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山巔(穿越兩界至山巔) (53-58)作者: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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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至山巔(穿越兩界至山巔)】(53-58)book18.org

作者:九十一book18.org

字數:40249book18.org

  第53章 周家惡犬book18.org

  馬車從洛記綢莊門前緩緩駛離,車簾在風中輕輕晃動,那縷若有若無的幽香也漸漸散去了。book18.org

  張藝在原地站了幾息,收回目光,抬腳邁進了綢莊。book18.org

  鋪面很大,三間打通,橫寬足有十來丈。book18.org

  靠牆的貨架上碼著成匹的綢緞,按顏色分類,紅的、粉的、藍的、綠的、紫的,像一道彩虹從門口鋪到裡間。book18.org

  幾個夥計在櫃檯後面忙著扯布、算帳、招呼客人,手腳麻利,嘴上也利索,把那些太太小姐哄得眉開眼笑。book18.org

  一個穿青色短褂的夥計迎上來,滿臉堆笑:「客官,想看點什麼?我們這兒有新到的蜀錦,還有蘇繡的絹帛,都是上好的料子。」book18.org

  「隨便看看。」張藝說。book18.org

  夥計也不催,跟在他身後,有一搭沒一搭地介紹著。book18.org

  張藝在店裡轉了一圈,目光掃過一個奢華香水專區的貨架,架上的每一瓶香水被精心設計擺放,還有他提出得試聞裝在前面排成一排。book18.org

  他心裡大概有了數——洛家的生意確實做得大,從管理到實際銷售,人員素質高,環境好,這樣的底子,配上他的香水,確實能把生意做到整個顧朝。book18.org

  張藝點了點頭,沒有在看。他轉身出了綢莊,上了馬車,吩咐車夫回柳巷。book18.org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不緊不慢地走著,車輪碾過路面,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張藝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卻一刻也沒閒著。book18.org

  凌王的事,胡夫人說得沒錯,確實不能得罪。book18.org

  但也不能太刻意地去攀附。book18.org

  那種人,見慣了阿諛奉承、趨炎附勢之輩,你越是往上貼,她越瞧不上你。book18.org

  反倒是不卑不亢、不冷不熱,她才覺得你有幾分風骨。book18.org

  至於沈映秋——book18.org

  張藝睜開眼睛,嘴角微微翹了一下。book18.org

  申洲第一才女,丈夫早逝,守節未嫁,開了個書院教女子讀書。book18.org

  這樣的人,按理說跟他八竿子打不著。book18.org

  但她偏偏對他那幾句詩上了心,偏偏在湖上聽見他念了那四句,偏偏追到清音閣來問他。book18.org

  「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book18.org

  「醉後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book18.org

  張藝在心裡默念了一遍,自己也覺得這兩句確實不錯。book18.org

  但不是他寫的。book18.org

  他只是借來用用,裝裝樣子。book18.org

  可在這個世界,沒有唐伯虎,沒有唐珙,這些詩就是他寫的。book18.org

  這個名頭,他甩不掉,也不想甩。book18.org

  馬車在柳巷宅子門口停下來,張藝下了車,剛邁進院子,就看見孫芸娘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拿著鍋鏟,臉上沾著一道麵粉。book18.org

  「官人回來了?飯快好了,您稍坐一會兒。」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慧蘭,」張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兩天城裡有沒有什麼新鮮事?」book18.org

  王慧蘭想了想:「倒是有件事,不知道算不算新鮮。」book18.org

  「說說看。」book18.org

  「就是那個周家的大公子,昨兒在品香齋門口鬧了一場。」王慧蘭低著頭縫衣裳,語氣平淡,「說咱們的香水搶了他們家的生意,要錢掌柜給個說法。錢掌柜沒理他,他就站在門口罵街,罵了好一陣才走。」book18.org

  「周家?」book18.org

  「做胭脂水粉的周家,香風城最大的那家。」王慧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張大哥不知道?」book18.org

  張藝搖了搖頭。book18.org

  他來香風城才兩個多月,又經常穿越兩邊,根本沒時間關注城裡得每個家族、洛家、沈家這些人他還是通過胡夫人認識得,至於對城裡的商賈世家,他了解不多。book18.org

  胭脂水粉的周家,他還是頭一次聽說。book18.org

  「周家做胭脂水粉做了幾十年了,」「城裡的脂粉鋪子,十家有六家是從周家拿貨。聽說他們家跟各大城那邊也有生意往來,路子很廣。周家有兩個兒子,大公子叫周世安,二公子叫周世平。大公子脾氣暴躁,不好惹;二公子倒是老實,但做不了主。」book18.org

  張藝把「周世安」這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一遍,沒有說什麼。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張藝正在書房裡寫東西,孫月娘進來通報,說外面有人求見,自稱姓周。book18.org

  張藝放下筆,抬起頭:「請他進來。」book18.org

  來的人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一件寶藍色的錦袍,料子很好,但穿在他身上有些不合身——肩膀寬了,袖子長了,像是借了別人的衣裳。book18.org

  他的臉長得還算周正,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怯懦,走路的時候微微弓著腰,像是怕撞到什麼。book18.org

  「張老闆,在下周世平。」他拱手作揖,聲音不大,帶著幾分拘謹,「冒昧來訪,還請見諒。」book18.org

  「周公子客氣了,請坐。」book18.org

  孫月娘奉上茶,退了出去。book18.org

  周世平坐在客位上,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又端起來喝了一口,像是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茶盞邊緣來回摩挲著,指節有些粗大,指甲縫裡還嵌著一點墨綠色的東西——也許是胭脂的原料。book18.org

  「周公子今日來訪,不知有何貴幹?」張藝開門見山。book18.org

  周世平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嘴唇動了好幾下,像是在斟酌措辭。book18.org

  「張老闆,」他終於開口了,聲音有些發澀,「我大哥想請您吃頓飯,就在城東的醉仙樓,明日午時。他說……有些生意上的事,想跟您談談。」book18.org

  張藝看著他:「你大哥為什麼不自己來?」book18.org

  周世平的嘴角抽了一下,擠出一個尷尬的笑:「我大哥……他性子急,怕來了說話不好聽,讓我先來打個前站。」book18.org

  張藝沒有說話,端起茶盞慢慢喝著。book18.org

  周世平坐在對面,如坐針氈。book18.org

  他的屁股在椅子上蹭來蹭去,手一會兒放在膝蓋上,一會兒放在扶手上,一會兒又端起了茶盞,但茶已經喝完了,他端著空杯子,假裝在喝。book18.org

  「行。」張藝放下茶盞,「明日午時,醉仙樓。」book18.org

  周世平明顯鬆了一口氣,連忙站起來拱手:「那在下就告辭了,明日恭候張老闆大駕。」book18.org

  他轉身往外走的時候,步子比來時快了許多。book18.org

  張藝看著他的背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book18.org

  次日午時,張藝準時到了醉仙樓。book18.org

  醉仙樓在城東,是香風城最好的酒樓之一,三層樓高,飛檐翹角,雕樑畫棟,門口掛著兩盞大紅燈籠,門楣上的金字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book18.org

  門口停著幾輛馬車,有富商的、有官員的,還有一輛掛著周家旗子的。book18.org

  一個穿青衣的夥計迎上來,滿臉堆笑:「客官,周公子訂的位子在二樓雅間,您這邊請。」book18.org

  張藝跟著夥計上了樓,拐進最裡面的一間雅間。book18.org

  雅間不大,但很精緻。book18.org

  紅木圓桌上鋪著素色的桌布,擺著幾碟涼菜和兩壺酒。book18.org

  窗戶開著,能看見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和對面屋頂上蹲著的一隻花貓。book18.org

  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和氣生財」四個大字,筆力遒勁,但墨跡很新,像是剛掛上去的。book18.org

  桌邊坐著一個人。book18.org

  三十五六歲,身材魁梧,國字臉,濃眉大眼,鼻樑高挺,嘴唇厚實,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划過的。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錦袍,料子極好,繡著暗紋的金線,領口和袖口都鑲著黑色的貂毛,富貴逼人,但也帶著一股子匪氣。book18.org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咄咄逼人,像兩把刀子,在張藝身上颳了一遍,從臉刮到腳,又從腳刮回臉。book18.org

  「張老闆?」他站起來,拱了拱手,聲音洪亮,像是銅鐘敲響,「在下周世安,久仰大名。」book18.org

  「周公子客氣了。」張藝拱手還禮,在他對面坐下。book18.org

  周世安坐下,拿起酒壺,給張藝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是上好的竹葉青,色澤碧綠,清香撲鼻。book18.org

  「張老闆,我先敬你一杯。」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酒杯重重地頓在桌上,發出「砰」的一聲響。book18.org

  張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放下。book18.org

  周世安看著他的酒杯,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book18.org

  「張老闆是爽快人,我也不拐彎抹角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響,「我今天請你來,是想跟你談筆生意。」book18.org

  「什麼生意?」book18.org

  「香水。」周世安放下筷子,盯著張藝的眼睛,「你的香水。」book18.org

  張藝沒有說話。book18.org

  周世安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來,沒有喝,在手裡晃著,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膜。book18.org

  「張老闆,你是個聰明人,我也不跟你繞圈子。」他的聲音慢了下來,一字一句的,「你那個香水,確實是好東西。我周家做胭脂水粉做了幾十年,什麼樣的香料沒見過?但你那個香水,不一樣。它不是薰香,不是香囊,不是香粉,是一種全新的東西。這種東西,拿到京城去賣,價格能翻十倍。」book18.org

  他把那杯酒喝了,放下杯子,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前傾,湊近了一些。book18.org

  「一萬兩。」他豎起一根手指,「你把配方賣給我,我給你一萬兩白銀。這個價錢,足夠你在香風城買三套你現在住的宅子,這輩子吃喝不愁。」book18.org

  張藝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慢慢咽下去。book18.org

  「周公子,」他放下酒杯,「我配方不賣的。」book18.org

  周世安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book18.org

  「張老闆,你別急著拒絕。」他往後靠了靠,靠在椅背上,翹起了二郎腿,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在桌面上輕輕叩著,「一萬兩不夠?我可以加。一萬五千兩,兩萬兩,你開個價。」book18.org

  「不是錢的事。」book18.org

  「那是什麼事?」book18.org

  張藝看著他的眼睛:「配方是我吃飯的傢伙,賣了配方,我吃什麼?」book18.org

  周世安笑了,笑聲很大,震得窗戶紙都在抖。他笑夠了,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book18.org

  「張老闆,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他放下酒杯,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露出底下的那張臉——冷漠的、算計的、帶著幾分陰狠的臉,「你賣了配方,手裡還有圓珠子糖的方子,還有別的生意,餓不死的。但我周家要是拿不到這個配方,就不好辦了。」book18.org

  「怎麼不好辦?」book18.org

  周世安沒有直接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張藝,看著窗外街上的人流。book18.org

  「張老闆,」他的聲音從窗戶那邊傳過來,有些悶,「你來香風城才兩個多月,有些事你可能不清楚。我周家在香風城做了幾十年生意,上至知府衙門,下至街頭混混,沒有我周家擺不平的事。你一個外地人,想在香風城站穩腳跟,沒有我周家的點頭,怕是沒那麼容易。」book18.org

  他轉過身,看著張藝,嘴角掛著一絲笑,但那笑容沒有到達眼底。book18.org

  「張老闆,我這是在給你面子。」他的聲音慢了下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般的語氣,「一萬兩銀子買你的配方,是看得起你。換做別人,我連銀子都不給,直接——」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book18.org

  張藝放下酒杯,站起來。book18.org

  「周公子,」他說,「配方不賣。你的酒,我喝了;你的話,我也聽了。告辭。」book18.org

  他轉身往門口走。book18.org

  「張老闆。」周世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book18.org

  張藝停下腳步,沒有回頭。book18.org

  「你們家,」周世安的聲音慢悠悠的,像一條蛇在爬行,「可是有三個女人,一個孩子。」book18.org

  張藝的手攥緊了。book18.org

  「三個女人,一個孩子。」周世安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隨意的殘忍,「那天要是不見了,你報官都沒有用。香風城每天失蹤的人多了去了,官府管不過來的。」book18.org

  雅間裡安靜了幾息。book18.org

  張藝慢慢轉過身,看著周世安。book18.org

  周世安站在窗邊,雙手背在身後,下巴微微抬起,嘴角掛著一絲笑。那笑容里有得意,有輕蔑,還有一種「你能把我怎麼樣」的囂張。book18.org

  張藝看了他三秒。book18.org

  然後他轉身,推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他聽見雅間裡傳來一聲輕笑,像是獵人看著獵物從陷阱邊逃走時發出的那種笑。book18.org

  張藝沒有回頭。book18.org

  他下了樓,出了醉仙門,上了馬車,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book18.org

  三個女人,一個孩子。book18.org

  王慧蘭、孫芸娘、孫月娘、青丫。book18.org

  他的女人,他的孩子。book18.org

  張藝睜開眼睛,眼底一片冰冷。book18.org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咕嚕咕嚕地走著,車簾被風吹得輕輕晃動,偶爾透進來幾縷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book18.org

  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慢慢收緊,攥成了拳頭,指節泛白。book18.org

  周世安,你找死。book18.org

  第54章 弟媳如祭book18.org

  周府,書房。book18.org

  周世安回到府中,臉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他把馬鞭扔給門口的僕人,大步流星地穿過前院,推開書房的門,「砰」地一聲關上。book18.org

  書房裡,周世平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他看見大哥的臉色,手一抖,茶水灑了一些在手上,燙得他齜了齜牙,但不敢喊出聲。book18.org

  「大哥,談得怎麼樣?」book18.org

  「怎麼樣?」周世安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把桌上的茶壺茶碗撥到一邊,發出稀里嘩啦的聲響,「不識抬舉的東西,給臉不要臉!」book18.org

  周世平縮了縮脖子,小心翼翼地問:「他不賣?」book18.org

  「不賣。」周世安端起茶壺,對著嘴灌了一大口,茶水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他暗紅色的錦袍上,他也不擦,「一萬兩銀子,夠他吃三輩子了,他居然不賣!」book18.org

  「大哥,要不……再加點?」周世平的聲音很小,小到幾乎聽不見,「兩萬兩?」book18.org

  「加什麼加?」周世安把茶壺重重地頓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一個外地來的土包子,仗著手裡有兩個方子,就敢跟我周家叫板?我呸!」book18.org

  周世平不敢說話了,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像個小學生一樣規規矩矩地坐著。book18.org

  周世安在太師椅上坐了一會兒,氣消了一些,但那股邪火還在。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縮在椅子上的弟弟,心裡湧上一股無名火——這個弟弟,從小就膽小怕事,遇事就縮,沒有一點周家人的樣子。book18.org

  周家的生意要是靠他,早就敗光了。book18.org

  「世平,」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平靜了一些,「你先回去。」book18.org

  周世平如獲大赦,連忙站起來,拱了拱手:「那大哥,我先——」book18.org

  「讓你回去你就回去,哪那麼多廢話?」book18.org

  周世平縮了縮脖子,轉身快步往門口走。他拉開門的時候,差點跟一個人撞上。book18.org

  是他的妻子,趙氏。book18.org

  趙氏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碗剛燉好的銀耳蓮子羹。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褙子,領口開得不高不低,露出一截白皙的脖子和鎖骨。book18.org

  頭髮挽了一個簡單的髻,插著一根銀簪,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環,襯得她的臉愈發白皙細膩。book18.org

  「夫君,」她微微屈膝,聲音輕柔,「我給大哥送碗羹來。」book18.org

  周世平點了點頭,側身讓她進去,自己則像一隻受驚的兔子一樣,快步溜走了。book18.org

  趙氏端著托盤走進書房,把碗放在桌上,用帕子墊著碗底,免得燙壞了桌面。book18.org

  她彎腰放碗的時候,褙子的領口微微往下墜,露出一小片白膩的胸脯和那道淺淺的乳溝。book18.org

  周世安的目光落在那裡,沒有移開。book18.org

  趙氏感覺到了那道目光,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她沒有抬頭,也沒有躲。她直起身,轉過身,準備離開。book18.org

  「站住。」周世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趙氏的腳步頓住了。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就那麼背對著他站著,脊背挺得筆直,但指尖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大哥……還有什麼事?」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book18.org

  周世安站起來,走到她身後。book18.org

  他比她高一個頭,低下頭,能聞見她發間的桂花油的味道,還有她身上淡淡的脂粉香。book18.org

  那是周家自己做的胭脂水粉,他聞了幾十年,閉著眼睛都能分辨出裡面的每一種原料。book18.org

  「世平最近怎麼樣?」他問,聲音很隨意,像是在聊家常。book18.org

  「還……還好。」趙氏的聲音有些發緊。book18.org

  「還好?」周世安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一絲嘲諷,「我怎麼聽說,他最近在鋪子裡老是出錯,連帳都算不清楚?」book18.org

  趙氏沒有說話。book18.org

  周世安又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胸口幾乎貼上了她的後背。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熱氣,還有他呼吸裡帶著的酒味和竹葉青的清香。book18.org

  「弟妹,」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黏糊糊的、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親密,「世平這個人,你也知道,不中用。周家的擔子,都在我一個人肩上扛著。我這幾年,累得很。」book18.org

  他的手伸了出來,搭在了她的肩膀上。book18.org

  趙氏的身體猛地一顫,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她想躲,但腿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book18.org

  「大哥……你……你別這樣……」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帶著哭腔。book18.org

  「別哪樣?」周世安的手從她的肩膀滑下去,滑到她的腰上,隔著褙子的薄料子,能感覺到她腰側的溫度和柔軟的曲線,「弟妹,你嫁到周家三年了,世平那身子骨,怕是沒怎麼碰過你吧?」book18.org

  他的手繼續往下滑,滑到了她的臀部。book18.org

  趙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不敢出聲。book18.org

  她知道,在這個家裡,周世安說了算。book18.org

  他高興了,她就能過幾天安生日子;他不高興了,她連哭的地方都沒有。book18.org

  周世安的手在她臀部揉捏了幾下,隔著褙子和褻褲,能感覺到那兩瓣肉的柔軟和彈性。book18.org

  他的呼吸重了,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兩隻手同時抓著她的臀部,用力揉捏著,十指陷進柔軟的肉里。book18.org

  「弟妹,」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你這屁股……嘖嘖。」book18.org

  他的手從她的臀部滑下去,撩起了她的裙擺,探進了她的裙底,摸到了她的褻褲。book18.org

  趙氏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book18.org

  又來了。book18.org

  她在心裡嘆了口氣。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等著那根東西探進來。book18.org

  周世安的手指勾開了她褻褲的邊緣,探了進去。book18.org

  他的手指碰到了她的陰戶。book18.org

  趙氏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一下,心裡卻已經開始盤算今晚回去要多洗幾遍澡。book18.org

  那根手指在她身體里胡亂戳了幾下,位置都不太對,她不得不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好讓他能找准地方。book18.org

  「嗯……」她悶哼了一聲,不是舒服,是疼——他的指甲刮到她了。book18.org

  但她不能喊疼,不能躲,甚至不能皺眉頭。她只能咬著牙,把聲音壓在喉嚨里,讓那聲悶哼聽起來像是被快感逼出來的。book18.org

  周世安的手指在她身體里進進出出,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book18.org

  趙氏聽著那個聲音,臉上燒得厲害——不是羞的,是難堪。book18.org

  她是個正經女人,嫁到周家三年,恪守婦道,從沒做過對不起夫君的事。book18.org

  可每次周世安想要,她都沒有拒絕的餘地。book18.org

  不是不能,是不敢。book18.org

  周世安是周家的天。book18.org

  他高興了,世平就能在鋪子裡安安穩穩地當個二掌柜;他不高興了,世平連口飯都吃不上。book18.org

  她嫁給了世平,就是周家的人,世平的臉面、世平的前程、世平的一切,都在周世安手裡攥著。book18.org

  她能怎麼辦?book18.org

  「弟妹,」周世安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低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這身子,比你剛嫁進來那會兒還緊。」book18.org

  趙氏的眼淚掉得更凶了,無聲地,一顆一顆地,砸在地板上。book18.org

  周世安抽出手指,那兩根手指上沾滿了透明的黏液,在燈光下閃著光。book18.org

  他把手指舉到趙氏面前,分開,那絲黏液在兩根手指之間拉成一道透明的橋。book18.org

  「舔乾淨。」他說,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book18.org

  趙氏看著那兩根沾滿自己體液的手指,眼淚流得更凶了。她張了張嘴,想說「不」,但那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也出不來。book18.org

  她伸出舌頭,舔上了他的手指。book18.org

  周世安的手指塞進了她的嘴裡,兩根手指在她口腔里攪動著。book18.org

  趙氏的舌頭被迫跟著他的手指轉動,唾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她淡粉色的褙子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含深一點。」周世安說,手指往她喉嚨深處頂了一下。book18.org

  趙氏乾嘔了一下,眼淚嘩嘩地流,但她沒有退縮,反而含得更深了。book18.org

  她的嘴唇緊緊裹著他的手指,用力吮吸著,把上面沾著的體液和自己的唾液一起咽了下去。book18.org

  周世安看著她這副模樣,褲襠里那根東西硬了。他抽出手指,抓住她的頭髮,把她從書桌前拉過來,按到自己胯下。book18.org

  「跪下。」他說。book18.org

  趙氏跪在了地上。book18.org

  膝蓋磕在堅硬的地磚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疼得她齜了齜牙,但她不敢動。book18.org

  她跪在周世安面前,仰著臉看著他,眼淚糊了一臉,嘴唇上還沾著唾液和體液的混合物,在燈光下亮晶晶的。book18.org

  周世安解開了自己的褲帶。book18.org

  褲子滑落到膝蓋,那根東西彈了出來。book18.org

  趙氏低頭看了一眼,心裡那個熟悉的念頭又冒了出來。book18.org

  就這麼點兒?book18.org

  她嫁到這裡三年,見過周世安那東西不下幾十次了,可每次看到,都會在心裡冒出同樣的疑問。book18.org

  不是她見識少——恰恰相反,她嫁人之前,母親給過她壓箱底的圖冊,那是一本幾百年前留下來的古書,上面畫著那個年代蒼瀾界男人的模樣。book18.org

  畫上的男人,胯下那東西……大得嚇人,垂下來能到膝蓋,跟現在她見過的這些,簡直不像是同一種東西。book18.org

  可圖冊是圖冊,現世是現世。book18.org

  蒼瀾界的男人,從她爹到她相公,再到眼前這位周家大郎,個個都差不多——就那麼一小截,還沒她的小拇指長。book18.org

  周世安這根,在蒼瀾界的男人里,已經算是上等貨色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是幾百年前的古書畫錯了,還是這世道變了。她只知道,每次周世安把那東西塞進她身體里的時候,她幾乎感覺不到。book18.org

  不是誇張,是真的幾乎感覺不到。book18.org

  像被半根手指戳了一下,不疼不癢的,還沒她自己如廁時用力那一下來得有感覺。book18.org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book18.org

  她必須叫,必須喘,必須扭動身體,必須做出很舒服、很滿足、很欲仙欲死的樣子。book18.org

  否則周世安會不高興。book18.org

  周世安不高興了,世平的日子就不好過。book18.org

  趙氏在心裡嘆了口氣,臉上卻已經換上了一副表情——眉眼含春,嘴唇微張,臉頰緋紅,像是被情慾燒得神志不清的樣子。book18.org

  三年了,她已經練出來了。book18.org

  「含住。」周世安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book18.org

  趙氏伸出顫抖的手,握住了那根肉棒的根部。她的手比那根肉棒還粗,握上去的時候,幾乎感覺不到手裡握著東西。她張開嘴,含住了前端。book18.org

  「嗯……」周世安仰起頭,發出一聲滿足的悶哼。book18.org

  趙氏的口腔很熱,很濕,舌頭很軟。她的舌尖在頂端舔了一下,把那滴先走液卷進嘴裡,咽了下去。然後她用嘴唇裹著,慢慢地往下吞。book18.org

  沒有深喉。book18.org

  不需要深喉。book18.org

  那東西的長度,她含住前端就已經吞了大半根了。book18.org

  她前後擺動著頭,一下一下地套弄著。唾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那根東西往下流,滴在她的裙子上,把淡粉色的褙子洇出一片一片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深一點。」周世安抓住她的頭髮,把她的頭往自己胯下按。book18.org

  趙氏配合地把喉嚨收緊,發出「呃」的一聲乾嘔,心裡卻在想:再深能深到哪兒去?就這麼長點兒東西,想頂到喉嚨都費勁。book18.org

  但她不能這麼說。book18.org

  她只能繼續含著那根東西,賣力地吮吸,舌尖不停地舔著,發出「嘖嘖」的水聲,像在吃什麼人間美味。book18.org

  周世安一邊按著她的頭,一邊挺動腰身,在她嘴裡進進出出。book18.org

  趙氏的眼淚嘩嘩地流,喉嚨里發出「呃、呃」的乾嘔聲,但她心裡清楚得很——他根本沒頂到她的喉嚨,那些乾嘔聲是她自己硬擠出來的。book18.org

  不擠不行。擠出來,他才覺得自己厲害。book18.org

  「世平那個廢物,」周世安一邊動作一邊罵,「連自己的女人都喂不飽,還要老子來幫他。你說,你是不是欠收拾?」book18.org

  趙氏說不出話,她的嘴被堵著呢。她只能發出含混的「唔唔」聲,聽起來像是回應,實際上是她在心裡默數:差不多該完事了吧?book18.org

  果然,又過了幾十下,周世安的速度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重。book18.org

  「要來了……」他低吼了一聲,猛地按住她的頭,把整根都塞進了她的嘴裡。book18.org

  趙氏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滴在了她的舌頭上。book18.org

  一滴。book18.org

  兩滴。book18.org

  三滴。book18.org

  沒了。book18.org

  她含著那幾滴東西,心裡算了一下,還沒她一口唾沫多。book18.org

  但她不能嫌棄。她必須做出被灌滿的樣子,必須做出吞咽得很艱難的樣子,必須讓周世安覺得自己很厲害、很威猛、很讓女人受不了。book18.org

  趙氏仰起脖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發出「咕咚」一聲吞咽的聲音。book18.org

  然後她又「咕咚」了一下,又「咕咚」了一下,連吞了三四口,好像嘴裡含了多麼大一股東西似的。book18.org

  實際上第一口就已經咽乾淨了,後面那幾口,吞的是空氣。book18.org

  但她演得很像。book18.org

  周世安看著她的喉結上下滾動,聽著那一聲接一聲的吞咽聲,臉上的表情很滿意。book18.org

  趙氏伸出舌頭,把嘴角那點白濁舔進嘴裡,又「咕咚」咽了一口。然後她張開嘴,給周世安看——嘴裡乾乾淨淨的,一滴都不剩。book18.org

  「舔乾淨。」周世安指了指自己那根還在微微抽動的東西。book18.org

  趙氏爬過去,伸出舌頭,從根部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上舔,把上面沾著的全部舔乾淨了。book18.org

  她的舌頭很軟,很濕,每一下都舔得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很神聖的事。book18.org

  舔完了,她抬起頭,看著周世安。book18.org

  周世安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滿意的笑。他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那點殘留的白濁,然後把拇指塞進她嘴裡。book18.org

  趙氏含住他的拇指,用力吮吸著,舌尖繞著他的指節打轉,眼神迷離而順從,像一條被馴服了的母狗。book18.org

  「這才對嘛。」周世安抽出手指,在她臉上拍了拍,「弟妹,記住,今天的事,別跟世平說。說了對你沒好處。」book18.org

  趙氏低下頭,沒有說話。book18.org

  「還有,」周世安提起褲子,系好褲帶,坐回太師椅上,端起那碗已經涼了的銀耳蓮子羹,喝了一口,「那個張藝的香水,你幫我盯著點。他府上要是有什麼動靜,第一時間告訴我。」book18.org

  「是,大哥。」趙氏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哭腔,但語氣很順從。book18.org

  「行了,下去吧。」book18.org

  趙氏從地上爬起來,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和唾液,低著頭,快步走出了書房。book18.org

  出了門,走過迴廊,拐進自己的院子,確定四周沒有人了,趙氏才停下來。book18.org

  她靠在牆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然後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用力地擦嘴,擦了又擦,把嘴唇都擦紅了,擦破了皮。book18.org

  噁心。book18.org

  她心裡只有一個念頭。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強迫她——雖然那也是噁心的,但更噁心的,是他那副自以為很厲害的樣子。book18.org

  那麼點兒東西,還沒她小拇指長,每次進來她都感覺不到,他偏覺得自己威猛無雙,把她弄得欲仙欲死。book18.org

  她每次都得咬著牙叫,咬著牙喘,咬著牙做出被弄到神志不清的樣子。book18.org

  叫大聲了不行,太假;叫小聲了也不行,他聽不見會不高興。book18.org

  她必須叫得恰到好處,既讓他覺得自己很厲害,又不會顯得太誇張。book18.org

  三年了,她已經練成了這門絕技。book18.org

  趙氏把帕子收起來,整了整衣領和裙擺,確認自己看起來一切正常,才邁步往自己的院子走。book18.org

  一邊走,她一邊想:那個叫張藝的外地人,倒是聽說過幾次。聽說他手裡有兩個方子,大哥想買,他不賣。book18.org

  能讓大哥這麼上心的東西,想必不簡單。book18.org

  她回頭看了一眼書房的方向,搖了搖頭,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進了院子,推開門,周世平已經躺在床上睡了,鼾聲如雷。book18.org

  趙氏站在床邊看了他一眼,無聲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她走到屏風後面,脫下褙子和褻褲,打了一盆水,仔細地擦洗身體。book18.org

  洗到一半的時候,她突然想起剛才在書房裡,周世安提到「張藝」這個名字時的表情——不是憤怒,不是貪婪,而是……忌憚。book18.org

  能讓周世安忌憚的人,這個城裡還沒幾個。book18.org

  趙氏擦乾身體,換了一身乾淨的寢衣,躺到床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book18.org

  身邊的周世平翻了個身,一條腿壓在她腿上,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又沉沉睡去。book18.org

  趙氏睜著眼睛,看著頭頂的帳子,腦子裡亂七八糟地轉著。book18.org

  她又想起了母親給她的那本古書,幾百年前的東西了,紙頁都泛黃髮脆。book18.org

  上面畫的男人,那話兒粗得像嬰兒手臂,垂下來能到膝蓋。book18.org

  那時候的蒼瀾界,跟現在好像不是一個世界。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古書上畫的是真的嗎?還是說,這幾百年間,蒼瀾界的男人身上發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第55章 龍吟book18.org

  那日從醉仙樓回來,張藝便一直心神不寧。book18.org

  周世安那句「三個女人,一個孩子」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口,拔不出來,也按不下去。book18.org

  他知道這種人不達目的不會罷休,今日好言相勸不成,明日便會露出獠牙。book18.org

  他倒不怕周世安對他動手——他手裡有槍,有手雷,有那些從莫斯科帶回來的東西。book18.org

  但王慧蘭她們不行。book18.org

  她們是這個世界的女人,沒有武功,沒有防身之術,在周世安這樣的人面前,像三隻待宰的羔羊。book18.org

  他想了很久,做個一個現代人,他沒有殺過人,但是頭知道,在這個世界,是沒有藍星一樣的法治的,最後還是猶豫不決book18.org

  不是怕,是沒有想清楚。book18.org

  殺人啊,這不是哪些穿越小說,動不動就幹掉一個人,這是得多多大的心理建設。book18.org

  但是想到那個姓周的,盡然威脅他一個異界人士,他就有點想笑。book18.org

  真是不怕死。book18.org

  在那之前,他需要保護好身邊的人。book18.org

  張藝心裡還是悶得慌。book18.org

  下午,他一個人出了城。book18.org

  沒有帶隨從,沒有騎馬,甚至連那身錦袍都沒穿。book18.org

  他換了一件灰色的粗布短褐,腳上蹬了一雙布鞋,看起來跟城外的農夫沒什麼區別。book18.org

  他沿著城外的土路慢慢走著,路兩邊是大片的稻田,稻穗已經黃了,沉甸甸地垂著頭,風吹過來,稻浪翻滾,沙沙作響,像一片金色的海。book18.org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他到了河邊。book18.org

  這條河叫清江,從西邊的山裡流出來,蜿蜒穿過香風城,又往東流去。book18.org

  城外的這一段比城裡寬得多,河道寬闊,水流平緩,兩岸種滿了柳樹和蘆葦。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照在水面上,碎成千萬片金色的光斑,隨著水波輕輕晃動,晃得人眼睛發花。book18.org

  張藝在河邊的一塊大青石上坐下來,脫了鞋,把腳伸進水裡。book18.org

  水很涼,涼絲絲的,從腳趾縫間流過,帶走了一身的燥熱和心頭的煩悶。book18.org

  他掏出煙,點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陽光下慢慢散開,像一縷灰色的魂。book18.org

  他在這裡坐了很久。book18.org

  看水,看雲,看遠處稻田裡彎腰收割的農夫,看天上一隊南飛的大雁。book18.org

  他什麼都不想,又好像什麼都想了。book18.org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像水裡的浮萍,一會兒聚攏,一會兒散開,抓不住,也趕不走。book18.org

  就在他準備起身回去的時候,他聽見了腳步聲。book18.org

  很輕,很慢,踩在河灘的碎石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張藝轉過頭,看見一個人正從河堤上走下來。book18.org

  是個女人。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褙子,料子輕薄,裙擺曳地,被河風吹得輕輕飄動。book18.org

  腰身收得很細,襯得胸前的曲線愈發飽滿,臀部渾圓挺翹,在月白色的布料下勾勒出一道柔美的弧線。book18.org

  一頭烏黑的長髮沒有挽髻,而是鬆鬆地披在肩上,發尾微微捲曲,在風中輕輕飄著。book18.org

  臉上蒙著面紗,素色的,薄如蟬翼,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book18.org

  張藝認出了那雙眼睛。book18.org

  沉靜的,嫵媚的,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濃密卷翹,眼珠是深邃的褐紅色——那日在洛記綢莊門口,擦肩而過的那個女人。book18.org

  她也認出了他。book18.org

  她在河堤上站住了,看著坐在青石上的張藝,兩個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對視了一瞬。book18.org

  她的眼睛裡先是閃過一絲意外,然後是好奇,最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微的笑意。book18.org

  「是你。」她說。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山澗里的泉水,叮叮咚咚的,帶著一種天然的清冽。book18.org

  張藝站起來,拱了拱手:「姑娘認識我?」book18.org

  「不認識。」她搖了搖頭,從河堤上走下來,步子不快不慢,「但那日在洛記門口,你我擦肩而過。你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姑娘好記性。」book18.org

  「不是記性好。」她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低頭看著河面上的碎金,「是你看人的方式不一樣。」book18.org

  「哪裡不一樣?」book18.org

  她抬起頭,那雙褐紅色的眼睛看著他,嘴角在面紗下面微微翹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但張藝看見了。book18.org

  「別人看我,是先看臉,再看身子,最後看腳。你看我,是先看眼睛,然後就不看了。」book18.org

  張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book18.org

  「姑娘觀察得很仔細。」book18.org

  「我是女人。」她說,「女人看女人,跟男人看女人不一樣。但女人看男人看女人,比男人看女人還清楚。」book18.org

  這話有些繞,但張藝聽懂了。他又笑了一下,重新在青石上坐下來,把腳伸進水裡。book18.org

  她沒有走。book18.org

  她在旁邊的另一塊石頭上坐了下來,那塊石頭比他的小一些,離他大約兩三步遠。book18.org

  她坐下的時候,動作很慢,很優雅,先把裙擺攏好,再慢慢彎下膝蓋,像一朵花慢慢合攏花瓣。book18.org

  她的鞋子是繡花的,淡藍色的緞面,鞋尖繡著一朵小小的蘭花,針腳細密,一看就是上好的手工。book18.org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她問。book18.org

  「散心。」book18.org

  「散心?」她偏頭看了他一眼,「你看起來不像有心事的人。」book18.org

  「為什麼不像?」book18.org

  「因為有心事的人,不會一個人跑到城外坐著。有心事的人,會去找人喝酒,或者把自己關在屋裡不出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篤定的、洞悉一切的從容,「你坐在這裡,看水,看雲,看農夫割稻子,說明你心裡的那件事,不是急事,也不是小事。是那種……想解決又不知道該怎麼解決的事。」book18.org

  張藝轉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她沒有看他,低著頭,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帕子,鋪在膝蓋上,然後從另一個袖子裡掏出一個油紙包,打開,裡面是幾塊桂花糕。book18.org

  桂花糕做得精緻,方方正正的,上面撒著金黃色的桂花,在陽光下泛著蜜色的光。book18.org

  「吃嗎?」她問。book18.org

  張藝搖了搖頭。book18.org

  她自己拿起一塊,掀開面紗的一角,露出嘴唇和一小截下巴。book18.org

  她的嘴唇很好看,上唇薄,下唇厚,唇色是天然的粉紅色,沒有塗口脂,但水潤潤的,像兩瓣桃花。book18.org

  她咬了一小口桂花糕,慢慢嚼著,咀嚼的動作很慢,很文雅,像一隻貓在吃東西。book18.org

  她咽下去之後,又拿起一塊,遞給他。book18.org

  「嘗嘗吧,這是我自己做的。」book18.org

  張藝猶豫了一下,接過來,咬了一口。桂花糕很軟,很甜,桂花的清香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比他想像的好吃。book18.org

  「好吃。」他說。book18.org

  「真的?」她的眼睛彎了一下,「你是第一個吃到我做的桂花糕的男人。」book18.org

  「你相公沒吃過?」book18.org

  她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無奈,又像是自嘲。book18.org

  「我沒有相公。」book18.org

  張藝沒有追問。他把剩下的桂花糕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book18.org

  「你從哪兒來?」他問。book18.org

  「四方城。」book18.org

  「四方城?」張藝看了她一眼,「那可是顧朝最北邊得亥洲。」book18.org

  「嗯。」她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我從哪裡來的,聽說香風城外的龍吟寺很靈驗,特意來上香的。」book18.org

  「上香?」book18.org

  「為我母親。」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手指在帕子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她病了半年了,請了無數名醫,吃了無數藥,都不見好。我聽說龍吟寺的菩薩靈驗,就想著來替她求個平安。」book18.org

  「什麼病?」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大夫們也說不清楚。只說氣血上涌,面紅心慌,夜不能寐,脾氣也變得急躁。我母親年輕時是個極溫和的人,如今動不動就發火,摔東西,罵人。我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意,是病把她折磨成了這樣。」book18.org

  張藝的眉頭皺了一下。book18.org

  面紅心慌,氣血上涌,夜不能寐,脾氣急躁——這些症狀,怎麼聽著這麼耳熟?book18.org

  他想起王雲舒的婆婆,當初也是這些症狀,他給了幾盒降壓藥,吃了就好了。book18.org

  「你母親,」他斟酌著措辭,「是不是還有頭暈、耳鳴、後頸僵硬這些症狀?」book18.org

  她抬起頭,那雙褐紅色的眼睛裡滿是驚訝。book18.org

  「你……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張藝沒有回答,又問:「她是不是體型偏胖,口味偏重,愛吃鹹的?」book18.org

  「她去比較風韻!」口味比較重,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你怎麼知道的?你是大夫?」book18.org

  「我不是大夫。」張藝把煙掐滅,在石頭上摁了摁,「但我見過跟你母親症狀差不多的病人。」book18.org

  「什麼病人?」book18.org

  「一種……氣血方面的病。」張藝想了想,儘量用這個世界能聽懂的話解釋,「不是因為外邪,而是因為身體內部出了問題。血管里的壓力太大了,哎,就是經脈里得氣多了,這樣懂了吧。不治療會氣脈攻心。book18.org

  她的臉色變了。雖然蒙著面紗,但張藝看見她的眼神從驚訝變成了恐懼,又從恐懼變成了慌亂。book18.org

  「那……那能治嗎?」book18.org

  「能治。」book18.org

  他從青石上站起來,把手伸進懷裡——實際上是從儲物空間裡取出了兩盒降壓藥。book18.org

  絡活喜,氨氯地平片,他在藍星的藥店用「停之時」拿的,當時拿了好幾箱,放在空間裡備用。book18.org

  「這是藥?」她接過那兩盒藥,翻來覆去地看著,盒子上的字她不認識,但「藥」這個字她認得。book18.org

  「每天早上一粒,用溫水送服。」張藝說,「先吃半個月,看看效果。如果症狀減輕了,就繼續吃。如果沒變化,就再加一粒。」book18.org

  她看著手裡的兩盒藥,手指在盒子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確認這東西是不是真的。book18.org

  「你……你為什麼幫我?」她抬起頭,看著張藝,眼神里有感激,也有警惕,「我們素不相識,你就不怕我是壞人?」book18.org

  張藝笑了一下:「你一個姑娘家,大老遠從亥洲四方城跑來給母親上香,能壞到哪兒去?」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頭,嘴角翹了起來,那個弧度比剛才大了許多。book18.org

  「謝謝你。」她說,聲音很輕,但很認真,「我姓白,白宣兒。你呢?」book18.org

  「張藝。」book18.org

  「張藝。」她把這兩個字念了一遍,像是在品味什麼,「我記住了。」book18.org

  她把兩盒藥小心翼翼地收進袖子裡,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book18.org

  河風吹過來,把她的面紗吹得貼在臉上,露出側臉的輪廓——鼻樑高挺,下巴尖尖,下頜線流暢優美,像一幅工筆畫。book18.org

  「張公子,」她轉過身,面對著他,「你下個月有空嗎?」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我想請你來四方城。」她的眼睛看著他,很認真,「如果我母親的病真的好了,我要當面謝你。如果沒好……我也想請你來幫我看看,到底是什麼毛病。」book18.org

  張藝看著她,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好。」他說,「下個月,我去四方城。」book18.org

  「一言為定?」book18.org

  「一言為定。」book18.org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他。book18.org

  是一塊玉佩,只有拇指大小,通體碧綠,溫潤如玉——不對,它就是玉。book18.org

  玉佩上刻著一個字,張藝不認識,但那筆畫方正,像是某種篆書。book18.org

  「這是我的信物。」她說,「到了四方城,你拿著這個去給守門人看,自然會有人帶你進來。」book18.org

  張藝接過玉佩,握在手心裡,玉是溫的,帶著她掌心的溫度。book18.org

  她轉過身,沿著河堤慢慢走遠了。月白色的褙子在夕陽里變成了淡金色,像一朵被晚霞染過的雲,飄在金色的稻浪之上。book18.org

  張藝站在河邊,看著她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天際線上。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心裡的玉佩,碧綠的,溫潤的,在夕陽下泛著幽幽的光。book18.org

  四方城。book18.org

  白府。book18.org

  他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名字,把玉佩收進懷裡,穿上鞋,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book18.org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金黃色的稻田裡,像一個行走的巨人。book18.org

  遠處傳來農夫收工的吆喝聲和牛哞聲,張藝心中已經有就決斷,竟然得到天賦異稟得能力,絕對不讓任何人唯一到自己。book18.org

  他走得很慢,不急不躁。只是手上多出了一把槍。book18.org

  第56章 黑風落book18.org

  張藝一夜沒合眼。book18.org

  王慧蘭和青丫是早上出的門。book18.org

  孫芸娘說,慧蘭姐說要帶青丫去東市買些針線和布料,順便給青丫扯兩身新衣裳,入秋了,孩子長得快,去年的衣裳都短了一截。book18.org

  她說午時前就回來,還特意交代了中午不用做她的飯,她跟青丫在外頭吃碗餛飩就回。book18.org

  午時過了,沒回來。book18.org

  未時過了,也沒回來。book18.org

  申時,張藝讓孫月娘去東市找。book18.org

  孫月娘跑遍了整個東市,問了所有認識的攤販,都說沒見過王慧蘭。book18.org

  她又去了城西的布莊,去了城南的雜貨鋪,去了王慧蘭常去的那幾家店,都沒有。book18.org

  酉時,張藝親自去了趟知府衙門,托胡大人幫忙找人。胡大人派了差役滿城搜,搜到半夜,連個人影都沒見著。book18.org

  張藝一夜沒睡。book18.org

  他坐在堂屋裡,桌上擺著一盞油燈,火苗忽明忽暗,把他的臉照得半明半暗。book18.org

  孫芸娘和孫月娘跪在他面前,哭了一夜,眼睛腫得像核桃。book18.org

  他讓她們去睡,她們不肯,就那麼跪著,陪著,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又低下頭去。book18.org

  張藝沒有勸。他只是坐在那裡,手指一下一下地叩著桌面,像在數著什麼。book18.org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院門被人拍響了。book18.org

  張藝幾乎是瞬間從椅子上彈起來的。他大步走到門口,拉開門閂,一把拽開大門。book18.org

  門外站著一個半大的孩子,十一二歲,穿著一件破舊的灰布短褐,臉上髒兮兮的,手裡捏著一張折好的紙。book18.org

  他看見張藝,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把手裡的紙遞過來。book18.org

  「有人讓我把這個給你。」他說完,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張藝一眼,像是怕他追上來,然後跑得更快了。book18.org

  張藝沒有追。book18.org

  他展開那張紙。book18.org

  紙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左手寫的,又像是故意寫得讓人認不出來。但意思很清楚——book18.org

  「張老闆,你娘們和閨女在老子手上。想要人,拿香水配方來換。明日午時,城外黑風寨。一個人來,敢帶官府的人,你就等著收屍。」book18.org

  張藝把那張紙攥在手裡,攥得指節發白。book18.org

  孫芸娘跟出來,看見他的臉色,不敢問,只是站在他身後,兩隻手攥著衣角,抖得像風中的樹葉。book18.org

  張藝轉過身,看著她。book18.org

  「芸娘,去給我備馬。」book18.org

  張藝沒有一個人去。book18.org

  他先去了趟知府衙門,直接找的胡大人,沒有走胡夫人的門路。book18.org

  胡大人聽他說完,臉色很難看。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黑風寨——城外三十里,盤踞著一百多號悍匪,大當家「黑風虎」趙鐵柱,原是邊軍逃兵,殺人不眨眼,手上有幾十條人命。book18.org

  官府不是沒想過剿,但黑風寨建在山上,易守難攻,派過兩次兵,都折了。book18.org

  「張老闆,」胡大人捻著鬍鬚,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黑風寨那地方,不是鬧著玩的。我手下那六十來個差役,平日抓個小偷小摸還行,真上山剿匪,那是去送菜。」book18.org

  「胡大人,我不要他們剿匪。」張藝說,「我只要他們給我帶路。到了山下,我自己上去。」book18.org

  胡大人看著他,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你一個人上去?你上去能幹什麼?送死?」book18.org

  「胡大人,我有辦法。」book18.org

  胡大人又看了他幾秒,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到門口,朝外面喊了一聲:「趙虎!」book18.org

  一個三十出頭的漢子從院子裡跑進來,身材魁梧,虎背熊腰,腰間挎著一把刀,臉上有一道從額頭斜到下巴的刀疤,看著兇悍,但眼神不凶,反而有些憨厚。book18.org

  「老爺,您叫我?」book18.org

  「這是張老闆,」胡大人指了指張藝,「他的家眷被黑風寨的人綁了。你帶四十個兄弟,跟張老闆走一趟。」book18.org

  趙虎看了張藝一眼,又看了看胡大人,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老爺,黑風寨那邊——」book18.org

  「我知道。」胡大人打斷他,「你們不用上山,只負責把張老闆帶到山腳。到了地方,聽張老闆的。」book18.org

  趙虎沉默了一瞬,抱拳應了一聲「是」,轉身出去點人了。book18.org

  張藝騎著馬,趙虎帶著四十個差役跟在後面,一行人出了城,往東南方向走了三十里,到了黑風山下。book18.org

  山不高,但很陡,只有一條窄窄的石階路通上去。路兩邊是密密的樹林,樹影婆娑,風吹過來,沙沙作響,像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視。book18.org

  趙虎勒住馬,回頭看著張藝。book18.org

  「張老闆,就是這兒了。」他指著山上,「黑風寨在山頂,石階路上去,只有一條道,兩邊全是樹林,藏了不知道多少人。咱們這些人,真要上去,怕是連寨門都摸不到就被人砍了。」book18.org

  張藝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趙虎。book18.org

  「趙頭,你們在這兒等著。」book18.org

  「張老闆!」趙虎急了,「你真要一個人上去?那可是黑風寨!一百多號悍匪!大當家趙鐵柱,殺人不眨眼的狠人,你一個人上去——」book18.org

  「我說了,我有辦法。」book18.org

  張藝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塞到趙虎手裡。趙虎低頭一看,是一個銀錠子,至少五十兩。book18.org

  「趙頭,這銀子給兄弟們買酒喝。要是我天黑之前沒下來,你們就回去吧,不用管我。」book18.org

  趙虎攥著那錠銀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張藝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那眼神太冷了。book18.org

  不是憤怒,不是恐懼,是一種他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的眼神——他當兵時,上過戰場,見過一個老兵在殺紅了眼之後,眼睛裡就是這種光。book18.org

  那種光,是已經不在乎自己死活了。book18.org

  趙虎退後一步,抱了抱拳。book18.org

  「張老闆,保重。」book18.org

  張藝沿著石階路往上走。book18.org

  路很窄,只容兩人並行。book18.org

  兩邊的樹林越來越密,樹冠遮天蔽日,把陽光擋在外面,空氣里瀰漫著腐葉和泥土的氣息,陰冷潮濕,像走進了另一個世界。book18.org

  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了一道木柵欄,橫在路中間,柵欄後面站著兩個扛刀的漢子,一個瘦高,一個矮胖,都是滿臉橫肉,一看就不是善茬。book18.org

  「站住!」瘦高的那個舉起刀,朝張藝喊,「幹什麼的?」book18.org

  張藝停下腳步,抬起手,晃了晃手裡那張紙。book18.org

  「你們讓我來的。」book18.org

  瘦高的漢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跟矮胖的對視了一下,側身讓開了一條路。book18.org

  「進去吧,大當家在聚義廳等你。」book18.org

  聚義廳在山頂,是一棟用粗木搭建的大房子,門口掛著兩個紅燈籠,燈籠上寫著「黑風」兩個字,墨跡淋漓,張牙舞爪。book18.org

  張藝推門走進去的時候,裡面已經坐滿了人。book18.org

  兩排長凳,左右各坐著二三十號土匪,有的在喝酒,有的在吃肉,有的在摳腳,有的在跟旁邊的女人調笑。book18.org

  那些女人衣衫不整,有的臉上還帶著淚痕,眼神空洞,像一具具行屍走肉。book18.org

  正中間是一把虎皮交椅,上面坐著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身材魁梧,膀大腰圓,滿臉絡腮鬍子,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褂,敞著懷,露出一片黑黢黢的胸毛。book18.org

  他的臉上有一道從眉梢斜到嘴角的刀疤,把整張臉劈成了兩半,看著兇殘可怖。book18.org

  他左手邊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瘦一些,但眼神比大當家更陰,像一條蟄伏在暗處的毒蛇,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讓人渾身不舒服。book18.org

  大當家趙鐵柱。book18.org

  二當家「毒蛇」劉四。book18.org

  張藝的目光在廳里掃了一圈,沒有看見王慧蘭,也沒有看見青丫。book18.org

  「你就是張藝?」趙鐵柱開口了,聲音像破鑼,又粗又啞,帶著一股子酒氣。book18.org

  「配方帶了嗎?」book18.org

  張藝沒有回答他的問題。book18.org

  「人呢?」book18.org

  趙鐵柱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牙齒縫裡還塞著肉絲。他拍了拍手,朝後面喊了一聲:「把人帶上來!」book18.org

  後門開了,兩個土匪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book18.org

  是青丫。book18.org

  小丫頭被繩子綁著,嘴巴里塞著一塊破布,臉上有淚痕,眼睛哭得又紅又腫,頭髮散了,衣服也破了,但看不太出來還有別的傷痕。book18.org

  她看見張藝,拚命掙扎,嘴裡發出「唔唔」的聲音,眼淚嘩嘩地流。book18.org

  張藝蹲下來,把她嘴裡的破布扯掉。book18.org

  「叔叔!」青丫哭著喊,「媽媽……媽媽還在後面……他們……他們打媽媽……」book18.org

  張藝摸了摸她的頭,站起來,看著趙鐵柱。book18.org

  「還有一個。」book18.org

  趙鐵柱靠在虎皮交椅上,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著。book18.org

  「張老闆,你先把配方給我,我再放人。」book18.org

  「先看人。」book18.org

  趙鐵柱的眼睛眯了一下,那條刀疤跟著皺了皺,像一條蜈蚣在蠕動。他盯著張藝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朝二當家劉四努了努嘴。book18.org

  劉四站起來,走到後門,朝裡面喊了一聲:「把那個娘們拖出來!」book18.org

  兩個土匪拖著王慧蘭從後門走了出來。book18.org

  張藝看見她的那一刻,手攥緊了。book18.org

  王慧蘭的衣裳破了。book18.org

  褙子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從領口一直裂到腰際,露出裡面的抹胸和一大片青紫的皮膚。book18.org

  抹胸也被扯歪了,左邊的乳房半露在外面,乳肉上有幾道鮮紅的指印和牙印——不是咬的,是啃的,牙印深深地陷進肉里,有的地方破了皮,滲著血絲。book18.org

  她的頭髮全散了,亂糟糟地披在肩上,臉上有淚痕,有泥污,還有一道巴掌印,紅紅的,腫得老高。book18.org

  嘴角破了,乾涸的血跡凝在唇邊,像一道暗紅色的疤。book18.org

  她的眼睛紅腫,但沒有哭,看見張藝的那一刻,她的眼淚反而止住了,只是嘴唇劇烈地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book18.org

  她被推搡著走到廳中間,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book18.org

  她低著頭,不敢看張藝,兩隻手攥著破碎的衣襟,想遮住胸口那片青紫和齒痕,但衣襟太小了,遮不住。book18.org

  「公子……」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您……您不該來……」book18.org

  趙鐵柱從虎皮交椅上站起來,走到王慧蘭身邊,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book18.org

  「張老闆,你女人挺帶勁的。」他咧嘴笑著,手指在王慧蘭的下巴上摩挲著,「昨晚兄弟們玩了一宿,這娘們叫得那個浪啊——是不是,兄弟們?」book18.org

  廳里的土匪們轟然大笑。book18.org

  王慧蘭閉上了眼睛,眼淚從眼角滑下來,無聲地,一顆一顆地,砸在地上。book18.org

  張藝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看著王慧蘭臉上那道巴掌印,看著她嘴角乾涸的血跡,看著她胸口那些青紫的指印和深深的牙印。book18.org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看見自己女人被糟蹋了的男人。book18.org

  趙鐵柱鬆開王慧蘭的下巴,轉過身,走到張藝面前。book18.org

  他比張藝高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大拇指在刀柄上一下一下地叩著。book18.org

  「張老闆,人你也看了,該交東西了吧?」book18.org

  「放人。」張藝說,「兩個都放。」book18.org

  趙鐵柱笑了。book18.org

  不是剛才那種咧嘴大笑,是一種慢悠悠的、帶著輕蔑和戲謔的笑,像貓看老鼠。book18.org

  「張老闆,你是不是沒搞明白狀況?」他湊近了一些,酒氣噴在張藝臉上,「你現在站在我的地盤上,你的女人和孩子在我手裡,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條件?」book18.org

  他轉過身,走回虎皮交椅前,一屁股坐下去,翹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繼續叩著。book18.org

  「配方留下,孩子你可以帶走。那個娘們,老子還沒玩夠。」他看了一眼王慧蘭,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慾望,「這娘們夠勁,老子要留下來慢慢玩。」book18.org

  王慧蘭的身體猛地一顫。她抬起頭,看著張藝,眼淚嘩嘩地流,但她咬著牙,沒有哭出聲。book18.org

  「公子,您帶青丫走!」她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您別管我了!慧蘭已經……已經不幹凈了……您不要給配方!那是您的命根子!給了他們,他們也不會放過慧蘭的!」book18.org

  趙鐵柱站起來,走到王慧蘭面前,一腳踹在她肩膀上,把她踹翻在地。book18.org

  「閉嘴!臭娘們!」book18.org

  王慧蘭趴在地上,嘴角滲出了血,但她沒有哭,沒有求饒,只是抬起頭,看著張藝,嘴唇無聲地動著——book18.org

  走。book18.org

  張藝看著她的嘴型,看著她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那縷鮮血和胸口那些青紫的齒痕。book18.org

  他低下頭,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舉在手裡。book18.org

  「配方在這裡。」book18.org

  趙鐵柱的眼睛亮了。他伸出手,示意張藝交過來。book18.org

  張藝沒有動。book18.org

  「先放人。兩個都放走。」book18.org

  趙鐵柱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眼神變了,從貪婪變成了陰狠,又從陰狠變成了一種危險的、暴怒的紅色。book18.org

  「姓張的,老子給你臉了是吧?」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刀,架在張藝的脖子上,刀刃貼著皮膚,冰涼刺骨,「你信不信老子一刀砍了你的腦袋,然後從你屍體上把配方搜出來?」book18.org

  刀鋒很利,張藝能感覺到皮膚被割開了一道口子,溫熱的血順著脖子往下淌。book18.org

  他沒有動。book18.org

  「你砍了我的腦袋,就永遠拿不到完整的配方。」張藝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被刀架在脖子上的人,「這包里只有一半。另一半在我腦子裡。我要是死了,那另一半你永遠別想拿到。」book18.org

  趙鐵柱的刀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眼神閃爍了幾下,臉上的表情變換了好幾種——憤怒、猶豫、貪婪、權衡。最後,他把刀收了回來,插回腰間,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行,」他點了點頭,「老子先放那個小崽子。」book18.org

  他朝旁邊一個土匪使了個眼色。那個土匪走過去,解開了青丫身上的繩子。青丫一被鬆開,立刻朝張藝跑過來,撲進他懷裡,哭著喊「叔叔」。book18.org

  張藝拍了拍她的頭,把她拉到身後。book18.org

  「還有一個。」他說。book18.org

  趙鐵柱的臉色沉了下來。book18.org

  「姓張的,你別得寸進尺。」book18.org

  「這是交易。」張藝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兩個換配方。少一個,你什麼都拿不到。」book18.org

  趙鐵柱盯著他看了很久,眼神像兩把刀子,在他身上剜來剜去。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book18.org

  「行。」他走到王慧蘭身邊,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把她從地上拽起來,拖到張藝面前,往地上一搡,「給你。兩個都給你。」book18.org

  王慧蘭趴在地上,抬起頭看著張藝,哭著搖頭。book18.org

  「公子……您別給……他們騙您的……給了他們也不會放過您的……」book18.org

  張藝沒有看她。他看著趙鐵柱,手裡還舉著那個布包。book18.org

  「你先讓她們走。」他說,「等她們安全下山,我把配方給你。」book18.org

  趙鐵柱的眼睛又眯了起來。book18.org

  「張老闆,你別跟我耍花樣。」book18.org

  「你一百多號人,我一個外鄉人,我能耍什麼花樣?」book18.org

  趙鐵柱想了想,覺得也對。他朝旁邊的土匪揮了揮手:「讓開,讓她們走。」book18.org

  王慧蘭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張藝面前,抓住他的衣袖,哭著說:「公子,您跟我們一起走……」book18.org

  「你先帶青丫下山。」張藝說,「山下有官府的人,你找到他們,跟他們說,我沒事。」book18.org

  「公子——」book18.org

  「走。」book18.org

  王慧蘭看著他,眼淚嘩嘩地流,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她拉過青丫的手,低著頭,快步走出了聚義廳。book18.org

  張藝目送她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外,然後轉過頭,看著趙鐵柱。book18.org

  趙鐵柱坐在虎皮交椅上,翹著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叩著,嘴角掛著得意的笑。book18.org

  「張老闆,人走了,東西該交了吧?」book18.org

  張藝沒有動。book18.org

  「你他媽還在等什麼?」趙鐵柱的聲音拔高了,「老子已經把人放了,你還不交?信不信老子讓人把那兩個娘們追回來,當著你的面——」book18.org

  「你碰了她。」張藝打斷他。book18.org

  趙鐵柱愣了一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碰了她。」張藝重複了一遍,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碰了我的女人。」book18.org

  聚義廳里安靜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趙鐵柱笑了。book18.org

  不是冷笑,不是假笑,是真真正正的、從心底里湧上來的、覺得好笑的大笑。book18.org

  他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夠了,擦了擦眼角,轉頭看著二當家劉四。book18.org

  「四兒,你聽見沒有?他問我是不是碰了他的女人。」他又轉過頭看著張藝,嘴角咧到耳根,「老子當然碰了。不光老子碰了,老子手下的兄弟們也碰了。你那個娘們,奶子大得很,屁股也大,操起來——」book18.org

  張藝的手從懷裡抽了出來。book18.org

  一把烏黑鋥亮的手槍,槍口正對著趙鐵柱的眉心。book18.org

  趙鐵柱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他甚至沒來得及看清那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砰——!」book18.org

  槍響了。book18.org

  趙鐵柱的眉心多了一個血洞,不大,圓圓的,像用毛筆點了一個硃砂痣。book18.org

  但後腦勺炸開了一個拳頭大的窟窿,血和腦漿噴濺出來,濺在虎皮交椅上,濺在身後的木牆上,像一朵盛開的紅色菊花。book18.org

  他的笑容還掛在臉上,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但瞳孔已經散了。book18.org

  血從他的額頭湧出來,順著鼻樑往下淌,流過那道刀疤,滴在他的黑色短褂上。book18.org

  他的身體在虎皮交椅上晃了晃,像一截被砍斷的木頭,然後往後一仰,「咚」的一聲,連人帶椅子翻倒在地。book18.org

  聚義廳里炸了鍋。book18.org

  土匪們尖叫著、喊著、罵著,有的往桌子底下鑽,有的往門口跑。book18.org

  二當家劉四從椅子上彈起來,手伸向腰間的刀,嘴裡喊著:「兄弟們,給我——」book18.org

  「砰——!」book18.org

  第二槍。book18.org

  子彈從他張開的嘴裡鑽進去,從後腦勺穿出來,帶出一蓬血霧和碎肉。book18.org

  他的身體往後飛出去,撞在後面的柱子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然後像一攤爛泥一樣滑下來,在地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的血痕。book18.org

  他的嘴還張著,但已經沒有聲音了,只有血和碎肉從喉嚨里往外涌。book18.org

  張藝沒有停。book18.org

  他轉過身,槍口對準了離他最近的一個土匪——一個滿臉橫肉的矮胖漢子,正從凳子上站起來,手裡舉著一把砍刀。book18.org

  「砰——!」book18.org

  子彈正中他的心窩。book18.org

  矮胖漢子的胸口炸開一個洞,鮮血像噴泉一樣往外涌,他低頭看了一眼,似乎想不明白那個小洞為什麼會流出這麼多血,然後雙膝一軟,跪在了地上,又往前一趴,臉砸在地上,再也沒動過。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張藝的槍口在聚義廳里移動,每一次停頓都帶走一條命。book18.org

  一個瘦高個兒剛跑到門口,子彈從他的左耳穿進去,右耳穿出來,兩股血線同時飛濺,他的身體轉了半圈,像一隻被抽了線的木偶,軟綿綿地倒在了門檻上。book18.org

  一個光頭大漢躲在桌子底下,張藝一槍打穿桌面,子彈從他的天靈蓋鑽進去,又從下巴鑽出來,桌面炸開一個碗大的洞,木屑和血混在一起,濺了一地。book18.org

  一個年輕的土匪跪在地上,雙手抱頭,哭著喊「饒命」——張藝沒有看他,槍口轉向了他身後那個正從牆上取弓弩的老土匪,「砰」的一聲,老土匪的脖子被打穿了半個,氣管和血管一齊斷裂,他捂著脖子倒下去,血從指縫間嗤嗤地往外噴,像一隻被割了喉的雞。book18.org

  一個獨眼的土匪朝張藝衝過來,手裡挺著一桿長槍,槍尖寒光閃閃。book18.org

  張藝側身讓過,槍口抵住他的胸口,「砰」的一聲,子彈從他的後背穿出去,帶出一片血肉模糊的東西。book18.org

  獨眼土匪的眼睛瞪得滾圓,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冒煙的洞,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出來,撲通一聲栽倒在地。book18.org

  張藝從懷裡掏出第二把手槍,雙槍齊發。book18.org

  「砰、砰、砰、砰、砰——」book18.org

  彈殼叮叮噹噹落在地上,在木頭地板上彈跳著,冒著青煙。槍聲在聚義廳里來回震盪,像打雷一樣,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book18.org

  二十秒。book18.org

  兩個彈匣。book18.org

  二十個人倒在血泊中。book18.org

  聚義廳里瀰漫著嗆人的硝煙味,混著濃烈的血腥氣,還有燒焦皮肉的焦臭味。book18.org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有的臉朝上,眼睛還睜著,死不瞑目;有的臉朝下,身下的血慢慢洇開,匯成一條條暗紅色的小溪。book18.org

  血順著木頭地板的縫隙往下滲,發出滴滴答答的聲音,像下雨。book18.org

  剩下的人都趴在地上不敢動。book18.org

  有的褲子濕了,尿騷味混在血腥味里,讓人作嘔。book18.org

  有的縮在柱子後面,瑟瑟發抖,牙關咯咯地響。book18.org

  有的已經跑出了聚義廳,在外面扯著嗓子喊:「殺人了!大當家被殺了!天殺的——」book18.org

  張藝沒有追。book18.org

  他把打空的彈匣退出來,從懷裡掏出兩個新的,裝上,拉了一下套筒。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呵成,比在莫斯科打靶的時候還快。book18.org

  他走到趙鐵柱的屍體旁邊,低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趙鐵柱的眼睛還睜著,嘴巴還張著,那副笑容還掛在臉上,像是到死都沒明白髮生了什麼事。book18.org

  張藝抬起腳,踩在他的臉上,用力碾了一下。book18.org

  「你碰了我的女人。」又是一槍鞭屍。book18.org

  他轉過身,朝聚義廳門口走去。book18.org

  聚義廳外面,幾十個土匪已經圍了過來。book18.org

  有的拿刀,有的拿長槍,有的拿著鋤頭和鐵鍬,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有。book18.org

  他們圍成一圈,把聚義廳的大門堵得嚴嚴實實,但沒有人敢衝進來。book18.org

  地上那二十多具屍體還冒著熱氣,血淌了一地,順著台階往下流。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和血腥味飄散出去,嗆得前排的人直皺眉頭。book18.org

  張藝站在門口,看著這群人。book18.org

  他數了一下,大概四五十個,有老有少,有胖有瘦,有的穿著像樣的衣裳,有的還穿著打補丁的破衣服。book18.org

  他們的眼神里有恐懼,有憤怒,有茫然,還有一種不知道該幹什麼的慌亂。book18.org

  有幾個膽子大的,手裡握著刀,腿卻在抖;有幾個躲在人群後面,已經開始往後退了。book18.org

  張藝把左手的槍收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book18.org

  綠色的,拳頭大小,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一顆松果。book18.org

  手雷。book18.org

  他拔掉保險銷,用牙齒咬掉拉環,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扔了過去。book18.org

  手雷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落在人群中間,骨碌碌滾了兩圈,停了下來。book18.org

  有人低頭看了一眼,沒認出來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有人彎腰想去撿。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轟——!」book18.org

  火光炸開,像一朵瞬間綻放的紅色巨花。book18.org

  氣浪把十幾個人掀飛出去,像扔布娃娃一樣拋向空中。book18.org

  殘肢斷臂飛上半空,又噼里啪啦落下來,像下了一場血雨。book18.org

  一隻斷手落在一個土匪的頭上,他愣了一瞬,然後發出了一聲不像人聲的尖叫。book18.org

  一條小腿飛出去老遠,腳上還穿著鞋,在地上彈了兩下,滾進了草叢裡。book18.org

  煙塵瀰漫,碎石亂飛,尖叫聲、慘叫聲、哭喊聲混在一起,像地獄裡的合唱。book18.org

  被炸傷的人在地上打滾,有的捂著斷臂,有的抱著殘腿,血從他們的指縫間往外涌,染紅了身下的泥土。book18.org

  有一個人被炸飛了半張臉,露出了白森森的顴骨和牙齒,他還在動,還在發出「嗬嗬」的聲音,像一隻被踩碎了殼的蝸牛。book18.org

  張藝從煙霧裡走出來。book18.org

  他的臉上沾了灰塵,衣袍上濺了血跡,但他的眼神沒有任何變化。平靜的,冰冷的,像一潭死水。book18.org

  他的左手上,握著第二顆手雷。book18.org

  土匪們看見那顆手雷,像看見鬼一樣,尖叫著往後退。book18.org

  有人腿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爬;有人轉身就跑,撞翻了身後的人,兩個人滾作一團;有人跪下來,開始磕頭,磕得額頭血肉模糊。book18.org

  張藝拔掉保險銷,朝人群後方扔了過去。book18.org

  「轟——!」book18.org

  第二顆手雷在人群邊緣炸開。book18.org

  這一次他瞄準的是那些想跑的人。book18.org

  氣浪將七八個人掀翻在地,一個土匪的半條手臂飛上了天,在空中轉了兩圈,落在了一個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年輕人面前。book18.org

  那個年輕人看了一眼那隻手——手指還在微微抽搐——然後眼睛一翻,直接昏了過去。book18.org

  煙霧散去。book18.org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二十多具屍體和傷者。book18.org

  斷肢散落一地,鮮血染紅了大半個院子。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血腥味、焦臭味,還有腸子破裂後散發出的惡臭。book18.org

  一個被炸斷了雙腿的土匪還在爬,在地上拖出兩道長長的血痕,嘴裡喊著「娘……娘……」,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後不動了。book18.org

  剩下的人全都跪了下來。book18.org

  不是想跪,是腿已經站不住了。book18.org

  有的跪在地上,有的趴在地上,有的把頭磕在地上,磕得咚咚響,像搗蒜一樣。book18.org

  他們的褲襠全濕了,尿騷味濃得刺鼻,但沒有人在意,因為所有人都在發抖,都在哭,都在喊。book18.org

  「爺爺饒命!」book18.org

  「好漢饒命!」book18.org

  「我們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求求您別殺我!求求您!」book18.org

  有的人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只是張著嘴,發出「啊啊」的聲音,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book18.org

  張藝站在跪了一地的土匪中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book18.org

  他的衣袍下擺在滴血,鞋底沾滿了碎肉和泥土,但他的站姿很直,像一棵釘子釘在地上。book18.org

  「你們的大當家死了,二當家也死了。」他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現在,誰是當家?」book18.org

  跪在最前面的一個矮胖漢子抬起頭,嘴唇哆嗦著,臉上的肥肉一顫一顫的,聲音像蚊子叫:「我……我是……」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三當家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跪在張藝面前,頭都不敢抬。他的褲襠濕了一大片,膝蓋跪在血泊里,發出黏膩的聲響。book18.org

  「是姓周的指使你們乾的?」張藝問。book18.org

  三當家的身體猛地一抖,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了張藝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嘴唇哆嗦了好幾下,聲音發顫:「是……是周家大老爺……周世安……他給了大當家五千兩銀子,讓我們……讓我們綁您的家眷……逼您交出香水配方……」book18.org

  張藝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在哪兒?」book18.org

  三當家愣了一下,然後連忙爬起來,指著聚義廳後面:「在,在,他就在後面……在後面廂房裡……他……他說要等著看您乖乖交出配方……」book18.org

  「帶路。」book18.org

  聚義廳後面是一個小院子,院子裡有幾間廂房,是趙鐵柱平日裡歇腳和玩女人的地方。book18.org

  三當家在最裡面那間廂房門口停下來,不敢再往前,縮在牆角,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狗,瑟瑟發抖。book18.org

  張藝一腳踹開了門。book18.org

  廂房裡點著燈,光線昏黃。book18.org

  一張大床上,周世安正光著膀子趴在一個女人身上,像一條蛆一樣拱來拱去。book18.org

  那個女人仰面躺著,眼睛閉著,眼淚從眼角滑下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具屍體。book18.org

  張藝走進來的時候,周世安猛地抬起頭,看見張藝的臉,瞳孔驟縮。book18.org

  「你——你怎麼——?!」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book18.org

  張藝舉起槍,對準他的腦門。book18.org

  「砰。」book18.org

  子彈從他的前額穿進去,從後腦勺穿出來,帶出一蓬血霧和白色的腦漿。book18.org

  周世安的身體往後一仰,翻倒在床上,壓在那女人身上,血順著床單往下淌,把白色的褥子染成了暗紅色,又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book18.org

  那個女人睜開眼睛,看著周世安的屍體壓在自己身上,愣了一瞬,然後猛地推開他,從床上滾下來,縮在牆角,渾身發抖。book18.org

  她的身上全是青紫的傷痕,有的地方還在滲血,但她似乎感覺不到疼了,只是蜷縮著,抱著膝蓋,像一隻受傷的幼獸。book18.org

  張藝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了出去。book18.org

  身後傳來女人壓抑的、劫後餘生的哭聲。book18.org

  張藝走回聚義廳的時候,跪在地上的土匪們還在發抖。book18.org

  有幾個膽子大的,偷偷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地低下頭去。book18.org

  地上那具無頭的屍體——剛才手雷炸死的——還在往外滲血,空氣中瀰漫的硝煙、血腥和燒焦皮肉的味道比之前更濃了,濃烈得讓人想吐。book18.org

  有人在乾嘔,但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是趴在血泊里,一下一下地抽搐。book18.org

  三當家跪在最前面,頭磕在地上,不敢起來。book18.org

  張藝在他面前站定。book18.org

  「你們寨子裡還有多少人?」book18.org

  三當家的聲音悶悶的,從地面傳來:「回……回好漢,總共一百一十二人,剛才死了……死了四十二個,還有……還有的跑了,現在留下的還有三十多人……」book18.org

  「都在這兒了?」book18.org

  「還……還有一些在山上放哨……七八個……」book18.org

  張藝環顧了一圈。book18.org

  跪在地上的,老老少少,四五十人。book18.org

  有的穿著像樣的衣裳,有的破衣爛衫,有的臉上有疤,有的缺了手指,有的瘸了腿。book18.org

  他們看起來不像悍匪,倒像是一群無處可去的流浪漢,被逼無奈才上了山。book18.org

  但張藝的目光掃過他們的時候,所有人都低下了頭,沒有一個人敢跟他對視。book18.org

  「你們都是被逼上山的?」book18.org

  沒有人敢說話。book18.org

  三當家趴在地上,聲音發顫:「好漢,我……我們這些人,有的是逃荒來的,有的是犯了事跑路的,有的是被官府逼得活不下去了……大當家收留了我們,我們就跟著他干……但我們也不想殺人放火啊,大當家讓我們幹什麼我們就得幹什麼,不幹就要挨打……」book18.org

  「你們綁過多少女人?」book18.org

  又是一陣沉默。book18.org

  三當家的頭磕得更低了:「好漢,綁女人這事……是大當家說了算,我們……我們不敢不聽……」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而且那些女人我們都沒有碰過,都是大當家和他那七八個兄弟乾的……」book18.org

  張藝把槍收了起來。book18.org

  「從今天起,這個寨子我接手了。」book18.org

  跪在地上的土匪們齊齊抬起頭,看著他,眼神里有驚愕,有恐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慶幸。book18.org

  「三當家。」book18.org

  「在……在!」book18.org

  「把山上所有的人都叫下來,聚義廳前集合。少一個,我拿你是問。」book18.org

  「是!是!」三當家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跑了兩步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褲襠上濕漉漉的一片。book18.org

  張藝轉過身,看著聚義廳里那十七具屍體,又看了看院子裡那二十多具殘破的屍首,看著滿地的斷肢和鮮血。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book18.org

  硝煙味、血腥味、焦臭味、尿騷味、腸子破裂的惡臭,混在一起,嗆得他喉嚨發緊。但他的心很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book18.org

  他殺人了。book18.org

  不是一兩個,是四十二個。book18.org

  他以為他會害怕,會噁心,會手抖,會做噩夢。但他沒有。他的手很穩,心很靜,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他們碰了王慧蘭。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他等這一刻等了兩天了。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從他拿到那兩把槍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book18.org

  他睜開眼睛,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首和鮮血,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笑,也沒有別的表情,只是把兩把手槍重新裝滿了子彈,插回腰間,大步朝廳里走去。book18.org

  身後,跪了一地的土匪還趴在那裡,沒有一個人敢動。book18.org

  第57章 血旗立威book18.org

  暮色從山頂漫下來的時候,黑風寨的空地上黑壓壓地跪滿了人。book18.org

  張藝站在聚義廳前的台階上,衣袍上的血跡已經乾了,變成暗褐色的斑塊,在晚風裡硬邦邦地貼在身上。book18.org

  他沒有換衣服,也沒有擦臉。book18.org

  臉上那幾道濺上去的血痕已經凝成了細小的痂,隨著他說話時面部肌肉的牽動微微裂開,又滲出一點新鮮的紅色。book18.org

  三當家跪在第一排最前面,肥碩的身體趴在地上,像一坨被壓扁的麵糰。book18.org

  他的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磕出了一片烏青,血絲從破皮的地方滲出來,混著泥土和碎石子,黏在額頭上。book18.org

  他的褲襠還是濕的,夜風一吹,涼颼颼的,但他不敢動,甚至連抖都不敢抖。book18.org

  他身後,四十七個土匪整整齊齊地跪著。book18.org

  有的穿著像樣的衣裳,有的破衣爛衫,有的臉上有疤,有的缺了手指,有的瘸了腿。book18.org

  他們的臉上全是恐懼,有的人在發抖,有的人在默默流淚,有的人嘴唇不停地哆嗦,像是在念什麼經文。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硝煙味,還有尿騷味——至少有一半人嚇得尿了褲子。book18.org

  空地上的屍體已經拖走了,但血跡還在。book18.org

  大片大片的暗紅色,從聚義廳門口一直蔓延到院子中央,在青石板上匯成一個個淺淺的血窪。book18.org

  晚風吹過,血窪的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膜,風一吹就皺,像一張張正在凝固的紅紙。book18.org

  幾截斷肢還沒來得及收拾,一隻右手孤零零地躺在台階下面,五指微張,像是在抓什麼東西。book18.org

  一隻腳穿著草鞋,腳踝以上被炸得稀爛,白森森的骨茬子露在外面,在暮色里泛著慘白的光。book18.org

  張藝的目光從這些人身上掃過。book18.org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剛殺了四十二個人的男人。book18.org

  那種平靜比憤怒更可怕,因為它讓人看不出深淺,摸不到底。book18.org

  跪著的人沒有一個敢抬頭看他,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那道目光,像一把冰冷的刀,從他們的頭頂一寸一寸地刮過去。book18.org

  「都到齊了?」張藝開口了。book18.org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山頂傳得很遠。book18.org

  晚風把他的聲音送出去,撞在後面的木牆上,又彈回來,在空地上來回震盪。book18.org

  三當家的聲音從地面傳來,悶悶的,帶著哭腔:「回……回好漢,都到齊了。山上……山上四十七人,一個不少。」book18.org

  「抬頭。」book18.org

  四十七個人齊齊抬起頭,但目光都垂著,盯著地面,盯著地上那些還沒幹透的血跡,盯著那隻斷手,盯著那截露出骨茬的小腿。book18.org

  沒有人敢看台階上那個男人。book18.org

  張藝從懷裡掏出那把格洛克,舉起來,槍口朝上。book18.org

  晚霞的最後一抹紅光落在手槍上,金屬表面反射出暗沉的光。book18.org

  跪著的人不認識這東西,但他們認得那聲音——就是這東西,在短短半盞茶的工夫里,帶走了他們二十多個兄弟的命。book18.org

  有人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有人閉上眼睛,有人開始磕頭,額頭砸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book18.org

  「從今天起,黑風寨聽我的。」張藝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誰有意見?」book18.org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敢說話。book18.org

  晚風吹過空地,捲起一片枯葉,在地上打了個旋,又落下了。遠處傳來烏鴉的叫聲,啞啞的,在暮色里格外刺耳。book18.org

  「三當家。」book18.org

  「在!在!」三當家連滾帶爬地往前挪了幾步,膝蓋跪在血泊里,發出黏膩的聲響。book18.org

  「我說的話,你記清楚。」book18.org

  「是!是!好漢您說,小的拿命記!」book18.org

  張藝看著跪了一地的土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book18.org

  「第一,周家的貨物,從今天起,你們見一次劫一次。無論是走陸路還是走水路,無論是綢緞、糧食、藥材還是別的什麼,只要是周家的東西,一律給我截下來。能搬走的搬走,搬不走的燒掉。」book18.org

  三當家的身體抖了一下,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第二,周家的人。」張藝頓了頓,「殺無赦。不管男女老少,只要是姓周的,一個不留。」book18.org

  空地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book18.org

  有人抬起頭,飛快地看了張藝一眼,又低下頭去。book18.org

  三當家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劇烈地哆嗦著,額頭上那團烏青在暮色里泛著紫黑色的光。book18.org

  「好……好漢,」他的聲音像蚊子叫,「周家……周家在香風城根深蒂固,跟官府也有往來,我們要是殺了周家的人,官府那邊——」book18.org

  「官府那邊我來擺平。」張藝打斷他,「你們只管做。做得好,有賞;做不好——」book18.org

  他抬起槍口,對準三當家的腦門。book18.org

  三當家的身體猛地一僵,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book18.org

  他的瞳孔驟縮,嘴巴張開,想喊「饒命」,但喉嚨像被一隻手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一股溫熱的液體從他的褲襠里湧出來,順著大腿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跟地上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尿。book18.org

  張藝把槍口移開,對準了旁邊一根碗口粗的木柱。book18.org

  「砰。」book18.org

  木屑紛飛,子彈在柱子上打出一個拳頭大的洞,穿透了整根木頭,從另一面飛出去,帶出一蓬碎木片。book18.org

  木柱晃了晃,發出「嘎吱」的聲響,裂縫從彈孔處向上下延伸,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木頭。book18.org

  三當家的眼睛瞪得滾圓,嘴巴張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這東西,」張藝吹了吹槍口的青煙,「比你們的刀快。誰的脖子比這根柱子硬,可以試試。」book18.org

  沒有人敢試。book18.org

  四十七個人齊刷刷地磕頭,額頭砸在青石板上,咚咚咚咚,像擂鼓一樣。有人磕得太用力,額頭破了,血順著鼻樑往下淌,也不敢停。book18.org

  「爺爺饒命!神仙饒命!」book18.org

  「我們聽好漢的!從今天起好漢就是我們的天!」book18.org

  「誰不聽好漢的,老子第一個砍了他!」book18.org

  張藝把槍收起來,轉過身,看著三當家。book18.org

  「帶我去你們藏寶的地方。」book18.org

  藏寶閣在聚義廳後面,是一間用大青石砌成的地窖,門是鐵鑄的,有半尺厚,外面掛了三道鐵鎖。book18.org

  三當家從腰間掏出鑰匙,手抖得厲害,捅了好幾次才把鎖打開。book18.org

  鐵門推開的時候,發出沉悶的「嘎吱」聲,像一頭老牛在呻吟。book18.org

  地窖不大,大概二十來平方,但裡面的東西讓三當家的腿又軟了一下。book18.org

  靠牆的架子上,整整齊齊地碼著金元寶。book18.org

  不是那種小顆的,是十兩一個的大元寶,黃澄澄的,在油燈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金光。book18.org

  一個架子,兩個架子,三個架子——滿滿當當,摞到了天花板上。book18.org

  張藝大致數了一下,至少一萬三千個,十三萬兩黃金。book18.org

  另一面牆邊,堆著幾十個木箱子。book18.org

  三當家打開最上面的一個,裡面是上好的綢緞,蜀錦、蘇繡、雲錦,顏色鮮亮如新。book18.org

  旁邊的箱子裡是藥材——老山參,最粗的跟嬰兒手臂一樣,鬚鬚根根完整,至少百年以上;靈芝,巴掌大的赤芝,菌蓋油亮,紋路清晰;還有鹿茸、麝香、冬蟲夏草,滿滿當當裝了好幾箱。book18.org

  角落裡還有幾個小箱子,打開一看,是珠寶首飾。book18.org

  翡翠鐲子,水頭極好,綠得像一汪春水;紅寶石耳墜,鴿血紅,在燈光下像兩滴凝固的血;珍珠項鍊,每一顆都有小指頭大,圓潤光滑,泛著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最裡面是一把玉如意,通體碧綠,雕工精細,如意頭上刻著一條蟠龍,栩栩如生。book18.org

  張藝拿起那把玉如意,在手裡掂了掂。book18.org

  玉質溫潤,觸手生溫,龍的眼睛是兩顆極小的紅寶石,在燈光下閃著幽幽的光。book18.org

  這東西,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能有的。book18.org

  「這些東西,」張藝看著三當家,「都是趙鐵柱搶來的?」book18.org

  「是……是,」三當家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大當家……趙鐵柱當了十五年土匪,搶了不知道多少商隊和富戶。這些年攢下來的,都在這裡了。還有一些……一些是周家送的。周世安跟大當家合作了好幾年,周家有些見不得光的生意,都是大當家幫他做的。那些珠寶玉器,大半是周家送的謝禮。」book18.org

  張藝點了點頭,把玉如意放回箱子裡。book18.org

  「這些藥材,挑最好的,給我單獨裝一箱。人參、靈芝、鹿茸,各裝一箱book18.org

  「是!是!小的親自送!」book18.org

  張藝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三當家。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小的……小的叫趙德厚。」book18.org

  「趙德厚,」張藝把這三個字念了一遍,「從今天起,我不在的時候,你就是黑風寨的老大。」book18.org

  趙德厚的身體猛地一顫,抬起頭,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張藝。book18.org

  他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眼眶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喉嚨里發出「咕」的一聲,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book18.org

  「好……好漢,小的……小的何德何能……」book18.org

  「我說你行你就行。」張藝打斷他,「我經常不在,寨子裡的事,你說了算。但有一條——」book18.org

  他從懷裡掏出一顆手雷,在手裡拋了拋。趙德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縮。book18.org

  「這東西的威力,你見識過了。」張藝把手雷收起來,「我每個月會來寨子一次。到時候,我要看到周家的貨被劫了,周家的人被殺了。如果什麼都沒有,或者你陽奉陰違——」book18.org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看了一眼地上。book18.org

  趙德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門檻上那隻還沒收走的斷手,五根手指蜷縮著,指甲縫裡塞滿了泥。book18.org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趙德厚把頭磕在地上,咚咚咚,磕得額頭上的傷口又裂開了,血順著鼻樑往下淌,「小的要是敢有二心,不用好漢動手,小的自己把頭割下來!」book18.org

  「記住你說的話。」你大當家有沒有老婆?book18.org

  趙德厚年忙點頭,有有,寨主大夫人,就在後山腰得小庭院子裡,我們都不能上去,大當家不讓我們上去。她那娘麼騷得很。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帶路。」book18.org

  趙德厚爬起來,從牆上取下一盞油燈,弓著腰在前面引路。book18.org

  出了聚義廳的後門,是一條窄窄的石階路,蜿蜒著通往後山。book18.org

  路兩邊是密密的竹林,夜風吹過,竹葉沙沙作響,月光從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細碎的銀白。book18.org

  走了大約一刻鐘,竹林盡頭出現了一座小院。book18.org

  院子不大,用青磚砌了半人高的圍牆,院門是木製的,上面雕著花鳥圖案,漆面已經斑駁了,但看得出當初的做工很精細。book18.org

  院子裡種著幾株桂花樹,正值花期,甜香撲鼻。book18.org

  正房是三間,門窗緊閉,只有東邊那間的窗戶透出昏黃的燈光。book18.org

  趙德厚在院門口停下來,不敢再往前。book18.org

  「好漢,就是這兒了。小的……小的在門口等著?」book18.org

  張藝沒有回答,推開了院門。book18.org

  第58章 寨主夫人book18.org

  張藝沒看他,推開木門。風鈴叮叮噹噹響了幾聲,銅片撞在一起,聲音脆得跟這山上的血腥味兒犯沖。book18.org

  院子青石板掃得溜光,牆角芭蕉葉子肥闊,風一過便嘩啦啦掀裙子似的翻出灰白背面。張藝走到屋門前,沒敲,一掌推開。book18.org

  門軸吱呀一聲,像女人被掐住喉嚨的呻吟。book18.org

  屋裡的女人猛轉過身。book18.org

  張藝看清她的瞬間,褲襠里那根東西本能地跳了一下。book18.org

  真他娘的是個尤物。book18.org

  鵝蛋臉,皮子白得跟剛剝殼的熟雞蛋,兩彎細眉斜斜挑上去,眉梢帶著天生的騷勁。book18.org

  杏眼圓溜溜的,眼尾卻往下垂,委屈巴巴里裹著一汪春水。book18.org

  鼻樑高挺,底下兩瓣嘴唇肥嘟嘟的,塗著大紅口脂,像被操腫了的屄唇。book18.org

  下巴尖俏,側臉的弧度跟拉滿的弓似的。book18.org

  但此刻這雙眼裡的春水全燒成了怒火。book18.org

  她披著件淡粉色紗衣,料子薄得跟蟬翼似的,裡頭大紅色鴛鴦肚兜勒都勒不住那兩坨白花花的騷肉。book18.org

  奶子大得駭人,跟胸前吊了兩隻白面口袋似的,紗衣被撐得繃開,腰帶鬆鬆挽了個結,奶溝從領口豁出來,深得能夾住一根肉棒。book18.org

  頭髮挽了個高髻,斜插一根碧玉簪。book18.org

  她的肚子微微隆起——紗衣腹部圓滾滾地撐起來,像塞了個小西瓜。book18.org

  這他媽的竟然是個大肚婆。趙鐵柱的種。book18.org

  她上下打量張藝,目光從他衣袍上乾涸的血跡滑到他腰間烏黑的手槍,又滑回他臉上,眼裡怒火潑了油似的燒得更旺。book18.org

  「你他媽誰啊?」聲音又尖又響,跟碎瓷片子刮鍋底似的,「誰讓你進來的?趙鐵柱呢?叫他給老娘滾過來!」book18.org

  張藝反手把門關上。風鈴又叮噹一陣,隨即靜了。book18.org

  「老娘問你話呢聾了?」她叉著腰,下巴揚得老高,胸脯氣得波濤洶湧,那兩坨白肉在紗衣下左右亂晃,乳溝一張一合像在喘氣,「你是趙鐵柱新收的狗腿子?告訴你,不管你是哪根蔥,現在立馬給老娘滾出去!等我男人回來,打斷你的狗腿!」book18.org

  張藝笑了笑把手裡的東西往她腳下一摜。book18.org

  那東西在地上骨碌碌滾了兩圈,停住,正面朝上。book18.org

  趙鐵柱的人頭。book18.org

  臉上還掛著死前那副笑,眼睛睜著,嘴巴張著,眉心一個黑洞洞的槍眼,後腦勺拳頭大的窟窿還在往外滲暗紅黏漿,在地上洇成一朵黑紅色的花。book18.org

  女人的尖叫卡在嗓子眼裡,像雞被抹了脖子。book18.org

  她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蹦出來,瞳孔縮成針尖大,嘴張得能塞進一根雞巴,但喉嚨里只擠出咯咯的聲響。book18.org

  「趙鐵柱死了。」張藝說,「老子已經把他宰的。」book18.org

  她的膝蓋像被抽了骨頭,慢慢地、慢慢地往下出溜,紗衣下擺鋪在地上,膝蓋咚一聲磕上青石板。book18.org

  她眼珠子還黏在那顆人頭上,黏在趙鐵柱死前凝固的笑容上,黏在眉心那個黑窟窿上。book18.org

  嘴唇抖得跟秋風裡的樹葉,喉嚨里咯咯聲越來越響。book18.org

  「你……你……」眼淚嘩地衝出來,,「你是何人……為甚要殺他……」book18.org

  張藝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盯著她。book18.org

  「你男人綁了老子的女人。」聲音平得瘮人,像臘月里的死水,「他碰了她。還讓手下那些雜碎也碰了。」book18.org

  蘇婉娘渾身猛地一顫。book18.org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張藝,看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看他袍子上那些干成黑褐色的血塊,在燈下泛著暗紅幽光。book18.org

  她開始篩糠似的抖。不是冷,是怕。從骨髓縫裡往外滲的怕,雞皮疙瘩起了一身。book18.org

  「奴家……奴家不知曉……」她拚命搖頭,淚珠子甩得到處都是,「奴家什麼都不知他乾了啥……」book18.org

  「你是他婆娘。」book18.org

  「奴家是他搶來的!」她的聲音猛地拔高,哭腔裡帶著委屈,帶著被壓了不知多久的怨毒,破口而出,「奴是被他從寅洲搶上山的!奴本已許了人家,下月便要成親了!他個天殺的將奴擄上山,關在這院裡,逼奴嫁他!奴不肯,他便往死里打——你瞧——」book18.org

  她猛地扯開紗衣領口,鎖骨下頭露出一大片青紫淤傷。新的紫得發黑,舊的已成了屎黃色,東一塊西一塊,像開敗了的爛花。book18.org

  「他打奴,罵奴,把奴鎖在屋裡不讓出門。奴懷了他的孽種,他還是打!你瞧瞧奴的肚子——」book18.org

  她撩起紗衣,露出微隆的肚皮。book18.org

  肚皮上幾道紅凜凜的抓痕,結了淺痂,肚臍下頭還有一塊青紫,顏色深得像被錘子砸過,在白嫩肚皮上格外扎眼。book18.org

  「他壓根兒沒把奴當人!他把奴當他的物件兒,他的肉便器,他養的一條母狗!」book18.org

  她哭嚎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口脂被淚水沖得紅一塊白一塊,嘴角掛著黏涎,像被操脫了妝的婊子。book18.org

  張藝盯著她的眼淚,表情紋絲不動。book18.org

  「你是想死還是想活?」book18.org

  蘇婉娘的哭聲像被剪刀鉸斷。book18.org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看著他,喉頭咕嚕一聲咽了口唾沫。book18.org

  「想活。」奴家想活著,求壯士放我一條生路。book18.org

  張藝點點頭,轉身走到桌邊,一屁股坐到椅子上。book18.org

  蘇婉娘盯著他,喉嚨又滾了一下。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她只猶豫了一彈指的工夫,就從地上爬起來朝他走。book18.org

  走路的姿勢怪得很,兩條腿分得老開,步子碎碎的,像夾著個看不見的東西——大肚婆都這樣,但她腰肢在扭,不是刻意騷,是骨子裡的浪,每走一步胯骨就往旁邊一送,腰眼跟著畫個弧,紗衣下那兩瓣肥屁股左搖右晃。book18.org

  她走到張藝面前站定,垂著頭,不敢看他。book18.org

  「跪下。」book18.org

  她膝蓋一軟,慢慢地、慢慢地跪在他腳前。book18.org

  紗衣鋪了一地,像攤開的一朵粉雲。book18.org

  膝蓋磕在青石板上又悶響一聲,疼得她眉心一蹙,卻咬住嘴唇沒出聲。book18.org

  雙手擱在膝上,十指絞得指節發白。book18.org

  頭低得下巴抵住胸口,露出一截白嫩後頸,細絨毛在燈下鍍了層柔光。book18.org

  「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蘇……蘇婉娘。」book18.org

  「婉娘。」張藝咂摸了一下這兩個字,「你男人乾了什麼你可知曉?」book18.org

  蘇婉娘又開始抖,搖頭時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不……不知……」book18.org

  「你男人死了,你肚裡還揣著他的野種。」張藝聲調不帶起伏,「你說,老子該拿你怎麼辦?」book18.org

  蘇婉娘的眼淚終於決堤。book18.org

  嚎啕大哭,像被逼到絕路的母狗,發出悽厲的哀嚎。book18.org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身子劇烈抽搐,雙手撐著地,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嘎吱聲。book18.org

  「求爺……求爺莫殺……奴家」她哭著,聲音碎得不成句,「奴不想死……奴的孩兒還沒出世……還沒看過這世道一眼……」book18.org

  「老子憑甚留你性命。還他媽給這個孽種留個命。」book18.org

  蘇婉娘抬起頭,淚眼模糊看他,眼裡滿是懼怕和哀憐。book18.org

  張藝抬手就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book18.org

  然後那眼神變了。book18.org

  變得很微妙,像一滴濃墨落進清水,慢慢地、不可挽回地洇開。book18.org

  怕還在,哀書還在,可底下湧上來一股新的東西——認命的、決絕的、破罐子破摔的浪勁。book18.org

  她的手抬起來,顫巍巍伸向他褲帶。book18.org

  「爺……」聲音沙得像含了口熱沙子,「奴伺候爺……奴把爺伺候舒坦了……爺賞奴一條賤命……可好?」book18.org

  張藝沒動,冷眼看著這個少婦。book18.org

  蘇婉娘把他的褲帶解了,褲子滑到膝彎。book18.org

  她那雙眼落在襠里那根東西上,整個人僵了一瞬。book18.org

  那根東西還沒全硬,但已經沉甸甸垂著,像一條冬眠的巨蟒。book18.org

  她見過趙鐵柱那根小指頭似的玩意兒,也見過之前未婚夫那根不中用的肉蟲,可從沒見過眼前這般的兇器。book18.org

  喉頭咕咚一聲,咽唾沫的聲音大得在屋裡迴蕩。book18.org

  她伸出手,握住了。一隻手根本握不攏——她手指纖長,可繞了一圈還差一截。book18.org

  她開始上下擼動,手法生澀笨拙,像從沒幹過這事的人第一次試。book18.org

  但掌心軟得跟棉花似的,又熱又濕,手指力道不輕不重,每一下都恰到好處地刮過那根東西最敏感的溝壑。book18.org

  她低下頭,舌尖伸出來,在馬眼上輕輕一舔——就一下,蜻蜓點水。book18.org

  蘇婉娘手裡那東西猛地一跳,又漲大一圈。book18.org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驚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亢奮。book18.org

  她張開嘴,含了進去。book18.org

  濕熱的口腔裹住龜頭,舌頭像條泥鰍,在馬眼上打著旋兒,把那滴先走液卷進嘴裡,咕咚咽了。book18.org

  嘴唇緊緊箍著棒身,用力嘬,發出嘖嘖的嘬吸聲,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棒身往下淌,滴在手背上。book18.org

  她開始吞吐,頭一前一後擺動,速度不快,但每一口都吞得極深。book18.org

  頭髮散了,碧玉簪歪了,淚還掛在臉上,可臉上的表情是一種又痛苦又沉迷的浪相。book18.org

  張藝伸手,五指插進她濃密的髮髻里,猛地往下一按。book18.org

  蘇婉娘身子一僵,龜頭頂到了喉嚨口。book18.org

  她乾嘔一聲,眼淚嘩地湧出來,可她沒有往回縮。book18.org

  她調整了一下脖子角度,喉嚨肌肉一松,繼續往下吞。book18.org

  鼻子埋進了他襠里的毛叢中,鼻息噴在小腹上,又熱又急。book18.org

  喉嚨劇烈蠕動,一圈圈擠壓著龜頭,發出咕咕的聲響,像要把整根雞巴都吞進肚裡去。book18.org

  張藝按著她的頭,不讓她起。book18.org

  她的臉漲成豬肝色,眼淚口水糊了一臉,喉嚨里呃呃乾嘔,可她的手沒推他,反而抱住了他的屁股,把他往自己喉嚨深處送。book18.org

  十息。二十息。三十息。book18.org

  張藝鬆了手。book18.org

  蘇婉娘猛地吐出雞巴,大口大口喘氣,眼淚嘩嘩流,嘴角唾液拉成長長的銀絲,臉漲得通紅,嘴唇被撐得腫起來,唇齒花得一塌糊塗,嘴角全是白沫和黏涎。book18.org

  但她笑了。不是苦笑,是帶著癲狂的浪笑。book18.org

  「爺……」聲音沙得幾乎聽不清,像含了一嘴熱沙子,「奴的嘴,伺候得爺可還受用?」book18.org

  張藝沒答話,但眼神變了一瞬。book18.org

  蘇婉娘捕捉到了那一絲變化。book18.org

  她站起來,退後兩步,面對張藝,開始剝自己。book18.org

  先拔下發簪,叮叮噹噹丟在桌上。book18.org

  頭髮徹底散開,披在肩上,黑瀑似的垂到腰際,又亮又密。book18.org

  然後她解了紗衣腰帶,淡粉紗衣從肩頭滑落,無聲委地。book18.org

  裡頭只剩一件大紅鴛鴦肚兜,領口低得幾乎兜不住那兩坨肉,上半球白花花全露在外頭,乳溝深得能埋進一張臉。book18.org

  她反手到背後,解了肚兜系帶。book18.org

  肚兜滑落的瞬間,那對奶子彈出來,張藝的目光像被釘住了。book18.org

  太大了。book18.org

  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對都大。book18.org

  王慧蘭的已算大,姜夢雪那對F杯的騷奶子也夠勁兒,可眼前這對,少說G杯,鼓脹脹、沉甸甸、像兩顆炮彈似的大。book18.org

  白得晃眼,白得幾乎透明,皮下的青色血管像一張細密的網。book18.org

  乳暈不大,淺粉色的,像雪地上開的兩朵桃花。book18.org

  奶頭已經硬了,翹著,像兩顆熟透的紅櫻桃,在空氣里微微發顫。book18.org

  它們太重了。即使她站著,那兩坨肉也只是微微往下墜著,依舊保持著渾圓飽滿的形狀,像兩座白面小山,隨著她的喘息起伏顫動。book18.org

  她的腰細得邪門,跟那對巨奶形成要命的對比,這是蜂腰。屁股寬、圓、翹,肥臀胯寬。把那對巨奶跟牛乳似的。book18.org

  她轉過身,背對張藝,彎下腰,雙手撐在桌子上。book18.org

  肥屁股高高撅起。book18.org

  那兩瓣屁股又大又白,屁股溝子深得能夾住一根雞巴,從腰眼一直裂到腿根,兩瓣肉中間那道縫裡,露出一叢濃密黝黑的屄毛——她的騷毛茂盛得邪性,從恥骨一直蔓延到會陰,捲曲著,像一小片黑森林。book18.org

  她回頭瞟了張藝一眼,眼波里有懼,有討好,還有一絲騷到骨子裡的挑釁。book18.org

  「爺,」聲音又沙又啞,像含著口溫熱的蜜水,「奴的身子,爺可還中意?」book18.org

  張藝站起來,走到她身後。book18.org

  他沒脫衣裳,甚至沒解袍子,就站在她背後,一隻手扶著她肥顫顫的屁股蛋子,另一隻手握著自己那根已經硬到發疼的雞巴,龜頭對準了她兩瓣黑屄唇中間那道濕漉漉的肉縫。book18.org

  龜頭碰到陰唇的剎那,蘇婉娘身子猛一哆嗦,屁股本能地往回一縮,隨即又頂了回來,甚至往後迎了迎。book18.org

  「爺……輕些個……奴肚裡還有孩兒……」book18.org

  說什麼逼話。張藝腰眼一沉,整根沒入。book18.org

  「啊————!」book18.org

  蘇婉娘發出一聲又像慘叫又像浪叫的長嚎,雙手死死攥住桌上邊緣,指節攥得發白,身子猛地繃成一張弓。book18.org

  裡頭緊得邪乎,熱得燙人,濕得能擰出水來。book18.org

  即使她懷著崽子,這騷屄依舊緊得像沒開苞的黃花閨女。book18.org

  屄里的嫩肉一層層裹上來,像無數張小嘴在嘬,每一寸進入都要頂開千層肉褶。book18.org

  裡頭的溫度高得駭人,滾燙濕滑的肉壁緊緊箍著雞巴,一下一下蠕動,像只餓瘋了的嘴在貪婪地吞吃。book18.org

  張藝開始抽送。book18.org

  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插到根。book18.org

  龜頭撞在子宮口上,每一下都像要把那團軟肉撞開。book18.org

  抽出時只留龜頭卡在屄口,帶出大股大股騷水,順著她大腿根往下淌。book18.org

  蘇婉娘的叫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浪。book18.org

  她不再壓著,不再裝樣,而是真真切切從嗓子眼深處擠出呻吟。book18.org

  她從沒試過這麼大的雞巴,身子被撞得一聳一聳,那對巨奶在胸前劇烈晃蕩,左右亂甩,晃得人眼暈。book18.org

  「爺……爺……操奴……用力操奴……」她哭著喊著,眼淚口水一起往下淌,「奴從沒這麼爽過……那個死鬼……他那玩意兒跟牙籤似的……每次進來奴都感覺不著……只有爺……只有爺能把奴的騷屄填滿……」book18.org

  張藝加快了速度。「啪啪啪」的肉撞肉聲在屋裡迴蕩,混著「咕嘰咕嘰」的水聲和她變了調的浪叫哭嚎。book18.org

  他的手從她腰上滑下去,抓住了胸前那對亂晃的巨奶。book18.org

  十指陷進軟肉里,乳肉從指縫間溢出來,白花花的。book18.org

  他用力揉,掐,擰,指甲陷進她細嫩的皮肉,留下一道道鮮紅指印。book18.org

  「疼……疼……」蘇婉娘哭著說,可身子不但沒躲,反而把奶子往他手裡塞,「爺……再狠些……奴喜歡疼……奴喜歡被爺弄疼……奴就是個賤貨……爺越狠奴越舒坦……」book18.org

  張藝加大了手勁,手指幾乎要把那兩坨肉掐碎。book18.org

  她的奶頭在他掌心裡硬得像石子,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用力搓揉拉扯,像要把它們從奶子上揪下來。book18.org

  「啊——!啊——!」蘇婉娘的尖叫聲變了調,又高又尖,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book18.org

  身子劇烈抽搐,騷屄猛烈收縮,一股滾燙的淫水從子宮深處湧出來,澆在龜頭上。book18.org

  她要高潮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騷屄和子宮同時收縮,一波又一波的汁水從她身體最深處湧出來,像決了堤的洪水。book18.org

  張藝感覺到她的子宮口在劇烈地收縮,一圈一圈地箍著他的龜頭,像一隻抽筋的手,死死地攥著,不肯鬆開。book18.org

  他停了下來。book18.org

  蘇婉娘的眼睛翻白,身體還在一下一下地抽著,嘴角淌著口水。她正漂在高潮的浪尖上,整個人都散了架。book18.org

  張藝把雞巴抽了出來。「啵」的一聲,帶出一大灘黏糊糊的汁水。book18.org

  蘇婉娘的身體猛地一空,她睜開眼睛,眼神渙散地看著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張藝站起來笑了笑,低頭看著她:「坐起來,騷逼。」book18.org

  蘇婉娘掙扎著坐起來,兩條腿軟得像麵條。她跪坐在地上,仰著臉看他,臉上糊滿了淚、口水和她自己的騷水。book18.org

  張藝抬手就給了她一記耳光。book18.org

  「啪」的一聲脆響,在屋子裡炸開。誰他媽讓你高潮得。book18.org

  蘇婉娘的臉被打得偏向一邊,腮幫子上立刻浮起一個鮮紅的巴掌印。book18.org

  她的嘴角滲出一絲血,但她沒有哭,沒有叫,反而慢慢地把臉轉了回來,仰著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卑微到骨子裡的討好。book18.org

  「爺……打得好……」她的嗓子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奴家該打……爺打得奴家好舒坦……」book18.org

  張藝笑了笑說:「是嗎?」又扇了她一記。book18.org

  「啪!」book18.org

  她的另一邊腮幫子也腫了起來,兩邊對稱了,像抹了兩團胭脂。血從嘴角淌下來,滴在她白花花的奶子上。book18.org

  她的身體晃了一下,但馬上又跪穩了。book18.org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然後把沾著血的手指頭塞進嘴裡,慢慢地、慢慢地舔乾淨了。book18.org

  她的眼睛一直看著張藝,眼波里盪著討好、卑微和病態的痴迷。book18.org

  「爺的手勁兒真大……奴家的臉都被爺扇麻了……爺再賞奴家幾下?」book18.org

  張藝彎下腰,一隻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book18.org

  她的臉腫了,嘴唇破了,眼淚還掛在眼睫毛上,但她衝著他笑,笑得又卑微又浪蕩,像條母狗。book18.org

  張藝吐了口唾沫在她臉上。book18.org

  她馬上用手指刮進自己嘴裡,咽了下去,嘴裡喃喃著:「謝謝爺的賞賜……」book18.org

  張藝突然低下頭,一口咬住了她的奶頭,牙關一合。book18.org

  「啊——!」蘇婉娘發出一聲尖叫,身體猛地繃緊了,但她沒有躲。她的手抱住了他的腦袋,把他的臉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奶子上。book18.org

  張藝咬著她的奶頭,使勁地扯,像是要把那塊肉咬下來。然後又牙齒陷進乳暈里,留下兩排深深的牙印。book18.org

  蘇婉娘疼得渾身發抖,可嘴裡吐出來的全是淫詞浪語:「爺……咬得好……把奴家的奶頭咬下來……奴家的奶子就是爺的……爺想怎麼咬就怎麼咬……爺把奴家的奶子咬爛了都成……」book18.org

  張藝鬆開嘴,換了一隻奶子,又咬了下去。book18.org

  蘇婉娘仰起脖子,發出一聲長長的、顫巍巍的呻吟。她的手把他的腦袋抱得更緊了,指甲陷進他的頭皮里。book18.org

  張藝咬夠了,鬆開了嘴。她的兩隻奶頭上全是牙印和口水,腫得比剛才還大了一圈,紅彤彤的,像兩顆被嚼過的櫻桃。book18.org

  蘇婉娘低下頭,看著自己那對被咬得傷痕累累的奶子,眼睛裡竟然浮起一層水光——不是疼的,是歡喜的。book18.org

  「爺……」她抬起臉,衝著他笑,笑得眼淚都掉下來了,「爺把奴家的奶子咬得真好看……往後這對奶子就是爺的了……爺想咬就咬……想掐就掐……奴家天天給爺咬……」book18.org

  張藝又扇了她一巴掌,這一下比前兩下都重。book18.org

  蘇婉娘被打得整個人歪倒在地上,但她馬上又爬了起來,重新跪好。book18.org

  她的臉已經腫得變了形,嘴角的血流到了下巴上,但她還在笑,笑得比剛才還燦爛。book18.org

  「爺打得好……打得奴家渾身都酥了……」她的聲音抖得厲害,但每一個字都帶著討好和獻媚,「奴家這條賤命是爺的……爺就是把奴家打死了……奴家做鬼也伺候爺……」book18.org

  張藝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按在桌子上讓她趴著,屁股撅起來。book18.org

  她的臉貼在桌面上,頭髮散了一桌,腫起的腮幫子壓著冰涼的桌面,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但她沒有掙扎,反而把屁股撅得更高了,兩條腿分得開開的,把那個還在往外淌著騷水的紅腫屄洞對著他。book18.org

  「爺……操奴家的屁眼……」她的聲音悶悶的,從桌面上傳過來,「奴家的屁眼還是雛兒……趙鐵柱那死鬼想弄奴家沒讓……奴家留著給爺開苞……」book18.org

  張藝的雞巴還硬著,上面沾滿了她的騷水。他掰開她的兩瓣屁股,露出那個緊緊皺縮著的、淡褐色的屁眼,把龜頭頂了上去。book18.org

  蘇婉娘的身體猛地繃緊了,她的手指摳著桌面,指節發白。book18.org

  張藝腰一沉,捅了進去。book18.org

  「啊————!」book18.org

  蘇婉娘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整個人像被捅了一刀的豬一樣彈了起來。book18.org

  她的屁眼緊得不可思議,像一道箍死的皮套子,把他的雞巴裹得嚴嚴實實。book18.org

  裡頭又干又熱,每進一寸都得使足了蠻力。book18.org

  血從她的屁眼裡滲出來,順著他的雞巴往下淌,滴在桌面上。book18.org

  蘇婉娘疼得渾身哆嗦,汗珠子從額頭上滾下來,但她沒有喊停,沒有求饒,反而把屁股往後頂,把他的雞巴吞得更深。book18.org

  「爺……疼……疼死奴家了……」她的聲音碎成一片一片的,可裡頭竟然透著一股子快活,「可奴家喜歡……奴家就喜歡爺把奴家弄疼……爺把奴家的屁眼操爛了才好……」book18.org

  張藝開始抽送,一下一下的,不快,但每一下都捅到底。她的屁眼緊緊地裹著他,腸壁痙攣一樣地收縮著,夾得他頭皮發麻。book18.org

  蘇婉娘的叫聲從悽厲變成了沙啞,從沙啞變成了含混的嗚咽,最後變成了一種斷斷續續的、分不清是哭是笑的呻吟。book18.org

  她的臉貼在桌面上,口水淌了一桌,眼淚和鼻涕糊了一片,可她嘴裡還在不停地往外蹦著淫詞:「爺……操死奴家……奴家的屁眼是爺的……騷屄是爺的……奴家是有用的……會花心思伺候爺……奴家渾身上下每一寸肉都是給爺玩的……」book18.org

  張藝加快了速度,桌子被撞得「咣咣」響,四條桌腿在地上磨出刺耳的聲響。book18.org

  他一把揪住她的頭髮,把她的上半身從桌上拉起來。book18.org

  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那對紅腫的巨乳在胸前晃著,奶頭上的牙印還在滲血。book18.org

  他一邊操著她的屁眼,一邊騰出一隻手用兩根指頭捅進了她還在往外淌著騷水的屄里。book18.org

  兩個洞同時被塞滿了。book18.org

  蘇婉娘的身體猛地弓了起來,像一張拉滿的弓。騷屄和屁眼同時痙攣,一股又一股的汁水從她身體最深處噴湧出來,淋在他的手指上和雞巴上。book18.org

  她泄得渾身脫了力,整個人癱在他懷裡,像一攤被抽了骨頭的肉。book18.org

  張藝又捅了幾下,然後低吼了一聲,一股又一股滾燙的精液射進了她的屁眼裡。book18.org

  蘇婉娘的身體又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軟了。book18.org

  張藝把雞巴從她屁眼裡抽出來。一股混著血絲和白漿的液體從那個被操得紅腫外翻的屁眼裡淌出來,順著她的大腿往下流。book18.org

  他鬆開手,蘇婉娘滑到了地上,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在那裡。book18.org

  她的頭髮亂成一團,臉上腫得變了形,嘴唇破了,嘴角掛著血絲,奶子上全是牙印和掐痕,屄和屁眼都在往外淌著黏糊糊的液體。book18.org

  但她抬起頭,看著他,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彎了起來。book18.org

  她笑了。笑得又卑微又淫蕩,像一條被打得半死還在搖尾巴的母狗。book18.org

  「爺……」她的嗓子啞得像破風箱,「奴家伺候得您可還舒坦?」book18.org

  張藝蹲下來,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她的眼睛裡有討好,有卑微,還有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下賤和淫蕩。book18.org

  蘇婉娘像狗一樣蹭著主人的手:「奴家這條命是爺的。」book18.org

  她的手慢慢地、慢慢地伸過去,摸到了他那根還沾著她血和精液的雞巴,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裡,低下頭,伸出舌頭,一點一點地舔乾淨了。book18.org

  張藝低頭看著她,看著這個女人像一條母狗一樣跪在他腳下舔他的雞巴,臉上還掛著眼淚。book18.org

  她的臉離他很近。book18.org

  「你肚裡還揣著趙鐵柱的種。」book18.org

  蘇婉娘的手頓了一下,停了。book18.org

  眼神變得驚恐,連忙說「奴會把它弄掉的。」她的聲音很急,「明兒個奴去找大夫抓一劑藥,喝下去,什麼都乾淨了。」book18.org

  張藝看著她。book18.org

  「你表現得不錯,我留你這條母狗一條賤命。」book18.org

  蘇婉娘激動地向張藝磕頭,全身抖動,額頭磕在青石板上咚咚作響。book18.org

  「謝謝爺……謝謝爺……」她哭著喊著,然後抬起眼,眼波又騷又媚,舌頭伸出來舔了舔腫得老高的嘴唇,「求爺再賞奴一回罷……奴的騷屄還癢著呢……」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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