18.org
貴賓兌換處比外面安靜得多。book18.org
裝修也講究，紅木桌椅，真皮沙發，牆上掛著一幅油畫——威尼斯的水城風光，畫工精細，鑲著金色的畫框。book18.org
角落裡擺著一盆綠植，葉片油亮，打理得很好。book18.org
「張先生，請坐。」經理拉開椅子，親自給張藝倒了杯茶，「我這就去安排，請您稍等片刻。」book18.org
張藝在沙發上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龍井，清香撲鼻，入口甘甜。他靠在沙發上，閉了一會兒眼睛。book18.org
今晚的收穫，比他預想的還要大。book18.org
八百萬籌碼押在17號，中了三十五倍，就是兩億八千萬港幣。book18.org
扣除賭場的抽成——貴賓廳的抽成是百分之五——凈得兩億六千六百萬。book18.org
加上他之前兌換的五千萬籌碼沒輸完，贏了之後又隨手押了幾把小的，零零碎碎又進帳了三千多萬。book18.org
總共三億兩千多萬。book18.org
港幣。book18.org
張藝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燈光透過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斑，落在他的臉上，斑斑駁駁的。book18.org
三億兩千多萬港幣。book18.org
加上佳士得拍賣鑽石到帳的一億一千兩百萬港幣，換了五千萬籌碼，還有六千兩百萬，總共三億八千多萬港幣，加上他手頭剩下的八百多萬人民幣——book18.org
張藝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嘴角微微翹了一下。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門開了，經理走進來，book18.org
「張先生，讓您久等了。」經理托盤卡放在茶几上，嘴裡念念有詞。book18.org
張藝點頭得拿著卡，上了酒店安排得vip臥室。book18.org
第43章 武裝book18.org
張藝躺在威尼斯人酒店的套房裡，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水晶吊燈出神。book18.org
三億八千萬港幣。book18.org
這個數字在他腦子裡轉了好幾圈，像一枚硬幣在桌面上旋轉，嗡嗡作響。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又睜開，數字還在那裡，真實得像壓在枕頭底下的那張銀行卡。book18.org
他翻身坐起來，走到落地窗前，拉開窗簾。book18.org
澳門的夜景在腳下鋪展開來，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遠處的海面上有幾艘遊艇緩緩駛過，船尾拖出一道道白色的浪痕。book18.org
身價過億了。book18.org
張藝把這句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嘴角翹了一下，但很快又抿平了。book18.org
過億又怎樣？book18.org
在上海，過億的人多了去了，比他有錢的、有權的、有勢的，一抓一大把。book18.org
他這點家底，放在那些真正的豪門面前，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book18.org
不過還是得搞點防身的東西。book18.org
張藝掏出手機，打開瀏覽器，搜索了幾個關鍵詞，又關掉了。這種東西在網上搜不到，得去能買到的地方。book18.org
他想了想，給在深圳做外貿的朋友發了條微信：「老劉，俄羅斯那邊你有熟人嗎？」book18.org
回復來得很快：「有啊，做啥生意？」book18.org
「想過去轉轉，找個地陪。」book18.org
「行，我幫你問問。」book18.org
第二天上午，老劉發來一個聯繫方式：「這個人叫阿列克謝，在莫斯科做導遊，中國人叫他老謝，人挺靠譜。你跟他說是我朋友，他給你優惠。」book18.org
張藝道了謝，當場訂了當天下午從香港飛莫斯科的機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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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在謝列梅捷沃國際機場降落的時候，莫斯科時間是晚上七點多。book18.org
九月的莫斯科已經有些涼了，機場外的風吹過來，帶著一股清冽的寒意，跟澳門濕熱的空氣完全是兩個世界。book18.org
張藝裹緊了外套，拖著行李箱走出航站樓，一眼就看見一個舉著中文牌子的俄羅斯大漢。book18.org
牌子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張藝先生。」book18.org
張藝走過去，那大漢咧嘴笑了，露出一口不太整齊的牙，伸手跟他握了握：「張先生？我是阿列克謝，你叫我老謝就行。」book18.org
老謝四十來歲，身高至少一米九，膀大腰圓，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牛仔褲，軍靴，頭髮剃得極短，露出青色的頭皮。book18.org
他的中文帶著濃重的口音，但說得還算流利。book18.org
「老劉跟我說了，你是來做生意還是旅遊？」book18.org
「旅遊。」張藝說，「順便買點東西。」book18.org
「買什麼東西？」book18.org
張藝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到時候再說。」book18.org
老謝也不追問，接過他的行李箱，領著他上了一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book18.org
車子駛出機場，駛入莫斯科的夜色。book18.org
路兩邊是密密麻麻的白樺林，樹幹筆直，在路燈下泛著銀白色的光。book18.org
「酒店訂好了？」老謝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沒有，你幫我找個方便點的。」book18.org
「行。」老謝點了點頭，「市中心有家不錯的，安全、安靜，外國人住得多，不會有人打擾。」book18.org
車子開了四十多分鐘，停在了一家名叫「Metropol」的酒店門口。book18.org
酒店外觀是典型的歐式建築，雕花鐵門，大理石立柱，門口站著兩個穿制服的門童，看見車子停下來，立刻迎上來拉開車門。book18.org
張藝辦了入住，老謝幫他把行李送到房間。book18.org
房間很大，裝修古典，紅木家具，厚實的地毯，窗戶正對著克里姆林宮的方向，能看見遠處幾座金色的圓頂在夜色中微微發光。book18.org
「張先生，今晚好好休息，」老謝站在門口，「明天你想去哪裡，我帶你。」book18.org
「老謝，」張藝從兜里掏出一疊美金，數了十張遞給他，「這是明天的費用，不夠再加。」book18.org
老謝接過錢，眼睛亮了一下，臉上笑容更真誠了：「夠了夠了，張先生大方。」book18.org
「明天，」張藝看著他的眼睛，「帶我去能買到東西的地方。」book18.org
「什麼東西？」book18.org
張藝沒有說話，用手指比了個槍的形狀。book18.org
老謝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點了點頭，把錢揣進兜里：「明白了。明天早上九點，我來接你。」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張藝站在窗前，看著遠處克里姆林宮的輪廓，心裡盤算著明天的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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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老謝準時出現在酒店大堂。book18.org
他今天換了一身打扮——黑色的運動服，戴著棒球帽，腳上是一雙黑色的運動鞋。看上去像個普通的俄羅斯大叔，混在人群里一點都不扎眼。book18.org
「張先生，吃早飯了沒？」book18.org
「吃了。」book18.org
「那走吧。」老謝拉開商務車的門，等張藝上車後，自己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book18.org
車子沒有往市中心開，而是拐進了莫斯科外圍的工業區。book18.org
路越來越窄，兩側的建築越來越破舊，從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的廠房和倉庫。book18.org
路面上坑坑窪窪的，到處都是積水和碎玻璃。book18.org
「這地方，」老謝一邊開車一邊說，「莫斯科的『自由市場』。只要有錢，什麼都能買到。」book18.org
車子在一棟灰色的三層樓房前停下來。book18.org
樓房的窗戶上裝著鐵欄杆，大門是一扇厚重的鐵門，上面銹跡斑斑，看不出原來的顏色。book18.org
門口站著兩個穿迷彩服的男人，肩膀上挎著AK，看見老謝的車，其中一個走過來，彎下腰看了看車裡的人。book18.org
老謝搖下車窗，用俄語跟他說了幾句，那人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鐵門前，敲了三下，又敲了兩下。鐵門從裡面打開了，發出沉悶的「嘎吱」聲。book18.org
「張先生，請。」老謝熄了火，下了車。book18.org
張藝跟著他走進鐵門。book18.org
裡面是一個很大的倉庫，燈光昏暗，空氣里瀰漫著金屬和機油的味道。book18.org
四周的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箱子，有的開著，露出裡面的東西——槍械、彈藥、刀具、防彈衣，還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裝備。book18.org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裡面走出來，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工裝褲，頭髮花白，臉上的皺紋很深，但眼睛很亮，像鷹一樣銳利。book18.org
他看了張藝一眼，又看了看老謝，用俄語說了幾句。book18.org
「這是維克托，」老謝翻譯，「他說歡迎你，隨便看。」book18.org
張藝點了點頭，開始在倉庫里轉。book18.org
貨架上的東西比他想像的多。book18.org
手槍、步槍、衝鋒鎗、霰彈槍，各種型號，各種口徑，整整齊齊地碼在木箱裡。book18.org
牆上掛著一排防彈衣，有輕型的、重型的、帶護頸的、帶護襠的，顏色從黑色到沙漠迷彩都有。book18.org
角落裡堆著幾個鐵皮箱子，上面印著俄文，老謝告訴他那是手雷和煙霧彈。book18.org
張藝在一排手槍前停下來。book18.org
他不懂槍。book18.org
在上海做了十幾年程式設計師，摸過的最危險的東西是菜刀。book18.org
但此刻站在這些殺人利器面前，他並沒有想像中的緊張或興奮，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平靜。book18.org
「這個，」他指著中間一把黑色的手槍，「什麼型號？」book18.org
「格洛克17，」老謝看了一眼，「奧地利造的，九毫米口徑，彈匣容量十七發。輕便、可靠、不容易卡殼。全世界警察和特種部隊用得最多的手槍之一。」book18.org
張藝拿起來掂了掂，比想像中沉，握把的弧度剛好貼合手掌，食指自然地搭在扳機護圈外側。book18.org
「手感不錯。」他說。book18.org
「格洛克的握把設計是最好的，」老謝說，「適合亞洲人的手型。」book18.org
張藝又看了看旁邊的幾把。book18.org
一把是CZ75，捷克的，老謝說精度高但重一些。book18.org
一把是西格紹爾P320，瑞士的，模塊化設計，可以換口徑。book18.org
還有一把是馬卡洛夫，俄羅斯的，老謝說這槍皮實耐操，但扳機手感一般。book18.org
「格洛克來四把，」張藝說，「每把配五個彈匣。」book18.org
維克托聽懂了他的意思，點了點頭，從貨架上取下四把格洛克17，連同二十個彈匣，裝進一個黑色的塑料箱裡。book18.org
張藝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衝鋒鎗區。book18.org
他看中了兩把MP5——德國HK公司的經典產品，老謝說這槍精度極高，後坐力小，近戰神器。book18.org
張藝拿起來比劃了一下，槍身不長，重量適中，摺疊槍托可以收起來，藏在衣服里都勉強。book18.org
「兩把MP5，」他說，「每把配十個彈匣。」book18.org
維克托又點了點頭，這次他的表情有了一些變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像是遇到了識貨的買家。book18.org
「手雷呢？」張藝問。book18.org
老謝愣了一下，看了他一眼：「你要手雷？」book18.org
「防身。」book18.org
老謝沉默了兩秒，然後跟維克托說了幾句。book18.org
維克托走到角落，打開一個鐵皮箱子，從裡面拿出一個小木箱，放在桌上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二十顆手雷，軍綠色的，F1型，俄羅斯軍隊的標配。book18.org
「一箱二十顆，」老謝說，「夠不夠？」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張藝又挑了幾件防彈衣——四件，重型的那種，前後都有陶瓷插板，能擋住步槍子彈。book18.org
他拎了拎，一件至少有十幾斤，穿上肯定影響活動，但保命要緊。book18.org
維克托拿出計算器按了一通，遞給張藝看。上面顯示的數字是——book18.org
手槍四把加二十個彈匣，一萬兩千美金。MP5兩把加二十個彈匣，一萬八千美金。手雷一箱，五千美金。防彈衣四件，四千美金。book18.org
總共三萬九千美金。book18.org
張藝從包里掏出四沓美金，每沓一萬，放在桌上。維克托數了數，點了點頭，從裡面抽出十張遞迴來，用俄語說了一句。book18.org
「他說，」老謝翻譯，「你是大客戶，給你打個折，三萬九收三萬，那九千算他的心意。」book18.org
張藝笑了笑，把那一千美金推回去：「替我謝謝他，不用找了，給我推薦點別的好貨。」book18.org
維克托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轉身走進後面的小房間。過了一會兒，他端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走出來，放在桌上，打開。book18.org
裡面躺著五架無人機。book18.org
不是普通的那種。這些無人機比張藝在網上看到的大一些，四個旋翼，下方掛著一個拳頭大小的裝置，看起來像是某種發射器。book18.org
「這個，」老謝的表情變得有些凝重，「維克托的壓箱底貨。改良過的無人機，掛載小型爆炸裝置，可以遙控引爆。最大載重兩公斤，飛行距離十公里，操作簡單，手機就能控制。」book18.org
張藝拿起一架，翻來覆去看了看。book18.org
無人機的外殼是黑色的，啞光處理，不反光。book18.org
下方的爆炸裝置用塑料綁帶固定得死死的，引線連接著無人機的主板。book18.org
「怎麼引爆？」book18.org
維克托拿出一個手機，打開一個APP，螢幕上顯示著無人機攝像頭傳回的實時畫面。他點了一下螢幕上的一個紅色按鈕，手機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只要無人機飛到目標上方，按這個，」老謝指了指紅色按鈕，「砰。」book18.org
張藝盯著那個紅色按鈕看了兩秒，把無人機放回箱子裡。book18.org
「五架全要。多少錢？」book18.org
維克托豎起一根手指。book18.org
「一萬？」book18.org
維克托搖了搖頭，用俄語說了一句。book18.org
「一萬美金一架，」老謝說，「五架五萬。這是成本價，他賣給別人至少兩萬。」book18.org
張藝沒有還價，從包里又掏出五沓美金放在桌上。book18.org
維克托收下錢，臉上的笑容更深了。book18.org
他又轉身回了一趟小房間，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把黑色的手槍，放在桌上，推到了張藝面前。book18.org
這把手槍比格洛克小一號，通體黑色啞光，造型方正，握把短小，看起來像是某種特種部隊用的緊湊型手槍。book18.org
「這是什麼？」張藝拿起來，手感比格洛克輕不少。book18.org
老謝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古怪：「PSS微聲手槍。俄羅斯特種部隊用的，口徑7.62毫米，自帶消音器——不，不是自帶，這槍的設計就是槍管和消音器一體的。發射的是一種特殊彈藥，子彈初速低，聲音極小。」book18.org
他頓了頓，補充道：「這玩意在俄羅斯黑市上都少見。維克托說這槍在他手裡放了大半年了，賣不出去——沒人願意買一把打不死人的手槍。子彈初速太低，打穿厚衣服都費勁，更別說防彈衣了。」book18.org
張藝握著手槍，瞄準了一下牆上的一個靶子。槍身很輕，指向性不錯，握把雖短但握感紮實。book18.org
「打不死人？」他問。book18.org
「除非頂在腦門上打，」老謝說，「否則很難一槍致命。這槍的設計初衷是特工用的——近距離暗殺，不留太大動靜。但實戰效果不理想，所以產量很少，市面上流通的更少。」book18.org
張藝被這玩著忽然笑了。book18.org
打不死人，正合他意。book18.org
他不是要去打仗，他是要防身。book18.org
真要到了需要開槍的地步，大機率是在藍星的城市裡——鬧市區、商場、停車場。book18.org
格洛克一響，半條街都能聽見，警察五分鐘就到。book18.org
但這把PSS，聲音小，動靜小，打完收工，神不知鬼不覺。book18.org
至於殺傷力——他又不是要跟人正面剛。真到了那個地步，他還有MP5、手雷、爆炸無人機。PSS只是最後一道防線，是備胎中的備胎。book18.org
「這把槍，算維克托送我的？」張藝問。book18.org
老謝跟維克托說了幾句，維克托點了點頭，伸出大拇指。book18.org
「送你了，」老謝說，「還送你五十發專用子彈。他說這槍在他手裡也是吃灰，不如送給識貨的人。」book18.org
「替我謝謝他。」book18.org
張藝把PSS放進空間，連同之前買的那些——四把格洛克、兩把MP5、一箱手雷、四件防彈衣、五架爆炸無人機，全部整整齊齊地碼在儲物空間裡。book18.org
十立方米的空間，裝這些東西綽綽有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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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武器店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book18.org
老謝開車帶他回市區，路上兩個人聊了些有的沒的。book18.org
老謝問他做什麼生意的，他說進出口；老謝又問買這麼多傢伙準備幹什麼，張藝笑了笑，說：「以防萬一。」book18.org
老謝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book18.org
在俄羅斯做導遊這麼多年，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中國客人——有來談生意的、有來旅遊的、有來找女人的，但像張藝這樣，跑到莫斯科來買軍火的，還是頭一個。book18.org
「張先生，」老謝說，「晚上我請你吃飯，正宗的俄羅斯菜。」book18.org
「行。」book18.org
老謝帶他去了莫斯科河畔的一家餐廳，門面不大，裝修也不豪華，但生意很好，坐滿了當地人。book18.org
老謝點了紅菜湯、俄式烤肉、魚子醬、黑麵包，還有一瓶伏特加。book18.org
「來俄羅斯，不喝伏特加等於沒來。」老謝給張藝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舉杯碰了一下，一仰頭乾了。book18.org
張藝跟著乾了。伏特加入口辛辣，像一道火線從喉嚨燒到胃裡，他咳了兩聲，老謝哈哈大笑。book18.org
「第一次喝伏特加？」book18.org
「嗯。」book18.org
「多喝幾次就習慣了。」老謝又給他倒了一杯，「慢慢喝，不急。」book18.org
兩個人吃著喝著，聊了些輕鬆的話題。book18.org
老謝說他做導遊做了十五年，什麼客人都見過，有來俄羅斯找老婆的、有來談石油生意的、還有來拜祭二戰烈士的。book18.org
像張藝這樣的，頭一回。book18.org
「不過，」老謝喝了一口伏特加，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張先生，我跟你說句實話。」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你買的那些東西，在莫斯科用沒事，但別帶回國。」老謝的表情很認真，「中國海關查得嚴，帶這些東西過境，被抓到就是十年起步。」book18.org
張藝點了點頭：「放心，我知道得。」book18.org
老謝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book18.org
他覺得這個中國年輕人身上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不像他見過的那些富二代，張揚、高調、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錢。book18.org
張藝很安靜，話不多，但每一句都踩在點子上，不廢話，不囉嗦。book18.org
這種人，要麼是見過大場面的，要麼是心裡藏著大事的。book18.org
不管是哪一種，都不好惹。book18.org
吃完飯，老謝開車把張藝送回酒店。book18.org
「張先生，明天你還想去哪兒？」book18.org
「明天再說。」張藝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辛苦了，早點休息。」book18.org
「你也早點休息。」book18.org
老謝的車消失在夜色里。張藝回到房間，關上門，把今天買的所有東西都放進空間裡。book18.org
安全感這東西，是靠手裡的傢伙。book18.org
第44章 莫斯科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老謝準時出現在酒店大堂。book18.org
他今天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閒西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看起來不像導遊，倒像個生意人。book18.org
看見張藝從電梯里出來，他笑著迎上去：「張先生，今天想去哪兒？」book18.org
張藝想了想：「這附近有射擊場嗎？想去玩玩。」book18.org
老謝眼睛一亮：「有，莫斯科有好幾家不錯的射擊場。你想打什麼槍？手槍、步槍、霰彈槍，都有。」book18.org
「都試試。」book18.org
「行，上車。」book18.org
老謝開車帶他出了市中心，往西南方向開了半個多小時，到了一片郊外的區域。book18.org
周圍是大片的白樺林，金黃的落葉鋪了一地，在晨光里泛著柔和的光。book18.org
射擊場藏在一片樹林後面，從外面看只是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走進去才發現別有洞天。book18.org
場地很大，分了好幾個區域。book18.org
手槍區、步槍區、霰彈槍區，還有一個專門給狙擊槍用的遠距離靶場。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硝煙味，偶爾傳來幾聲沉悶的槍響，在空曠的室內迴蕩。book18.org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俄羅斯男人，姓伊萬諾夫，身材魁梧，穿著一件黑色的polo衫，胸口的肌肉把衣服撐得緊繃繃的。book18.org
他跟老謝握了握手，用俄語聊了幾句，然後轉頭看向張藝，上下打量了一眼，咧嘴笑了。book18.org
「中國人？」他用蹩腳的英語問。book18.org
「中國人。」張藝說。book18.org
伊萬諾夫豎起大拇指：「中國人，朋友。打過槍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第一次？」伊萬諾夫的表情有些驚訝，又看了看老謝。book18.org
老謝聳了聳肩，用俄語跟他說了幾句。伊萬諾夫聽完，笑了一下，轉身從柜子里取出幾把手槍，一字排開放在桌上。book18.org
「先打手槍。」他說，「這個，格洛克17，九毫米，後坐力小，適合新手。這個，CZ75，九毫米，精度高，但重一些。這個，沙漠之鷹，點四四口徑，威力大，但不建議你第一次就打。」book18.org
張藝拿起格洛克17，掂了掂，手感跟他在維克托那裡買的那把差不多。他握槍的姿勢不太對，伊萬諾夫走過來，手把手地糾正他的動作。book18.org
「右手握緊，左手包住右手，拇指向前，不要交叉。手臂伸直，不要鎖死，微微彎曲。眼睛看著準星，準星對準目標。」book18.org
張藝按照他的指導調整了姿勢，瞄準了十五米外的靶子。book18.org
「安全關了嗎？」book18.org
張藝低頭看了一眼，打開了保險。book18.org
「好，開槍。」book18.org
「砰——」book18.org
第一槍出去的時候，張藝的手臂猛地往上一跳，槍口差點甩到天上去。子彈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電子靶上沒有任何顯示——脫靶了。book18.org
老謝在旁邊笑出了聲。book18.org
伊萬諾夫瞪了他一眼，繼續指導張藝：「握緊一點，但不要死握。後坐力上來的時候，手臂要跟著它動，不要硬頂。再來。」book18.org
張藝深吸一口氣，重新瞄準，扣動扳機。book18.org
「砰——」book18.org
這一次槍口跳得沒那麼厲害了，電子靶上顯示——七環。book18.org
「不錯。」伊萬諾夫點了點頭，「再來。」book18.org
張藝打了整整一個彈匣，十七發子彈。book18.org
從第一發的脫靶，到最後一發的八環，進步不算快，但他找到了感覺——那種掌控一件武器、把力量精確投送到目標上的感覺。book18.org
「換一把。」伊萬諾夫把CZ75遞給他。book18.org
CZ75比格洛克重，握把的弧線也不同，張藝適應了幾發，打出了比格洛克更好的成績——最後一發九環，離靶心只差一點點。book18.org
「天賦不錯。」伊萬諾夫說，這次不是客套，是認真的，「很多人第一次打槍，連上靶都困難。你打了不到五十發就能打出九環，可以了。」book18.org
張藝放下槍，活動了一下手腕。手腕有些酸，虎口被震得發麻，但那種感覺不難受，反而讓他覺得踏實。book18.org
「步槍區去不去？」老謝問。book18.org
「去。」book18.org
步槍區的靶距更遠，五十米到三百米不等。book18.org
伊萬諾夫給他拿了一把AK-47，說是最經典的步槍，可靠性高，後坐力比手槍大，但因為是抵肩射擊，反而更好控制。book18.org
張藝端著AK-47，肩膀抵住槍托，臉頰貼住槍身，瞄準五十米外的靶子。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三連發。第一發上靶了，六環；第二發偏左，四環；第三發偏上，脫靶。book18.org
「連發不好控制，」伊萬諾夫說，「先打單發，找感覺。」book18.org
張藝調成單發模式，一發一發地打。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他越打越順，到一百五十米的時候，已經能穩定打出八環以上的成績。book18.org
「打累了沒有？」伊萬諾夫問。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那就再打一會兒。」book18.org
張藝在射擊場待了整整一個上午，打了三百多發子彈，從手槍到步槍，從十五米到兩百米。book18.org
最後一組，他用一把帶瞄準鏡的狙擊步槍，打了兩百米靶，十發中了九發，最高九環。book18.org
伊萬諾夫看著電子靶上的成績，沉默了幾秒，然後拍了拍張藝的肩膀：「你以前真的沒打過槍？」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那你應該去當兵。」伊萬諾夫說，「浪費了。」book18.org
張藝笑了一下，沒有接話。book18.org
從射擊場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book18.org
老謝開車帶他回市區，一路上張藝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右手還在微微發抖——打了一上午，肌肉有些疲勞，但精神很好。book18.org
「下午想去哪兒？」老謝問。book18.org
「找個好地方吃飯。」張藝睜開眼，「莫斯科最有名的餐廳是哪家？」book18.org
老謝想了想：「白兔餐廳。在斯摩棱斯克商場十六樓，風景好，菜也好，米其林三星。不過得提前預約，臨時去不一定有位置。」book18.org
「試試看。」book18.org
老謝打了個電話，用俄語跟對方溝通了幾句，掛了電話，表情有些意外：「有位置，下午四點以後。他們說今天有人取消了預訂，剛好空出來一個靠窗的位子。」book18.org
「運氣不錯。」book18.org
「是挺不錯，」老謝笑了笑，「白兔餐廳的靠窗位子，能看到整個莫斯科，一般提前兩周都不一定訂得到。」book18.org
下午四點，張藝準時出現在白兔餐廳門口。book18.org
餐廳在斯摩棱斯克商場的頂層，從外面看並不起眼，但走進去之後，視野豁然開朗。book18.org
巨大的落地窗從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整個莫斯科城在腳下鋪展開來——克里姆林宮的紅牆、聖瓦西里大教堂的洋蔥頂、莫斯科河蜿蜒的曲線，在午後的陽光里像一幅油畫。book18.org
服務員帶他到了一個靠窗的位子，遞上菜單。book18.org
菜單是俄英雙語的，張藝翻了翻，有些菜名看不太懂，就點了套餐——七道菜的 tasting menu，廚師精選，省得自己費腦子。book18.org
等菜的時候，他端著水杯，看著窗外的景色發獃。莫斯科的天很高，雲很淡，陽光穿過玻璃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想睡覺。book18.org
餐廳里人不少，大多是遊客，有歐洲人、有美國人、有幾個中東的土豪，還有幾桌中國人。book18.org
張藝聽見隔壁桌在用上海話聊天，覺得有些親切，但沒有過去搭話。book18.org
前菜上來了，是一道紅菜湯配酸奶油，味道不錯，比老謝昨晚帶他去的那家餐廳精緻得多。張藝慢慢地吃著，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靜。book18.org
然後他聽見了哭聲。book18.org
不大，但很清晰——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帶著哭腔，斷斷續續的，像是從餐廳另一頭傳來的。張藝放下勺子，轉頭看過去。book18.org
在餐廳門口的位置，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站在過道里，眼淚汪汪的，手裡攥著一個毛絨兔子，左右張望，嘴裡喊著什麼。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公主裙，頭上扎著兩個小揪揪，皮膚白白的，五官精緻，一看就是個漂亮的小姑娘。book18.org
張藝聽了兩秒，聽清了她在喊什麼。book18.org
中文。book18.org
「媽媽……媽媽你在哪兒……」book18.org
服務員也注意到了她，走過去蹲下來，用英語問她叫什麼名字、媽媽在哪裡。book18.org
小女孩聽不懂英語，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嘩嘩地流，兔子都哭濕了。book18.org
張藝站起來，走過去，在小女孩面前蹲下來。book18.org
「小朋友，」他用中文說，「你媽媽呢？」book18.org
小女孩抬起淚眼，看見一個中國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著說：「我不知道……我跟媽媽走散了……我去上廁所，出來她就不見了……」book18.org
「別哭，叔叔幫你找。」張藝伸手，輕輕擦了擦她臉上的眼淚，「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我叫……我叫恬恬……」book18.org
「恬恬，好名字。」張藝笑了笑，「你媽媽穿什麼顏色的衣服？」book18.org
恬恬吸了吸鼻子，想了想：「紅色的……裙子……媽媽穿紅色的裙子……」book18.org
「好，叔叔帶你去找。」張藝站起來，牽起她的手，「你跟著叔叔，別害怕。」book18.org
恬恬點了點頭，小手緊緊攥著張藝的手指，像是怕他也走丟了。張藝帶著她在餐廳里慢慢走，一邊走一邊看，留意穿紅裙子的中國女人。book18.org
走了大半圈，沒找到。張藝正打算去問服務員，恬恬忽然鬆開他的手，朝一個方向跑了過去。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張藝順著她跑的方向看過去。book18.org
餐廳的另一頭，靠近窗邊的位子上，兩個女人正站在那裡，一個穿著紅色裙子，一個穿著黑色裙子，兩個人都在低頭翻包，像是在找什麼東西。book18.org
恬恬跑過去，一把抱住了那個穿紅裙子的女人的腿。book18.org
「恬恬？！」紅裙女人猛地蹲下來，把女兒摟進懷裡，眼眶一下子紅了，「你跑哪兒去了？媽媽找你找得要急死了！」book18.org
「我上廁所出來你就不見了……」恬恬又哭了，臉埋在媽媽的懷裡，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對不起對不起，媽媽應該等你一起的。」紅裙女人抱著女兒，拍著她的背，聲音也有些哽咽。book18.org
穿黑裙子的女人站在旁邊，也鬆了一口氣，伸手摸了摸恬恬的頭：「好了好了，找到了就好，別哭了。」book18.org
張藝站在幾米外，看著這一幕，沒有走過去。book18.org
恬恬從媽媽懷裡抬起頭，擦了擦眼淚，忽然轉過頭，朝張藝的方向指了指：「媽媽，是這個叔叔幫我找你的。」book18.org
紅裙女人轉過頭，看向張藝。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張藝愣了一下。book18.org
這個女人很漂亮。book18.org
不是那種驚艷的、咄咄逼人的美，是一種溫潤的、讓人看著舒服的美。book18.org
鵝蛋臉，皮膚很白，五官精緻但不凌厲，眉眼間帶著一種溫柔的、母性的光澤。book18.org
紅色的裙子裹著她的身體，腰身纖細，臀部渾圓，胸前的曲線飽滿得有些誇張，把紅裙子的面料撐得緊繃繃的。book18.org
她站起來，朝張藝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她的個子不矮，目測一米六八左右，加上高跟鞋，幾乎到張藝的下巴。book18.org
「您好，」她伸出手，聲音溫柔，「剛才真是太感謝您了。恬恬走丟了我都快急瘋了，要不是您……」book18.org
「不客氣。」張藝跟她握了握手，她的手很軟，指尖微涼，「舉手之勞。」book18.org
「請問您貴姓？」book18.org
「免貴姓張。」book18.org
「張先生，今天真的謝謝您。」她回頭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張藝，「您是一個人吃飯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她猶豫了一下，「如果不打擾的話，能不能請您跟我們一起吃？我想好好感謝您。」book18.org
張藝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後那個穿黑裙子的女人。book18.org
黑裙子的女人也正在看他。book18.org
她比紅裙女人高一些，目測一米七出頭，身材更加豐滿，黑色的裙子緊緊裹著她的身體，胸前的弧度比紅裙女人更加誇張，腰身卻收得很細，臀部像兩個倒扣的碗，把裙子的布料撐出一道飽滿的弧線。book18.org
她的五官比紅裙女人更立體，眉毛更濃，嘴唇更厚，帶著一種野性的、攻擊性的美。book18.org
張藝點了點頭：「那就打擾了。」book18.org
「不打擾不打擾。」紅裙女人笑著引他過去，「請坐。」book18.org
四個人在窗邊的位子坐下。恬恬挨著媽媽，張藝坐在對面，黑裙女人坐在他斜對面。服務員拿來一套新的餐具，又給張藝倒了一杯水。book18.org
「張先生，我叫寧娜，」紅裙女人自我介紹，「這是我姐姐，寧霜。恬恬是我女兒。」book18.org
「張藝。」book18.org
「張藝？」寧娜笑了一下，「好名字。」book18.org
寧霜坐在對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在張藝身上掃了一圈，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的眼神不像寧娜那麼溫柔，帶著一種審視的、挑剔的意味，像是在評估什麼。book18.org
「你們是從國內來的？」張藝問。book18.org
「嗯，從上海來的。」寧娜說，「恬恬在學校學了俄語，吵著要來莫斯科玩，正好她爸爸忙，沒時間陪她，我就跟我姐帶她來了。」book18.org
「來了幾天了？」book18.org
「三天。去了紅場、克里姆林宮、聖瓦西里大教堂，明天打算去莫斯科大學。」寧娜笑了笑，「恬恬很喜歡這裡，說莫斯科的城堡像童話故事裡的。」book18.org
恬恬坐在媽媽旁邊，已經不哭了，抱著毛絨兔子，好奇地看著張藝。她忽然開口：「叔叔，你是中國人嗎？」book18.org
「是。」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在這裡？」book18.org
「叔叔來旅遊。」book18.org
「哦。」恬恬點了點頭，像是明白了什麼，又問，「叔叔你有孩子嗎？」book18.org
「恬恬！」寧娜輕輕拍了女兒一下，「不許亂問。」book18.org
「沒事。」張藝笑了笑，「叔叔沒有孩子。」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不生孩子？」恬恬歪著腦袋，一臉認真。book18.org
寧娜的臉有些紅了，連忙夾了一塊麵包塞到女兒嘴裡：「吃東西，別說話了。」book18.org
恬恬嘴裡塞著麵包，「唔唔」了兩聲，乖乖地嚼了起來。book18.org
寧霜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她放下杯子，第一次開口跟張藝說話：「張先生做什麼生意的？」book18.org
聲音比寧娜低一些，帶著一種沙啞的質感，像是含著一口溫水。book18.org
「進出口貿易。」張藝說。book18.org
「做哪方面的？」book18.org
「日用品、食品、化妝品。」張藝沒有細說，「小生意。」book18.org
寧霜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問。book18.org
菜一道一道地上，七道菜吃了將近兩個小時。book18.org
寧娜話多一些，聊了聊莫斯科的見聞，吐槽了一下這裡的服務和天氣。book18.org
張藝話不多，偶爾接幾句，大部分時間在聽。book18.org
寧霜幾乎不說話，偶爾看張藝一眼，目光總是不經意地落在他身上。book18.org
恬恬吃飽了就開始犯困，趴在媽媽腿上，抱著兔子，眼皮打架。寧娜摸了摸她的頭髮，輕聲說：「睏了？再堅持一會兒，回酒店再睡。」book18.org
恬恬「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吃完飯，張藝叫服務員買單。寧娜攔著不讓，說「今天必須我請，您幫了這麼大的忙」。張藝沒有堅持，讓了。book18.org
四個人走出餐廳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book18.org
莫斯科的傍晚來得晚，九月的太陽要到七點多才落山，此刻天邊還掛著一抹橘紅色的晚霞，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暖色調。book18.org
他們走到商場門口，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過來，停在他們面前。book18.org
車身漆黑鋥亮，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車頭的歡慶女神標在微風中微微顫動，像一隻展翅欲飛的銀鳥。book18.org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司機下了車，繞到后座，拉開了車門。book18.org
寧娜彎腰把恬恬抱起來，轉頭對張藝說：「張先生，您住哪兒？我們送您。」book18.org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行。」book18.org
「那怎麼行？」寧娜的語氣很堅持，「您幫了恬恬這麼大的忙，怎麼能讓您自己打車？」book18.org
寧霜站在旁邊，看著張藝，沒有說話，但眼神里也有同樣的意思。book18.org
張藝想了想，沒有再推辭：「那就麻煩你們了。」book18.org
寧娜抱著恬恬上了車，寧霜跟著坐進去，張藝最後上車，坐在靠窗的位置。book18.org
車內的空間很大，座椅是真皮的，柔軟得像是陷進了雲里。book18.org
車內很安靜，只有引擎低沉的轟鳴聲，像一頭蟄伏的猛獸在呼吸。book18.org
「張先生住哪個酒店？」寧娜問。book18.org
「Metropol。」book18.org
司機點了點頭，車子平穩地駛了出去。book18.org
恬恬已經睡著了，臉埋在媽媽懷裡，呼吸均勻。book18.org
寧娜輕輕拍著她的背，看向窗外，莫斯科的夜景在車窗外緩緩流淌，霓虹燈、車流、行人的剪影，像一部無聲的電影。book18.org
寧霜坐在中間，跟張藝之間只隔了不到半米的距離。他聞到了她身上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某種沐浴露的味道，淡淡的，像清晨的白樺林。book18.org
車子開得很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張藝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出神。book18.org
「張先生。」寧霜忽然開口。book18.org
張藝轉過頭，她正看著他，兩個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車廂里撞在一起。book18.org
「你結婚了嗎？」她問。book18.org
張藝沉默了一秒：「離了。」book18.org
寧霜點了點頭，沒有再問。她把目光移開，看向窗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book18.org
車子在Metropol酒店門口停下來。張藝道了謝，拉開車門準備下車。book18.org
「張先生，」寧娜從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這是我老公的電話。今天真的非常感謝您，以後在國內如果有什麼解決不了的問題，您可以給他打電話。」book18.org
張藝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名片是純黑色的，燙金字體，印著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號碼。book18.org
名字那一行寫著——張壞。book18.org
張藝盯著這個名字看了兩秒，嘴角抽了一下。book18.org
「張……壞？」book18.org
「嗯，」寧娜笑了一下，「他姓張，單名一個壞字。他爸給他取的名字，說是賤名好養活。」book18.org
張藝把名片收好，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了。」book18.org
「路上小心。」寧娜說。book18.org
「你們也是。」book18.org
張藝關上車門，站在酒店門口，看著那輛黑色幻影緩緩駛入夜色，尾燈在遠處變成兩個紅色的小點，漸漸消失。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名片。book18.org
張壞。book18.org
他笑了一下，把名片揣進兜里，轉身走進了酒店。book18.org
第45章 歸途book18.org
張藝在莫斯科待了整整七天。book18.org
前三天，他跟著伊萬諾夫在射擊場泡了整整三個白天。book18.org
伊萬諾夫不是普通的射擊教練——他曾在俄羅斯特種部隊服役十二年，車臣、喬治亞、敘利亞，打過仗，流過血，身上有七處槍傷，每一處都是一段不願提起的往事。book18.org
「你學槍不是為了比賽，」伊萬諾夫第一天就告訴他，「你是為了保命。所以我不教你打靶的那套，我教你怎麼在三十秒內把一個人放倒。」book18.org
伊萬諾夫的教學方式很直接，也很粗暴。book18.org
第一天，他讓張藝反覆練習拔槍、上膛、瞄準、擊發這四個動作，從最開始的七八秒，練到最後能在兩秒內完成整套流程。book18.org
莫斯科郊外的靶場裡，張藝站在七米線前，面對一個突然翻轉過來的人形靶，一遍一遍地重複著機械動作。book18.org
「快一點！再快一點！」伊萬諾夫的聲音像鐵錘一樣砸過來，「你慢一秒，死的人就是你！」book18.org
張藝咬著牙，手指磨出了血泡，虎口震得發紫。book18.org
他沒有喊停，甚至沒有皺眉。book18.org
在上海做程式設計師那些年，他見過凌晨四點的陸家嘴，見過連續工作七十二小時後倒在辦公桌上的同事。book18.org
苦，他吃過的。book18.org
但那種苦跟眼前這種不一樣——以前是消耗生命，現在是在學著保護生命。book18.org
第二天，伊萬諾夫開始教他戰術射擊。book18.org
移動中射擊、掩體後射擊、雙人配合、房間清掃——這些在電影里看起來很酷的動作，真正做起來枯燥得要命。book18.org
一個簡單的「切角」動作，張藝練了整整兩個小時，伊萬諾夫才勉強滿意。book18.org
「你的身體協調性一般，」伊萬諾夫評價道，「但你很有耐心。耐心，是比天賦更重要的東西。」book18.org
第三天，伊萬諾夫教了他一些近身格鬥的技巧。book18.org
不是那種花里胡哨的招式，而是簡單、直接、一擊制敵的軍體拳。book18.org
鎖喉、關節技、奪刀、奪槍，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殺意。book18.org
「記住，」伊萬諾夫最後一次訓練結束時對他說，「槍是最後的手段。能用拳頭就不用刀，能用刀就不用槍。一旦拔槍，就意味著你已經沒有退路了。」book18.org
張藝記下了。book18.org
剩下的四天，他讓老謝帶著他逛遍了莫斯科的商場和市場。book18.org
他沒有買那些遊客喜歡的東西——套娃、琥珀、巧克力、伏特加。book18.org
他去了趟莫斯科中央百貨商店，給父母各買了一件貂皮大衣，黑色的男款和深棕色的女款，都是俄羅斯產的紫貂，毛色油亮，手感柔軟得像嬰兒的皮膚。book18.org
兩件加起來花了六萬多美金，刷的是賭場贏的那張卡，眼睛都沒眨一下。book18.org
給舅舅買了一塊瑞士手錶，歐米咖的，鋼款，不是最貴的，但夠低調。book18.org
給舅媽買了一條紫金項鍊，俄羅斯特產，成色很好，墜子是一朵玫瑰花。book18.org
給魏晨買了一套音響——他以前就喜歡聽歌，現在送外賣天天在路上跑，估計很久沒好好聽過音樂了。book18.org
給妞妞買了一個毛絨玩具，比恬恬那隻兔子大一倍，棕色的泰迪熊，穿著俄羅斯的民族服裝，憨態可掬。給姜夢雪買了一個包。book18.org
不是隨便買的。book18.org
他特意去了趟莫斯科的奢侈品一條街，在愛馬仕店裡挑了一個小時。book18.org
導購是個金髮碧眼的俄羅斯姑娘，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但服務態度很好，一款一款地給他介紹。book18.org
張藝最後選了一個橘色的Birkin，三十的尺寸，不是最大的，但最適合亞洲女性的身材。book18.org
皮質是Togo，耐磨，日常用剛剛好。book18.org
刷卡的時候，價格牌上那串數字讓他的眼皮跳了一下——三萬多美金。book18.org
換成人民幣，二十多萬。book18.org
他這輩子沒買過這麼貴的包，甚至沒見過這麼貴的包。book18.org
在上海的時候，他前妻最貴的包是一個LV的Neverfull，一萬出頭，她背了三年都沒捨得換。book18.org
但他沒有猶豫。book18.org
刷完卡，導購把包仔細包好，放進橙色的盒子裡，又用白色的絲帶系了一個蝴蝶結。book18.org
張藝拎著盒子走出店門，老謝靠在車上抽煙，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袋子，吹了聲口哨。book18.org
「給女朋友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女朋友很幸福。」book18.org
張藝沒有回答，拉開車門坐了進去。book18.org
離開莫斯科的前一天晚上，老謝請他在一家 Georgian 餐廳吃了頓告別飯。book18.org
兩個人喝了半瓶伏特加，老謝的話多了一些，講了些他做導遊這些年遇到的奇葩客人。book18.org
張藝聽著，笑著，沒有提武器的事，老謝也沒有再問。book18.org
「張先生，」老謝最後舉起杯，「你是我見過最特別的客人。」book18.org
「哪裡特別？」book18.org
老謝想了想，說：「你不像遊客。遊客來莫斯科，要麼是來看風景的，要麼是來花錢的。你不是。你像是來找什麼東西的。」book18.org
張藝跟他碰了一下杯：「找到了嗎？」book18.org
老謝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笑了：「應該找到了。」book18.org
喝完最後一杯酒，張藝跟老謝握了握手，道了別。第二天一早，他搭上了莫斯科飛往上海的航班。book18.org
飛機在浦東機場降落的時候，是北京時間下午兩點多。張藝沒有在上海停留，直接轉機回了老家。book18.org
到家的時候，是傍晚。book18.org
車子還沒開到巷口，張藝就看見了那棟小樓的變化。book18.org
外牆重新粉刷過了，從原來斑駁的白色換成了暖黃色，看起來溫馨了很多。book18.org
窗戶也換了，老式的鋼窗拆掉了，換成了斷橋鋁的雙層玻璃，窗框是深棕色的，跟外牆的顏色很搭。book18.org
院子裡堆著建築材料，水泥、沙子、瓷磚，碼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幾個工人正在收拾工具，看見他的車停下來，一個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走過來，在車窗邊彎下腰。book18.org
「您是張老闆吧？」他笑著問，「我姓周，是裝修隊的工頭。您爸跟我說過您今天回來。」book18.org
「周師傅辛苦了。」張藝下車，從後備箱裡拎出兩條中華煙，遞給他，「給大家分分，抽根煙。」book18.org
周師傅接過煙，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哎呀，張老闆太客氣了。您放心，活兒乾得仔細，您要是有不滿意的地方，我們馬上改。」book18.org
張藝在院子裡轉了一圈。book18.org
一樓的地面已經鋪好了，淺灰色的瓷磚，啞光的，防滑。book18.org
牆面的膩子颳了兩遍，平整度不錯，等乾了就能刷乳膠漆。book18.org
廚房和衛生間的牆磚也貼了一半，白色的，乾乾淨淨。book18.org
「進度還行，」周師傅跟在後面介紹，「再過十來天，硬裝就能收尾。然後進家具、通風，您十一月底差不多就能住進來了。」book18.org
「不用趕工期，」張藝說，「質量第一。」book18.org
「您放心，您放心。」book18.org
張藝推開一樓的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客廳比原來大了不少——他把一樓的一間臥室打通了，跟客廳連在一起，做了一個大橫廳。book18.org
站在客廳中間，能看見院子裡的槐樹，夕陽從樹梢間透過來，落在地磚上，金燦燦的一片。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小時候，這棟房子剛建起來的時候。book18.org
那時候他才七八歲，父親站在院子裡，指著這棟紅磚小樓，跟他說：「這是咱們家的房子，以後就是你娶媳婦的房子。」三十年了，房子老了，父親也老了。book18.org
但現在，它又新了。book18.org
張藝站了一會兒，轉身上了二樓。book18.org
二樓的格局也改了。book18.org
原來三間臥室，他改成了兩間——一間主臥，帶獨立的衣帽間和衛生間；一間客房，留給父母偶爾來住。book18.org
主臥的窗戶朝南，正對著院子裡的槐樹，採光很好。book18.org
三樓起了一半還沒有修好，此刻夕陽正好照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了橘紅色。book18.org
張藝靠在窗台上，點了一根煙，慢慢抽著。book18.org
樓下傳來工人們收工的動靜，三輪車的發動機響了幾聲，漸漸遠了。book18.org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槐樹葉子的沙沙聲。book18.org
一根煙抽完，他掐滅煙頭，下了樓。book18.org
母親在舅舅家做飯。book18.org
裝修這段時間，父母一直住在舅舅家，兩個老人家在一起有個伴，互相照應。book18.org
張藝開車過去的時候，母親正在廚房裡炒菜，舅舅在客廳看電視，父親坐在陽台上抽煙。book18.org
「爸。」張藝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book18.org
張建國看了他一眼，把煙掐了：「回來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事辦完了？」book18.org
「辦完了。」book18.org
張建國點了點頭，沒有問辦的是什麼事。兒子大了，有自己的事要做，他不想管，也管不了。只要人平平安安的，就行。book18.org
「房子我看了，」張藝說，「進度還行。」book18.org
「周師傅挺負責的，」張建國說，「每天都在，盯得很緊。你媽隔兩天就去看一趟，比人家自己裝修還上心。」book18.org
張藝笑了一下，從兜里掏出煙，遞了一根給父親。張建國接過去，叼在嘴裡，張藝給他點上。父子倆沉默地抽著煙，誰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張藝站起來，從車裡把那兩件貂皮大衣拿了出來。book18.org
「爸，媽，給你們買的。」book18.org
母親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見張藝手裡拎著的兩個大袋子，擦了擦手走出來：「買的啥？」book18.org
張藝把袋子放在沙發上，拉開拉鏈。深棕色的貂皮大衣從袋子裡滑出來，毛色油亮，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母親的手頓住了。book18.org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陷進厚厚的毛里，像摸著一團雲。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book18.org
「這……這得多少錢？」book18.org
「沒多少。」張藝把那件黑色的男款也拿出來，「爸的這件是黑色的，男款，短款，平時出門也能穿。」book18.org
張建國看著那件大衣，沒有說話。他伸手摸了摸，指尖在毛面上蹭了蹭，又縮了回去，像是在確認這是不是真的。book18.org
「你花這錢幹啥？」他的聲音有些澀，「我又不出門，穿這麼好的衣服幹啥？」book18.org
「買了您就穿。」張藝把大衣塞到父親手裡，「別捨不得。」book18.org
張建國捧著那件大衣，低著頭，半天沒說話。他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最後只是點了點頭，聲音很輕：「行，穿。」book18.org
母親把那件深棕色的大衣披在身上，走到鏡子前照了照，轉過身，眼眶紅紅的，嘴角卻是笑著的：「好看不？」book18.org
「好看。」張藝說。book18.org
「你爸那件也好看。」母親回頭看了張建國一眼，張建國正把那件黑色的大衣疊起來，動作很小心，像是怕弄皺了。book18.org
舅舅從客廳走過來，看了一眼那兩件大衣，嘖嘖了兩聲：「這毛皮，好東西啊。俄羅斯買的？」book18.org
「嗯，莫斯科。」book18.org
「小藝現在出息了，」舅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的，「你爸你媽跟著享福了。」book18.org
張藝笑了笑，又從車裡拿出那塊歐米茄和紫金項鍊，遞給舅舅和舅媽。book18.org
舅舅接過手錶，翻來覆去地看了看，不認識這個牌子，但覺得挺精緻。book18.org
舅媽識貨，看了一眼錶盤上的標誌，眼睛瞪得溜圓。book18.org
「這是……歐米茄？」她的聲音都在發顫。book18.org
張藝點了點頭。book18.org
舅媽倒吸了一口涼氣，轉頭看著舅舅，表情複雜得很：「德厚，你知道這表多少錢嗎？」book18.org
舅舅茫然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至少大幾萬。」舅媽壓低了聲音，「人民幣。」book18.org
舅舅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表掉在地上。他連忙用兩隻手捧住，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了惶恐，又從惶恐變成了不敢置信。book18.org
「小藝，這……這太貴重了……」他的聲音都變了調，「我不能要……」book18.org
「拿著吧，舅。」張藝把錶帶幫他扣上，「您戴好看。」book18.org
舅舅低頭看著手腕上的表，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後什麼都沒說出來。舅媽在旁邊紅了眼眶，把那條紫金項鍊攥在手心裡，攥得緊緊的。book18.org
晚飯是在舅舅家吃的。book18.org
母親做了紅燒肉、清炒時蔬、番茄蛋花湯，舅媽又加了一個排骨燉藕。book18.org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前，說說笑笑，氣氛很好。book18.org
父親喝了兩杯酒，話多了一些，跟舅舅聊起年輕時候的事。book18.org
張藝聽著，偶爾插幾句嘴，大部分時間在吃菜。book18.org
吃完飯，張藝幫母親收了碗筷。母親在廚房洗碗，他站在旁邊擦碗，跟小時候一樣。book18.org
「媽，」張藝放下抹布，「我明天去城裡一趟。」book18.org
「去幹啥？」book18.org
「有點事。可能要去一個禮拜。」book18.org
母親的手頓了一下，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看著他。book18.org
「去找那個女的？」她的聲音不大，但語氣很認真。book18.org
張藝沒有說話。book18.org
「上次你爸跟我說的那個，」母親把手在圍裙上擦乾，看著他，「叫什麼來著？姜……姜夢雪？」book18.org
「嗯。」book18.org
母親沉默了幾秒，嘆了口氣：「你心裡有數就行。媽不攔你，但你也別瞞著媽。你的事，媽都想管，但管不了。你大了，自己拿主意。」book18.org
「我知道，媽。」book18.org
「那個姑娘……人怎麼樣？」母親問，聲音軟了一些。book18.org
張藝想了想：「挺好的。」book18.org
「挺好是多好？」book18.org
「就是……跟她在一起，挺舒服的。」book18.org
母親看著他，嘴角慢慢翹起來，笑了一下，伸手在他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行，你自己看著辦。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張藝開車去了城裡。book18.org
他沒有提前給姜夢雪打電話，想給她一個驚喜。book18.org
車子在夢雪美妝門口停下來的時候，店門開著，姜夢雪正站在櫃檯後面，低著頭用手機打字。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雪紡襯衫，黑色的包臀裙，頭髮披在肩上，耳朵上戴著那對珍珠耳環。book18.org
張藝推門進去，門上的風鈴響了一聲。book18.org
姜夢雪抬起頭，看見他，愣了一秒，然後眼睛猛地亮了。她放下手機，從櫃檯後面走出來，高跟鞋踩在地磚上「篤篤篤」地響。book18.org
「你怎麼回來了？」她站在他面前，仰著臉看他，嘴角翹著，眼睛彎著，「不是說一個禮拜嗎？這才五天。」book18.org
「提前辦完了。」張藝把手裡的橙色袋子遞給她，「給你帶的禮物。」book18.org
姜夢雪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袋子，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她認得那個顏色，那個形狀，那個白色的絲帶。book18.org
她做化妝品生意這麼多年，雖然沒賣過愛馬仕，但這個牌子的包裝盒她見過無數次——在小紅書上，在抖音上，在那些有錢客戶的照片里。book18.org
她做夢都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親手接過一個。book18.org
「這是……」她的聲音有些發飄，「愛馬仕？」book18.org
「嗯。」book18.org
「張藝，」她抬起頭，眼眶紅了，「你瘋了？這個包要幾十萬……」book18.org
「二十多萬。」張藝說，「打開看看喜不喜歡。」book18.org
姜夢雪的手在發抖。book18.org
她接過袋子，手指勾著絲帶，慢慢拉開，打開橙色的盒子。book18.org
橘色的Birkin躺在裡面，皮質細膩，五金件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book18.org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皮面的那一刻，眼淚掉了下來。book18.org
「你這個人……」她吸了吸鼻子，聲音碎得不成樣子，「你怎麼每次都這樣……動不動就花這麼多錢……你錢是大風刮來的啊……」book18.org
「差不多。」張藝笑了笑。book18.org
姜夢雪瞪了他一眼，把包從盒子裡拿出來，抱在懷裡，像抱著一個嬰兒。book18.org
她走到鏡子前，把包挎在手臂上，側過身看了看，又轉過身看了看，眼淚還掛在臉上，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book18.org
「好看嗎？」她問。book18.org
「好看。」book18.org
「包好看還是我好看？」book18.org
「你好看。」book18.org
姜夢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把包放回盒子裡，小心翼翼地蓋上蓋子，系好絲帶，放在櫃檯上。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踮起腳尖，雙手勾住張藝的脖子，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謝謝你。」她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book18.org
「不客氣。」book18.org
姜夢雪靠在他懷裡，臉埋在他的胸口，手指攥著他的衣領，像一隻找到了窩的貓。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聞到他身上的味道——煙味、洗衣液的皂香，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屬於遠方的氣息。book18.org
「在俄羅斯買的？」她悶悶地問。book18.org
「嗯，莫斯科。」book18.org
「莫斯科冷嗎？」book18.org
「有點涼，但還沒下雪。」book18.org
「你去莫斯科幹什麼？」book18.org
「談生意。」book18.org
姜夢雪沒有再問。這是她的聰明之處——她知道自己不需要知道所有細節，只需要知道他回來了，站在她面前，抱著她。book18.org
「妞妞呢？」張藝問。book18.org
「上學去了，下午才回來。」book18.org
「那你今天還開店嗎？」book18.org
姜夢雪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眼睛水汪汪的，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book18.org
「你想讓我開店嗎？」book18.org
第46章 舊車新歡book18.org
風鈴響了一聲，店門關上了。book18.org
姜夢雪的手指還勾在張藝的衣領上，沒有鬆開。book18.org
她把門鎖好，轉過身，背靠著玻璃門，仰著臉看著他，眼睛裡有光，嘴角有笑，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軟綿綿的嗔意。book18.org
「張藝，」她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你說你這個人，給我買幾十萬的包，自己開什麼車？」book18.org
張藝低頭看了一眼她戳在自己胸口的那根手指，指甲上塗著淡粉色的甲油，指尖圓潤，力道不輕不重。book18.org
「卡羅拉。」他說。book18.org
「卡羅拉？」姜夢雪的聲音拔高了幾度，「你還知道你開卡羅拉？你給我買包花二十多萬，給你爸買寶馬花五六十萬，你自己開一輛十萬塊錢的舊卡羅拉？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book18.org
她越說越氣，手指戳得越來越用力，像是要把他的胸口戳出一個洞來。book18.org
「你說你圖什麼？裝窮？低調？還是覺得自個兒不配開好車？我跟你說張藝，你今天必須去把車換了，聽見沒有？你不換我跟你急。」book18.org
張藝被她戳得往後退了半步，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book18.org
「笑什麼笑？」姜夢雪瞪了他一眼，但自己也繃不住了，嘴角翹了起來，「我說正經的。你一個大老闆，出門談生意開個卡羅拉，人家怎麼看你？還以為你是來蹭飯的。」book18.org
「行，」張藝抓住她戳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換。」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今天？」book18.org
「今天。」book18.org
姜夢雪這才滿意，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轉身拿起櫃檯上的包，把愛馬仕的盒子小心翼翼地放進櫃檯下面鎖好，又從抽屜里拿出自己的手機。book18.org
「走。」book18.org
「你店不開了？」book18.org
「開什麼開？」姜夢雪白了他一眼，「今天歇業，陪你買車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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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夢雪的車還停在店門口。book18.org
那輛乳白色的小牛電動車，張藝上次給她買的，騎了沒多久，車身上連個劃痕都沒有。她騎上去，把包背好，回頭看著張藝，拍了拍后座。book18.org
「上來。」book18.org
張藝看了看那輛電動車，又看了看姜夢雪。book18.org
后座不大，坐一個人剛好，但兩個人就有些擠了。book18.org
姜夢雪今天穿的包臀裙，跨坐在電動車上，裙擺往上縮了一大截，露出大腿根部一大片被黑絲包裹的肌膚。book18.org
絲襪是那種薄薄的、透肉的黑色，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book18.org
張藝跨上去，坐在她身後。book18.org
后座確實小，他的大腿緊緊貼著她的臀部，能感覺到那兩瓣肉的溫度和彈性。book18.org
姜夢雪擰動車把，電動車無聲地滑了出去，她的身體往後靠了靠，後背貼上了他的胸口。book18.org
「抱緊我。」她說，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book18.org
張藝伸手攬住了她的腰。book18.org
腰很細，隔著雪紡襯衫能感覺到皮膚的溫度。book18.org
她的身體隨著電動車的顛簸輕輕晃動，臀部一下一下地蹭著他的大腿根，那種柔軟的、有彈性的觸感讓他的呼吸重了幾分。book18.org
姜夢雪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一下，什麼也沒說，擰大了油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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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裡的4S店集中在開發區，一條大路兩側全是各種品牌的展廳。寶馬、奧迪、奔馳、雷克薩斯、沃爾沃，一家挨著一家，招牌一個比一個亮。book18.org
姜夢雪把電動車停在寶馬4S店門口，下了車，理了理裙子，回頭看著張藝。book18.org
「先看寶馬？」book18.org
「不看了。」張藝說，「我爸開的就是寶馬，我不想跟他開一樣的。」book18.org
「那奧迪？」book18.org
「去看看。」book18.org
奧迪的展廳在寶馬隔壁，玻璃幕牆，氣派得很。門口停著幾輛試駕車，A6、Q5、Q7，清一色的黑色，在陽光下鋥光瓦亮。book18.org
姜夢雪挽著張藝的胳膊走進去，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展廳里人不多，幾個銷售顧問站在前台聊天，看見他們進來，一個穿深藍色西裝的年輕男人迎了上來。book18.org
「先生女士好，歡迎光臨奧迪，請問想看哪款車？」book18.org
張藝在展廳里轉了一圈，目光從A6掃到A8，又從A8掃到Q7。book18.org
姜夢雪跟在他旁邊，也不說話，就是挽著他的胳膊，偶爾伸手摸摸車漆，偶爾彎腰看看輪轂。book18.org
「有喜歡的嗎？」銷售顧問笑著問。book18.org
張藝搖了搖頭，轉身往外走。book18.org
「不喜歡？」姜夢雪跟上來。book18.org
「太普通了。」張藝說，「奧迪街上太多了，沒什麼意思。」book18.org
姜夢雪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行，那看別的。」book18.org
他們又去了雷克薩斯，去了沃爾沃，去了保時捷。book18.org
保時捷的展廳里停著一輛卡宴，銀色的，線條流暢，姜夢雪多看了兩眼，但張藝還是搖了搖頭。book18.org
「太貴了？」book18.org
「不是貴不貴的問題，」張藝說，「不合適。」book18.org
姜夢雪沒有追問。book18.org
她發現張藝買車這件事，跟買包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買包的時候他乾脆利落，進店、看貨、刷卡、走人，前後不到一個小時。book18.org
但買車他挑得很仔細，每一家都進去看，每一款都認真打量，像在選一件要穿很多年的衣服。book18.org
「最後一家，」張藝說，「奔馳。」book18.org
奔馳的展廳在開發區的盡頭，獨棟的建築，黑色的玻璃幕牆，巨大的三叉星徽標掛在正中央，在陽光下閃著冷冽的光。book18.org
門口的停車場上停滿了新車，轎車、SUV、跑車，一排一排的，像閱兵一樣整齊。book18.org
一個穿黑色套裙的女銷售顧問迎了上來，三十出頭，長相端莊，笑容得體。她看了一眼張藝，又看了一眼挽著他胳膊的姜夢雪，微微欠身。book18.org
「先生女士好，歡迎光臨奔馳。請問想看哪款車？」book18.org
「S級。」張藝說。book18.org
女銷售顧問的眼睛亮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她側身引路，聲音都輕快了幾分：「這邊請，S級的展車在二樓。」book18.org
二樓比一樓安靜得多，燈光也更柔和。book18.org
展廳中央停著一輛黑色的S450L，車身修長，線條優雅，鍍鉻的進氣格柵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book18.org
車門開著，內飾是淺棕色的真皮，座椅帶菱形格紋，看起來像是某個高級家具店的沙發。book18.org
姜夢雪鬆開張藝的胳膊，走到車旁邊，伸手摸了摸引擎蓋。車漆光滑得像一面鏡子，她的手指在上面滑過，沒有留下一絲痕跡。book18.org
「這車……」她回頭看了張藝一眼，「得多少錢？」book18.org
女銷售顧問微笑著回答：「這款S450L，指導價一百一十五萬，目前店裡有優惠，落地大概一百二十萬左右。」book18.org
姜夢雪的手頓了一下。book18.org
一百二十萬。book18.org
她這輩子見過的最貴的車，是前夫那個老闆的寶馬7系，據說落地七十多萬。一百二十萬的車，她想都沒想過。book18.org
張藝拉開車門坐了進去。book18.org
座椅的包裹感很好，真皮的觸感柔軟細膩，跟卡羅拉那種織物座椅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產物。book18.org
他握住方向盤，方向盤是真皮包裹的，粗細剛好，握感紮實。book18.org
儀錶盤是一整塊液晶屏，顯示效果細膩，可以切換多種模式。book18.org
中控台的設計很簡潔，沒有太多複雜的按鍵，大部分功能都集成在那塊大螢幕里。他隨手點了幾下，系統的反應很快，介面也很直觀。book18.org
姜夢雪從另一邊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book18.org
她環顧了一圈車內，伸手摸了摸中控台的木紋飾板，又按了按座椅的調節按鈕，座椅緩緩移動，調整到她舒服的位置。book18.org
「這座椅真舒服，」她說，「比我家那破沙發都舒服。」book18.org
張藝笑了一下，從車裡出來，對女銷售顧問說：「試駕一下。」book18.org
試駕路線是固定的，繞開發區一圈，大概五公里。book18.org
張藝坐進駕駛座，調整好座椅和後視鏡，繫上安全帶。book18.org
姜夢雪坐在副駕駛，也繫上了安全帶，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第一次坐飛機的小姑娘，又緊張又興奮。book18.org
車子啟動了。book18.org
3.0T的發動機，三百多匹馬力，跟卡羅拉那台1.6自吸完全是兩個物種。book18.org
張藝輕踩油門，車子平穩地滑了出去，沒有任何頓挫感，像一艘大船駛出港灣。book18.org
「安靜。」姜夢雪說。book18.org
確實安靜。book18.org
車窗關著，外面的噪音幾乎被完全隔絕，只能聽見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和空調出風口微弱的風聲。book18.org
張藝把音響打開，隨便放了一首歌，柏林之聲的音質很好，人聲清晰，低音渾厚，像是在聽現場。book18.org
「這音響也好，」姜夢雪說，「比我家那個小愛同學強多了。」book18.org
張藝笑了一聲。book18.org
試駕路線有一個紅綠燈，張藝停下來，等綠燈亮起的時候深踩了一腳油門。book18.org
車子猛地竄了出去，推背感很強，姜夢雪的身體被壓在座椅上，驚呼了一聲，然後笑了起來。book18.org
「慢點慢點，嚇死人了。」book18.org
「動力還行。」張藝說。book18.org
「還行？這哪叫還行？這都快飛起來了。」book18.org
試駕結束，車子回到展廳門口。張藝熄了火，從車裡出來，站在車旁邊看了幾秒。book18.org
「就這輛。」他對女銷售顧問說。book18.org
「先生您確定嗎？」女銷售顧問的聲音有些發顫，「需要我給您介紹一下配置和選裝——」book18.org
「不用。」張藝打斷她，「黑色，棕內，現車，今天能提嗎？」book18.org
女銷售顧問愣了一下，連忙點頭：「能的能的，正好有一台現車，配置跟這台展車一樣，在庫里。您要是確定要，我這就去辦手續。」book18.org
「辦吧。」book18.org
姜夢雪站在旁邊，看著張藝刷卡、簽字、辦保險、辦臨牌，整個過程不到一個小時。一百二十萬，刷一下就沒了，連個響聲都沒有。book18.org
「先生，這是您的鑰匙。」女銷售顧問雙手遞上兩把黑色的鑰匙，鑰匙上印著三叉星的徽標，沉甸甸的，很有分量。book18.org
接過鑰匙，張藝拉開車門，「帶你兜兜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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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車開出4S店的時候，是上午十一點。張藝讓他幫他把卡羅拉開回到家給了500代駕費。book18.org
張藝握著新車方向盤，姜夢雪坐在副駕駛，車窗開著一條縫，風吹進來，把她的頭髮吹得有些亂。她也不管，側著頭看著窗外，嘴角一直翹著。book18.org
「張藝，」她忽然說，「你以前開卡羅拉的時候，有沒有被人看不起過？」book18.org
張藝想了想：「沒有。我本來就不在意這些。」book18.org
「那你現在為什麼換車？」book18.org
「因為你說了。」book18.org
姜夢雪轉過頭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輕輕地笑了一下。book18.org
「去我那兒吧，」她說，「妞妞中午不回來，在學校吃。」book18.org
「好。」book18.org
車子拐進姜夢雪住的那條巷子，巷子很窄，S450的車身又寬，兩邊只剩下不到二十公分的空隙。book18.org
張藝開得很慢，姜夢雪探出頭幫他看路，嘴裡念叨著「往左一點」「往右一點」「停停停」，像個駕校教練。book18.org
車子在樓下停好，兩個人上了樓。book18.org
門一關上，姜夢雪就把張藝推到了牆上。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快，快到張藝還沒來得及反應，後背就撞上了冰涼的牆壁。book18.org
她的雙手撐在他兩側的牆上，把他困在中間，仰著臉看著他，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著。book18.org
「張藝，」她的聲音有些啞，「你在客廳等我一下。」book18.org
「幹嘛？」book18.org
「換衣服。」book18.org
她轉身進了臥室，門關上了。book18.org
張藝站在客廳里，聽見臥室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拉開衣櫃的聲響，衣架碰撞的叮噹聲，拉鏈拉開的輕響。book18.org
他的心跳有些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臥室的門開了。book18.org
姜夢雪站在門口。book18.org
她換了一身衣服。book18.org
黑色的蕾絲連衣裙，很短，堪堪包住臀部。book18.org
領口開得很低，V字形一路延伸到胸口，露出大片白膩的肌膚和那道深深的乳溝。book18.org
裙子的面料是半透明的蕾絲，能隱約看見底下的皮膚和內衣的輪廓——黑色的，蕾絲的，跟裙子是一套。book18.org
她的腿上穿著黑色的絲襪，不是早上那種透肉的薄款，是更厚的、更光滑的那種，在燈光下泛著微微的光澤。book18.org
腳上是一雙黑色的高跟鞋，細跟，至少十二厘米，把她的腿襯得又細又長。book18.org
頭髮放下來了，卷卷的，披在肩膀上。book18.org
臉上重新化了妝，眼線畫得比早上更濃，嘴唇上塗了一層正紅色的口紅，啞光的，讓她的整張臉一下子變得妖冶起來。book18.org
她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撐在門框上，另一隻手叉著腰，歪著頭看著張藝，嘴角帶著一絲挑釁的、勾人的笑。book18.org
「看什麼看？」她說，「沒見過女人？」book18.org
張藝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姜夢雪走過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篤、篤、篤」，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她走到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往臥室里拉。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臥室的窗簾拉上了，只留了一條縫，陽光從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金線。book18.org
床上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枕頭並排擺著，床頭柜上放著一盞小夜燈，還有一隻毛絨兔子——妞妞的。book18.org
姜夢雪把張藝推到床邊，他順勢坐在床沿上。她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兩隻手慢慢抬起來，撩起裙擺。book18.org
裙擺一點一點地往上卷，露出大腿根部被黑絲包裹的肌膚，然後是黑色的蕾絲內褲的邊緣，再然後是平坦的小腹，最後是那對被黑色蕾絲文胸托著的巨乳。book18.org
她把裙擺撩到腰際，沒有再往上拉，就那樣停在那裡，讓張藝看著。book18.org
「好看嗎？」她問。book18.org
「好看。」book18.org
「哪裡好看？」book18.org
「哪裡都好看。」book18.org
姜夢雪笑了一下，鬆開裙擺，裙子落下來，重新遮住了那些若隱若現的風景。book18.org
她彎下腰，雙手撐在張藝的肩膀上，把臉湊近他，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聞見她呼吸里淡淡的薄荷味。book18.org
「張藝，」她的聲音很低，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給我買了那麼貴的車，我該怎麼謝你？」book18.org
「不用謝。」book18.org
「不行，」她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必須要謝。」book18.org
她的手從他肩膀上滑下來，滑到他的胸口，一顆一顆地解開他襯衫的扣子。book18.org
第一顆，第二顆，第三顆，第四顆。book18.org
襯衫敞開，露出他的胸膛。book18.org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在他的鎖骨上畫著圈。book18.org
「你瘦了。」她說。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有。」她的手指順著他的胸口往下滑，滑過他的腹肌，滑到他的腰帶處，停在那裡，「這裡也瘦了。」book18.org
她拉開他的腰帶，解開扣子，拉下褲鏈。book18.org
張藝的呼吸重了。book18.org
姜夢雪蹲了下去。book18.org
黑色的蕾絲裙擺鋪在地上，像一朵盛開的花。book18.org
她跪在他面前，仰著臉看著他，眼睛裡有光，有慾望，還有一種虔誠的、近乎崇拜的神情。book18.org
她的手探進他的內褲里，握住了那根已經硬起來的肉棒，慢慢地抽出來。book18.org
青筋暴起，龜頭紫紅，馬眼處滲出一滴透明的先走液。book18.org
姜夢雪低下頭，伸出舌尖，把那滴先走液舔掉了。book18.org
鹹的，腥的。book18.org
她含住了龜頭。book18.org
張藝倒吸了一口涼氣，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指尖觸到她柔軟的髮絲和溫熱的頭皮。book18.org
姜夢雪的口腔濕熱而柔軟，舌頭靈活得像一條蛇，纏繞著他的肉棒，從根部舔到頂端，又從頂端滑回根部。book18.org
她吮吸著，發出「嘖嘖」的水聲，唾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他的肉棒往下流，滴在地板上。book18.org
她的手握著他的根部，上下擼動著，配合著嘴部的動作，節奏不快不慢，恰到好處。book18.org
張藝的手指收緊了，按著她的後腦勺，往自己胯下按。book18.org
姜夢雪順從地往前吞，龜頭頂到了她的喉嚨口，她乾嘔了一下，但沒有退縮，反而吞得更深。book18.org
她的喉嚨劇烈蠕動著，一下一下地擠壓著龜頭，那種被包裹的感覺從龜頭蔓延到整根肉棒，再蔓延到他的每一根神經。book18.org
「夢雪……」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book18.org
姜夢雪吐出肉棒，抬起頭看著他，嘴角掛著一絲唾液，在燈光下閃著光。book18.org
她的嘴唇被口紅染成了正紅色，此刻沾了唾液和先走液，顏色更深了，像熟透的櫻桃。book18.org
「上來，」她站起來，把他推倒在床上，「躺好。」book18.org
張藝仰面躺在床上，姜夢雪跨坐在他腿上，低頭看著他。book18.org
她的裙擺鋪在他的小腹上，黑色的蕾絲面料襯著他的皮膚，黑白分明。book18.org
她伸手撩起裙擺，露出那條黑色的蕾絲內褲，襠部已經濕了一塊，深色的水漬在黑色蕾絲上格外明顯。book18.org
她抬起臀部，用手指勾住內褲的邊緣，往旁邊一拉，露出那片濕潤的、粉褐色的陰唇。book18.org
然後她用手扶著他的肉棒，對準了自己的入口，慢慢坐了下去。book18.org
「嗯……」她咬著嘴唇，發出一聲悶哼。book18.org
肉棒一點一點地沒入她的身體，每一寸的進入都伴隨著她身體的顫抖和壓抑的呻吟。book18.org
她坐到底的時候，整個人猛地顫了一下，仰起頭，脖子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book18.org
「好深……」她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頂到了……」book18.org
她開始動。book18.org
臀部抬起來，又坐下去。book18.org
一上一下，一上一下，黑色的蕾絲裙擺隨著她的動作上下翻飛，像一隻黑色的蝴蝶在跳動。book18.org
她的乳房在胸前劇烈地晃動著，雖然被文胸托著，但還是晃得厲害，巨乳像西瓜一樣大，像一道忽明忽暗的峽谷。book18.org
張藝伸手，抓住了那對晃動的乳房，隔著文胸揉捏著。book18.org
蕾絲的面料粗糙，摩擦著他的掌心，乳肉的柔軟和蕾絲的堅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他用力揉捏著，指尖掐進乳肉里，姜夢雪發出了一聲又像痛苦又像快樂的呻吟。book18.org
「解開……」她喘著氣，「前面……」book18.org
張藝的手移到她的胸口，找到了文胸的前扣，撥弄了一下，「啪」的一聲，文胸從中間彈開，那對乳房像兩隻掙脫了牢籠的猛獸，猛地彈了出來。book18.org
太大了。book18.org
每一次看都覺得大。book18.org
F杯，白花花的，乳暈是淺淺的粉褐色，乳頭已經硬了，像兩顆熟透的櫻桃。book18.org
它們隨著姜夢雪上下起伏的動作劇烈地晃動著，奶子甩在張藝臉上，晃得張藝眼花繚亂。book18.org
他抓住它們，用力揉捏，十指陷進柔軟的肉里，乳肉從指縫間溢出來。book18.org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乳頭，輕輕一搓，姜夢雪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陰道劇烈收縮，差點讓他繳械。book18.org
「別……」她喘著氣，「別捏那裡……太敏感了……」book18.org
張藝沒有停，反而加大了力度。book18.org
他捏著那兩顆硬起來的乳頭，搓揉著、拉扯著，像在彈奏一件樂器。book18.org
姜夢雪的呻吟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放蕩，從喉嚨深處湧出來，帶著哭腔。book18.org
「快……快一點……」她加快了速度，臀部撞擊他的胯部，發出「啪啪啪」的清脆聲響，淫水被擠得到處都是，兩個人的陰毛都被浸濕了。book18.org
張藝感覺到她的陰道開始收縮，那種被緊緊包裹的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接一波，越來越強。他咬著牙，控制著自己不射出來。book18.org
「夢雪……我要到了……」book18.org
「別射……」姜夢雪猛地搖頭，動作卻沒有停，「再堅持一下……我還沒到……」book18.org
她的動作更快了，臀部像裝了馬達一樣上下跳動，每一次坐下都重重地撞在他的恥骨上。book18.org
她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哆嗦著，眼睛半睜半閉，瞳孔渙散。book18.org
「張藝……張藝……我要到了……我要到了……啊——！」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僵住了，然後開始劇烈地抽搐。book18.org
陰道像痙攣一樣猛烈地收縮著，一下、兩下、三下——每一波都緊緊地絞著他的肉棒，像是要把裡面所有的東西都榨出來。book18.org
張藝再也忍不住了，低吼了一聲，一股滾燙的精液噴射了出來，灌滿了她的陰道。book18.org
姜夢雪的身體又抽搐了一下，癱軟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她趴在他胸口，臉埋在他的頸窩裡，呼吸又急又燙，像一團火。book18.org
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陰道還在一下一下地收縮，把那些精液一滴不漏地鎖在體內。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平靜下來。book18.org
她從張藝身上翻下來，躺在他旁邊，側過身看著他，伸手在他鼻子上颳了一下。book18.org
「色鬼。」她說，聲音沙啞得厲害，但嘴角是笑著的。book18.org
張藝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頭頂，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窗簾的縫隙里透進來的那道陽光，從地板移到了床腳，又從床腳移到了牆上。時間在慢慢地走，但他們誰也沒有去看時間。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