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山巔(穿越兩界至山巔) (59-64)作者:九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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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九十一book18.org

字數:40040book18.org

  第59章 母犬book18.org

  蘇婉娘跪在地上,臉上掛著淚痕和血絲,嘴角那抹笑卻比方才更賤了。book18.org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張藝胯下那根還沒完全軟下去的肉棒,喉結滾動了一下,像餓了三天的野狗看見了一塊帶血的骨頭。book18.org

  「求爺再賞奴一回罷……」她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一口碎玻璃,可尾音往上挑著,帶著一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媚意,「奴的騷屄還癢著呢……癢得奴心裡像有螞蟻在爬……爺行行好……用爺的大雞巴給奴止止癢……」book18.org

  張藝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蘇婉娘等了幾息,見他沒有動,膽子又大了一些。book18.org

  她跪著往前挪了兩步,雙手撐在地上,仰著臉,伸出舌頭,像一條渴極了的狗,舌尖在他腳背上舔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舌頭是熱的,濕的,帶著唾液的黏膩,在他腳背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水痕。book18.org

  「爺……」她又舔了一下,從腳背舔到腳踝,「爺的腳很好聞……奴想舔遍爺全身……把爺身上每一寸都舔乾淨……」book18.org

  張藝往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蘇婉娘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以為他不要她了。她的嘴唇哆嗦起來,眼淚又涌了出來,順著腫得發亮的腮幫子往下淌。book18.org

  「爺……爺別不要奴……奴什麼都能做……奴什麼都願意……」她哭著,聲音斷斷續續的,「爺讓奴吃屎奴都吃……爺讓奴喝尿奴都喝……奴只求爺別丟下奴……」book18.org

  張藝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種審視的、評估的、像在打量一件工具好不好的表情。book18.org

  「想要?」他問。book18.org

  「想要!奴想要!」蘇婉娘拚命點頭,頭磕在地上咚咚響。book18.org

  「張嘴。」book18.org

  蘇婉娘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張開嘴,張得大大的,嘴角撕裂的傷口又滲出新鮮的血。book18.org

  她的舌頭伸出來,攤在下唇上,像一條等待喂食的幼犬。book18.org

  眼睛往上翻著,盯著張藝的臉,眼神里滿是卑微的、討好的、迫不及待的期待。book18.org

  張藝往前站了一步,那根半軟的肉棒正對著她的臉。他一隻手扶著肉棒,對準了她張開的嘴。book18.org

  「不是想要嗎?接著。」book18.org

  他沒有尿出來。book18.org

  蘇婉娘的嘴張著,舌頭伸著,等了一會兒,什麼都沒有。她的眼神從期待變成了困惑,又從困惑變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不敢問的惶恐。book18.org

  張藝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像冬天的風。book18.org

  然後他尿了。book18.org

  第一股尿液衝出來的時候,蘇婉娘的身體猛地一顫。book18.org

  溫熱的、腥臊的液體打在舌頭上,濺在口腔內壁上,順著喉嚨往下淌。book18.org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驟縮,喉嚨本能地做出吞咽的動作——咕咚、咕咚、咕咚——一下接一下,像一隻正在被灌食的鴨子。book18.org

  尿液很沖,很急,她吞不及。book18.org

  第二股湧上來的時候,她的嘴裡已經滿了。book18.org

  淡黃色的液體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流過脖子上那片青紫的淤傷,滴在她白花花的奶子上,在乳溝里匯成一窪。book18.org

  她拚命地吞,喉嚨劇烈地蠕動著,發出「咕、咕、咕」的聲響,可還是吞不完。book18.org

  第三股直接灌進了她的喉嚨深處,她嗆了一下,眼淚嘩地湧出來,但她沒有閉嘴,沒有偏頭,甚至沒有合攏嘴唇。book18.org

  她張著嘴,任憑那股腥臊的液體灌進她的嘴裡、喉嚨里、鼻腔里,嗆得她劇烈咳嗽,尿液從鼻孔里噴出來,混著鼻涕和眼淚,糊了她滿臉。book18.org

  張藝停下來。book18.org

  蘇婉娘跪在地上,滿臉都是尿。book18.org

  頭髮濕了,一縷一縷貼在臉上;眼睛睜不開,睫毛黏在一起,尿液順著眼皮往下淌;鼻子裡往外冒著淡黃色的液體,混著鼻涕,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嘴角還在往外溢,順著下巴滴在奶子上,把那對白花花的巨乳澆得濕淋淋的,在燈光下泛著淫穢的光澤。book18.org

  她在咳嗽,劇烈地咳嗽,咳得整個人弓了起來,像一隻被踩了殼的蝦。book18.org

  可她的手沒有去擦臉,沒有去捂嘴,而是撐著地面,穩住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倒下去。book18.org

  張藝一巴掌扇了過去。book18.org

  「啪——!」book18.org

  聲音脆得像炸了一記響鞭。book18.org

  蘇婉娘的頭被打得猛地偏向一邊,整個人往旁邊歪倒,半邊臉撞在地上。book18.org

  她的臉上又多了一個鮮紅的掌印,疊在之前那些紅腫和淤青上面,像是開了一朵腐爛的花。book18.org

  嘴角的血流得更凶了,混著臉上的尿液和眼淚,滴在地上,發出細微的「嗒嗒」聲。book18.org

  「誰讓你漏的?」張藝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子一樣扎進她耳朵里。book18.org

  蘇婉娘的身體劇烈地抖了一下。book18.org

  她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好,動作快得像屁股上裝了彈簧。book18.org

  她抬起頭,滿臉是尿、是淚、是血,可她的嘴又張開了,張得比剛才還大,舌頭伸得比剛才還長,像一隻被訓練得極好的、不敢違抗主人任何命令的母狗。book18.org

  「奴錯了……奴錯了……」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可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爺罰奴……爺怎麼罰奴都行……奴下次不敢了……奴一定一滴都不漏……」book18.org

  她的眼神變了。book18.org

  不是恐懼,不是委屈,是一種病態的、亢奮的、近乎癲狂的興奮。book18.org

  她的瞳孔放大了,眼白上布滿了血絲,嘴唇在劇烈地哆嗦,可她的嘴角是往上翹的——她在笑。book18.org

  在滿臉尿液、眼淚和鮮血的覆蓋下,她在笑。book18.org

  張藝又尿了。book18.org

  這一次,蘇婉娘的嘴張得像蛇脫臼了下頜一樣,上下牙膛分得開開的,舌頭平鋪在下唇上,喉嚨敞開著,像一隻被固定在架子上的實驗動物。book18.org

  尿液衝進她嘴裡的時候,她的喉嚨立刻開始吞咽,一下接一下,節奏快得像裝了馬達。book18.org

  她不再嗆了,不再漏了,每一滴都被她吞了進去,咕咚、咕咚、咕咚,聲音又急又密,像在往無底洞裡灌水。book18.org

  她的眼睛往上翻著,只露出眼白,瞳孔不知道翻到哪兒去了。book18.org

  臉上的肌肉在抽搐,嘴角的傷口又裂開了,血混著尿液一起被她咽了下去。book18.org

  她的手死死地摳著地面,指甲嵌進青石板的縫隙里,指節白得像骨頭。book18.org

  張藝尿完了。他抖了抖,龜頭上還掛著一滴淡黃色的液體,懸而未落。book18.org

  蘇婉娘的眼睛慢慢翻了回來,瞳孔重新聚焦。book18.org

  她看著那滴將落未落的尿液,喉結又滾動了一下,然後她沒有等張藝說話,自己探過頭去,張開嘴,含住了龜頭。book18.org

  她用嘴唇裹住它,用力吮吸了一下,把那滴尿液吸進嘴裡,咽了下去。book18.org

  然後她的舌頭伸出來,從龜頭開始,沿著肉棒的每一寸皮膚,仔仔細細地舔。book18.org

  舌尖刮過冠狀溝,把那裡面殘留的尿液卷進嘴裡;舔過龜頭邊緣那圈稜子,把每一個褶皺都熨平;舔過馬眼,把最後一絲腥臊的味道都吸走。book18.org

  她舔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極其神聖的事,每一寸都不放過,每一處都用舌尖細細地、反覆地研磨。book18.org

  張藝低頭看著她。她的臉上全是尿液和血,頭髮亂成一團,臉腫得變了形,可她舔他肉棒的表情,是虔誠的、專注的、心無旁騖的,像在朝聖。book18.org

  她舔乾淨了,把龜頭從嘴裡吐出來,仰起臉看著他,張開嘴,讓他檢查。嘴裡乾乾淨淨的,沒有一絲殘留。book18.org

  「咽了。」她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但語氣裡帶著一種病態的自豪,「爺的東西,奴一滴都沒浪費。」book18.org

  張藝低頭看著她,喉嚨里動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低下頭,對準她張開的嘴。book18.org

  一口濃痰落進了她嘴裡。book18.org

  蘇婉娘的身體猛地一僵。book18.org

  那口痰黏糊糊的,帶著黃綠色的絲,落在她舌頭上,她的瞳孔驟縮,喉頭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本能地想吐——但她忍住了。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嘴唇合攏,舌尖捲起那口痰,在口腔里攪了兩下,然後喉結猛地往上一提——book18.org

  「咕咚。」book18.org

  她咽了。book18.org

  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像是在努力把那口黏稠的東西送進食道里。book18.org

  她皺著眉,喉嚨里發出「咕、咕」的聲響,眼角又滲出了淚,但她咽下去了。book18.org

  咽得乾乾淨淨,一點沒剩。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看著張藝,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彎了起來。book18.org

  「爺的東西……」她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鐵皮,可每個字都帶著一種病態的、近乎瘋狂的滿足,「好濃……奴喜歡……爺再賞奴一口罷……」book18.org

  張藝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起來。book18.org

  她的臉上全是尿、淚、血和汗,混合在一起,在燈光下泛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淫穢的光澤。book18.org

  可她看著他的眼神,是一種徹底的、完全的、把自己全部交出去的臣服。book18.org

  「你這騷貨,」張藝說,聲音很平,沒有情緒,「倒是挺會伺候人。」book18.org

  蘇婉娘的眼睛猛地亮了。book18.org

  那亮光從眼底升起來,像一盞被點亮的油燈,把整張臉都照得亮了幾分。book18.org

  她激動得渾身發抖,雙手撐著地面,身體前傾,像一條被主人摸了頭的母狗,尾巴都要搖斷了。book18.org

  「爺……爺夸奴了……」她的聲音在發顫,眼淚又涌了出來,可這次不是疼的,不是委屈的,是歡喜的,「爺說奴會伺候人……奴好高興……奴高興得要死了……」book18.org

  她趴在地上,把臉貼在張藝的腳背上,嘴唇貼著他的腳趾,一下一下地親著。book18.org

  她的嘴唇是腫的,破了皮的,每親一下都疼得她哆嗦,可她不肯停,從大腳趾親到小腳趾,又從腳趾親到腳背,從腳背親到腳踝,把上面沾著的尿液和灰塵都舔乾淨了。book18.org

  張藝把腳從她懷裡抽出來,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行了。」book18.org

  蘇婉娘抬起頭,眼睛還紅著,但不敢再往前了。她跪在地上,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低著頭,像一隻被訓好了的狗。book18.org

  張藝轉過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停下來。book18.org

  「趙德厚!」他朝門外喊了一聲。book18.org

  門外的腳步聲幾乎是立刻響起來的。趙德厚連滾帶爬地從院門口跑過來,在門檻外面站定,彎著腰,大氣都不敢出。book18.org

  「好漢,小的在。」book18.org

  「這個女人,」張藝回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蘇婉娘,「給我看好。她要是跑了,或者出了什麼意外,我拿你是問。」book18.org

  「是!是!小的拿命擔保!」趙德厚的聲音又急又響,像是怕張藝聽不見,「從今天起,夫人——不,這女人就是寨子裡最金貴的人!小的親自盯著,寸步不離!她要是少了一根頭髮,好漢砍小的腦袋!」book18.org

  張藝又看了一眼蘇婉娘。book18.org

  她還跪在那裡,低著頭,身子還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她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奶子上還掛著乾涸的血跡和尿漬,屁股上全是被掐出的青紫。book18.org

  但她沒有動,沒有哭,沒有求他留下來。book18.org

  就那麼跪著,安安靜靜的,像一尊被遺棄在角落裡的破敗雕像。book18.org

  張藝收回目光,跨出了門檻。book18.org

  身後傳來蘇婉娘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幾乎被夜風吹散——book18.org

  「爺……奴等著爺回來……」book18.org

  她沒有抬頭,聲音是對著地面說的,像在自言自語,又像在跟這間屋子裡的空氣說話。book18.org

  張藝沒有回頭。book18.org

  他穿過竹林,踩著月光下細碎的竹影,往山下走。book18.org

  夜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甜香和遠處聚義廳方向飄來的、還沒散盡的硝煙味。book18.org

  他的衣袍上沾滿了血,鞋底踩在石階上,發出黏膩的聲響。book18.org

  趙德厚跟在後面,隔著七八步遠,不敢靠近,也不敢離遠。他弓著腰,步子碎碎的,像一隻跟著主人出門的老狗。book18.org

  「趙德厚。」張藝沒回頭。book18.org

  「小的在!」趙德厚三步並作兩步趕上來,在張藝身後半步的位置彎著腰,耳朵豎得像兔子。book18.org

  「山上的事,你給我盯緊了。周家的貨,我不管你是明的搶還是暗的偷,總之,從今天起,周家的東西不能安安穩穩地進香風城。」book18.org

  「小的明白!小的明日就安排人手,分三路下山,專門盯著周家的商隊和鋪子。周家在城外有三個倉庫,一個在碼頭,兩個在官道邊上,小的都知道地方——」book18.org

  「我不要你知道。」張藝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趙德厚。book18.org

  趙德厚猛地剎住腳步,差點撞上張藝,嚇得往後踉蹌了兩步,臉色白得像紙。book18.org

  「我要你做。」張藝說,「下個月我來的時候,周家的生意至少要斷掉一半。做得到,有賞。做不到——」book18.org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看了一眼趙德厚的脖子。book18.org

  趙德厚感覺自己的脖子上像是被刀割了一下,涼颼颼的。他伸手摸了摸,還好,脖子還在。book18.org

  「做得到!做得到!」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好漢放心!小的就是把這條命豁出去,也一定把事情辦好!」book18.org

  張藝轉過身,繼續往山下走。book18.org

  石階路在月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光,像一條蜿蜒的蛇,從山頂一直延伸到山腳。book18.org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山腳下出現了火把的光。book18.org

  不是一兩個,是幾十個。火光在夜色里跳躍著,把周圍一大片地方照得通亮。人影憧憧,有人在喊,有人在跑亂糟糟的。book18.org

  張藝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張老闆!張老闆下來了!」book18.org

  最先看見他的是趙虎。那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站在一塊大石頭上,舉著火把,遠遠地朝張藝揮手。他的聲音又粗又響,在夜風裡傳出去老遠。book18.org

  話音剛落,山腳下炸開了鍋。book18.org

  「張老闆下來了!」book18.org

  「快!快上去接!」book18.org

  「火把!把火把舉高點!」book18.org

  一群人呼啦啦湧上來。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幾個差役,穿著皂衣,挎著腰刀,火把把他們的臉照得忽明忽暗。book18.org

  一群人目光最後落在張藝衣袍上那些乾涸的血跡上。book18.org

  趙虎瞳孔縮了一下。book18.org

  「張老闆,」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你沒事吧?」book18.org

  沒事。book18.org

  「傷的?」book18.org

  「不重。」book18.org

  「山上那些人呢?」他聲音壓得很低。book18.org

  張藝看著他,沒有說話。book18.org

  趙虎帶著四十個差役,把張藝圍在中間,前後左右都是人,火把把整條官道照得亮如白晝。book18.org

  王慧蘭和青丫在一輛馬車裡。book18.org

  張藝掀開車簾看了一眼,王慧蘭靠在車壁上,臉上還有淚痕,但眼睛是睜著的,看見張藝的那一刻,眼淚又涌了出來,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攥得緊緊的。book18.org

  「公子……」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您……您有沒有受傷?」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王慧蘭的嘴唇哆嗦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她鬆開張藝的手,低下頭,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的,無聲地哭著。book18.org

  青丫靠在媽媽身邊,已經睡著了。book18.org

  小丫頭臉上還有乾涸的淚痕,睫毛上掛著淚珠,在火把的光里亮晶晶的。book18.org

  她的小手還攥著王慧蘭的衣角,攥得緊緊的,指節都發白了。book18.org

  張藝放下車簾,翻身上馬。book18.org

  隊伍開始移動。book18.org

  火把在官道上連成一條長龍,蜿蜒著朝香風城的方向前進。book18.org

  馬蹄聲、腳步聲、車輪碾過泥土的聲音,混在一起,在夜風裡傳出去很遠。book18.org

  趙虎騎在張藝左邊,落後半個馬身。他時不時偏頭看張藝一眼,欲言又止了好幾回。book18.org

  「想說什麼就說。」張藝沒看他。book18.org

  趙虎嘿嘿笑了兩聲,搓了搓鼻子:「張老闆,您是真厲害。黑風寨那地方,我們衙門去了兩次,兩次都折了人。您一個人上去,半天的工夫,就把人救出來了。」book18.org

  「運氣好。」book18.org

  「運氣?」趙虎搖了搖頭,臉上的刀疤在火光里一明一暗,「張老闆,您就別謙虛了。我在邊關當過兵,打過仗,見過死人。您身上那些血都把衣服泡透了,至少是二十個人的量。」book18.org

  張藝沒有說話。book18.org

  趙虎又看了他一眼,這一次,他的眼神變了。不是下屬看上級的那種恭敬,是一個老兵看另一個老兵的那種——說不清是佩服還是感慨。book18.org

  「張老闆,」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您殺過人吧?」book18.org

  張藝偏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趙虎被那一眼看得脊背一涼,連忙收回目光,嘿嘿乾笑了兩聲:「小的多嘴了,小的多嘴了。」book18.org

  隊伍在官道上走了大半夜,快到香風城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book18.org

  晨霧從稻田裡升起來,薄薄的一層,貼著地面,像一條白色的紗巾。book18.org

  遠處的城門在霧氣里若隱若現,城牆上的燈籠還亮著,昏黃的光在晨霧裡暈開,像一團團模糊的橘色棉花。book18.org

  城門已經開了。book18.org

  第60章 塵埃落定book18.org

  隊伍進城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book18.org

  張藝沒有直接回柳巷,而是讓趙虎把隊伍帶到了知府衙門。book18.org

  胡大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book18.org

  「張老迪。」胡大人迎下石階,目光在張藝身上掃了一遍,在他衣袍上那些乾涸的血跡上停了一瞬,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多問,「進去說話。」book18.org

  後堂的門關上了。book18.org

  茶已經沏好了,擺在桌上,熱氣裊裊地升起來,在晨光里打著旋。book18.org

  「周世安的事,」胡大人終於開口了,聲音不大,帶著一種疲憊的、無可奈何的沙啞,「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張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book18.org

  茶是剛沏的,燙得很,舌尖被燙了一下,微微發麻。book18.org

  他放下茶盞,慢慢咽下去,才開口:「周世安指使黑風寨的土匪綁了我的家眷,逼我交出香水配方。胡大人,這是不是什麼罪?」book18.org

  胡大人轉過身,看著他,苦笑了一下。book18.org

  「綁架勒索,勾結匪類,按顧朝律,輕則流放三千里,重則斬監候。」他頓了頓,「可周世安已經死了。」book18.org

  「他死了,周家還在。」book18.org

  胡大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book18.org

  他走回桌邊坐下,端起自己的茶盞,沒有喝,只是捧在手心裡,感受著那點溫度。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茶盞邊緣來回摩挲著,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是常年握筆留下的。book18.org

  「張老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周家在香風城經營了幾十年,根深蒂固。周世安是死了,可周家還有旁支,還有姻親,還有那些靠著周家吃飯的商戶。你若是想把周家連根拔起——」book18.org

  「我沒有想把周家連根拔起。」張藝打斷他,「我只是想讓胡大人知道,周世安乾了什麼。」book18.org

  胡大人抬起頭,看著他。book18.org

  「周世安勾結土匪,綁架良家婦孺,這是事實。」張藝的聲音很平,沒有起伏,「他的死,是他自己找死。至於周家——胡大人秉公辦理便是。」book18.org

  胡大人看了他很久。book18.org

  「秉公辦理,」他把這四個字念了一遍,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張老弟,你這話說得輕巧。」book18.org

  他放下茶盞,站起來,又走到窗前。陽光比剛才亮了一些,照在他臉上,把那些疲憊和皺紋都照得無所遁形。book18.org

  「周世安死了,周家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們會查,會問,會想方設法弄清楚那天晚上在黑風寨到底發生了什麼。」他頓了頓,「如果他們查到你頭上——」book18.org

  「他們查不到。」book18.org

  胡大人轉過身,看著張藝。張藝坐在那裡,茶盞端在手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book18.org

  「胡大人,」張藝放下茶盞,「我昨天一天都在府里,哪兒都沒去。黑風寨的事,我也是今天早上才聽趙虎說的。」book18.org

  胡大人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笑了。那笑容里有釋然,有佩服,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鬆了口氣的輕鬆。book18.org

  「對,」他點了點頭,「你昨天一天都在府里。我讓人去查過了,柳巷那邊的人都可以作證。」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後堂安靜了一會兒,只有茶盞里冒出的熱氣在空氣中緩緩升騰,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book18.org

  「胡大人,」張藝開口了,「我還有一件事想問。」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周世安死了,他那個弟弟周世平,會不會接手周家的生意?」book18.org

  胡大人想了想,搖了搖頭:「周世平那個人,我見過幾次。膽小怕事,遇事就縮,不是做生意的料。周家那些旁支,沒有一個人能撐得起這麼大的攤子。周世安一死,周家就是樹倒猢猻散,撐不了多久。」book18.org

  張藝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book18.org

  「張老闆,」胡大人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試探的、小心翼翼的語氣,「我多嘴問一句——你那天晚上在黑風寨,到底是怎麼把人救出來的?」book18.org

  張藝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一些,不那麼燙了,苦味在舌尖化開。book18.org

  「我之前跟著師傅修行過幾年,學了點防身的術法。」他放下茶盞,語氣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那天晚上也算運氣好,沒有跟他們硬拼,趁著天黑摸了進去,找到人就直接帶走了。」book18.org

  胡大人看著他,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好幾秒,然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原來如此。」他沒有再追問,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臉上恢復了平日裡那種官場中人特有的、滴水不漏的笑容,「張老闆,這次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周家那邊,你不用擔心。」book18.org

  「多謝胡大人。」book18.org

  「謝什麼?」胡大人擺了擺手,「你叫我一聲大人,我總得替你撐腰。再說了,周世安那廝,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仗著有幾個臭錢,在香風城橫行霸道,不把官府放在眼裡。這次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book18.org

  張藝站起來,拱了拱手:「那我就先告辭了。家裡還有些事要處理。」book18.org

  「去吧去吧,」胡大人也站起來,「好好安慰一下你的家眷。女人家受了這種驚嚇,不是一天兩天能緩過來的。」book18.org

  從知府衙門出來的時候,趙虎還在門口等著。book18.org

  他靠著門柱,懷裡抱著刀,正在跟一個年輕的差役說笑。看見張藝出來,他立刻站直了身子,臉上的笑容收了起來,換上一副恭敬的表情。book18.org

  「張老闆,馬車已經給您備好了,就在那邊。」他指了指衙門口停著的一輛青帷馬車,車簾是新的,深藍色的粗布,在晨風裡輕輕飄著。book18.org

  「趙頭,昨晚辛苦了。」張藝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遞過去,「這點銀子,給兄弟們買酒喝。」book18.org

  趙虎低頭看了一眼銀票上的數字,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連忙擺手:「張老闆,這可使不得!胡大人交代的事,小的分內——」book18.org

  「拿著。」book18.org

  張藝把銀票塞進他手裡,轉身上了馬車。車簾放下來,隔絕了外面的光線和聲音。馬車晃動了一下,開始往前走了。book18.org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book18.org

  張藝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車簾的縫隙里透進來一線光,落在他臉上,暖暖的,帶著初秋早晨特有的清冽。book18.org

  馬車在柳巷宅子門口停下來。book18.org

  張藝下了車,推開院門,走進院子。book18.org

  孫芸娘和孫月娘正站在正房門口,兩個人眼睛都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痕,顯然哭了一夜。book18.org

  看見張藝進來,孫月娘第一個沖了過來,撲進他懷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book18.org

  「官人……官人您回來了……月娘嚇死了……月娘以為您……」book18.org

  「沒事了。」張藝拍了拍她的背,聲音很輕,「都過去了。」book18.org

  「慧蘭呢?」張藝問。book18.org

  「在屋裡,」「回來以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屋裡,誰也不讓進。青丫在隔壁睡著了,月娘剛喂她吃了碗粥,折騰了一夜,孩子累壞了。」book18.org

  張藝鬆開孫月娘,走到正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門。book18.org

  「慧蘭,是我。」book18.org

  裡面沒有聲音。book18.org

  他又敲了一下。book18.org

  「慧蘭,開門。」book18.org

  還是沒有聲音。book18.org

  張藝伸手推了推門,門從裡面閂上了。他沒有再敲,也沒有再推,就那麼站在門口,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到門檻上。book18.org

  「慧蘭,」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怕驚動什麼似的,「沒事了。我回來了。你也回來了。青丫也回來了。咱們都好好的。」book18.org

  門裡面傳來一聲很輕的、壓抑的哭聲。那哭聲不大,像一隻受傷的小動物在角落裡舔舐傷口,斷斷續續的,帶著一種讓人心碎的隱忍。book18.org

  張藝沒有再說。book18.org

  他就坐在門檻上,背靠著門板,聽著裡面的哭聲。book18.org

  太陽慢慢升高了,從東邊的牆頭爬上來,把整個院子照得亮堂堂的。book18.org

  桂花樹的影子落在地上,斑斑駁駁的,像一幅水墨畫。book18.org

  過了很久,哭聲漸漸小了。book18.org

  門閂響了一聲,門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王慧蘭站在門後面,低著頭,沒有看他。book18.org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是一件淡青色的褙子,頭髮也重新梳過了,挽了一個簡單的髻,用一根銀簪別著。book18.org

  但她臉上的傷遮不住——左邊顴骨上那塊青紫已經腫了起來,嘴角的傷口結了痂,像一道暗紅色的疤。book18.org

  她的眼睛是腫的,眼眶紅紅的,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她不敢看張藝,低著頭,兩隻手攥著衣角,攥得指節發白。book18.org

  「公子……」book18.org

  張藝站起來,伸出手,想碰她的臉。book18.org

  王慧蘭往後縮了一下,像被燙了一樣。她縮著肩膀,整個人蜷縮起來,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book18.org

  「公子別碰……」她的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妾身……髒……」book18.org

  張藝的手停在半空中,沒有收回去,也沒有再往前。book18.org

  「慧蘭,」他說,「抬頭看著我。」book18.org

  王慧蘭搖了搖頭,眼淚又涌了出來。book18.org

  「慧蘭。」張藝又叫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堅定,「抬頭。」book18.org

  王慧蘭的身體抖了一下。book18.org

  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張藝。book18.org

  她的眼睛裡有恐懼,有羞恥,有一種深不見底的、要把她整個人吞沒的自厭。book18.org

  「公子,」她的嘴唇哆嗦著,聲音斷斷續續的,「慧蘭不幹凈了……慧蘭配不上您了……您……您讓慧蘭走吧……慧蘭帶著青丫……走得遠遠的……不給您丟人……」book18.org

  「說什麼胡話。」book18.org

  「不是胡話……」王慧蘭的眼淚嘩嘩地流,「慧蘭的身子……被那些人碰過了……慧蘭已經不幹凈了……公子您是貴人……慧蘭不能……不能讓您蒙羞……」book18.org

  張藝看著她,看了幾秒。然後他伸出手,一把將她拉進了懷裡。book18.org

  王慧蘭的身體僵住了。她像一根木頭一樣杵在他懷裡,兩隻手垂在身側,不敢動,不敢抱他,甚至不敢靠在他身上。book18.org

  「公子……您放開慧蘭……慧蘭身上髒……」book18.org

  「不髒。」張藝說,下巴抵在她頭頂,手臂收得很緊,「你聽好了,慧蘭。你不髒。髒的是那些人。他們該死,他們已經死了。你是我的人,從前是,現在是,以後也是。你哪兒都不許去。」book18.org

  王慧蘭的身體開始發抖。她咬著嘴唇,拚命忍著,不想哭出聲,但眼淚不聽她的話。book18.org

  然後她崩潰了。book18.org

  她猛地抱住張藝,把臉埋在他胸口,嚎啕大哭。book18.org

  「公子……慧蘭害怕……慧蘭真的好害怕……」她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他們把慧蘭綁起來……打慧蘭……還……還……」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哭,拚命地哭,像是要把這輩子所有的眼淚都哭干。book18.org

  張藝抱著她,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撫著她的後腦勺,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輕輕地、一下一下地撫著。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沒有安慰她,沒有說「別哭了」「沒事了」之類的話。book18.org

  他就那麼抱著她,讓她哭,讓她把所有的東西都哭出來。book18.org

  孫芸娘和孫月娘站在院子中間,兩個人抱在一起,也哭成了一團。book18.org

  孫月娘哭得直抽抽,臉埋在姐姐的肩膀上,肩膀一聳一聳的;孫芸娘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往下淌,眼睛紅紅的,像兩隻兔子。book18.org

  青丫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站在廂房門口,揉著眼睛,看著院子裡的大人們。book18.org

  她還小,不太懂發生了什麼,但她看見媽媽在哭,自己也跟著哭了起來,癟著嘴,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book18.org

  張藝朝她招了招手。青丫跑過來,撲進張藝懷裡,抱著他的腿,哭著喊「叔叔」。張藝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她的頭。book18.org

  「青丫乖,不哭了。媽媽也沒事了。叔叔在,誰也欺負不了你們。」book18.org

  青丫仰起臉,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吸了吸鼻子,點了點頭。book18.org

  王慧蘭哭了很久,哭聲漸漸小了,變成了抽噎,變成了偶爾的一聲嘆息,最後只剩下了輕輕的呼吸聲。book18.org

  「公子,」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但比剛才平穩了許多,「慧蘭……慧蘭以後還能伺候您嗎?」book18.org

  「能。」book18.org

  「您……您不嫌棄慧蘭?」book18.org

  「不嫌棄。」book18.org

  王慧蘭從他懷裡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book18.org

  但她笑了。book18.org

  「公子,」她輕聲說,「慧蘭這輩子,就是您的人了。您趕慧蘭走,慧蘭也不走了。」book18.org

  「以後不許再說那種話了。」張藝說。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不幹凈、配不上、要走——這些話,以後不許再說。」book18.org

  王慧蘭低下頭,嘴角翹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太陽升到了正頭頂,院子裡亮堂堂的,桂花樹的影子縮成了一團,躲在樹根底下。book18.org

  第61章 寡婦夜宴book18.org

  張藝在柳巷宅子裡歇了三日。book18.org

  這三日裡,他哪兒都沒去。book18.org

  白日裡在院中坐著,看王慧蘭繡花,看孫芸娘與孫月娘在灶房裡忙活,看青丫追著桂花樹下的粉蝶兒跑。book18.org

  到了夜間,三個女人輪流伺候,王慧蘭自那夜之後沉默了許多,伺候他時格外賣力,像是在用身子證明什麼——她還中用,她還能伺候人,她於他還有用。book18.org

  張藝不曾推拒,也不曾多言。book18.org

  第四日上,沈婉清派人送來了帖子。book18.org

  帖子是淡粉色的浣花箋,折作雙摺,封口處貼了一朵干桂花,甜香撲鼻。book18.org

  箋上用蠅頭小楷寫著一行字:「張郎君:明日酉時,後衙花廳,妾備薄酒一壺,盼君前來一敘。」落款只一個「沈」字。book18.org

  孫月娘拿著帖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撇了撇嘴,遞過去時小聲嘟囔了一句:「這位沈夫人,倒是個心急的。」book18.org

  張藝看了她一眼,沒言語。book18.org

  孫月娘吐了吐舌頭,轉身一溜煙跑了。book18.org

  次日酉時,張藝換了一身新裁的竹青色圓領袍,頭髮用白玉簪束了,腰間掛了一塊成色溫潤的玉佩。book18.org

  在銅鏡前照了照,覺得還算齊整。book18.org

  王慧蘭立在旁邊,伸手替他理了理領口,又退後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book18.org

  「郎君穿這身,好看得緊。」book18.org

  張藝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book18.org

  「你在家好生歇著,莫要多想。」book18.org

  王慧蘭低下頭,嘴角微微翹了翹,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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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判府在城西,離柳巷不遠,馬車一炷香的工夫便到了。book18.org

  府門未開。book18.org

  側門倒是敞著的,門口立著一個青衣小廝,瞧見張藝的馬車,連忙迎上來,弓著腰,滿臉堆笑:「張郎君,夫人吩咐了,您來了只管往後花園請。小的給您引路。」book18.org

  張藝跟著小廝穿過側門,走過一條長長的夾道,拐過一道雕花月門,眼前豁然開朗。book18.org

  後花園不大,卻精緻得緊。book18.org

  假山、水池、亭台、迴廊,錯落有致。book18.org

  花廳臨水而建,三面敞著,只用竹簾半卷,既透風又不失私密。book18.org

  廳中已擺好了桌案,一壺酒,幾碟小菜,碗筷杯盞整整齊齊。book18.org

  燭台上的蠟燭方才點上,火苗輕輕晃著,把整個花廳照得暖融融的,像籠了一層蜜。book18.org

  沈婉清立在花廳門口,正背對著他,在擺弄桌上一瓶插花。book18.org

  她今日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窄袖短襦,系了一條月白色的高腰長裙,裙裾曳地,腰間束了一條鵝黃色的絛帶,把那把細腰勒得盈盈可握。book18.org

  她正踮著腳尖去夠花瓶里一枝歪了的海棠,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腰肢扭動間,臀部的弧線從腰際流暢地滑下去,在裙子裡若隱若現。book18.org

  頭髮挽了一個墮馬髻,斜插一支赤金銜珠步搖,垂下來的珠子在燭光里輕輕晃動,一下一下的,像在數著什麼。book18.org

  聽見腳步聲,她轉過身來。book18.org

  燭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格外柔和。book18.org

  鵝蛋臉,柳葉眉,杏眼含春,鼻樑高挺,嘴唇上塗了一層薄薄的豆沙色口脂,水潤潤的,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book18.org

  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翡翠耳墜,翠綠欲滴,襯得她的脖頸愈發白膩,像上好的羊脂玉。book18.org

  她瞧見張藝,眼睛倏地亮了,嘴角彎起來,笑盈盈地迎上來。book18.org

  「張郎君來了?快進來快進來。」book18.org

  她的聲音比平日軟了幾分,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的、只對熟人才有的溫度。book18.org

  不是通判夫人對外的那個腔調,倒像是小娘子見了情郎,又歡喜又羞怯,恨不得撲上去卻又生生忍住了。book18.org

  張藝拱了拱手:「沈夫人。」book18.org

  沈婉清嗔怪地睨了他一眼,那一眼裡全是蜜,黏糊糊的,扯都扯不開:「叫什麼沈夫人?妾身有名有姓的,叫婉清。再叫夫人,妾身可不依。」book18.org

  張藝笑了一下,在桌案前坐下。book18.org

  沈婉清在他對面坐下,提起酒壺,給他斟了一杯,又給自己斟了一杯。book18.org

  酒是上好的桂花釀,色澤金黃,香氣清甜,入口綿軟,不辣喉,後勁卻足得很。book18.org

  「張郎君,」她端起酒杯,舉到面前,眼波流轉地看著他,「這杯酒,妾身敬您。」book18.org

  「敬什麼?」book18.org

  「敬您平安歸來。」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認真的、鄭重的語氣,「黑風寨的事,妾身聽說了。您一個人上山救人,能平安地回來,妾身這顆心才算落了地。」book18.org

  張藝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一飲而盡。book18.org

  沈婉清也喝了,放下酒杯,拿起銀箸給他夾了一塊桂花糕,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裡。book18.org

  那桂花糕方方正正的,上面撒著金黃色的桂花,蜜色的糖漿在燭光下亮晶晶的,看著就惹人愛。book18.org

  「嘗嘗,妾身親手做的。」book18.org

  張藝看了一眼那塊桂花糕,咬了一口。軟糯香甜,桂花的清香在舌尖化開,甜而不膩,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book18.org

  「好吃。」他說。book18.org

  「當真?」沈婉清的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歡喜得像個得了誇讚的小丫頭,「您上回說喜歡桂花糕,妾身就學著做了。做了好幾回,前幾回都敗了,不是太甜就是太硬,這一回總算像樣了。」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桂花糕?」book18.org

  沈婉清愣了一下,臉上浮起一層淡淡的紅暈,低下頭,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著,一圈一圈的。book18.org

  「上回在胡夫人壽宴上,妾身瞧見您吃了好幾塊桂花糕。」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少女般的羞赧,像是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偷偷看了他那麼久,「妾身就想著,您大約是喜歡這個的。」book18.org

  張藝看著她,沒說話。book18.org

  沈婉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畫著圈,畫了半天,終於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張郎君,」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認真的、探究的語氣,「那日在湖上,您念的那幾句詩——『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妾身回去想了好些日子。」book18.org

  「想什麼?」book18.org

  「想您這個人。」她的聲音又輕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個字,「您瞧著不像讀書人,可您念出來的詩,連沈大家都說好。您做的是商賈之事,可您的氣度、您的談吐,不像商賈。您從哪兒來?師從何人?您那些香水、圓珠子糖、還有那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book18.org

  張藝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book18.org

  「婉清,」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的,「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好事。」book18.org

  沈婉清的手頓了一下。book18.org

  她看著他,看了幾息,然後笑了。那笑容里有釋然,有無奈,還有一種「妾身就知道您會這麼說」的瞭然。book18.org

  「成,」她點了點頭,「您不說,妾身不問。」book18.org

  她又給他倒了一杯酒,自己也滿上,端起酒杯,朝他舉了舉。book18.org

  「那就喝喝酒,吃吃菜,說些有的沒的。您平安回來了,妾身心裡歡喜。」book18.org

  張藝跟她碰了一下杯,喝了。book18.org

  花廳里安靜了一會兒。book18.org

  晚風從水池那邊吹過來,帶著桂花的甜香和水草的清冽,把燭火吹得搖搖晃晃。book18.org

  竹簾輕輕晃動著,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有人在低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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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婉清放下酒杯,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轉過身,背對著他。book18.org

  她的手指摸到腰間的絛帶,輕輕一拉,絛帶鬆開了,月白色的長裙從腰間滑落,堆在腳邊。book18.org

  她又解了短襦的系帶,淡紫色的短襦從肩頭滑下,露出裡面鵝黃色的抹胸。book18.org

  抹胸勒得緊緊的,兩團白花花的肉擠出一道深深的溝,溝底隱約能看見青色的血管。book18.org

  鎖骨下方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像一滴血落在雪地上,妖冶得不像話。book18.org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他,雙手背到身後,去解抹胸的系帶。book18.org

  「好看嗎?」她問,嘴角翹著,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種熟透了的婦人才有的、毫不遮掩的風情。book18.org

  不是小姑娘那種欲說還休的羞怯,是知道自己的好看、知道怎麼展示自己的好看的那種篤定和坦然。book18.org

  「好看。」book18.org

  沈婉清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得意,一絲羞怯,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等了很久終於等到這句話的滿足。book18.org

  「那就再看一會兒。」她說,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慢得像在故意折磨人,「妾身這身肉,養了三十二年,可不是白養的。」book18.org

  抹胸的系帶解開了。book18.org

  鵝黃色的絲綢滑落,那對巨乳彈了出來,顫巍巍的,在燭光下白得晃眼。book18.org

  渾圓飽滿,沉甸甸的,像兩隻熟透了的蜜瓜,乳尖是深紅色的,像兩顆熟透的櫻桃,已經硬了,微微向上翹著。book18.org

  張藝的目光落在她胸口,沒有說話。book18.org

  沈婉清被他看得渾身發燙,臉頰緋紅,卻沒有躲,反而挺了挺胸,讓那兩團肉更顯眼一些。book18.org

  「您倒是說句話呀,」她的聲音又軟又媚,帶著一絲嗔怪,「光看不算,妾身要您說。」book18.org

  「說什麼?」book18.org

  「說您喜不喜歡。」她走到他面前,把他的手拉起來,按在自己胸口上,「說您想不想摸,想不想揉,想不想把它們含在嘴裡,咬腫。」book18.org

  她含情脈脈,眼神盯著張藝,她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太想要了。book18.org

  張藝的手掌覆在她胸口,輕輕捏了一下,乳肉從指縫間溢出來,白花花的,柔軟得像水,卻又彈性十足。book18.org

  「喜歡。」他說。book18.org

  沈婉清的眼睛亮了,嘴角翹起來,整個人像被點燃了一樣。book18.org

  她蹲下來,跪在他雙腿之間,雙手急切地去解他的腰帶。book18.org

  手指有些抖,解了好幾下才解開,腰帶鬆了,圓領袍散開,露出裡面的褻褲。book18.org

  她把褻褲拉下來。book18.org

  那根東西彈出來,半硬不軟的,沉甸甸地垂著,青筋隱隱浮現,已經有了幾分猙獰的意思。book18.org

  沈婉清盯著它,咽了口唾沫,像餓了許久的狼終於看見了肉。book18.org

  「還是這般大。」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伸出手,握住了它。book18.org

  一隻手握不攏,她用了兩隻手,握著它的力度不輕不重,像是在掂量一件寶貝的分量,「您這東西,比妾身那死鬼大多了。他那物件跟小指頭似的,每回進來妾身都覺不著。您這根——嘖嘖,光是看著,妾身下面就濕透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伸出舌尖,在馬眼上輕輕舔了一下。book18.org

  那根東西猛地一跳,在她手裡又漲大了一圈,硬挺挺地翹起來,龜頭紫紅,青筋暴起,馬眼處滲出一滴透明的先走液,在燭光下亮晶晶的。book18.org

  沈婉清的眼睛亮了,嘴角翹起來,抬頭看著張藝,張開嘴,把龜頭含了進去。book18.org

  她的口腔濕熱而柔軟,舌頭靈活得像一條蛇,在馬眼上打著圈,把那滴先走液卷進嘴裡,細細地品了品,咽了下去。book18.org

  「鹹的,腥的,」她喃喃道,眼睛亮得嚇人,「郎君的味道,妾身想了好些日子了。」book18.org

  她吮吸著,發出「嘖嘖」的水聲,唾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棒身往下流,滴在他的小腹上。book18.org

  她一邊吸,一邊抬起眼睛看他,那雙眼睛裡全是水光,有慾望,有討好,還有一種熟透了的婦人才有的、毫不遮掩的淫蕩。book18.org

  「郎君,」她吐出龜頭,嘴角掛著一絲唾液,聲音沙啞得厲害,「您舒不舒服?」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還行?」她笑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服氣的嬌嗔,「那妾身再伺候得好些。」book18.org

  這一次,她沒有急著低頭。book18.org

  她用手捧起自己那對沉甸甸的巨乳,從兩側擠過來,把那根硬挺的肉棒夾在了乳溝中間。book18.org

  白花花的乳肉從兩側包裹上來,軟得像兩團剛蒸好的年糕,熱乎乎的,把那根青筋暴起的東西整個吞沒,只露出一個紫紅色的龜頭。book18.org

  沈婉清低頭看著自己胸前這副淫靡的畫面,臉頰緋紅,眼底卻閃著興奮的光。book18.org

  「郎君,」她的聲音又軟又賤,「您看,妾身的奶子把您那根東西夾住了呢。」book18.org

  她開始上下晃動身體,兩團巨乳隨著動作上下滑動,乳肉摩擦著棒身,發出細微的「咕嘰」聲。book18.org

  那根東西在她乳溝里進進出出,龜頭一會兒冒出來,一會兒又陷進去,馬眼處滲出的先走液塗在她胸口上,亮晶晶的,像抹了一層蜜。book18.org

  「嗯……嗯……」她自己呻吟起來,聲音又媚又浪,「郎君的大雞巴在妾身的奶子裡……好燙……好硬……」book18.org

  她低下頭,伸出舌頭,在冒出來的龜頭上舔了一下。book18.org

  舌尖在馬眼上打著圈,把那滴先走液卷進嘴裡,然後整個嘴復上去,把龜頭含住,用力吮吸。book18.org

  她的頭上下起伏著,一邊用嘴含弄龜頭,一邊用乳房夾著棒身擼動,兩處同時伺候,發出「嘖嘖」的水聲和「咕嘰咕嘰」的摩擦聲混在一起。book18.org

  「郎君……舒不舒服……」她含混不清地說,嘴裡的唾液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乳溝里,把那兩團白花花的肉弄得濕漉漉的,「妾身這對奶子……就是給郎君夾雞巴用的……您想怎麼玩就怎麼玩……」book18.org

  她吸得更用力了,臉頰凹下去,像嬰兒吮吸母乳一樣,把整個龜頭裹得緊緊的。book18.org

  舌頭在嘴裡瘋狂地攪動,舔過馬眼,舔過冠狀溝,把每一寸皮膚都舔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她的手也沒閒著,捧著自己的乳房,用力擠壓,讓乳肉把那根東西裹得更緊。book18.org

  「嗯……嗯……唔……」她的喉嚨里發出滿足的悶哼,眼睛往上翻,露出大片眼白,整個人沉浸在伺候男人的快感里。book18.org

  吸了十幾下,她鬆開嘴,那根東西從她嘴裡彈出來,帶出大量唾液,拉成長長的銀絲,連在她的嘴唇和龜頭之間。book18.org

  她大口喘著氣,口水糊了一嘴一臉,可她抬起頭看他時,臉上帶著痴迷的笑。book18.org

  「郎君,」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妾身的奶子夾得您舒服嗎?妾身的嘴含得您舒服嗎?」book18.org

  「不錯。」book18.org

  「只是不錯?」她舔了舔嘴唇,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那妾身再伺候一回,伺候到您說好為止。」book18.org

  她重新低下頭,張開嘴,把龜頭含進去。book18.org

  這一次她沒有停,而是一寸一寸地往下吞,嘴唇緊緊裹著棒身,舌頭在嘴裡壓著肉棒的下面,喉嚨打開,把那根東西往嗓子眼裡送。book18.org

  龜頭頂到了喉嚨口。book18.org

  她乾嘔了一下,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但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把自己固定住,不讓自己退縮。她深呼吸了一下,調整角度,繼續往下吞。book18.org

  喉嚨深處的肌肉劇烈蠕動著,一圈一圈地擠壓著龜頭,發出「咕咕」的聲響。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那根東西撐開了她的食道,能感覺到喉嚨被撐得發脹發痛,能感覺到呼吸變得困難,眼淚被嗆出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book18.org

  但她沒有停。book18.org

  她吞得更深,直到嘴唇碰到他的陰毛,直到鼻尖埋進那叢捲曲的毛髮里,直到那根東西整根沒入她口中,一絲不剩。book18.org

  她保持著這個姿勢,一動不動。book18.org

  喉嚨一下一下地收縮著,像一張小嘴在吮吸。book18.org

  眼淚和鼻涕一起流出來,糊了滿臉,唾液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他的囊袋往下滴。book18.org

  她的臉漲得通紅,額頭的青筋暴起,可她臉上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滿足——她在用命伺候這個男人。book18.org

  過了十幾息,她才慢慢吐出來。book18.org

  肉棒從她嘴裡滑出來的時候,發出「啵」的一聲脆響,帶出大量唾液,拉成長長的銀絲,從她的嘴角一直連到龜頭。book18.org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一條擱淺的魚,胸口劇烈起伏,那對巨乳隨著呼吸上下晃動,乳尖上沾滿了唾液,亮晶晶的。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他,眼淚和口水糊了一臉,可她在笑。book18.org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滿足,還有一種「您看妾身多厲害」的炫耀。book18.org

  「郎君,」她的聲音又沙又啞,像被砂紙打磨過,「妾身這張嘴,伺候得您可還滿意?」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只是可以?」她舔了舔嘴唇,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伸手握住那根沾滿她唾液的肉棒,上下擼動了幾下,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那妾身再伺候一回,伺候到您說好為止。」book18.org

  張藝伸手攔住了她。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沈婉清抬起頭,有些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但隨即笑了,站起來,拉著他的手,往花廳後面的廂房走。book18.org

  「那咱們去床上,」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霸道,「妾身那處想郎君想了好些日子了,今晚您可得好好喂飽妾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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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廂房就在花廳後面,是沈婉清平日起居的地方。book18.org

  一張拔步床,床上鋪著大紅色的錦被,枕頭上繡著鴛鴦戲水的花樣,床頭的小几上擱著一盞燈,火苗輕輕晃著,把整個房間照得暖融融的。book18.org

  沈婉清把他按在床上,自己翻身騎了上去。book18.org

  她跨坐在他腰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長發散下來,披在肩上,幾縷垂在胸前,襯得那對巨乳更加白膩。book18.org

  燭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身體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纖細的腰肢,渾圓的臀部,修長的大腿,還有腿間那片濃密的、黝黑的、被淫水浸得發亮的陰毛。book18.org

  她伸手握住他的肉棒,抬了抬屁股,龜頭頂在了陰道口。book18.org

  她沒有急著坐下去,而是用龜頭在陰唇間上下滑動了幾下,蘸滿了自己的淫水,讓那根東西變得亮晶晶的。book18.org

  她閉著眼睛,感受著龜頭摩擦陰蒂的快感,嘴裡發出細碎的呻吟。book18.org

  「郎君,」她睜開眼睛,看著他,眼神迷離,「妾身下面好癢,癢了好些日子了。每天晚上躺在被窩裡,手放在那處,自己弄自己,弄的時候腦子裡想的全是您。」book18.org

  「想我什麼?」book18.org

  「想您操我。」她說,聲音又賤又媚,雙手捧起自己那對沉甸甸的巨乳,用力揉捏著,乳肉從指縫間溢出來,白花花的,乳頭被揉得又紅又腫,「想您那根大東西插進來,想您把我按在桌上、牆上、地上,想您掐我的奶子、打我的屁股、扯我的頭髮,想您把我操得哭爹喊娘、死去活來、下不了床。」book18.org

  她的手指掐住自己的乳頭,狠狠地擰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一口氣,可下面卻湧出一股熱流,順著他的肉棒往下淌。book18.org

  「您看,」她喘著氣說,把沾滿淫水的手舉到他面前,手指張開,透明的黏液在指縫間拉出長長的銀絲,「妾身光是想想您,下面就濕成這樣了。您說妾身是不是個騷貨?」book18.org

  「是。」張藝說。book18.org

  沈婉清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臉上泛起兩團潮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脖子根,連胸口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book18.org

  「那妾身這個騷貨,」她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耳朵,熱氣噴在他耳廓上,聲音又輕又賤,「現在就要用騷逼吃您的雞巴了。」book18.org

  她說完,腰身一沉——book18.org

  整根沒入。book18.org

  「啊——!」book18.org

  沈婉清發出一聲長長的、從靈魂深處擠出來的呻吟。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繃緊,頭高高仰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嘴巴張得大大的,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book18.org

  手指死死掐著他的胸口,指甲陷進他的皮膚里,留下幾道紅痕。book18.org

  裡面太緊了,太熱了,太濕了。book18.org

  即使她已經濕得一塌糊塗,即使她已經想了他不知道多少天,即使她剛才已經用嘴和奶子伺候了那麼久,那根東西的尺寸還是超出了她的承受範圍。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陰道內壁的嫩肉被一寸寸撐開,每一道褶皺都被熨平,每一根神經都被激活。book18.org

  那種被填滿的感覺從陰道口一直蔓延到子宮口,每一寸進入都帶來撕裂般的脹痛——可那痛里,又夾雜著滅頂的快感。book18.org

  「太大了……」她的聲音在發抖,眼眶紅了,眼淚在打轉,「郎君這東西太大了……妾身下面要被撐壞了……」book18.org

  可她嘴上說著疼,身體卻誠實地做出了反應——陰道劇烈收縮,緊緊地箍著他的肉棒,像無數張小嘴在吮吸。book18.org

  她開始動。book18.org

  腰肢扭動,屁股上下起伏,一下一下地套弄著。book18.org

  她雙手捧著自己那對巨乳,用力揉捏,手指掐著乳頭,狠狠地擰。book18.org

  她的面色潮紅,像喝醉了酒,從臉到脖子到胸口全是緋紅色,嘴唇微微張開,露出裡面一小截舌尖,口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book18.org

  「啊……啊……好大……好滿……」她的呻吟聲越來越高,越來越放蕩,「郎君的大雞巴在妾身的騷逼里……插得好深……頂到花心了……」book18.org

  每一次坐到底,她都發出一聲滿足的尖叫,屁股用力往下壓,讓那根東西插到最深。book18.org

  每一次抬起來,她都發出一聲嘆息,陰道用力收縮,捨不得讓它離開。book18.org

  淫水被帶出來,順著他的肉棒往下流,把他的小腹和大腿根弄得一片泥濘,滴在床單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郎君,」她的聲音又軟又賤,帶著哭腔,雙手揉著自己的奶子,把那兩團白花花的肉揉得變形,「您看妾身……妾身自己動……妾身用騷逼操您的雞巴……妾身是不是很會伺候人……」book18.org

  張藝伸手掐住了她的腰,腰身往上猛地一頂。book18.org

  「啊——!」沈婉清尖叫了一聲,整個人往前一撲,雙手撐在他胸口上,奶子在他面前晃蕩,「頂到了……頂到花心了……您再頂……再用力……」book18.org

  張藝一下一下地往上頂,每一下都又重又深,頂得她的身體往上彈,奶子劇烈晃動,像兩團被暴風雨吹打的白雲。book18.org

  她的呻吟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放蕩,從壓抑的悶哼變成了毫無顧忌的浪叫,整個廂房都迴蕩著她的聲音。book18.org

  「操我……用力操我……」她哭著喊,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一顆一顆砸在他胸口上,雙手瘋狂地揉著自己的奶子,乳頭被掐得發紫,「妾身是您的……妾身這個騷逼是您的……您想怎麼操就怎麼操……逼水太多了都控制不住流出來了……」book18.org

  張藝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把她的雙腿架在自己肩膀上,這個姿勢讓插入更深了。book18.org

  龜頭每一下都頂到子宮口,撞得她的身體往上聳,奶子在胸前劇烈晃動,乳尖摩擦著空氣,又癢又脹。book18.org

  沈婉清伸手抓住自己的奶子,用力揉捏,手指掐住乳頭,狠狠地擰,一邊擰一邊呻吟:「啊……疼……好疼……可是好舒服……郎君……您看妾身自己掐自己的奶頭……掐得好爽……」book18.org

  她的面色潮紅得像要滴出血來,眼神迷離,瞳孔放大,嘴角流著口水,整個人像被慾望燒糊塗了。book18.org

  她的陰道開始劇烈收縮,一波接一波,像痙攣一樣。book18.org

  「郎君,」她的聲音又沙又啞,帶著一種急切的、貪婪的渴望,「您再深一點……插到妾身子宮裡……妾身要您的東西……要您射在裡面……灌滿妾身……」book18.org

  張藝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他抓著她的腰,胯部用力撞擊她的臀肉,發出「啪啪」的肉體撞擊聲,混著「咕嘰咕嘰」的水聲,在房間裡迴蕩。book18.org

  她的臀肉劇烈顫動,白花花的,像兩塊被拍打的水豆腐,紅印越來越多,像雪地上落滿了花瓣。book18.org

  他低頭看去——交合處一片狼藉。book18.org

  淫水被肉棒帶出來,塗滿了她的陰戶、會陰、大腿根,在燭光下泛著淫靡的水光。book18.org

  她的陰唇被撐得完全翻開,裹著肉棒的根部,每一次抽出都能看見裡面嫩紅的肉壁,每一次插入都發出「噗嗤」一聲悶響,像在泥濘里攪動。book18.org

  「操我……用力操我……」沈婉清的叫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放蕩,嗓子都喊啞了,「妾身是您的母馬……您騎我……您操我……操死我……」book18.org

  張藝伸手抓住了她的頭髮。book18.org

  她的頭髮散著,披在肩上,他一把攥住,像拉韁繩一樣往後拉。book18.org

  沈婉清的頭被迫仰起來,後背弓成一道弧線,胸前的巨乳翹得更高,在胸前劇烈地晃動著。book18.org

  「啊——!拉妾身的頭髮……用力拉……」她的聲音又尖又媚,帶著一種被虐的快感,「妾身就是您的母馬……您想怎麼騎就怎麼騎……」book18.org

  她的陰道開始劇烈收縮,一波接一波,像痙攣一樣。張藝感覺到她的子宮口在劇烈地跳動,一股滾燙的液體從裡面湧出來,澆在龜頭上。book18.org

  「到了……妾身要到了……啊——!」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僵住了,然後開始劇烈地抽搐。book18.org

  陰道像痙攣一樣猛烈地收縮著,一下、兩下、三下——每一波都緊緊地絞著他的肉棒,像是要把裡面所有的東西都榨出來。book18.org

  一股又一股的淫水從她身體最深處湧出來,順著他的肉棒往下流,把他的大腿根和小腹全部浸濕了,滴在床單上,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高潮中抽搐了很久,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在床上一下一下地彈動。book18.org

  她的眼神完全渙散了,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張開,口水從嘴角淌出來,在腮邊匯成一小窪。book18.org

  她的手指和腳趾都在痙攣,小腿肚一抽一抽地跳,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book18.org

  張藝沒有停。book18.org

  他繼續抽送著,肉棒在她痙攣的陰道里進進出出,每一下都帶出大量的淫水,把床單洇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沈婉清的高潮還沒有結束,第二波又來了,這一次更猛烈,她的身體猛地繃緊,腳趾蜷縮,嘴裡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整個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劇烈顫抖。book18.org

  「不行了……妾身不行了……您操死妾身了……」她的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可屁股還在往後頂,迎合著他的抽送,像是不知疲倦,「射裡面……射妾身裡面……妾身要您的東西……要您灌滿妾身……」book18.org

  張藝用手拉著她得頭髮,最後重重頂了幾下,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龜頭擠進了子宮口,在裡面跳動著——book18.org

  他射了。book18.org

  滾燙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射進她子宮裡,像要把她灌滿、灌透、從裡面把她澆熟。book18.org

  沈婉清感覺到那股熱流衝擊著子宮內壁,整個人像被拋上了雲端,身體劇烈痙攣,陰道瘋狂收縮,把每一滴精液都吸進去,一滴都不肯漏出來。book18.org

  「啊……好燙……郎君的東西好燙……」她哭著喊,臉上卻帶著痴迷的笑,雙手揉著自己的奶子,把乳頭掐得發紫,「灌滿了……妾身被郎君灌滿了……妾身要給郎君生孩子……生好多好多孩子……」book18.org

  她的身體又抽搐了幾下,然後徹底癱軟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張藝從她體內退出來,精液和淫水的混合物從她陰道里湧出來,順著會陰往下流,滴在床單上,白濁的液體在燭光下泛著淫靡的光。book18.org

  沈婉清趴在床上,一動不動,只有後背還在微微起伏。book18.org

  她的身上全是汗,亮晶晶的,在燭光下像鍍了一層油。book18.org

  頭髮散了一床,亂糟糟的,幾縷濕發貼在臉頰上。book18.org

  臉上的妝全花了,眼線暈開了,口脂被蹭得到處都是,狼狽得像只花貓。book18.org

  可她笑了。book18.org

  笑得像個偷到了腥的貓,饜足的、得意的、心滿意足的。book18.org

  她慢慢翻過身來,看著張藝,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拉到自己身邊。book18.org

  「郎君,」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可每一個字都帶著笑,「您今晚別走了。就在妾身這兒住。妾身還沒伺候夠呢。」book18.org

  「還沒夠?」book18.org

  「沒夠。」她搖了搖頭,眼睛裡又燃起了那種飢餓的光,伸手握住他那根還沾著精液和淫水的東西,上下擼動了幾下,「妾身想了您那麼多天,一回怎麼夠?您得把那些天的都補上。」book18.org

  她翻過身,趴在他胸口上,手指在他胸膛上畫著圈,一圈一圈的。book18.org

  「郎君,」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一種撒嬌的、黏糊糊的尾音,「您說,妾身跟您家幾個夫人,誰伺候得您好?」book18.org

  張藝看了她一眼,沒說話。book18.org

  沈婉清撇了撇嘴,手指在他胸口上戳了一下:「不說算了。反正妾身覺著,妾身比她們強。您看妾身這對玉乳,能夾能揉能掐能咬,想怎麼玩都行。妾身這張嘴,能含能吸能吞能咽,連您那根東西整根都能吞進去。妾身這個騷逼,又緊又會吸,剛才把您的東西一滴不漏全吃進去了。」book18.org

  她說著,手伸到下面,摸了摸自己還在流精液的陰道口,把沾了白濁液體的手指舉到他面前,張開嘴,把手指含進去,舔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您看,」她咽下去,舔了舔嘴唇,「妾身連這個都吃。家裡那幾個,有妾身這麼會伺候人嗎?」book18.org

  張藝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book18.org

  沈婉清閉上眼睛,嘴角翹起來,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在他胸口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著不動了。book18.org

  「郎君,」她的聲音悶悶的,從他胸口傳上來,「妾身以後就是您的人了。您可不能不認帳。」book18.org

  燭火輕輕晃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纏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book18.org

  窗外,桂花香一陣一陣地飄進來,甜得發膩。book18.org

  遠處,丫鬟們低著頭匆匆走過,沒有人敢往廂房方向看一眼。book18.org

  第62章 歸途如虹book18.org

  張藝睜開眼睛的時候,沈婉清還窩在他懷裡,像一隻饜足的貓,臉埋在他胸口,呼吸均勻而綿長。book18.org

  他沒有動。book18.org

  手臂被她的腦袋壓著,已經有些發麻了,但他沒有抽出來,就那麼躺著,看著頭頂的帳子。book18.org

  帳子是藕荷色的薄紗,繡著纏枝蓮紋,晨風吹進來,輕輕飄動,像一片被風吹皺的湖面。book18.org

  前幾日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像放電影似的,一幀一幀的,清晰得有些過分。book18.org

  黑風寨的血,讓他整個人都變了,說不上是哪裡變了,反正就是變了。book18.org

  蒼瀾界這邊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了。book18.org

  黑風寨收了,周世安死了,周家的生意很快就會被那些土匪劫得七零八落。book18.org

  沈婉清這邊,香水生意已經上了正軌,洛家那邊的渠道也鋪開了,剩下的就是等著收錢。book18.org

  凌王那邊,他還不知道那位大人物打的什麼算盤,但既然她沒有主動找上門,他也不想主動去招。book18.org

  該回去一趟了。book18.org

  藍星那邊,時間流速他調的是二十比一——蒼瀾界二十天,藍星一天。他在蒼瀾界待了快十天了,藍星那邊應該才過了半天左右。book18.org

  張藝在心裡默念了一句「異能狀態」。book18.org

  淡金色的文字浮現在眼前:book18.org

  【時之力等級:Lv.5】book18.org

  【效果一:冷卻時間縮短至0,可連續穿梭】book18.org

  【效果二:穿梭地點可變】book18.org

  【效果三:停之時——可在任意一界暫停另一界的時間流動】book18.org

  【效果四:流速控制——可調整兩界時間流速比,範圍為1:1至20:1】book18.org

  【效果五:儲物空間——10立方米獨立空間,時間靜止,可存放活物以外的一切物品】book18.org

  他沒有用「停之時」。這次回去,他想讓蒼瀾界的時間流速快一些,這樣就能看看香水生意到底能有多大收益。book18.org

  「調整流速比。」他在心裡默念。book18.org

  【當前流速比:20:1(蒼瀾界:藍星)】book18.org

  【請選擇新的流速比】book18.org

  藍星一天,蒼瀾界二十天。這樣他在藍星待上三四天,蒼瀾界也就過去兩三個月左右,不長不短,正好夠看一批貨的流轉。book18.org

  沈婉清動了一下,在他懷裡拱了拱,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又不動了。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無意識地畫著圈,指甲輕輕的,痒痒的。book18.org

  張藝輕輕把她的手臂挪開,下了床,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穿好。book18.org

  銅鏡里映出他的臉——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還好。book18.org

  他伸手把領口整了整,轉身出了廂房。book18.org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咕嚕咕嚕地走著,晨風從車簾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桂花的甜香和早點鋪子飄出來的油條味。book18.org

  他靠在車壁上,閉著眼睛,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藍星那邊的事了。book18.org

  ——房子裝修得差不多了,這次回去得去看看。book18.org

  ——魏晨的中介店開業了,生意不錯,得請他吃頓飯。book18.org

  ——姜夢雪那邊,上次說好要陪她去逛街,一直沒去成。book18.org

  ——孟靜儀那邊,也得見一面。book18.org

  回到家裡,他對王慧蘭說自己要回山里一趟,時間可能比較久。book18.org

  王慧蘭的手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幾日?」她問。book18.org

  「可能兩三個月。」book18.org

  王慧蘭點了點頭,低下頭繼續縫衣裳,針腳比剛才密了一些。book18.org

  「公子路上小心。」她說,聲音很輕,很平靜。book18.org

  張藝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他知道她心裡有事,那夜的事不會那麼容易過去。但她不說,他也不問。有些東西,得靠時間慢慢磨,急不來。book18.org

  「慧蘭,」他說,「家裡的事你多操心。」book18.org

  「我省得。」book18.org

  張藝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王慧蘭抬起頭,眼睛裡有水光,但嘴角是翹著的。book18.org

  「公子早點回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張藝回到正房,合上門,在床沿上坐下。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默念:「去藍星。」book18.org

  失重感襲來,光影扭曲,瞬息之間,他已經站在了那處廢棄的採石場上。book18.org

  藍星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眯了一下。book18.org

  午後的陽光很烈,曬得石頭滾燙,知了在遠處的樹上叫得聲嘶力竭。book18.org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下午兩點十七分。book18.org

  他在蒼瀾界待了將近十天,藍星這邊只過去了半天左右。book18.org

  手機上有一條消息,是他以前在上海的好友陳明遠發來的。book18.org

  「兄弟,我下周六結婚,你必須來。」book18.org

  張藝看著那條消息,笑了一下。book18.org

  陳明遠,他曾經在上海最好的朋友,沒有之一。book18.org

  兩個人是在一個項目上認識的,他是後端,陳明遠是前端,合作的第一個項目就通宵了三天三夜,從那以後就成了鐵哥們。book18.org

  後來他離職、離婚、離開上海,陳明遠是唯一一個還跟他保持聯繫的前同事。book18.org

  他編輯了一條消息發過去:「行,我提前一天到。」book18.org

  陳明遠的回覆來得很快:「夠意思。到了給我打電話。」book18.org

  張藝把手機揣進兜里,發動車子,往鎮上開。book18.org

  車子在鄉間公路上行駛,路兩邊是大片金黃的稻田,稻穗沉甸甸地垂著頭,風吹過來,稻浪翻滾,沙沙作響。book18.org

  他把車窗降下來,讓秋日的涼風灌進來,帶著稻香和泥土的氣息,吹得他眼睛有些發澀。book18.org

  半個小時後,車子拐進了鎮子。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繞到老房子那邊看了一眼。book18.org

  房子基本已經裝好了。book18.org

  外牆的腳手架拆了,露出暖黃色的真石漆,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book18.org

  窗戶換成了斷橋鋁的雙層玻璃,窗框是深棕色的,跟外牆的顏色很搭。book18.org

  院子裡的地面重新鋪了,淺灰色的防滑磚,乾淨整齊。book18.org

  院門也換了,原來那扇生鏽的鐵門拆掉了,換成了一扇深灰色的鋁合金大門,帶智能鎖,看著就氣派。book18.org

  張藝把車停在門口,推門走進院子。book18.org

  院子裡的桂花樹還在,樹冠比原來大了不少,金黃色的桂花開得正盛,甜香撲鼻。book18.org

  樹下擺著一套石桌石凳,是新添的,桌面打磨得很光滑。book18.org

  牆角的花壇也重新砌了,種了幾株月季,紅的、粉的、黃的,開得熱熱鬧鬧的。book18.org

  他推開一樓的門走進去。book18.org

  客廳比他想像的大。book18.org

  他把一樓的一間臥室打通了,跟客廳連在一起,做了一個大橫廳。book18.org

  地面鋪著淺灰色的啞光瓷磚,牆面是白色的乳膠漆,天花板做了簡單的吊頂,嵌了幾盞筒燈。book18.org

  沙發還沒買,但電視牆已經做好了,淺灰色的硬包,中間留了掛電視的位置。book18.org

  廚房和衛生間也裝好了。book18.org

  廚房是開放式的,白色的櫥櫃,灰色的台面,油煙機、灶具、水槽一應俱全。book18.org

  衛生間乾濕分離,淋浴房用的是透明的玻璃隔斷,馬桶是智能的,洗手台上面嵌著一面大大的鏡子。book18.org

  張藝在房子裡轉了一圈,又上了二樓。book18.org

  二樓主臥的窗戶朝南,正對著院子裡的桂花樹。book18.org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亮堂堂的。book18.org

  衣帽間和衛生間都裝好了,衣帽間的柜子是定製的,白色的門板,金色的拉手,裡面隔層、掛杆、抽屜一應俱全。book18.org

  衛生間的浴缸是獨立的,白色的,擺在窗邊,泡澡的時候能看見院子裡的風景。book18.org

  他站在主臥的窗前,點了一根煙,慢慢抽著。book18.org

  樓下傳來工人們收工的動靜。一個戴安全帽的中年男人從樓梯口探出頭來,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book18.org

  「張老闆?您什麼時候回來的?」book18.org

  「剛到。」張藝轉過身,走下樓梯,「周師傅,活兒乾得不錯。」book18.org

  周師傅嘿嘿笑了兩聲,搓了搓手:「您滿意就好。硬裝基本上完了,就差家具了。您看什麼時候方便,我帶您去家具城轉轉?」book18.org

  「不急。」張藝從兜里掏出煙,遞了一根給周師傅,「周師傅,這段時間辛苦了。剩下的尾款,我明天轉給你。」book18.org

  「不辛苦不辛苦,應該的。」周師傅接過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張老闆,您這房子裝得真不錯,用料也實在。我跟您說實話,干裝修這麼多年,像您這樣不壓價、不拖款的東家,真不多見。」book18.org

  張藝笑了笑,沒接話。book18.org

  從老房子出來,張藝開車回了舅舅家。book18.org

  父母還住在舅舅那裡,等房子裝好了再搬回去。車子停在樓下的時候,他看見母親正站在陽台上收被子,看見他的車,朝他揮了揮手。book18.org

  張藝上了樓,母親開的門。book18.org

  「回來了?」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在外面沒好好吃飯?」book18.org

  「吃了,媽。」book18.org

  「吃了能瘦成這樣?」母親不信,拉著他的胳膊進了屋,「你爸在屋裡看電視呢,你舅和你舅媽還沒下班。」book18.org

  張藝走進客廳,父親張建國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裡拿著遙控器,頻道換來換去,不知道在看什麼。book18.org

  看見張藝進來,他放下遙控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沒說話。book18.org

  張藝在他旁邊坐下,從兜里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book18.org

  張建國接過煙,叼在嘴裡,張藝給他點上。父子倆沉默地抽了一會兒煙,電視開著,聲音不大,放的是一部抗戰劇,槍聲炮聲響成一片。book18.org

  「房子我去看了。」張藝開口。book18.org

  張建國彈了彈煙灰:「怎麼樣?」book18.org

  「裝得差不多了。月底就能搬進去。」book18.org

  張建國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幾乎看不見,但張藝看見了。book18.org

  「爸,」張藝說,「我過兩天去趟上海。」book18.org

  張建國偏頭看了他一眼:「去上海乾什麼?」book18.org

  「一個朋友結婚,讓我去。」book18.org

  張建國沉默了幾秒,把煙掐滅在煙灰缸里。book18.org

  「你那輛車,」他指了指窗外,「新買的?」book18.org

  「嗯,奔馳。」book18.org

  「多少錢?」book18.org

  「一百二十萬。」book18.org

  張建國的眉頭皺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book18.org

  他知道兒子現在有錢了,一百二十萬的車,在兒子眼裡可能就跟當年他買那輛二手摩托車一樣,不值一提。book18.org

  「路上慢點開。」他說。book18.org

  「知道了,爸。」book18.org

  第63章 婚禮book18.org

  周五那天,張藝一早就開車上了高速。book18.org

  他提前了一天到,因為陳明遠讓他第二天幫著接親。book18.org

  S450在高速上跑得很穩,3.0T的發動機在120碼的時候轉速還不到兩千轉,車內安靜得像是在圖書館裡。book18.org

  他打開了自動巡航,靠在座椅上,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廳里看電視。book18.org

  導航顯示,從老家到上海,全程四百多公里,預計四個半小時。他出發的時候是早上七點,不堵車的話,中午能到。book18.org

  他沒有著急,速度控制在限速範圍內,不快不慢。book18.org

  他打開了音響,柏林之聲的音質很好,放的是一張老歌合集,張學友的《吻別》、陳慧嫻的《千千闕歌》、beyond的《海闊天空》——都是他年輕時聽的歌。book18.org

  車子駛過長江大橋的時候,他降下車窗,看了一眼江面。book18.org

  江水渾黃,寬闊得看不見對岸,幾艘貨船在江面上緩緩移動,船尾拖出一道道白色的浪痕。book18.org

  他想起十幾年前,他第一次去上海,坐的是綠皮火車,硬座,十幾個小時,下車的時候腿都腫了。book18.org

  那時候他二十一歲,兜里揣著八百塊錢,心裡裝著對整個世界的野心。book18.org

  後來他在上海待了十幾年,從租住在城中村隔斷間到後來月薪五萬,從一個人到結了婚又離了婚,從滿腔熱血到心如死灰。book18.org

  上海給了他一切,又拿走了一切。book18.org

  現在他回來了,開著奔馳,兜里揣著三個億。book18.org

  但上海已經不是他的上海了。book18.org

  中午十二點多,車子駛入了上海市區。book18.org

  手機響了。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是陳明遠打來的。book18.org

  「到了沒?」陳明遠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還是那個調調,不急不慢的,帶著一點上海男人特有的軟糯。book18.org

  「剛下高速,往你那兒走呢。」book18.org

  「行,我發你定位,你直接導航過來。」book18.org

  「知道了。」book18.org

  掛了電話,張藝跟著導航穿過大半個市區,拐進一條梧桐掩映的街道。book18.org

  陳明遠站在路邊,穿著一件灰色的T恤和一條大褲衩,腳上趿拉著一雙拖鞋,頭髮亂糟糟的,看起來完全不像一個第二天就要結婚的人。book18.org

  張藝把車靠邊停下,下了車。book18.org

  陳明遠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目光從那輛S450的車頭掃到車尾,又從車尾掃回車頭,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book18.org

  「操。」他繞著車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引擎蓋上的三叉星立標,「這他媽是你的?」book18.org

  「不然是你的?」book18.org

  「可以啊張藝。」陳明遠抬起頭看著他,眼睛裡全是光,「離婚就起飛了?」book18.org

  張藝笑了笑,從兜里掏出煙,遞了一根過去:「運氣好,炒股賺了點。」book18.org

  「炒股?」陳明遠接過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牛逼。我炒股賠了八萬,從此再也不碰了。你這賺了多少,能上這個?」book18.org

  「夠花。」book18.org

  陳明遠沒再追問,靠在車頭上,抽著煙,眼睛眯著,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轉過頭,看著張藝:「明天跟我一起接親。」book18.org

  「行啊。」張藝彈了彈煙灰,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著他,「對了,你他媽不是說不結婚的嗎?」book18.org

  陳明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里有幾分不好意思,幾分得意,還有幾分認命的坦然。他把煙叼在嘴裡,兩手一攤,說了一句讓張藝愣住的話。book18.org

  「沒辦法,肚子搞大了。」book18.org

  張藝眨了眨眼。book18.org

  「我老婆,零零後。」陳明遠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我也是沒想到,我這老牛也有春天。」book18.org

  張藝沉默了兩秒,然後笑出了聲。book18.org

  「零零後?你他媽八七年的,差了多少歲?」book18.org

  「十三歲。」陳明遠伸出十三個手指頭,「咋了?女大三抱金磚,我這抱了四塊多金磚,我賺了。」book18.org

  「你賺了。」張藝豎起大拇指,「你是真賺了。」book18.org

  陳明遠嘿嘿笑了兩聲,把煙頭彈進路邊的垃圾桶,伸手拍了拍張藝的肩膀:「走走走,先吃飯去,餓死了。」book18.org

  兩個人找了一家本幫菜館,點了幾個菜,要了兩瓶啤酒。book18.org

  陳明遠一邊吃一邊講他跟他老婆的故事——怎麼認識的,怎麼在一起的,怎麼意外懷孕的,怎麼去見岳父岳母的。book18.org

  「她爸比我就大三歲。」陳明遠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複雜,「我去她家,她爸開門,看了我一眼,說『你找誰』,我說『叔叔好,我是小雅的男朋友』。他臉當時就綠了。」book18.org

  張藝笑得筷子都拿不穩了。book18.org

  「後來呢?」book18.org

  「後來她媽從廚房出來了,圍裙都沒解,站在客廳里審了我半個小時。問我在哪兒工作,一個月掙多少錢,房子買在哪兒,車子什麼牌子。我跟她說我月薪兩萬五,房子在寶山,貸款還剩十年,車子是一輛開了五年的卡羅拉。她媽的臉也綠了。」book18.org

  「那你咋把人家閨女搞到手的?」book18.org

  陳明遠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張藝:「可能是我老實吧。小雅說她看中的就是我這個老實。」book18.org

  張藝沒忍住,又笑了。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張藝開著車到了陳明遠樓下。book18.org

  S450洗得乾乾淨淨,車頭上扎了彩帶和鮮花——這是陳明遠提前安排好的,他的車是接親車隊的頭車。book18.org

  後面跟著六輛黑色的奧迪A6L,清一色的,排成一列,停在小區門口,氣勢不小。book18.org

  陳明遠穿了一身深藍色的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胸口別著一朵紅色的胸花,跟昨天那個穿拖鞋大褲衩的男人簡直判若兩人。book18.org

  他手裡捧著一束紅玫瑰,緊張得手心冒汗,在車旁邊轉來轉去。book18.org

  「你能不能別轉了?」張藝坐在駕駛座上,降下車窗,「轉得我頭暈。」book18.org

  「我緊張。」陳明遠搓了搓手,「第一次結婚,沒經驗。」book18.org

  「你也就這一次了,還想有第二次?」book18.org

  「呸呸呸。」陳明遠連呸了三聲,「大吉大利,百無禁忌。」book18.org

  接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book18.org

  新娘家住浦東,距離不算遠,但早高峰的高架有些堵。book18.org

  張藝不著急,穩穩地開著車,後面六輛奧迪跟著,車隊在高架上一字排開,吸引了不少目光。book18.org

  到新娘家樓下的時候,鞭炮響了,紅色的碎屑滿天飛,硝煙味嗆得人直咳嗽。book18.org

  陳明遠捧著花衝上樓,後面跟著一群伴郎,張藝沒上去——他對堵門要紅包那種熱鬧場面沒什麼興趣,就在樓下等著。book18.org

  新娘接下樓的時候,張藝站在車旁邊抽煙,遠遠看了一眼。book18.org

  新娘確實年輕,二十出頭的模樣,穿著白色的婚紗,臉上化著精緻的妝,笑起來甜甜的。book18.org

  她挽著陳明遠的手臂,整個人靠在他身上,小鳥依人的樣子。book18.org

  陳明遠挺著胸膛,嘴角翹得老高,滿臉都是「老子賺大了」的表情。book18.org

  張藝笑著搖了搖頭,掐滅了煙,準備上車。book18.org

  這時候,一個人影從樓道里走了出來。book18.org

  是一個女人。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旗袍,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對精緻的耳墜。book18.org

  旗袍的剪裁極好,腰收得很緊,往下卻突然撐開,勾勒出一幅驚心動魄的曲線——那腰、那胯、那臀,豐腴得像熟透了的果實,每一步走動都帶著一種沉穩而有力的顫動,像是深水區里暗涌的浪。book18.org

  張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他想看,是那身段實在扎眼。book18.org

  她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伴娘,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吸走了。她走到張藝面前,微微仰起臉,朝他笑了一下。book18.org

  「你好,我是新娘的小姨。」她伸出手,聲音不大,但很好聽,像是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輕輕撥了一下,「聽明遠說,今天麻煩你開車了。」book18.org

  張藝握了一下她的手,掌心溫熱,指節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沒有塗指甲油,是那種很乾凈很自然的好看。book18.org

  「不麻煩。」張藝鬆開手,拉開車門,「請上車。」book18.org

  她彎腰坐進副駕駛,旗袍的下擺在她彎腰的瞬間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白膩的小腿和纖細的腳踝。book18.org

  她很快就整理好了裙擺,坐定之後,雙腿併攏,微微側向一邊,姿態端莊得像是經過刻意訓練的。book18.org

  第63章 婚禮book18.org

  周五那天,張藝一早就開車上了高速。book18.org

  他提前了一天到。陳明遠讓他第二天幫著接親。book18.org

  S450在高速上跑得很穩。book18.org

  3.0T的發動機,時速一百二的時候,轉速還不到兩千轉,車廂里安靜得像圖書館。book18.org

  他打開自動巡航,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擱在扶手上,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客廳看電視。book18.org

  導航顯示,從老家到上海,全程四百多公里,預計四個半小時。七點出發,不堵的話,中午能到。book18.org

  他不急。book18.org

  車速壓在限速內,不快不慢。book18.org

  柏林之聲的音質極好,放著一張老歌合集——張學友的《吻別》,陳慧嫻的《千千闕歌》,Beyond的《海闊天空》。book18.org

  都是他年輕時聽的歌。book18.org

  車子駛過長江大橋,他降下車窗,看了一眼江面。book18.org

  他在上海待了十幾年。book18.org

  從租住在城中村隔斷間,到後來月薪五萬;從一個人,到結了婚又離了婚;從滿腔熱血,到心如死灰。book18.org

  上海給過他一切,又拿走了一切。book18.org

  現在他回來了。開著奔馳,兜里揣著三個億。book18.org

  但上海已經不是他的上海了。book18.org

  中午十二點多,車子駛入市區。book18.org

  手機響了。陳明遠打來的。book18.org

  「到了沒?」book18.org

  「剛下高速,往你那兒走。」book18.org

  「行,發你定位,直接導航過來。」book18.org

  掛了電話,張藝跟著導航穿過大半個市區,拐進一條梧桐掩映的街道。book18.org

  陳明遠站在路邊,穿一件灰色T恤、一條大褲衩,腳上趿拉著拖鞋,頭髮亂蓬蓬的,完全不像第二天就要結婚的人。book18.org

  張藝靠邊停下,下了車。book18.org

  陳明遠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目光從那輛S450的車頭掃到車尾,又從車尾掃回車頭,嘴巴張著,半天沒合攏。book18.org

  「操。」他繞著車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引擎蓋上的三叉星立標,「這他媽是你的?」book18.org

  「不然是你的?」book18.org

  「可以啊張藝。」陳明遠抬起頭,眼裡全是光,「離婚就起飛了?」book18.org

  張藝笑了笑,掏出煙遞過去一根:「運氣好,炒股賺了點。」book18.org

  「炒股?」陳明遠接過煙,點上,深吸一口,「牛逼。我炒股賠了八萬,從此再不碰了。你這賺了多少,能上這個?」book18.org

  「夠花。」book18.org

  陳明遠沒再追問。他靠在車頭上,抽著煙,眼睛眯起來,不知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忽然轉過頭:「明天跟我一起接親。」book18.org

  「行啊。」張藝彈了彈煙灰,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他,「對了,你他媽不是說不結婚的嗎?」book18.org

  陳明遠愣了一下,然後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里有幾分不好意思,幾分得意,還有幾分認命的坦然。他把煙叼在嘴裡,兩手一攤,說了一句讓張藝愣住的話。book18.org

  「沒辦法,肚子搞大了。」book18.org

  張藝眨了眨眼。book18.org

  「我老婆,零零後。」陳明遠說這話時,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我也是沒想到,我這老牛也有春天。」book18.org

  張藝沉默了兩秒,笑出了聲。book18.org

  「零零後?你他媽八七年的,差了多少歲?」book18.org

  「十三歲。」陳明遠伸出十三個手指頭,「咋了?女大三抱金磚,我這抱了四塊多金磚,賺了。」book18.org

  「你賺了。」張藝豎起大拇指,「你是真賺了。」book18.org

  陳明遠嘿嘿笑了兩聲,把煙頭彈進路邊垃圾桶,拍了拍張藝的肩膀:「走走走,先吃飯,餓死了。」book18.org

  兩人找了家本幫菜館,點了幾個菜,要了兩瓶啤酒。book18.org

  陳明遠一邊吃一邊講他跟他老婆的故事——怎麼認識的,怎麼在一起的,怎麼意外懷孕的,怎麼去見岳父岳母的。book18.org

  「她爸比我就大七歲。」陳明遠說這話時表情很複雜,「我去她家,她爸開門,看了我一眼,說『你找誰』。我說『叔叔好,我是小雅的男朋友』。他臉當時就綠了。」book18.org

  張藝笑得筷子都拿不穩了。book18.org

  「後來呢?」book18.org

  「後來她媽從廚房出來了。圍裙都沒解,站在客廳里審了我半個小時。問我在哪兒工作,一個月掙多少錢,房子買在哪兒,車子什麼牌子。我跟她說我月薪兩萬五,房子在寶山,貸款還剩十年,車子是一輛開了五年的卡羅拉。她媽的臉也綠了。」book18.org

  「那你咋把人家閨女搞到手的?」book18.org

  陳明遠端起啤酒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認真地看著張藝:「可能是我老實吧。小雅說她看中的就是我這個老實。」book18.org

  張藝沒忍住,又笑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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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張藝開著車到了陳明遠樓下。book18.org

  S450洗得乾乾淨淨,車頭上扎了彩帶和鮮花——這是陳明遠提前安排好的。book18.org

  他的車是接親車隊的頭車,後面跟著六輛黑色的奧迪A6L,清一色排成一列,停在小區門口,氣勢不小。book18.org

  陳明遠穿了一身深藍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鋥亮,胸口別著一朵紅色胸花,跟昨天那個穿拖鞋大褲衩的男人簡直判若兩人。book18.org

  「你能不能別轉了?」張藝坐在駕駛座上,降下車窗,「轉得我頭暈。」book18.org

  「我緊張。」陳明遠搓搓手,「第一次結婚,沒經驗。」book18.org

  「你也就這一次了,還想有第二次?」book18.org

  「呸呸呸。」陳明遠連呸三聲,「大吉大利,百無禁忌。」book18.org

  接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出發了。book18.org

  新娘家住浦東,距離不算遠,但早高峰的高架有些堵。book18.org

  張藝不急,穩穩開著車,後面六輛奧迪跟著。book18.org

  車隊在高架上一字排開,吸引了不少目光。book18.org

  到新娘家樓下時,鞭炮響了,紅色碎屑滿天飛。book18.org

  新娘接下樓的時候,張藝站在車旁邊抽煙,遠遠看了一眼。book18.org

  新娘確實年輕,二十出頭的模樣,穿著白色婚紗,臉上化著精緻的妝,笑起來甜甜的。book18.org

  她挽著陳明遠的手臂,整個人靠在他身上,小鳥依人。book18.org

  陳明遠挺著胸膛,嘴角翹得老高,滿臉都是「老子賺大了」的表情。book18.org

  張藝笑著搖了搖頭,掐滅煙,準備上車。book18.org

  這時候,一個人影從樓道里走了出來。book18.org

  是一個女人。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藏青色旗袍,下身一雙肉色絲襪,頭髮盤在腦後,露出修長的脖頸和一對精緻的耳墜。book18.org

  旗袍的剪裁極好,腰收得很緊,往下卻突然撐開,勾勒出一幅驚心動魄的曲線——那腰、那臀,豐腴得像熟透了的果實。book18.org

  張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他想看,是那身段實在扎眼。book18.org

  她走到張藝面前,微微仰起臉,朝他笑了一下。book18.org

  「你好,我是新娘的小姨。」她伸出手,聲音不大,但很好聽,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輕輕撥了一下,「聽明遠說,今天麻煩你開車了。」book18.org

  張藝握了一下她的手。掌心溫熱,指節修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沒有塗指甲油,是那種很乾凈很自然的好看。book18.org

  「不麻煩。」張藝鬆開手,拉開車門,「請上車。」book18.org

  她彎腰坐進副駕駛。book18.org

  旗袍的下擺在她彎腰的瞬間往上滑了一截,露出一截白膩的小腿和纖細的腳踝。book18.org

  她很快就整理好了裙擺,坐定之後,雙腿併攏,微微側向一邊,姿態端莊得像經過刻意訓練。book18.org

  ---book18.org

  接親的車隊從浦東駛向寶山,一路暢通。book18.org

  張藝開著車,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後排坐著新郎新娘,小雅靠在陳明遠肩膀上,兩個人十指相扣,膩歪得像連體嬰兒。book18.org

  副駕駛上,王美君坐得筆直。book18.org

  她的側臉對著張藝。輪廓柔和,鼻樑高挺,睫毛很長。她垂著眼睛在看手機,螢幕的藍光映在她臉上。book18.org

  張藝用餘光掃了一眼,就收回來了。book18.org

  不是他正人君子,是那女人身上的氣質太複雜——端莊裡藏著嫵媚,讓人拿不准。book18.org

  「張藝。」陳明遠從後排探過頭來,聲音裡帶著促狹,「你跟美美小姨聊聊天嘛,別光開車。」book18.org

  張藝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聊什麼?」book18.org

  「隨便聊啊。」陳明遠嘿嘿笑了兩聲,「美美小姨人可好了,又會做飯又會持家。你們倆都是單身,多聊聊,說不定有戲呢。」book18.org

  這話說得太直白了。直白到車廂里的空氣都僵了一瞬。book18.org

  王美君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頓了一下。book18.org

  她沒有抬頭,但耳根處浮起一層淡淡的粉色。book18.org

  她沒有反駁,也沒有接話,就那麼安靜地坐著,像是沒聽見一樣。book18.org

  但張藝注意到,她的坐姿微微變了一下——雙腿換了個方向交疊,膝蓋並得更緊了。book18.org

  「明遠,你少說兩句。」張藝的語氣不咸不淡,「接親的路上別整這些有的沒的。」book18.org

  陳明遠識趣地閉了嘴,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book18.org

  他歪頭跟小雅咬耳朵去了。book18.org

  小雅笑著捶了他一下,小聲說了一句「你別亂點鴛鴦譜」。book18.org

  聲音不大,但車廂里安靜,張藝和王美君都聽見了。book18.org

  王美君低下頭,把手機翻過來扣在大腿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殼的邊緣。book18.org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book18.org

  她偷偷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側臉線條硬朗,下頜角的輪廓很清晰,鼻樑高挺,嘴唇微微抿著,目光專注地看著前方。book18.org

  握著方向盤的手骨節分明,沒有戴任何飾品,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結實的手腕。book18.org

  開奔馳S450的男人。book18.org

  王美君在心裡默默地給他打了幾個標籤:有錢、穩重、不油膩。book18.org

  然後她想起自己過去幾年遇到的那些男人,心裡泛起一陣酸澀的苦味。book18.org

  第一個,做工程的,開著保時捷卡宴。book18.org

  第一次見面就喊她「姐姐」,說「姐姐你好有氣質」。book18.org

  她信了。book18.org

  後來那個男人說資金周轉不開,問她借了十五萬,說好三個月還。book18.org

  到現在兩年了,電話打不通,微信被拉黑,人跟人間蒸發了一樣。book18.org

  第二個,是個上班的小年輕,也是上來就喊「姐姐」,甜言蜜語不要錢似的往外冒。book18.org

  她說自己信用卡快爆了,那個男人說「姐姐我幫你養卡」。book18.org

  結果把她手裡三張信用卡的額度全刷爆了,套出來二十多萬,然後人消失了。book18.org

  王美君不想再想了。book18.org

  每次想到這些,她都覺得自己的腦子是被門擠過八百遍的。book18.org

  三十多歲的人了,被幾個比自己小的男人哄得團團轉,「姐姐」長「姐姐」短地叫著,叫得她心都化了,然後一把一把地從她兜里掏錢。book18.org

  她現在手裡攥著五張信用卡,每一張都刷到了極限。book18.org

  每個月工資到手就全填進去還最低還款,利息滾利息,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book18.org

  她不敢跟家裡說,不敢跟朋友說,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算帳,算到天亮也算不出個頭緒。book18.org

  她不是沒有姿色的女人。book18.org

  恰恰相反,她知道自己長得不差,身段更是不輸二十出頭的小姑娘。book18.org

  但漂亮在這個年代不值錢,值錢的是腦子——而她偏偏在男人這件事上,腦子永遠不在線。book18.org

  她偷偷又看了張藝一眼。book18.org

  王美君的心跳又快了幾拍。book18.org

  她低下頭,手指繼續摩挲著手機殼,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如果,她是說如果,這個男人願意幫她一把……book18.org

  她趕緊把這個念頭摁了下去。book18.org

  不能想了。book18.org

  想多了,又該上當了。book18.org

  ---book18.org

  車隊到了酒店。婚禮儀式熱熱鬧鬧地開始了。book18.org

  張藝被安排在男方親友這一桌。book18.org

  同桌的都是陳明遠的老同事、老同學,三三兩兩聊著天,話題從房價聊到股票,從股票聊到孩子上學。book18.org

  張藝不怎麼插話,偶爾應兩句,大多數時候安靜地吃著菜,喝著小酒。book18.org

  婚宴的酒水不錯。五糧液,一瓶一瓶地上,開瓶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陳明遠帶著新娘挨桌敬酒。book18.org

  敬到張藝這桌時已經喝得滿臉通紅,舌頭都大了。book18.org

  他端著酒杯,一隻手搭在張藝肩膀上,湊過來,酒氣噴了張藝一臉。book18.org

  「兄弟。」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張藝聽得見,「我跟你說個事兒。」book18.org

  「說。」book18.org

  「美美小姨,就是坐你車那個,人真的挺好的。前幾年離的婚,老公出軌,一個人帶著娃不容易。後來談了幾個,全他媽是騙子,騙財騙色。」陳明遠嘆了口氣,拍拍張藝的肩膀,「幫我照顧照顧她。別的不說,可以接觸接觸。」book18.org

  張藝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改行做媒了?」book18.org

  「我不是做媒。」陳明遠認真地看著他,眼神里難得有幾分正經,「我是覺得你們倆挺合適的。你離婚了,她也離婚了。你有錢,她漂亮——你看她那對奶子,你不是喜歡大的嗎?而且她很溫柔。我跟你說,過了這個村沒這個店了啊。」book18.org

  張藝端起酒杯,跟陳明遠碰了一下,一飲而盡。book18.org

  「行了,我知道了。」book18.org

  陳明遠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去下一桌了。book18.org

  ---book18.org

  婚宴的後半程,張藝喝了不少,頭昏眼花。book18.org

  散席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婚宴大廳走到酒店房間的了。book18.org

  腦子裡的意識像一鍋煮爛了的粥,分不清東南西北。book18.org

  他只記得自己扶著牆走了一段很長的走廊。book18.org

  地毯上的花紋一直在旋轉,他不得不閉上眼睛走了幾步,然後睜開,發現還在原地打轉。book18.org

  他從兜里掏出房卡——他不記得陳明遠什麼時候把房卡塞給他的,也不記得陳明遠說了什麼。book18.org

  只記得那張卡被塞進手裡的時候,陳明遠在他耳邊說了一句「房間給你開好了,去睡吧」。book18.org

  他找到了房門。房卡貼上感應器,「嘀」的一聲,綠燈亮了。book18.org

  他推門進去。book18.org

  房間很暗。book18.org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走廊的燈光從門縫裡擠進去一小條,在地毯上畫出一道細細的光線。book18.org

  他懶得開燈,憑著本能摸到了床的位置,一頭栽了下去。book18.org

  床很軟,被子很乾凈,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book18.org

  他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酒精在血管里燃燒,腦子越來越沉。book18.org

  意識像沙子一樣從指縫間流失——一點一點地,先是清醒,然後是模糊,最後是一片漆黑。book18.org

  他睡著了。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book18.org

  房門又響了。book18.org

  「嘀」的一聲,綠燈亮了,門被推開。book18.org

  王美君站在門口,手裡攥著另一張房卡。book18.org

  她也喝了不少。book18.org

  婚宴後半程,女方親友那幾桌喝得比男方還凶。book18.org

  她是新娘的小姨,輩分擺在那裡,來敬酒的人一波接一波,白酒紅酒混著喝。book18.org

  喝到最後胃裡翻江倒海,但她撐著沒有吐。book18.org

  她記得陳明遠給了她一張房卡,說「美美小姨,房間給你開好了,今晚就住這兒吧,別回去了」。book18.org

  她接過房卡時腦子已經不太清楚了,只記得點了點頭,然後就被人扶著上了電梯。book18.org

  她進了房間,反手把門關上。book18.org

  走廊的光線被切斷,房間重新陷入黑暗。book18.org

  她沒有開燈。酒精讓她的視覺變得遲鈍,明亮的燈光只會讓她的頭更疼。她摸黑往前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她摸到了床沿。把鞋踢掉,掀開被子準備躺進去——book18.org

  卻發現床上有人。book18.org

  她想叫。book18.org

  但酒精讓她的反應慢了半拍,嘴巴張開了,聲音卻沒有發出來。book18.org

  她站在床邊,腦子在酒精的浸泡下艱難地運轉著——這是她的房間,房卡是她親手刷開的,床上怎麼會有人?book18.org

  然後她想起來了。book18.org

  陳明遠給房卡的時候好像說了什麼,但她沒有聽清。book18.org

  是走錯房間了?還是……陳明遠安排進來的?book18.org

  她的心跳驟然加速。book18.org

  黑暗中,她聽見了床上那個人的呼吸聲。很沉,很均勻,帶著酒後的粗重。他沒有動靜,沒有醒來,似乎睡得很死。book18.org

  她迷迷糊糊想睜開眼看清他是誰,但腦子一陣眩暈。book18.org

  酒精在她體內發酵,把所有的理智和警惕都泡軟了。book18.org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遇到的那些男人——騙她錢的,騙她色的,騙完就跑的——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是委屈還是憤怒的情緒。book18.org

  憑什麼?book18.org

  憑什麼她每次都遇不到好人?book18.org

  憑什麼三十多歲的人了,還要一個人扛著十幾萬的卡債,每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book18.org

  她慢慢感覺到那個人的身體朝她的方向微微傾斜了一下。book18.org

  她側過頭,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那個人的體溫——像一團溫熱的火,隔著被子烤著她的後背。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沒有走。book18.org

  也許是酒精。book18.org

  也許是孤獨。book18.org

  也許是這些年積攢的所有委屈和疲憊,在這一刻全部涌了上來,讓她不想再一個人待著了。book18.org

  哪怕身邊是一個陌生人,哪怕明天醒來會後悔——至少這一刻,她不是一個人。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感覺到身後的人翻了個身。book18.org

  一條手臂搭在了她的腰上。book18.org

  她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了。book18.org

  那隻手沒有動。book18.org

  就那麼搭著,沉重而溫熱,像一件有溫度的毯子蓋在她腰上。book18.org

  身後的呼吸聲依然均勻,那個人沒有醒——只是在睡夢中無意識地翻了個身,手臂恰好落在了她的腰上,把她往自己身上攏了攏。book18.org

  她的心跳快得能聽見。那種溫熱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book18.org

  她咬了咬嘴唇。book18.org

  翻了個身。book18.org

  她面對著他。抬起手,手指觸碰到了他的臉。book18.org

  額頭,眉骨,鼻樑,嘴唇。book18.org

  她的指尖在他嘴唇上停了一下。那裡溫熱而柔軟,微微張開著,呼吸從那裡進進出出。book18.org

  她的手指順著他的下巴往下,滑過喉結,滑到鎖骨,觸到了襯衫的領口。book18.org

  他的襯衫扣子開著——也許是睡著之前扯開的——她的手指探進去,觸碰到了他的胸口。book18.org

  皮膚很燙。book18.org

  心跳很沉。book18.org

  一下,一下,一下。像鼓點,從她的指尖傳遍她的全身。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做這些。book18.org

  酒精讓她的大腦失去了剎車。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了他的頸窩裡。book18.org

  他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包圍了。book18.org

  然後那隻搭在她腰上的手收緊了。book18.org

  他醒了。book18.org

  也許沒有完全醒,意識還沉在酒精的深水裡,但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book18.org

  他將她往懷裡拉了一下,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了一起。book18.org

  胸口的溫度隔著衣料交換,呼吸纏在一起。book18.org

  她抬起頭。book18.org

  黑暗中,她感覺到他在看她。book18.org

  她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是她。book18.org

  也許他以為是在做夢。也許他以為是在別的地方。也許他以為身邊躺著的是別人。book18.org

  她不在乎。book18.org

  她吻了上去。book18.org

  嘴唇碰到嘴唇的那一刻,她感覺到他頓了一下——像是意識從深水裡往上浮了一截。book18.org

  但酒精很快又把他拽了回去。book18.org

  他開始回應她的吻,從被動到主動,從生澀到熟練。book18.org

  他的手從她的腰上移開,向上,觸到了她旗袍的盤扣。book18.org

  一顆。book18.org

  兩顆。book18.org

  三顆。book18.org

  旗袍散開了。book18.org

  黑暗的房間裡,只有呼吸聲,和被褥摩擦的窸窣聲。book18.org

  第64章 意亂情迷book18.org

  嘴唇貼上去的那一刻,王美君就再也收不住了。book18.org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子。book18.org

  可能是那幾杯白酒把腦子燒壞了,也可能是這些年積攢的委屈和寂寞在這一刻全炸了鍋。book18.org

  管他是誰呢,管他明天醒來會怎麼樣呢,她只想被抱著,被壓著,被狠狠地——book18.org

  張藝吻回來了。book18.org

  那根本不叫吻,那叫啃。book18.org

  他像是餓極了的狼叼住了一塊肉,咬得她嘴唇生疼。book18.org

  舌頭蠻橫地撬開她的牙關,卷進去,攪得她口腔里全是酒精和煙草混合的味道。book18.org

  她「唔」了一聲,想喘口氣,他根本不給她機會,一隻手扣著她的後腦勺,把她按得死死的。book18.org

  她被吻得腦子發懵,身體開始發軟,她想推開他,但手上一點力氣都沒有,推在他胸口上跟撓痒痒似的。book18.org

  張藝終於鬆開她的嘴。book18.org

  她大口大口地喘氣,面色潮紅,可氣還沒喘勻,他就把她整個人翻了過去,臉朝下摔進枕頭裡。book18.org

  「你——」book18.org

  話沒說完,旗袍的下擺被撩上去了。book18.org

  絲襪的腰口被他扯住,用力一撕,「刺啦」一聲,從腰眼一直裂到腿根。book18.org

  涼意從皮膚上竄過,緊接著是一隻滾燙的大手,結結實實地拍在她屁股上。book18.org

  「啪!」book18.org

  那聲響在黑暗裡炸開,又脆又響。book18.org

  王美君「啊」了一聲,又羞又疼。book18.org

  她想躲,屁股卻被他另一隻手掐住了,五指深深陷進肉里,揉著捏著,像揉麵糰似的,把她那兩瓣肥厚的臀肉搓來搓去。book18.org

  「操……」張藝含混地罵了一聲,聲音悶在酒氣里,「真他媽大。」book18.org

  王美君臉紅得能滴血。她想說你別說了,可嘴還沒張開,他的手已經順著股溝滑下去了,指尖隔著那層薄薄的內褲按在了最要命的地方。book18.org

  那裡早就濕透了。book18.org

  內褲黏糊糊地貼在皮膚上,他的指腹按上去的時候,上面已經潮濕一片——一聲呻吟發出,她被這手指搓在陰道口,瞬間讓她下面控制不住,淫水泛濫。book18.org

  張藝的手指勾住三角內褲底部,用力撕開,撕拉聲一響,內褲被他從底部粗魯撕裂開,濕淋淋的布料從腿間脫落。book18.org

  他摸了一把,滿手都是滑膩的水光。book18.org

  「這麼多水?」他的舌尖舔了下她得陰唇,聲音又低又啞,帶著嘲諷,又帶著不加掩飾的興奮。book18.org

  王美君身體抖動,把臉埋進枕頭裡,羞得想死。book18.org

  可她還沒來得及羞完,他就進來了。book18.org

  沒有任何鋪墊,沒有任何溫柔。他掐著她的胯骨,直起身把那根硬得發燙的東西對準了穴口,一挺腰,整根沒入。book18.org

  「啊——!」book18.org

  王美君叫出了聲。book18.org

  太粗了,太漲了,身體里像是被塞進了一根燒紅的鐵棍,每一寸都被撐開,撐到了極限。book18.org

  她的指甲死死攥住床單,指節泛白,眼淚唰地就下來了。book18.org

  張藝沒有停。book18.org

  他掐著她的腰就開始動。book18.org

  每一下都撞到最深處,胯骨撞在她屁股上,「啪啪啪」的聲音密集得像鞭炮。book18.org

  床在晃,床頭柜上的東西叮叮噹噹地響,連牆都在跟著顫。book18.org

  王美君被他頂得整個人往前滑,手抓不住床單,只能撐在枕頭上。book18.org

  她的腦子裡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快感,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舒爽。book18.org

  「慢、慢點……」她哭著喊,聲音斷斷續續的,每一個字都被他的撞擊撞碎了。book18.org

  他聽不見。book18.org

  或者說,他根本沒在聽。book18.org

  酒精把他的理智燒得渣都不剩,張藝現在是純粹的慾望。book18.org

  他只知道自己插進了一個又濕又緊又熱的地方,那地方像嘴一樣吸著他,每抽出來一次都像被捨不得吐出去,每頂進去一次都像被吞得更深。book18.org

  「操你媽的。」他罵了一句,把她翻了過來,正面壓上去。book18.org

  王美君的雙腿被他架到肩上,旗袍散開著,兩隻奶子從敞開的衣襟里滾了出來,隨著他的撞擊上下晃蕩。book18.org

  那對奶子又大又白,像兩隻肥兔子,在黑暗中彈跳著,乳尖硬挺挺的,蹭著他汗濕的胸口。book18.org

  他低頭咬住一顆。book18.org

  「啊——!」王美君抱住他的頭,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不知道是想推開還是想按得更緊。book18.org

  他咬得很重,又吸又嘬,舌尖繞著乳尖打轉,疼得她直抽氣,可身體深處卻像開了閘一樣,水越流越多,順著大腿根往下淌,把身下的床單洇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她從來沒有這麼濕過。book18.org

  以前那些男人,前夫也好,後來那些騙子也好,沒有一個能讓她濕成這樣。book18.org

  可現在,被這個幾乎陌生的人壓在身下,粗暴地撕扯著、撞擊著、啃咬著,她整個人都像被點燃了,燒得噼里啪啦響。book18.org

  「你他媽夾得真緊。」張藝抬起頭,汗珠從他的額頭滴下來,砸在她臉上。book18.org

  他的眼神渙散著,焦距不知道落在哪裡,呼吸又急又重,像一頭髮了情的公牛。book18.org

  王美君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book18.org

  這個男人甚至不知道她是誰吧?可是他說話好有男人味。book18.org

  他操得她好爽。book18.org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都嚇了一跳。book18.org

  可身體比她誠實得多——她的腿纏上了他的腰,腳後跟抵著他的後腰,把他往自己身體里壓。book18.org

  她開始主動迎合他的節奏,腰肢扭動著,屁股上下擺動,讓那根粗硬的東西在自己體內變換著角度。book18.org

  「嗯……嗯啊……」她咬著嘴唇,呻吟聲還是從齒縫間泄了出來。book18.org

  張藝感覺到了她的配合,動作變得更猛了。book18.org

  他不再只是機械地抽插,而且把她大腿內側打開,好想要壓成一字馬那種操到最深處,他抬頭撕吼一聲,更用力得去頂她得逼洞裡,肉棒因為感覺很強烈,變得更粗。book18.org

  王美君被他頂著又疼又爽,身體像過了電一樣,酥麻從被他碰過的每一個點擴散開來,匯聚到小腹深處,變成一團越燒越旺的火。book18.org

  「快到了……啊.......不要停......用力」她喃喃地說,不知道是說給他聽還是說給自己聽。book18.org

  張藝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他的抽插越來越快,越來越重,每一下都像要把她釘穿。book18.org

  王美君的腦子裡炸開了煙花,眼前一陣白一陣黑,腳趾蜷縮起來,整個人弓成了一張弓——book18.org

  高潮來的時候,她連叫都叫不出來了。book18.org

  嘴張著,聲音卻卡在喉嚨里,只剩下無聲的顫抖。book18.org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著,陰道一陣一陣地收縮,像要把那根插在身體里的東西榨乾。book18.org

  張藝被她的高潮裹挾著,悶哼一聲,又狠狠頂了幾下,最後深深埋在她體內,滾燙的精液一股一股地灌了進去。book18.org

  王美君感覺到了那股熱流,渾身一顫,泄了出來。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下來。book18.org

  只剩下兩個人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引擎聲。book18.org

  張藝趴在她身上,臉埋在她頸窩裡,渾身是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意識卻還沉在酒精的深水裡,沒有浮上來。book18.org

  王美君的手指插在他的頭髮里,輕輕地摩挲著他的頭皮。book18.org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瞳孔里什麼都映不出來。book18.org

  張藝趴在她身上,臉埋在她頸窩裡,渾身是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意識卻還沉在酒精的深水裡,沒有浮上來。book18.org

  王美君的手指插在他的頭髮里,輕輕地摩挲著他的頭皮。book18.org

  她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瞳孔里什麼都映不出來。book18.org

  ---book18.org

  過了很久,也許十分鐘,也許半小時,張藝動了。book18.org

  他從她身上翻下去,仰面躺著,眼睛閉著,呼吸重新變得均勻。book18.org

  他好像又睡著了——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有真正醒過來過。book18.org

  剛才發生的一切,對他來說可能只是一個夢,一個酒精催生出來的、模糊不清的春夢。book18.org

  王美君側過頭看著他。book18.org

  黑暗中她用手機看清了他的臉,看見一個大概的輪廓——高挺的鼻樑,微微凹陷的眼窩,線條分明的下頜。book18.org

  他的胸口起伏著,汗液在皮膚上泛著微弱的光。book18.org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他的手臂。book18.org

  他沒有反應。book18.org

  她慢慢地從床上坐起來。book18.org

  身體里的精液順著大腿根往下淌,黏糊糊的,涼絲絲的。book18.org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手指上沾滿了渾濁的液體。book18.org

  她盯著自己的手指看了兩秒,忽然覺得一陣煩躁。book18.org

  不是噁心他。book18.org

  是噁心自己。book18.org

  她下了床,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摸黑找到了衛生間。book18.org

  關上門,打開燈。book18.org

  鏡子裡映出一個狼狽至極的女人——頭髮散亂,臉上的妝花得一塌糊塗,眼線暈開了,像兩隻黑眼圈。book18.org

  旗袍敞開著,胸口的皮膚上全是紅色的咬痕和吻痕,青一塊紫一塊的,像被人打過。book18.org

  她打開水龍頭,熱水湧出來,蒸汽慢慢模糊了鏡子。book18.org

  她站在花灑下面,讓熱水從頭澆到腳。book18.org

  水流過那些咬痕的時候,有些疼,有些癢。她低著頭,看見臀部的淤青——那是他拍出來的,五根手指的印記清清楚楚地印在皮膚上。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熱水灌進嘴裡,鹹的。book18.org

  不知道是汗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她洗了很久。用沐浴露把身體里殘留的東西一點一點清出去。她關了水,擦乾身體,裹著浴巾走出衛生間。book18.org

  張藝還在睡。book18.org

  姿勢沒變,仰面躺著,一條胳膊搭在額頭上,擋住了半張臉。book18.org

  被子只蓋到腰,露出精瘦的胸膛和結實的腹肌。book18.org

  他的身體在黑暗中泛著微微的光澤,像一尊雕塑。book18.org

  王美君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兒。book18.org

  然後她彎腰撿起地上的衣服——旗袍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絲襪從腰眼裂到腿根,內褲也撕破了,上面還沾著乾涸的液體。book18.org

  她拿著這些東西,忽然覺得有點想笑。book18.org

  這他媽怎麼穿?book18.org

  她把旗袍套上,扣子勉強扣了幾顆,裂開的口子用別針別住——幸好她包里永遠備著幾枚別針,這是她當媽之後養成的習慣。book18.org

  絲襪沒法穿了,她團成一團扔進垃圾桶。book18.org

  內褲也沒法穿了,同樣扔掉。book18.org

  她穿上高跟鞋,拎著包,走到門口。book18.org

  手搭在門把手上,她停了一下。book18.org

  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張藝睡得很沉,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王美君打開門,走廊里的燈光湧進來,在地毯上畫出一道長方形的光。她走出去,門在身後輕輕地關上了。book18.org

  走廊里空無一人。book18.org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電梯。book18.org

  每走一步,身體深處都會傳來一陣隱隱的酸痛——那種被撐開過、填滿過、撞擊過之後留下的鈍痛。book18.org

  痛得她腿有些發軟,但她咬著牙,走得筆直。book18.org

  電梯門開了。book18.org

  她走進去,按了一樓。book18.org

  電梯下降的時候,她看著鏡面里自己的倒影——一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自己還沒有問他的名字。book18.org

  不對。book18.org

  陳明遠好像叫過。book18.org

  叫什麼來著?book18.org

  張……藝?book18.org

  算了。book18.org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她走出酒店大堂,夜風迎面撲來,涼颼颼的,吹得她打了個哆嗦。她站在酒店門口,掏出手機,叫了一輛網約車。book18.org

  等車的時候,她點了一根煙。book18.org

  煙霧在夜色里散開,她看著天空,心想也許這就是人生吧,總會有意外,總會有驚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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