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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形依舊枕寒流 (01-70)作者:劉伶醉

【山形依舊枕寒流】

作者: 劉伶醉2021/2/17獨發 SexInSex

寫在前面:

這部小說的構思,最早應該能追溯到2018年初,當時用馬甲寫了個徵文,大家反響不錯,心裡當時就有了點構思,正好就把情節寫出來,以饗讀者,也滿足自己一下。

大概寫了兩年多一點吧?應該是去年七八月份完稿的,一直扔在那裡沒有校對,直到近日才騰出手來,校對排版,也對一些內容進行填補,對角色進行進一步完善,目前大概是一天十章左右的進度,沒辦法,總要生活,加上身體在這裡,看多了也扛不住……

這次對自己是個突破,無論是篇幅上還是人物刻畫上,都比以前進步很多;但老毛病依然沒怎麼改,對情節的刻畫還是弱項,很撓頭。

這部小說可能不是最後一部情色小說,但是應該是最後一部長篇情色小說,軟體統計大概一百四十萬字,以後大概沒有這麼多的精力和心力寫這麼長的東西了。

當然很多東西也說不準,或許我也會像《大明天下》作者hui329大大那樣,寫一部長篇,情色作為點綴,其他情節才是主線?

未來遙不可知,先發五章,供大家品鑑。 ---------------------------------------- 第一章:家變

1999年的春天,早春三月,時冷時熱,紅星中學操場上,下午間操剛結束,還有十分鐘上課,一群半大孩子們在操場上瘋跑著,玩耍著,釋放著多餘的精力。

黃土地鋪就的足球場上,遠離教學樓的角落裡聚集了十幾個學生,一個瘦弱的男孩子被圍在中間,低著頭一言不發。他穿著一件明顯偏瘦的校服,身上沾滿了泥土,臉上一塊一塊的瘀痕,顯然剛被人打過。

他任面前的這些人推搡著自己,只是雙拳攥得緊緊的,顯然並不服輸。

「姓嵩的,你給我記住了,以後再踢球,看看跟誰踢!再敢進這麼多球,看我怎麼收拾你,還俊,俊你大爺!」人群中個子最高的一個戳了戳瘦男生的腦門,頗有些吊兒郎當的說到。

旁邊的人跟著起鬨,嘴裡一樣的不幹凈,圍在中間的男孩子頭垂的更低了,他的眼角滲出了淚水,他很想反抗,卻無可奈何,眼眶的淤青就是之前反抗的結果。

「三年二班李思平,請速到門衛室,有人找你!」

大廣播喇叭中的音樂一停,一個公鴨嗓傳了出來。

人群中那個個子最高的男生啐了一口,嘟噥了一句「算你走運」,轉身朝校門口的門衛室走去。

男生名叫李思平,父親是個大公司的老闆,母親——嚴格來說是繼母——是市國稅系統的一名普通幹部,特殊的家庭環境下,父親忙於經商,繼母礙於身份,基本就不管他,逃課、上遊戲廳、看小說這些都是家常便飯,打架更是習以為常,老師對他也很頭疼,管也管不了,惹也惹不起。

因為良好的營養條件和基因遺傳,加上貪玩和愛踢球,李思平的身體素質相當好,不過才十四五歲的年紀,身高已經一米七四了,袖子下面的胳膊肉鼓鼓的,充滿了桀驁不馴的力量。

他的校服因為扭打也有些髒兮兮的,正敞著衣襟,裡面的黑色羊毛衫沾了土,眼眶也有點發青。剛才他隨便找了個理由收拾那個給自己「女神」寫情書的「情敵」,頗廢了一番功夫,要不是自己身體素質好,可能剛才單挑的時候就讓那個窮小子給干趴下了。

李思平走在操場上,邊走邊在心裡琢磨,這剛開學沒幾天,誰能這個時候來找自己呢?老爸昨晚沒回來,繼母基本不怎麼管自己,難道是昨天在遊戲廳打架的事兒被發現了?

揣著一肚子的忐忑,他硬著頭皮敲開門衛室的門。

「王叔,你怎麼來了?」看著門衛室這個面帶戚容的中年男人,李思平一愣,他怎麼都沒想到,來的人會是父親的司機王鵬。

「思平,你可算來了!你爸出車禍了,正在市醫院搶救,夫人讓我來接你,咱們趕緊去醫院。」王鵬是父親白手起家就帶在身邊的司機,感情深厚,此刻滿臉急色溢於言表。

突如其來的噩耗驚得李思平徹底懵了,他稀里糊塗的被王鵬拉出校門,塞進車裡。等車開出很遠,他才反應過來,發現自己的手心濕乎乎的,心裡有一股不詳的預感揮之不去,這種感覺他記憶猶新,母親去世前,也是這樣的畫面,只不過來接自己去醫院的,是父親……

「王叔,我爸……他怎麼還自己開車了呢?你沒給他開車啊?」李思平的話音微微顫抖,有了些哭腔。

王鵬一邊開車,一邊自責的說道:「上午我開車去機場接一個客戶,回來的晚了,他中午和幾個外地客商吃飯,喝了點酒,就自己開車回家,沒想到與一個大貨車撞上了……」

李思平默然,雖然自己和父親的關係一直不怎麼好,但天生的血緣關係是怎麼都割不斷的,想著那個一直像山一樣的男人,可能就這麼倒下了,他不禁悲從中來,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王鵬沒有勸他,只是專心開車,很快二人就到了市醫院。上了三樓,還沒走到手術室門口,就聽見了連成片的哭聲。

手術室門口,站著一群人,裡面有父親的前妻邱玉蘭和大姐李玉寧,一個身材曼妙穿著米色風衣的女子正抱著一個嬰兒,背靠在牆上無聲流淚。

這個女人正是李思平的繼母唐曼青,李思平幾乎沒見過這個女人有過失態的時候,看她哭成這樣,李思平有些不敢問了。

「青姨,我爸他……」在眾人的矚目下,李思平踱步過去,猶豫的握住繼母的手問到。

「思平,你爸……你爸去了……」唐曼青剛才顯然是強行控制自己的情緒,此刻被他問起,就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悲傷,大聲哭了起來。

仿佛天塌地陷一般,李思平眼前一黑,險些摔倒在地,他扶著牆,眼睛茫然的看著手術室的門。

自己的父親,那麼厲害那麼強勢的一個人,怎麼說沒就沒了呢?他白手起家,縱橫商海,怎麼就這麼脆弱呢?一個車禍就能把他帶走?母親早就離開自己了,這個世界上,自己就剩下父親這一個依靠了,現在連他都不要自己了,自己以後要怎麼辦呢?

儘管身體又高又壯,但在那似乎不可一世、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外表下,是一顆敏感而又脆弱的少年的心,母親離世後父親對自己開始冷漠,長久的無人管無人問,讓他變得桀驁不馴,也變得脆弱而又敏感。

先是母親,現在又是父親,這世界上,還有誰能夠關心自己呢?到底自己做錯了什麼,要經歷這樣的苦難呢?

李思平忽然覺得自己懷裡很空,很想抓住什麼,他想起母親去世的時候,他緊緊抱著父親,哭的死去活來,那時候他感覺父親是自己唯一的依靠——雖然他對自己總是冷冷的,不怎麼和自己說話,但那畢竟是自己的父親,是母親之外最在乎自己的人了。

看著哭泣的繼母,他很想撲過去,像抱著父親那樣,撲在她的懷裡哭泣,但他沒有,他已經比她都高了,他做不出來六歲那年撲在父親懷裡痛哭的動作,她不是父親,自己,也不是那時候的自己了。

似乎一瞬間,這個頑劣不堪的少年就成熟了起來,他張開臂膀,把繼母摟在肩頭,也哭了起來。

唐曼青抬頭看了看這個跟自己一直疏遠的「繼子」,溫暖的懷抱和周圍人冷漠的眼神形成強烈的反差,她一瞬間才發現,原來自己是如此的無依無靠。

趴在這個一直與自己冷淡疏遠的「兒子」肩頭,唐曼青哭的更加傷心了。

手術室門口氣氛悲慟,抱頭痛哭的母子倆沒注意到,旁邊的人卻並不像他們這樣悲傷。邱玉蘭眼角含淚,面容悲戚,卻並沒有多少真情;李思平同父異母的姐姐李玉寧則是冷著一張臉,眼睛看著天花板,一臉木然。

李思平的父親李萬成原本是國企職工,改革開放大潮中扔下鐵飯碗下海搏擊風浪,幾番大起大落之後,有了今天的這番事業。但事業上的飛黃騰達掩蓋不了婚姻生活的失敗,他和第一任妻子邱玉蘭結於貧賤,共患難卻不能共富貴。

「有了錢就學壞」的李萬成第一時間和糟糠之妻分道揚鑣,寧可放棄一半家產,也要另尋新歡。無奈之下,二人離婚,邱玉蘭分走公司一半股權,獨自養育女兒李玉寧。

離婚後的李萬成很是放縱了一段時間,光是情婦就同時有好幾個,更不要說逢場作戲的錢色交易。但是作為事業有成的商界人士,隨著他接觸的層面越來越高,越來越需要一個穩定的家庭來裝點門面,這時候李思平的母親宋萍出現,她的文化層次和氣質修養,都折服了李萬成,於是在一番追求下,二人結婚,生下李思平。

但是好景不長,體弱多病的母親早早撒手人寰。此後不久,李萬成再次結婚,娶的是國稅系統工作離異不久的唐曼青。

在失去母親之後,李思平沒有得到父親加倍的愛,反而是更加疏遠,他不知道為什麼,特別是繼母的出現,讓他對這個家庭再也沒有一點好感。

他開始自暴自棄,打架、逃課、泡遊戲廳,肆無忌憚揮霍父親的財富。

唐曼青最開始的時候還想盡到做母親的責任,但後來發現這完全是徒勞的,這個頑劣的「兒子」根本不在乎自己這個繼母,似乎自己的丈夫也並不在意他的兒子如此頑劣下去是否會行差踏錯甚至是走上犯罪的道路。

李思平自己也困惑過,繼母唐曼青放棄了對自己的管教,這很符合常理,可是為什麼母親去世後,父親對自己反而疏遠了呢?

他以前覺得父親是忙於工作和事業,用這個來排解母親去世帶來的傷痛,後來發現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很快就娶了繼母唐曼青是一方面,還有就是父親從來沒有斷過的緋聞。

發自內心的說,唐曼青是個好人,她個性溫柔恬淡,性格溫和又不失原則,待人接物極為得體,對自己照顧的也很周到,不管自己怎麼故意把衣服弄髒弄破,她都會及時為自己準備好洗乾淨的或者新買的衣服,大小合適,款式也合自己的心意。

這幾年來,自己從她身上挑不出什麼毛病來,但不論她怎麼好,她都不是自己的母親,他的心裡容不下一個女人取代自己母親的地位。

很快,護士過來提醒,手術室已經收拾妥當,家屬們可以見最後一面了。

唐曼青第一個衝進了手術室,李思平緊隨其後,其他幾個李萬成的堂兄弟也跟了進去,邱玉蘭走了一步,就停了下來,她看到走廊盡頭自己的弟弟過來了。

走到門口的李玉寧,回頭看了一眼竊竊私語的母親和舅舅,嘴角現出一絲不屑,也進了手術室。

手術室里,唐曼青被幾個人拉住,不讓她撲到亡夫的屍體上哭泣,李思平跪在地上,無聲垂淚。

李玉寧默默不語,她沒有什麼異常的舉動,今天這件事,對她來說,不過就是個形式。

親人離世固然悲痛,但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一名護士出現在手術室門口問道:「哪位是病人家屬?來簽一下字,辦理一下手續。」

嚴格意義上的家屬就唐曼青自己,她控制了一下情緒,跟著護士走出病房,來到一間辦公室,在一堆住院文書上籤上自己的名字……

*** *** ***

三天後,唐曼青終於把所有的事情處理妥當,回到單位上班。

推開辦公室的門,坐在椅子上,她怔怔的看著窗外。這幾天她既要操辦葬禮,還有公司的業務需要處理,各種事情隨著丈夫的去世紛至沓來,一下子讓唐曼青忙碌起來,千頭萬緒,她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面,好在公司的人員還算得力,總算是應付了過來。

今天到單位,她打算跟領導正式談一談,辦理停薪留職,公司不能沒有人管理,她得騰出手來,不能讓偌大的基業毀於一旦。

其實她知道自己並沒有多麼的深愛著李萬成,無論是當初給他做情婦還是後來結婚,她都心知肚明自己嫁給了一個什麼樣的男人。自己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結婚的,她自己心裡很清楚,如果不是為了過上更優渥的物質生活,自己怎麼也不會選李萬成這樣花心的男人。

唐曼青想的很開,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能得到什麼。李萬成是一個優秀的男人,他註定會擁有很多女人,但是自己能成為他的妻子,那麼自己就是成功的,無論其他人怎麼樣,都不會影響自己的地位和將要繼承的財富,這就足夠了。

這也是李萬成喜歡唐曼青的原因,他在外面逢場作戲,並不瞞著她,她也不在乎,兩個人甚至會在私下裡討論,某個女人的優點和缺點,包括床上的表現。

她越是表現的不在意,李萬成越是在意她的感受,男人就是這麼奇怪,容易到手的不珍惜,求之不得的東西才是心頭所愛。

所以到後來,李萬成已經不在外面過夜,看到能挑起自己興趣的女人,也不過是幾次露水姻緣,再也不像以前那樣四處留情了。

這就是自己比別人強的地方,如果思平的母親能夠像自己這樣寬宏大量,可能就不會氣的一身病,最後氣死了吧?

想到繼子,唐曼青心裡有些暖意,她以前根本沒想過,這個壞小子會對自己這樣,自己出於本心對他認真照顧,內心裡卻並未想過將自己的未來和這個李家唯一的男性繼承人擺在一起,她一直想的都是把女兒帶大,她才是自己最大的希望。

不過這些天下來,這小子好像突然長大了一樣,一下子變得特別懂事,以前那種故意與自己作對、時時刻刻像個刺頭的樣子不見了,不但主動幫自己做家務、照顧妹妹,還主動做起了作業——雖然欠下的功課太多,一時間根本找不到頭緒。

至於未來——她還沒想過未來要怎麼做……

正出神的時候,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唐曼青深呼吸一口氣,拿起了話筒。

「喂,你好。」

「唐姐,您好,我是李總的秘書小張,公司這邊出事兒了,您得快點過來一趟!」

「出什麼事兒了?」

「電話里說不清楚,您快點過來吧!」

小張給李萬成做了七年的秘書,對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包括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都是他幫著李萬成張羅的,對唐曼青來說,他是少數幾個信得過的人之一。

她沒再猶豫,匆匆放下電話,趕緊趕往公司。等她趕到公司的時候,看到小張正在樓下焦急的等她。

唐曼青走上前,還沒等她張口,小張就緊忙說道:「邱玉蘭剛才帶著一群人來,要求召開股東大會,我說您作為公司的大股東和李總的愛人,沒經過您的同意是不能召開的,邱玉蘭卻說你來不來都行,改變不了什麼,我一聽就趕緊給你打電話了。」

唐曼青很是奇怪,疑惑問道:「她這是想幹什麼?他們在哪兒呢?你帶我去!」

「在五樓會議室呢,已經開上會了,根本不讓我進門。」

兩人邊說邊走,小張道:「我看著這個意思,好像是要召開董事會,爭奪董事長的權利,可……不應該啊!您繼承了李總的股份,現在您是毫無疑問的大股東,他們怎麼也興不起浪來啊!」

小張的話提醒了唐曼青,她沉吟了一下,說道:「你說的也不是沒可能,這方面我還不太懂,她們有勝算嗎?就算搶去了董事長的位置,又能怎麼樣呢?改變公司的投資方向?沒什麼意義啊!」

「還真不好猜,」小張也一頭霧水:「現在最關鍵的就是李總的股權證明和一些協議,還有個人的名章,這些東西要保護好,才不會被別人鑽空子。」

「之前根本沒想過會出這種問題,都沒防範過,誰能想到邱玉蘭會做出這種事兒來?」唐曼青對這裡面的事情一竅不通,不過她還是很冷靜的,想了想,她說道:「這些都沒問題,這幾天繼承的事情也辦的差不多了,咱們先上去,看看他們想幹什麼。」

「那就好,那就好!」小張放下心來,前面領路,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

裡面坐了二十多人,有公司的股東,也有管理層人員,這些人唐曼青都認識,之前在很多場合,他們都對她恭敬有加,但如今,他們看著自己的眼神似乎都充滿了幸災樂禍,還有急不可待將她分而食之的殘忍快意。

靠近會議室門口的幾個管理人員沒有回頭,他們臉上的神情有些不自然,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這種神仙打架的戲碼他們實在是不想參與,有那麼一個兩個人甚至打算站起來,準備將自己的座位讓給唐曼青,卻被坐在上首位置的邱玉蘭用眼色狠狠制止住了。

「唐曼青,你來的正好,本來我還想要不要打擾你上班,把你找來呢!你既然不請自到了,正好借這次股東大會之機,一起研究一下公司的股份變動和負債情況。」

邱玉蘭志得意滿的打開面前的文件,朗聲念到:「萬成集團董事長李萬成原有股份70% ,現有股份為45% ,為公司第一大股東。目前,萬成集團資產評估約為兩千五百八十萬元左右……」

說完,邱玉蘭對身邊一個戴著眼鏡的矮胖男人說道:「劉部長,你講一下咱們公司現在的負債情況。」

劉部長打開面前的文件夾,說道:「公司之前多面開花,投資了很多項目,包括一些政府的建設工程,資金壓力較大,這個大家都知道,另外還有一些期貨投資,壓了不少貨物。」頓了頓,他繼續說道:「李總在的時候,主要靠金融借貸維繫資金鍊,這些人看重李總的投資眼光,在重利之下,並沒有追討債務;現在李總去世了,各家債主都拿著借據來催帳了。」

劉部長抬頭看了一眼邱玉蘭,低下頭說道:「……這幾天,按照董事會的指示,我們財務部對債務進行了核算,公司目前負債已經達到四千七百餘萬,處於嚴重虧損狀態。」

「董事會的指示?」唐曼青疑惑的問了一句:「這幾天萬成去世,都沒召開董事會,哪裡來的董事會的指示?」

「李總不在的這幾天,作為第二大股東,由我暫時主持工作。」邱玉蘭截住了唐曼青的話頭。

邱玉蘭以手扶頭,看起來頗為糾結,她沉聲說道:「我一直都沒參與公司的經營,沒想到公司已經搞成了這個樣子,現在萬成去世了,他的股份會由唐女士和幾個孩子分別繼承,這樣一來,我就是最大股東了,我會擔起挽救公司的責任。現在請大家議一下,下面公司怎麼走。」

「不論怎麼走,債是要還的,真沒想到,李萬成借了這麼多錢!」一個瘦高個大聲說道。

「還?拿什麼還?資不抵債了你沒聽到?把公司賣了都不夠還的!」一個打扮得頗為濃艷的中年女子轉過頭,尖刻的說。

「怎麼能賣公司?這麼大的一攤子,很多項目馬上就要見效了,賣了多可惜!」

……

「靜一靜!」眼看著眾人還要吵下去,邱玉蘭拍了下桌子,大聲說道:「現在就一個辦法,找一個大公司,收購咱們公司。畢竟公司只是資金鍊斷流了,現在投資的一些大項目,都是有巨大經濟回報的,肯定會有大企業願意接手,我希望……」

「李總活著的時候公司蒸蒸日上,帳上就沒缺過錢!李總去世當天還在談投資的事情,怎麼會一下子就資不抵債!你們到底做了什麼手腳!」小張秘書突然大聲喊道,他的話打斷了邱玉蘭的娓娓道來,會場一時間落針可聞。

唐曼青明顯能感覺到幾道眼神刀子一樣射到小張身上,她看著這個丈夫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心中也是困惑,從來沒聽丈夫抱怨過公司經營困難,只聽他說公司幾個投資回報將非常可觀,到時候再上一層樓根本沒問題,他還在琢磨未來要進軍房地產市場,專心蓋房子呢,怎麼一下子就資不抵債了?

這些詞彙她都明白意思,但不明白背後的門道,她雖然聰慧,原本卻只想做一個花瓶樣的女人,在稅務系統也不是業務骨幹,根本沒想過會面臨今天的局面,驟然參與其中,不過是霧裡看花的門外漢一個,根本插不上話。

「這裡什麼時候輪到你多嘴了?」邱玉蘭面目猙獰,一指門口:「把他給我扔出去!」

邱玉蘭帶來的人就站在門口,聽她一聲令下,幾個人把小張連推帶架,帶出了會議室。

會場裡安靜了下來,唐曼青看出了一點端倪,不懂不代表傻,人情世故她是明白的,此刻只能冷眼旁觀,繼續看著邱玉蘭表演。

「這位是上海一家大公司的董事長,竇先生。」邱玉蘭指著身後一位坐了半天的中年男人介紹道:「他們很看好公司的營收能力和投資項目,有意圖收購我們公司,具體情況我們讓劉部長給我們介紹一下。」

等劉部長念完收購協議內容,邱玉蘭才說道:「這件事兒,我覺得還是得經過股東大會討論才能決定,畢竟公司不是哪個人自己的,所以今天召開這個大會,聽聽大家的意見。」

「收購了我們的股份怎麼辦?」有人提出了疑義。

「能怎麼辦?換成錢讓咱們滾蛋唄!」

「想得美,資不抵債了知道嗎?還換成錢,賣了錢還得還欠債呢!」有人垂頭喪氣。

竇姓男子推推眼鏡,插了一句:「是這樣,為了表現我們的誠意,對擁有股份的各位股東,按照市場價格支付購買費用,債務嘛,就不用大家承擔了!」

「這樣還行……」

「行個屁,眼看著幾個樓盤就要賺錢了,這時候賣公司,傻瓜才賣!」

「你可小聲點兒吧,你總共才多少股份,出這個頭幹嘛?沒看明白咋回事兒嗎?別跟著摻合了!」有人小聲提醒。

「靜靜!」邱玉蘭看火候差不多了,止住了大家的討論,大聲問道:「現在呢,就公司被收購一事,請大家表態。」

「賣,我就百分之三的股份,留著也沒多大用,我肯定賣!」

「我也同意!我的那份賣了!」

眾人七嘴八舌,紛紛表態,唐曼青以為會問到自己,還沒等她表態,邱玉蘭說道:「好,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就這麼定了,這兩天我會安排專人分別跟大家簽署協議。」

「我不同意!」唐曼青直覺的覺得事情不對,但是實在是說不出來問題在哪兒,只能大聲抗議。

「你不同意?你有什麼權力不同意?」邱玉蘭嘲諷一笑,打開面前的文件夾,大聲念到:「因萬成身故,公司資不抵債,作為股東無力償還公司債務,現決定將名下公司股份及李思平、李思思應分得股份,按照市場估價轉讓給邱玉蘭女士,同時變賣李萬成名下資產償還應負債務,剩餘債務由邱玉蘭代為償還。署名,唐曼青。」

「除了這份聲明,還有這幾份股權轉讓協議,字數太多,我就不讀了。」邱玉蘭拿起眼前其他幾本活頁夾晃了晃,接著說道:「按照協議,你已經將名下所有股權轉讓給我了,今天我們開會,其實跟你沒什麼關係,你非要來旁聽,也好,就當是替萬成來了,見證一下他辛苦打下的江山易主吧!」

看到自己被晾在一邊,唐曼青出離了憤怒,她冷聲說道:「聲明?協議?我怎麼不知道?我什麼時候簽字了?何況這麼大的事情,沒有律師在場,怎麼可能?」

「簽字當然是你簽的,這個我可不敢作假」,邱玉蘭轉過頭,指著身後的兩個人說道:「至於律師,你簽字的時候,王律師和張律師都在場,他們能夠證明這份協議的真實性。」

唐曼青轉頭看向兩位公司的法律顧問,張律師目光躲閃,避開了自己的注視,王律師眼中則色眯眯的回視唐曼青,像是要把她身上的衣服扒下來一樣肆無忌憚。

「你們說轉讓就轉讓?筆跡要經過鑑定的!我簽沒簽過字我心裡不清楚?萬成屍骨未寒,你們就這樣做,不怕天打雷劈嗎?」

「字當然是你自己簽的,相關的法律手續也都一應俱全,你認不認隨便,想打官司也沒問題,不過我勸你還是認下來,不然到最後大家都不好看。」一個胖嘟嘟的中年男人端起茶杯喝了口水,慢慢悠悠的說道。

唐曼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眼前的局面自己根本沒經歷過,也不懂這些東西,她不理解怎麼之前還那麼和善的人,到現在就如此猙獰了?更不理解,為什麼邱玉蘭要做出這樣的事來,她明明都已經分走萬成一半股份了,再分這45% ,真有意義嗎?而且還是瓜分,根本不是她自己獨占!

看著邱玉蘭得意的表情,唐曼青一瞬間明白了,這是一個早就設好的局,這些人坐在一起,就是為了瓜分自己丈夫的資產。什麼資不抵債,什麼全額收購,不過是幌子,根本就是奔著自己——不對,是奔著丈夫來的!

在座的這些人,每個人都有份,他們就像一匹匹餓狼,等著一口吞下自己孤兒寡母,連個骨頭渣都不留下。

唐曼青知道自己敗了,敗給了一群豺狼,或許這才是商界的本來面目?

他們怎麼會有這麼大的膽子,偽造自己的簽名——簽名!她忽然想起來,那天在醫院,自己在悲慟之下,簽了那麼多份醫院手續,當時兩個律師都在場,會不會……

「那時候丈夫剛去世才多久,他們就敢、就能做到……會不會……」

想到那個可怕的可能,唐曼青打了個寒顫,她不敢再留下來,也不敢看那份自己根本就沒看過的聲明書和股權協議,這一切太可怕了,她甚至都不敢再去想。

越想越害怕,她看邱玉蘭的眼神里已經有了恐懼,一瞬間,她覺得這間會議室是如此的陰冷,如此的令人畏懼,她再也不想繼續待下去了。

唐曼青故作鎮定,冷下臉,沖邱玉蘭說道:「人在做,天在看,你們會遭報應的!」

邱玉蘭呵呵一笑,一臉的得意,毫不在意唐曼青的困獸之鬥。

唐曼青被她的無視弄得下不來台,只能狠狠的推開椅子,掩飾內心的恐慌,拉開會議室的門,匆忙下樓,留下會議室里的竊竊私語。

走到樓門口的時候,她又看到了小張,只見他捧著一個箱子,裡面裝著一些雜物。小張關切的看著她,看到唐曼青搖頭和絕望的表情,他驀然激動起來,扔下箱子,就要衝上樓去討個公道……

唐曼青知道,小張從一個農村打工小伙,發展到今天,都是李萬成一手栽培起來的,讓他讀夜校,讓他考電大,讓他改變了生活和命運,但一切,都因為對方的蓄意和自己的馬虎大意,成了一場空。

唐曼青趕忙勸住了他,告訴他不要再繼續在這個城市待下去了,往南方去吧,那裡會有更多的機會,她怕他留在這裡,也會遭遇不測……

回家的路上,唐曼青想了很多:她在京城還有一間商鋪,面積不大,但是位置很好,每年都有一筆可觀的租金,李萬成說這是給自己的私房錢;還有一所住宅,也租出去了,那是自己還是李萬成情人的時候他買給自己的,他說將來京城的房子一定會升值,讓她留著養老,因為那時候他還沒打算娶自己……

自己還有一些存款,雖然不算多,但節省一點花,勉強也夠兩個孩子上學了。

等思思大一點了自己就能去上班了,國稅的工資也不少,慢慢攢著——商鋪是不能賣的,這是要留給女兒做嫁妝的。

她做出了決定,離開這座城市,到京城去,那裡畢竟是天子腳下,在那裡安心將思思養大……

……

第二章:新生

1999年的9 月1 日,新生開學。

凌白冰站在三樓的窗戶邊上,看著校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群,她長吸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書本,踢踏踢踏的踩著高跟鞋,走下樓梯。

走到二樓衣冠鏡的時候,她駐足了片刻,認真的端詳了一下鏡中的自己:她今天特意穿了剛買不久的一套乳白色職業西裝,名牌的衣服就是不一樣,配上一雙長腿,顯得既正式又好看,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自己三百多度的近視眼鏡了,不過也還好,精心挑選的鏡框和瓜子臉很搭配。

她不能不重視,這是她參加工作兩年多來,第一次擔任班主任,而且是畢業班的班主任,雖說是代理,但畢竟是初擔大任,可不能出差錯。

她特地花了不少的銀子,「割肉」買了一套名牌職業正裝,就是為了今天。

自從自己三年前從東X 師範大學畢業,靠著父親的老關係,來到這所學校擔任語文老師,可以說是順風順水:工作上受校領導器重,讓自己擔任班主任;生活上,今年6 月份才結的婚,丈夫在國企上班,工資待遇不錯,對自己也很好,不說言聽計從,也是舉案齊眉、相敬如賓。工作上春風得意,生活上郎情妾意,她對現狀又很滿意,如果能買個自己的房子,再在班主任的位置上坐穩,早點定上高級職稱,然後生個小寶寶,那就真的是完美了。

「房子……」她嘆了口氣,腳步沉重了一下,不過馬上就又歡快起來,像一隻白色的燕子,飛出了辦公樓,****李思平坐在教室的最後面,低著頭,看著手中的《諾查丹瑪斯大預言》。

上個學期沒結束,自己就被繼母轉到了這個學校,原來的小夥伴們失去了聯系,新的環境和家庭的巨變讓他有所收斂,再也不像過去那樣頑劣了。

繼母唐曼青和他進行了一次長談,明確告訴自己,父親可能是被人暗害了,現在家裡並沒有多少錢,她會盡到一個母親一個長輩的責任,供自己讀完大學,但以後的人生要靠他自己奮鬥了。

李思平還沒有適應新的環境,因為學制不同的原因,他還要再讀一年初四,才能升入高中。

自從父親亡故,他有了很大變化,特別是繼母唐曼青跟他說了實情之後,年少的心不再叛逆怨恨,開始成熟起來。他開始試著努力學習,雖然成績進步不大,但是至少不再看這種課外書了,之所以上學的第一天就拿著這本書,有他自己的原因。

他沒有翻開,只是盯著書的封面,旁邊的同學沒人打擾他,上學期新來沒幾天的時候,本來就人高馬大的他跟外班的不良少年乾了一架還打贏了之後,再也沒人來騷擾他了。

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李思平突然感覺身邊嘈雜的氣氛安靜了下,他驚訝的抬起頭,看到一個年輕靚麗的女子推開教室的門,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乳白色西裝,裡面一件白底紅黑花格子襯衫,胸脯的位置鼓鼓的撐起來,腰部卻明顯勾勒出纖細的線條,加上合身的長褲和黑色的高跟鞋,顯現出美好的身體曲線。她的頭髮微微染過,淡淡的板栗色長髮末端捲曲,攏成一束,搭在一側肩膀上。一張可人的瓜子臉上,瓊鼻紅唇一點,眉目含笑,兩道彎眉挑起一個可愛的弧度,衝著大家微笑。

「哇塞!凌老師你今天真好看!」不知道哪個調皮的學生喊了一句,隨後大家轟然大笑起來。

這個班級是凌白冰從初一就帶上來的,學生們早已經熟悉了,只是自己還沒以班主任的身份出現在大家面前過。

同學們對她其實熟悉的很了,之前的緊張,只不過是自己胡思亂想而已,這次亮相,其實遠沒有自己想的那麼鄭重。想通了這個關節,凌白冰鬆了口氣,她調整了一下呼吸,說道:「同學們,你們班主任陳老師因為休產假,不再繼續擔任你們的班主任,接下來這一年裡,將由我來擔任你們的班主任,帶領你們走完初中的最後一年。感謝大家剛才對我的鼓勵——我就當是鼓勵了!」

「哈哈哈!」同學們哄堂大笑起來,他們很喜歡這個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語文老師,特別是還這麼漂亮。

進入角色之後,凌白冰不再緊張,畢竟不是第一天上班當老師了,這樣的場面對自己來說,沒什麼難度。她繼續侃侃而談,提了一些自己之前整理出來的要求,布置了一下發放課本和值日生的事情,然後又挨個找了班幹部談話,督促了一下這些小骨幹的學習。

凌白冰手上有一個點名冊,上面有每個孩子的基本情況,這是前任班主任留給自己的寶貴財富,上面唯一空白的,是一個叫李思平的孩子。談話的時候,凌白冰掃了一眼,看那裡標註的出生年份是1984年,已經15周歲了還在讀初四,是不是學習不好?

她決定找他聊聊,了解一下他家裡的基本情況,以後也好有的放矢。

上學期的期末成績她看了,有幾個同學成績很靠後,她準備最後這一年重點關注一下他們,不讓任何人掉隊,是她給自己提出來的目標。但對李思平這個男生,她幾乎沒什麼印象,就知道他是臨近期末考試才來的,語文成績不錯,原本她不是班主任,也不關注這些,如今情況卻不同了。

凌白冰把李思平叫到走廊,端詳著這個比自己都高一頭的男生。以一個初中生來說,他的個子有些高,看起來似乎接近一米八了。他的身材結實勻稱,皮膚很白,臉上稜角分明,頭髮剃的很短,眉宇間帶著一絲不符合年齡的戒備和審視。

從他的衣著上判斷,他穿著一身的耐克阿迪,應該家境不錯;聽他說話,不緊不慢,娓娓道來,似乎也不是內向的孩子,但他坐在教室的最後一排,雖然身高是一部分原因,但如此安靜,一點都沒有這個年齡孩子該有的跳脫和活潑,還有這濃濃的防備意識,到底是因為什麼?

「……我爸……今年三月份去世了,我和……繼母來到這個城市定居……」

少年的話斷斷續續,有些遲疑,有一絲悲傷,都被凌白冰捕捉到了。

父親去世了,和繼母一起生活,那該是怎麼樣的困境?

「你是去年轉學過來的吧?那邊學制和這邊不一樣?噢,原來你留過級啊?以後可得好好學習,知道嗎?要用好成績安慰你父親的在天之靈,好嗎?嗯,以後有什麼困難就告訴老師,先回去吧!」

說了一番叮囑的話,凌白冰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她打算把他列為自己的重點關注對象,一定要幫他搞好學習,被激發了濃濃母性的凌白冰心裡暗自琢磨。

凌白冰原本沒打算動班委,現在想著怎麼能督促他學習提高起來呢?想了想,她決定讓原來的課代表擔任副班長,讓李思平擔任自己的課代表,這樣自己就能不時的關注他的學習了,然後自己能有機會給他單獨補補課,幫他提升一下學習成績。

開學第一天沒有安排課程,發完課本、收拾完教室還沒到中午,凌白冰說了一些叮囑的話,留下幾個孩子打掃衛生,就讓孩子們放學了。她自己沒有回辦公室,把學生名單放進背包,騎上自行車直奔菜市場買菜去了。

丈夫胡銘出差半個月了,昨天在電話中說今天下午能回來,因此她打算早點回去,多準備幾個菜,犒勞一下為家庭辛苦奔波的丈夫。

到菜市場買了條魚,買了些青菜,又買了瓶北冰洋、兩瓶啤酒,回到家裡把魚燉上,把菜切好,把啤酒鎮上,一頓忙活之後,時間已經到了下午兩點。

忙碌了一天,做飯的時候吃了點早上剩下的麵條,倒是不餓,她有些困,躺在床上,打算眯一會兒打個盹,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朦朧中,昏暗的天色下,聽見了一聲門響,接著便聽到一陣刻意壓抑的呼吸聲。

凌白冰閉著眼睛,假裝睡著,任來人把毯子掀開,將手伸進自己懷中,把一雙大手覆蓋在自己的胸口,來回揉搓挺翹的雙乳。

來人的大手不滿足這樣的隔靴搔癢,她感覺到被掀開了睡裙,褪下了內褲,溫熱的身體剛裸露在空氣中,便有一根火熱的東西出現在自己雙腿之間,試圖進入自己的身體。

似乎有那麼幾次,那個傢伙就要得逞了,但都差那麼一點,凌白冰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胡銘懊惱的捏了她的乳頭一下,惹來妻子一聲嬌吟,只聽她說道:「笨瓜,結婚這麼久了還找不准位置,笨死你得了!」

「還說呢!我不在家穿的這麼騷,穿給誰看呢?」胡銘彎腰把妻子壓在身下,近距離的看著她,語氣中充滿戲謔。

「壞蛋,你才騷呢!還不是知道今天你回來,人家才特地把這個找出來的!」凌白冰把裙擺拉下來,嗔道:「這天氣穿這個,沒看我都蓋毯子了,中午還行,到晚上很涼的!」

「寶貝老婆最好了!」胡銘抱住妻子,呵哄著,把手伸進睡裙,愛撫她柔嫩的陰唇,嘴上說著甜言蜜語,親上凌白冰美麗的紅唇。

「壞……」凌白冰呢喃著,摟住丈夫的脖子,在他耳邊不停地蹭,輕聲低語:「先……先吃飯,還餓……餓著呢吧……」

凌白冰口是心非,嘴上說著不要,腿卻緊緊的勾住丈夫的腰,紅唇翕動,舌頭伸出來,舔舐丈夫的耳垂。

「小浪蹄子,真想讓我吃飯,還抱這麼緊?」胡銘聞弦歌而知雅意,出差半個多月,他也忍得苦了,怎麼可能不解風情,先去吃飯?

「我先吃了你,再去吃飯!」胡銘親吻著妻子傲人的雪乳,發出一陣陣哼哼聲,這聲音被凌白冰戲稱為「豬拱地」,想到這個梗,凌白冰吃吃的笑了起來,感受著丈夫對自己的渴望,那種被需求的感覺很美好,讓她陶醉,讓她迷亂。

丈夫仍未得其門而入,凌白冰輕輕的喘息著,伸出柔嫩的玉手,握住那根讓自己心跳的肉棒,送到早已綻放的花兒前。

火熱的龜頭找到了歸宿,猛然向前,新婚不久的花徑仍然緊密,不得不緩步向前,一步步的才推進到最深處。

強大的快感從結合處傳來,凌白冰張大嘴白,緊閉著雙眼,似乎有些疼痛,又好像非常舒服,等到愛人再次抽送了一遍,她才長出了一口氣,開始呻吟起來。

新婚燕爾,小別更勝新婚,胡銘看著美麗的妻子在身下展露出的驚人媚態,更是慾望勃發,挺動如狂,一陣狂風驟雨,弄得淫水四濺、愛液橫流。

凌白冰被丈夫的兇猛乾的直翻白眼,她抱著自己的腿彎,緊緊夾著雙腿,感受著自己柔弱的身體在丈夫的身下,仿佛要被狂風撕碎一般,弱不禁風、百轉千回。

那根火熱的陽具似乎貼著兩片臀瓣在肏干自己的小穴,每一次進出都會帶出點點滴滴的淫液,落在剛剛換過的床單上,留下一片淫靡的痕跡。

從疾風驟雨,到軟玉溫香,再到花前月下,在床上肆虐一番後,兩次高潮的凌白冰緊緊依偎在丈夫的懷裡,說了一會兒情話,在她的撫摸下重振雄風的丈夫又把她推到了床邊,用後入式再次將她送上了高潮……

等到兩個人坐到餐桌上,已經晚上八點多了,凌白冰換了身衣服,坐在丈夫身邊,痴痴的看著他吃著自己燉的魚,心裡甭提多美了。

胡銘颳了刮她的鼻子,問道:「看什麼呢?」

「看你好看唄!不讓看啊?」凌白冰滿臉春色,雙眼更是猶如一汪春水,倒映著自己心愛的男人。

「我可沒你好看!我老婆最好看了!?」

「美得你!」凌白冰給了他一個白眼,又給他夾了塊魚肉:「快吃飯,堵住嘴!」

「嗚!」胡銘大口吃了下去,喝了口啤酒,想起了白天的事兒,說道:「對了,老婆,白天回來的時候,我們主任私下裡跟我說,我們單位要建集資房了,就在宿舍樓後面那塊地上,讓我早點打算,爭取個指標。」

「怎麼爭取啊?」

「還能怎麼爭取,給領導送禮唄!」胡銘放下碗,說道:「單位這麼多人,我資歷淺,想要分到一個指標,肯定得給領導表示表示。」

「這得送多少錢啊?單位蓋的房子,質量能信得過嗎?」

「信得過倒是信得過,領導自己也在裡面住,蓋得質量不好,他敢住?」胡銘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我倒不擔心這個,我是想,就算送錢了我也不一定能拿到指標。而且就算送錢了,拿到了指標,集資錢呢?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是啊,」凌白冰也嘆了口氣,說道:「結婚的時候就我家裡陪送了一點彩禮錢,你家裡還有兩個弟弟要讀書。想買房子,就算能拿到指標,這個集資錢咱們也拿不出來……要不然我找我父母想想辦法?」

胡銘猶豫了一下,說道:「還是不要了,你爸媽本來就不贊成你嫁給我,再找他們借錢,非得罵死我不可,我再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借一點。」

「找誰借呢?咱們都是剛畢業參加工作的,同學什麼的都沒什麼積蓄,跟同事關係也都一般。」

「你別操心了,我來想辦法吧!」胡銘摸了摸妻子的臉蛋,這麼美麗的女孩子,跟著自己這個窮光蛋,真是委屈她了。

凌白冰在廚房刷碗的時候,胡銘坐在客廳的沙發里,思考著該找誰借這筆錢。房子是一定要想辦法買的,老是這麼租住在單位的職工宿舍也不是事兒,如果實在不行,就跟同事借一點,想想辦法……

*** *** ***

中午,唐曼青安排好了午飯,剛把女兒哄睡,李思平就回來了。

看著繼子躡手躡腳的走進廚房,自己盛飯吃飯,唐曼青心裡軟軟的,這孩子真是懂事兒了,要還跟以前一個樣,自己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堅持下去了。

以前,自己哄女兒睡覺一定會把門關的牢牢地,因為李思平進門之後必然摔門,處在青春期的繼子極為叛逆,他走路根本不會輕手輕腳,很多時候他就像要故意激怒自己一樣,想讓自己發火,好和自己大吵一架。

每次唐曼青都勸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發火,淡定,淡定。

離開那座城市到京城來,已經將近半年時間,這半年裡,她先是通過各種關系,花了一筆不菲的錢財,將自己的工作調到了京城下面某個區的國稅局,隨後又請了長假,打算在家帶一年孩子,等到女兒能上幼兒園之後,再去上班。

這些倒是沒什麼,只是驟然面對一個陌生的生活環境,給了她很大的壓力。

商鋪眼看就要到期了,自己之前的存款因為工作調動,所余不多了。現在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沒有工資收入,每個月坐吃山空,經濟壓力驟然增大。聽說商鋪的租金可能要漲,她打算趁著漲價,租一個長合同,手裡多點現金周轉。

唐曼青都想好了,如果商鋪一時半會兒租不出去,就把自己的首飾手錶什麼的拿去當一部分,等以後商鋪租出去了再贖回來。

那些首飾都是亡夫給她買的,各個價值不菲,不到迫不得已,她是真捨不得當掉。

她住的這個房子是個86平的兩室一廳,廚房和衛生間都挺大,五樓的陽光也很足,當初李萬成選擇把這個送給她,也算是用心良苦,只是北方城市有些乾燥,讓她頗不適應。

這是一個與原來的城市截然不同的城市,灰塵很大,生活忙碌,沒什麼朋友,每天帶孩子下樓散步,遇見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和帶孩子的保姆。

她原本打算請個保姆幫自己帶孩子,自己去上班,但計算下來,賺的工資給了保姆,自己就沒剩下什麼了,看著年幼的女兒,想到死去的丈夫,她決定還是自己再堅持一年,等孩子能上幼兒園了,再去上班。

這半年裡,趁李思平放暑假的時候,她帶著兩個孩子回老家看望了父母,住了一個星期就回到了京城。

她不是沒想過把李思平送走,帶著這麼一個半大小子,自己的日子過得不是一般的難,可是李思平母親去世的早,當年離開家鄉嫁給李萬成的時候就和家裡斷了聯繫,那邊知不知道有他存在都兩說;並且李萬成父母早就去世多年,李思平也沒有爺爺奶奶,更何況自己還是法定監護人,能送到哪兒去呢?

她很無奈的接受了這個現實,好歹這孩子長得人高馬大的,一起住還能讓自己有點安全感。

生活會在這樣的平淡不驚中緩慢而堅定的走下去,而自己,也會隨著女兒的長大漸漸老去,十年之後,自己會怎麼樣呢?

痴痴的想著這些,不知何時,李思平已經站在門口,他換了一件T 恤和運動褲,看起來是要出去踢球。孩子畢竟是孩子,搬過來這段時間,已經自己找到了發泄無限精力的地方。

李思平看著繼母,打著手勢,看唐曼青點頭,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沖她點點頭,點點手腕,意思是自己會按時回來的。

唐曼青點點頭,用眼神告訴他注意安全,兩個人會心一笑,等李思平關上門,唐曼青才發現,她開始喜歡這份默契和溫情了,丈夫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繼子真是給了自己太多的驚喜和溫暖。

快到晚飯的時候,李思平回來了,到衛生間沖了個涼水澡,換上背心大褲衩,就坐在了餐桌上。

唐曼青開始不自覺的將繼子當作一個可以依靠的男人,忽視了他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他在家的時候,她心裡就非常安穩;等他去上學了,她就覺得有些心慌,甚至聽見樓道里的聲音都會讓她緊張。

有那麼一次兩次,那份在心裡濃的化不開的疼愛和依賴,讓唐曼青很想叫李思平一聲「大兒子」,但話到嘴邊,她都咽回去了——她自己都覺得突兀。

「多吃點肉,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點蛋白質有好處。」唐曼青喂著女兒吃飯,柔聲的叮囑李思平。

「謝謝青姨。」李思平吃著飯,眼睛還盯著桌上的一本書看。

「思平。」

「嗯?」李思平答應了一聲,過了半晌還沒聽見唐曼青繼續說話,這才抬起頭,看到的是唐曼青略帶嗔怪的表情。

唐曼青生育後身體恢復的很好,原本略顯豐腴的身體因為這段時間以來的折騰變得有些偏瘦,此刻穿著一件寬鬆的紫色針織短袖,因為苗條顯得胸前的兩團隆起更加明顯,頭髮鬆散的束在腦後,一段雪白的胳膊露在外面,宜喜宜嗔的臉蛋上,一雙美麗的丹鳳眼正注視著自己。

「什麼?」李思平先是一愣,接著看見繼母的眼睛垂下來,眼光正落在自己看的書上,他明白過來,忙解釋道:「青姨,我……」

他原本還想辯解一番的,但看到繼母的眼神,他明白多說無益,趕忙把書合上,說道:「我好好吃飯,不看了。」

唐曼青給他一個嘉許的眼神,繼續喂女兒吃飯,不一會兒,忍不住的笑了起來,李思平也笑了起來……

這段時間以來,李思平明顯感覺到自己和繼母之間變得親近了,相比於以前的陌生和隔閡,在相依為命的家庭氛圍下,他覺得繼母唐曼青對自己更加熱心也更加親切,自己也對她「母親」的身份更加認可,他不知道這是不是母愛,他沒感受過,沒法比較,只是覺得非常暖心,他很願意聽她的話,做她喜歡自己做的事,讓她開心,讓她不為自己擔心。

除此之外,很多時候他都能感覺到繼母對自己的依賴,比如要不要去上班,要不要陪他去學校報到,甚至有一次傍晚一起外出散步,她還問自己她要穿哪件衣服。

看著繼母開心笑著的樣子,李思平心中一個無形的東西被觸動了,那一瞬間,他覺得,這個女人,真的好美!

夜色很美,風漸涼,凌白冰和丈夫為集資房的錢發愁的時候,唐曼青正坐在客廳里看電視。女兒早已睡熟,看著電視劇中的人情冷暖,唐曼青有些恍惚,自己經歷過的這些,何嘗不是人情冷暖、人生如戲?

馬桶沖水聲將她喚醒,回過頭來,正好看見繼子走出衛生間,衝著她輕輕一笑。這在以前是不敢想像的,但現在她已經習以為常,或許假以時日,他們的「母子」之情會更進一步。

「思平,別學太晚,早點睡。」自從亡夫去世,這孩子就變得特別懂事,在學業上也更下苦功。一個暑假的時間裡,他一直在補習初中課程,很多不會的地方,學起來磕磕絆絆,都要找自己解答。除了每天下午踢個把小時足球,大多數的時間裡,他都在惡狠狠的學習。

這孩子本性不笨,甚至可以說是聰明,不到一個學期的努力和一個假期的補習,就讓他的成績飛速進步,初中課程不難只是一個方面,更多的原因還是他的韌勁和刻苦。

這讓唐曼青既覺得欣慰,又覺得心疼,但更多的,還是安心。

或許,他也值得自己依靠吧?

她裹緊了身上的毯子,繼續迷糊糊的看著電視,剛要沉浸到思緒中,就感覺到身邊的沙發一沉,自己被輕輕地抱住了……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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