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年 人間見我盡低頭 106-120

第一百零六章

徐雲慕是毫不意外聽到這個人,他早就有了準備,此人無論表面上,還是實質上,都舉足輕重非一般人可以比。

所以聽到夏芷月這樣說,他是並不意外的道:「比如他也需要多多拉攏對嗎?」

夏芷月不禁輕笑道:「也不用這樣說,你實在不喜歡的話,不拉攏他,也不用得罪他,只是今後,如果他真有用得著地方,你就知道了。」

徐雲慕點頭道:「好吧,我是理解仙女姐姐說的這些事情,他以後就在文淵閣了對不對?」

夏芷月道:「是這樣吧,他現在是大學士,除了文淵閣,也不會去別的地方。」

徐雲慕語氣悄然道:「今天晚上我去送傘,就碰見了他正好走過去,想是他也沒注意到,我們兩個誰也沒理誰,畢竟大雨倉促,急著走當時,連招呼也沒打。」

夏芷月被他握著的玉手微微一動,偏臉笑著看來道:「吃醋了嗎?」

徐雲慕撇撇嘴,嘟噥道:「反正我不會阻撓這些大事,理解就好了。」

夏芷月嫣然笑著道:「其實你也明白,他很喜歡姐姐,只是一直苦於沒有機會,所有說,他今天晚上是很珍惜的,和姐姐聊天聊了很久。」

徐雲慕滿是不信道:「不會只聊天吧?」

夏芷月搖頭道:「你說呢?」

徐雲慕嘟囔道:「你這麼美的一個仙女兒,孤男寡女的在樓上,不可能不發生些什麼的,任何男的都一樣。」

夏芷月嗔道:「看你這麼說的,就真希望姐姐和他發生些什麼?」

徐雲慕有些心急,偷偷看她道:「沒吃虧吧?」

夏芷月掩嘴笑道:「他又不會吃了我,只是在高樓上邊,寂寞的很,就多拉著我聊了聊天,說一些經常關心的事。」

徐雲慕越是得不到答案,就越急道:「那他就沒占你便宜?」

夏芷月握緊他手,美美十足的雨中漫步道:「你也知道,他仰慕姐姐不是一天兩天,心中女神和他獨處一室,真的會放過我嗎?」

徐雲慕聽得大急道:「我就說嘛,他不占你便宜就不是男人了。」

夏芷月避重就輕道:「嗯,他也只是把你的仙女姐姐摟進懷裡,親了親脖子,揉了揉挺翹屁股,就是這麼簡單的一回事。」

徐雲慕猴急猴急道:「最後呢?」

夏芷月看了看他樣子,咬著紅唇噗嗤笑道:「最後啊,他一直不肯放姐姐離開,你的仙女姐姐沒有辦法,就用雪白玉手握住他的大寶貝,在上邊套弄起來,誰知道他那個壞人,全都弄到姐姐玉手上邊……」

徐雲慕冷哼道:「還好是沒被他得逞,以後咱們都不卿卿我我了,人家都說,今年是妖年,天上掉下大石頭,妖魔鬼怪齊上陣,一切都難的很。」

夏芷月點頭道:「你不是有蝶兒姑娘嗎?以後可以找她了。」

徐雲慕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對了,我答應給蝶兒姐找兩雙像你一樣的高跟鞋,不知道皇宮裡有沒有?」

夏芷月用好笑眼神看了他一眼,噗嗤笑道:「你去吧,這些東西也不是太難,看你運氣了。」

徐雲慕越走越是喜歡和她這樣散步,只是大雨有點冷道:「不知道淑妃娘娘有沒有。」

夏芷月道:「淑妃是肯定有的,你如果真是喜歡,就得去求她,她會給你的。」

徐雲慕道:「那皇后呢?」

夏芷月丟開他手,一件青衣裙底高跟鞋踩著路邊積水道:「你這人可不能見到皇后,否則要出大事,她可是妖媚出名,你要遇到她,八成魂魄都被勾跑了。」

徐雲慕聽了心癢道:「她長得再美,也沒人敢碰啊。」

夏芷月認真道:「還有獨孤威,他聽說你的事情後,是很不開心的,你要小心他找你麻煩。」

徐雲慕點點頭道:「噢,我都知道了。」

夏芷月道:「我離開這段時間,不管什麼事情都要小心,女色可以沉迷,但保持理智,就是最好的事情,懂了嗎?」

徐雲慕心裡失落道:「我都知道了,只是仙女姐姐今晚真的不肯讓我干一次嗎?」

夏芷月笑道:「這豈是讓你干一次的事情?」

徐雲慕糾纏不舍道:「咱們兩個都爽,有什麼好拒絕的啊……」

夏芷月懶得聽這些鬼話道:「我又不是水性楊花的女人,你要這樣想就錯了,你要真想干仙女姐姐的話,就要靠你以後的本事了,話就這麼簡單的很,理解嗎?」

徐雲慕無可奈何的點頭道:「知道了。」

夏芷月又忍不住埋怨道:「還有,我理解你年少氣盛,可也不能每次都痴迷這些,說這種話,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就顯得讓人無所適從了,我教你多讀詩書,琴棋書畫,你如果能靜心去讀,不比這些強的多?」

徐雲慕知道兩人快要分手,也捨不得道:「那我發誓吧,我保證這段時間不碰任何女人,如果違背誓言,叫我永遠良心有愧!」

夏芷月這才開心道:「你這樣才是個大男人,好丈夫,以後多學學黃老爺,看人家就不好色,從來看見女人就沒有感覺一樣,整天跟一群大男人稱兄道弟,快快樂樂的,你真應該去學學他幾分的影子!」

徐雲慕先是被她數落,後是聽完也明白她所說的道理,真像一場夢道:「行,我以後再也不胡鬧了,回頭就找青牛居士多多讀書,別的不用去管,總之,先學會彈琴再說,陶冶陶冶自己的情操,以後芷月姐姐就肯定要對我刮目相看了。」

夏芷月聽多了他豪言壯語,實際上並不真的當回事,只當小孩子賭咒發誓一樣的笑道:「好了,你所說的,我都知道了,以後好自為之吧。」

徐雲慕伸手摸摸自己頭頂,眼看快要走回自己家門口,背後身前大雨飛舞,空氣冷嗖嗖的,心知分別也快,竟然有些不舍道:「那你這段時間也照顧好自己,別的我也就不多說了。」

夏芷月看著他樣子,還有快走近的家門口,終究是語重心長的輕笑道:「好了,我知道了,明天就要清凈一段時間了,也給你說八個字吧,少欲多為,清修自在……」

徐雲慕聽進心裡來,細細念著這八個字,踏進家門口台階的時候,回顧一看,大捧秋雨嘩嘩墜落,如夢如幻。

第一百零七章 別後綿雨

在經歷了昨天驟雨襲來時候,就算是因為兩個人因為事情悶氣,互相僵持當中,當教他讀書的仙女姐姐在深更半夜沒回來的時候,徐雲慕自個在家裡坐臥不安間,他還真是冒著傾盆大雨,帶著家裡老傭人趕起馬車就往心中禁地,文淵閣駛了過去。

年輕人之間生氣正常,難能可貴的是,有一個願意低頭時候,一切就可以冰釋前嫌,煙消雲散。

就在昨晚,即使清冷聖潔如他的仙女姐姐,於滿天滂沱大雨裡邊,望著冷風吹拂,水滴亂灑,一襲青衣紗裙的絕美倩影停留在文淵閣高樓底下,欲走無傘的時候,只看到門口猶豫不前的徐雲慕身影時,她這個仙女也不禁芳心一暖,悄不自知的從紅唇溢出一抹笑容……

一瞬之間,能給人的溫暖莫大於此。

只因為錦上添花她見得太多,身為北燕第一才女,從來見慣了各種男人對她的多心奉承,唯獨徐雲慕這次,是夏芷月一直想要的。

更何況,兩個人當時正互相無形生著悶氣,故意疏遠著對方,眼看到徐雲慕一副可愛樣子,想來又還不來的模樣,她好笑之餘也懂得這小男人心思,更何況在這個時候,又何必計較太多?

也正是如此,當孤男寡女同處馬車裡邊時,看到徐雲慕坐在對面淋濕衣衫,生悶氣的模樣,兩人先是互相冷漠,後是又打情罵俏一會兒,最後作為獎勵,或者是說補償,她清楚知道的將男人最垂涎的仙子玉體坐在他身上,再將胸前他的一張俊臉,深深埋進白衣包裹的渾圓峰巒裡邊,讓他充分享受到清冷仙溫暖。

從來為人有兩面,一面是被世人可以眼觀的外表,另一面則是大眾所不知的,或者說是深深隱藏的,比如仙女姐姐有端莊聖潔的一面,也有妖嬈似火的尤物一面,這妖嬈,便是很多人無緣見到的,無需太多,只需輕輕一點,便足以將他點燃。

就在滂沱大雨里,一輛馬車的香艷曖昧,眼看著徐雲慕埋臉含著她仙子峰頂的蓓蕾吃的口水直流,連她自己都覺像一場夢,想起來也會微微一笑而臉紅。

帶著美夢入睡的徐雲慕同樣如此,今晚一次冒雨接回美女,真的是沒有白去,只在馬車裡品嘗到了仙女姐姐的兩座挺拔峰頂蓓蕾,還有大雨夜裡漫步柳蔭長巷,處處唯美至極里,他一隻大手盡情玩弄著夏芷月的仙子美臀,還清楚感受到老馬頭的羨慕目光,那種鎮魂刺激滋味,都夠他一輩子難忘了。

也正是在這樣嘩嘩大雨渲染了整個黑夜之後,不知不覺在溫暖被窩裡的徐雲慕夜聽風雨到天明,外邊嘩嘩大雨稍微減弱,也回想起似乎剛天蒙蒙亮得時候,隱隱約約聽到一大早上的隔壁房間,從來艱難起床的小媛咕里咣當的起來收拾東西,又慢慢平靜,恍恍惚惚是走了。

就在徐雲慕開窗起床的時候,一推開窗戶,只見小樓外邊滿院青色怡人里,一道道大雨水線從天而降,形成如詩如畫的雨幕,籠罩著處處亭台樓閣。

掛在屋檐下的小鷹睡的正香,安安靜靜也不鬧騰,隔壁的仙女房間空無一人,原來真是如昨夜所說,一大早上就搬走了,還把他沒來由的惹得一陣悵然若失之感。

因為是最近怕鬼的柳蝶兒也是住在他隔壁,給買回來的小狼狗新搭建的狗窩裡邊,就是搭在她閨房門口,出奇的是,柳蝶兒現在竟然也不在,想著是早早去遛狗了。

徐雲慕自己感慨了一聲,取了一把傘沿著樓梯下去,再循著走廊往後花園裡走,一路上什麼人都沒有遇到,整個家安靜的很,只有大雨的聲音,院子裡的各種花卉被雨水沖洗過後也開的嬌嫩香艷,好看得很。

青牛居士在他的印象裡邊是深藏不露的人,別看平時老不正經,可這歲數與徐太傅的關係一定非比尋常,徐雲慕又不是三歲小孩子,自己老爹都信賴的人,他自然也是信的很。

所以一路就衝著青牛居士找了過去,畢竟這老不正經的青牛居士跟小媛可以一比,好幾次都是起的挺早,也正好借了今天下大雨的緣故,清晨天氣冷,很多人都沒起床,還別說一直風傳鬧鬼的徐家後花園也沒人願意去,一路走過去正好瞧見仙風道骨的老居士在那裡扶琴聽雨,神遊天外……

徐雲慕心裡對這老頭知根知底,別看他現在外表正經,其實內里比誰都壞。

提著個傘就逕自走進小亭裡邊找話道:「老先生,您起的早?」

青牛居士正襟端坐,閉著雙眼睛滿頭銀白長發飄飄,背後身前大雨作幕,指尖扣著琴弦在那麼一撥弄,一派世外高人模樣沉吟道:「怎麼,徐家公子也起的這麼早?」

徐雲慕嘿嘿一笑,自來熟的把個雨傘收好放在地上,伸手一撥肩膀長發道:「我那可是誠心過來學琴的,我好像記得上次跟老前輩說過,唔,我要痛定思痛,好好學一番琴棋書畫的好本事,將來給我爹長長面子!」

青牛居士信他鬼話才怪了,看破不說破的偏臉笑道:「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啦?」

徐雲慕聞言就想起上次文淵閣的窘迫事,急忙搖頭道:「不是,我就是真心想要學彈琴,再說了,老前輩整天閒著也是閒著不是?」

青牛居士冷笑道:「老夫這人閒歸閒,這一身好本事卻也不是隨便教給人的。」

說著一扭頭,就擺出徐太傅的招牌傲嬌模樣,仿佛鐵打不動。

徐雲慕只道這老頭兒童心未泯,也不見外的湊過來,賤兮兮笑道:「別呀,老前輩跟我家老爹肯定是好哥們,這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一身好本事不教我教誰?」

青牛居士聽得哈哈一笑,老不正經道:「少廢話,想學老夫的本事,就拿酒來!」

徐雲慕這時突然想起來忘了帶酒,忍不住嘆氣道:「唉,本來是應該帶酒的,可就是早上來的匆忙,因為仙女姐姐昨天晚上跟我分手,她要去城裡城外遊玩大半個月散心,結果一大早上就沒人影了,弄得我也失魂落魄的。」

青牛居士把他本來平常的話聽得認真,還有幾分若有所思的模樣道:「你說的仙女姐姐,就是這些年的北燕第一才女夏芷月吧?」

徐雲慕一聽這深藏不露的老居士看語氣也對夏芷月有些了解,不禁他自己大長面子,神氣無比的得意道:「那是自然!仙女姐姐在這裡不僅教我讀書,還出謀劃策,我曾向她請教過一些事情,結果她和老前輩您說的也是差不到哪裡去。」

青牛居士輕笑道:「是,老夫是聽說過她。」

徐雲慕更加神氣道:「而且,她還打聽過您,不過我沒說。」

青牛居士對此很滿意道:「你沒說就對了,唔,真是孺子可教也,老夫倒聽說這女子是天仙國色,貌美傾國,是你們這年輕人眼裡的無上女神,就是不知道身為太子的女軍師,到底是貌美的多,還是才學的多?」

第一百零八章 滿目風雨更傷春

徐雲慕對夏芷月是傾心得很,和別人一樣把她視為高貴女神,尤其是現在和她的曖昧關係,更有一番成就感道:「不止是女神,她可是才貌雙全,聰慧絕頂,將來有機會,我找她過來陪老前輩聊聊天。」

青牛居士哈哈笑道:「算了,算了,我這一把老骨頭,就不湊合你們年輕人的熱鬧了,倒是上次跟你說過的事兒可別忘了,下次進宮,記得找機會跟淑妃親近親近,回頭再跟老夫說道說道,你這孩子別的不行,這講故事的本事比誰都好。」

徐雲慕這時候只顧著吹牛,滿口答應道:「放心吧您,下次進宮,我保准偷偷多看她倆眼,回頭好好跟老前輩說道說道。」

青牛居士果然心花怒放道:「嗯嗯,還真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徐雲慕這時候是正在興頭上,心中女神能得到青牛居士的誇獎,也好像是夸到了他自己臉上,所有的不愉快都跟著煙消雲散,揚眉吐氣的發下豪言壯語道:「我不僅還要多看兩眼,說不定,我還要在皇宮裡邊給皇帝戴一頂大大的綠帽子!」

青牛居士笑的是都快哭出來了,哈哈狂笑道:「行了,行了,趕緊的,別扯這些沒用的了,快說說,你到底來這裡幹嘛?」

徐雲慕回過頭來,偷偷埋怨一眼看來嘟囔道:「我不是說過了嘛,我找你學琴來了……」

青牛居士聽聲辯位的伸手摸摸他腦門,滿臉奇怪的愣住道:「你這孩子不會是真吃錯藥了吧?」

徐雲慕搖頭擺開他手,一臉認真道:「這次我是下定決心了,一定要學會彈琴,而且已經跟人發下重誓了,這哪有回頭的道理?」

青牛居士頓覺奇怪道:「發誓?你跟誰發的誓?」

徐雲慕一點頭道:「我跟芷月小姐面前發的誓!」

卻不料青牛居士聞言猛的露出鄙夷神情,轉頭就呸了一聲道:「發的個鬼誓!看來這女人不管長得再美,也是喜歡那些詩啊詞啊的庸俗調調,尤其是你這小子不務正業,為了討女人歡心就跑這兒跟老頭子學彈琴?我呸!」

徐雲慕萬沒想到被他一通數落,不禁楞頭楞腦道:「仙女姐姐可是我女神,老前輩真不能說她壞話,而且,學彈琴也是好事啊!」

青牛居士搖頭道:「她還要你做什麼?」

徐雲慕悄悄臉上一紅道:「她,她勸我不要沉迷女色,所以我跟她發誓,這段時間要好好學彈琴,遠離女色,出人頭地!」

青牛居士聽完冷笑一聲道:「這可真是年輕男兒好志向,平常你爹教你讀書要吹鬍子瞪眼請家法,怎比得上人家美女幾句溫柔細語,就吹的你神魂顛倒,言聽計從了?」

徐雲慕被他這樣一說,回想起從前老頭子拿著棍子逼他讀書模樣,輕嘆道:「您看我現在不是迷途知返了嘛…

…」

青牛居士也收去譏諷,大大咧咧道:「好啦,婆婆媽媽的廢話就不用說了,你聽老夫的,這彈琴學不學也無所謂,但沒必要為了討好女人去學這琴,你有這時間還不如跑外邊多拉攏拉攏別人,以後幫手多,底氣就硬。」

徐雲慕在他面前黯然收回學琴的心思道:「好吧,我不提這回事了。」

兩個男人一老一少,就這麼坐在小亭子裡邊,青牛居士本來就坐的住,清高孤傲愛沒人地兒,小亭外大雨嘩嘩亂下,一派煙雨朦朧的大好景色,山水樓台也隱約可見。

徐雲慕看著看著,冷不丁發出一聲感嘆道:「這樣看著可真美……」

旁邊青牛居士淡然接話道:「可惜老夫卻是看不見。」

他一句話把徐雲慕說的是生怕他誤會,連忙咳嗽道:「老前輩啊,我可沒有別的意思啊,就只是感嘆這裡風景好。」

青牛居士笑道:「行了行了,老頭子還沒那麼小心眼,再說了,看見看不見也不是你的因緣。」

徐雲慕偷偷看他兩眼,對他很好奇道:「您這樣一個神通廣大的人,也是真有仇家嗎?」

青牛居士之前跟他回復過這些,這次一如既往道:「說不上是仇家,總之老夫天性灑脫,有些東西眼不見心不煩,圖個清凈。」

徐雲慕沒頭沒腦道:「那就倒是像我爹了。」

青牛居士人是看不見,可此消彼長里,他聽得最清楚,即使大雨裡邊,也聽到嘩嘩聲裡邊夾雜著細不可聞的鈴鐺聲,神情露出一笑道:「這又是那小姑娘過來遛狗了。」

徐雲慕不知道小姑娘是誰,可一說遛狗就知道是柳蝶兒過來了,他眼看滿園花草濕潤嫣然,四周除了亭中便無人,左看右看都不見人道:「她在哪?」

青牛居士搖頭得意道:「靜心聽就知道了,現在離的還遠,這小姑娘最近天天遛狗,昨天還給狗買了個鈴鐺戴脖子上,到處叮叮噹噹別提多開心。」

徐雲慕道:「她遛的那是條狼狗,花五兩銀子買來的,剛開始不喜歡,遛上幾天就喜歡了。」

青牛居士偏著臉聞聽風雨道:「別的不說,你和柳蝶兒倒般配得很,將來可以做一對快樂夫妻。」

徐雲慕臉上一紅,卻是沒有回話。

第一百零九章

一老一少在亭子裡邊,而視線中,成片的大雨簾幕順著屋檐灑落下來,叮叮噹噹的鈴鐺聲歡快動聽,這次他倒是聽得清楚了,新買的狼狗是跑的快,性格也歡實,脖子掛著鈴鐺琅琅嗤嗤亂跑。

徐雲慕瞧見走廊裡邊,真是柳蝶兒牽著條還沒長大的小狼狗在遛,出人意料的是,她後邊還跟著三道身影,瞧樣子還是陳主事,和王押司。

不知情的青牛居士閉著眼睛道:「柳蝶兒那姑娘過來了嗎?」

徐雲慕本能點頭道:「不止是她過來了,後邊還有大理寺裡邊的王押司和陳主事,他們後邊還跟著一個小姑娘。」

青牛居士沉吟道:「唔,這倆活寶倒真是稀客了。」

頭一次來到徐雲慕家裡的王猛眨著倆眼,左看看,右瞧瞧,一路狂夸道:「哎呀,老爺家裡不愧是書香門第哇,瞅瞅這院子,瞅瞅這大房子,真是跟皇宮大院一樣,俺王二長了見識啦!」

從來自詡半個文人的陳主事此時此刻真為王猛的樣子感到丟人,一路咳嗽著嗓子,不厭其煩道:「都說你多少次了,做人要斯文,斯文!」

在前邊領路的柳蝶兒知道這倆人在大理寺裡邊是徐雲慕的死黨,她自己也表現的熱情好客,一隻手裡牽著活蹦亂跳的小狼狗,開心笑著頭也不回道:「王猛大哥可真會開玩笑,我們這兒比皇宮大院可要差遠了。」

王猛蹭蹭從後邊竄過來,倆眼瞧瞧她牽的狼狗,主動大獻殷勤道:「柳姑娘,你這一路上牽狗也牽的累了,讓俺王二幫你牽一會兒吧!」

柳蝶兒沒多想的搖搖頭,笑嘻嘻道:「不累,不累,這狗活潑得很,只讓我一個牽。」

王猛賊眼只瞟盯著黑色狼狗亂看,大加讚賞道:「俺一看這狼狗就不是凡物,柳姑娘真是好眼光,等下回再來,俺就順便帶兩斤豬肉喂它。」

柳蝶兒聽得大喜,吃吃直笑道:「王大哥真是太客氣了,來這裡做客,也不用帶禮物什麼的。」

陳主事擺著文人架子,可怎麼看是怎麼彆扭,畢竟他人長得油滑精明,乍一看就賊眉鼠眼的,走路走著走著就有些裝腔作勢,他還不知道:「唔,蝶兒小姐可不用管他,他就是個渾人,只會蹭吃蹭喝的鐵公雞一個,既然話都說出來了,下次過來讓他帶兩斤肉也不過分。」

王猛在美女面前被人揭短,頓時惱羞成怒道:「哇哇,俺王二小氣,您也不是什麼闊綽人!」

倆人一路走,一邊互相譏諷,後邊跟著怯生生的小姑娘一語不發,低頭走著路。

徐雲慕眼看幾人過來,往亭子裡邊一站,頓時把小亭子都給擠滿了,瞧瞧王押司和陳主事,大加奇怪道:「這麼大的雨,你們兩個急忙過來是怎麼了?」

王猛咋咋呼呼道:「還不是因為她嘛!」

說著就伸手指了指帶過來的小姑娘。

柳蝶兒在一旁摸著狗腦袋,充當介紹道:「她是藍藍,花籃的籃,也是你們大理寺里宋寺丞的女兒。」

徐雲慕驚訝無比道:「啊,她怎麼到這來了?」

柳蝶兒嬌俏笑道:「這就要問你的兩個好幫手了。」

他又把目光投到陳主事臉上,不待去問,陳主事已然道:「前些天老爺不是說,讓我們給這小姑娘安排了一個老管家嘛,這人安排了,銀子也給了,可事情就出現在這裡來啦!」

徐雲慕是百思不得其解,一頭霧水道:「那這不就結了嘛?你們怎麼又把人送我家裡來了?」

陳主事擺擺手道:「按理說是就這麼結了,可沒想到的是,這人要落了勢去,那真就連豬狗都不如,以前宋寺丞好好的時候,誰都怕他,可現在他自身難保了,別人就已經忍不住了,連他這個女兒也跟著遭殃了。」

徐雲慕急的頭疼道:「那你就快說怎麼回事吧,不清不楚的領回來一個女的,回頭老頭子就不知道怎麼說了,他可是個愛面子的人……」

陳主事咳嗽一聲道:「那我就長話短說了,這閨女身邊就一個老僕人肯跟著,她那個老僕人都一大把年紀了,人是忠心耿耿的沒錯,可就是宋寺丞得罪的人多,現在有這機會了,一老一少流落街頭以後,不管什麼市井流氓都要過來欺負,住的地方被人奪了,銀子也被搶了,那老頭兒還被痛打了一頓,眼看就活不成了。」

王猛這時候不甘寂寞,也急嚷嚷續話道:「宋寺丞的家不是被抄了嘛,別看他女兒是個傻子,可人長得漂亮水靈,孤苦伶仃,流落街頭,就一個老頭子照看著,結果昨天突然下大雨,她的老僕人就凍死在破廟裡邊去,只剩這閨女哭哭啼啼的差點被人欺負了去,還是讓巡城的衙役給救了去,再晚一會兒,可就要被人賣出去了。」

徐雲慕之前和宋寺丞斗的你死我活,現在突如其來,太過震驚的時候,連他都被弄得滿臉霧水道:「可她是個傻子啊,怎麼還有人想把她賣了?」

青牛居士在旁冷笑道:「傻子又如何?只要是個女的,就有人買,更別說這閨女好歹也是個千金小姐,你沒聽有人想欺負她嗎?」

徐雲慕看著亭外大雨,這才反應過來,嘆息一聲道:「這倒也是,老前輩您是不知道,外邊有些人可壞了,不止好人欺負,連可憐人他們也欺負!」

青牛居士道:「老夫這麼大年紀了,什麼冷暖沒見過?」

陳主事心有餘悸道:「這還是老爺特意關照過,我為了您的名聲,所以才掛記得很,一聽這閨女和老僕人被趕到街頭,住也沒地住,什麼乞兒混混知道她是宋寺丞女兒,那可都吃了瘋藥一樣的都跑來欺負,銀子被奪了,房子被霸占了,還有幾個渾人三更半夜跑到破廟裡邊想欺負這閨女,真他娘的不是人!」

徐雲慕伸手揉著自己額頭道:「那事情都這樣了,又該怎麼辦才好?」

陳主事道:「宋寺丞的確不是好東西,可她女兒不壞,咱老陳說起來也是當爹的人,看到別人家女兒這般,咱哪能沒有幾分憐憫之心?」

徐雲慕皺眉道:「可他爹就是被我拉下去的,這種事情微妙得很,我肯定要避嫌啊。」

陳主事急忙道:「這個放心,這件事情有的是轉機,旁人雖然都知道宋寺丞是被老爺趕下來的,雖然此事微妙,倒也不如做個順水人情,我再回去好好張羅張羅,保管別人知道了這件事,都夸您是個大公無私,雪中送炭的大好人。」

徐雲慕回頭看了眼青牛居士,只得點頭道:「那好吧,我就聽你們的了。」

第一百一十章 人心憐憫

聞聽定論已下,宋寺丞的女兒藍藍有了個容身之處可以住,陳主事總算覺得沒白忙活道:「這就對了嘛,常言道,禍不及家人,宋寺丞是壞事做盡,可他女兒本性不壞,老爺如做這仁義事,就算外邊也是美談。」

徐雲慕是七上八下道:「行了,我也不指望外邊怎麼誇我了,他這女兒也總不能流落街頭,事情就這麼辦好了。」

一邊的王猛不知什麼時候從柳蝶兒旁邊把小狼狗給抱懷裡,滿臉殷勤的伸著大手狂摸狗頭,倆眼透著發光喜歡道:「哎呀,這狗可真是俊呢,快點兒長大,快點兒長大,改天王二爺給你買兩斤肉吃!」

俗話說打狗看主人,就此引申出夸狗也要看主人,自己的狗被人夸,柳蝶兒也覺得臉上有光,少女開心道:「王大哥真是太客氣了,二狗子也最喜歡吃肉了。」

徐雲慕冷不丁一聽,尋思著柳蝶兒怎麼給狗起這麼難聽的一個名?

但好歹也沒說出來。

還是青牛居士仙風道骨,一派世外高人風範道:「那個柳丫頭,去把藍藍帶過來,老夫給她把把脈相。」

柳蝶兒滿心歡喜,對藍藍是喜歡得很,之後可以多一個人陪她玩。

當下,她連忙湊過去拉住藍藍衣袖,臉上開心笑道:「藍藍,這位老先生他可是個神人,天底下的事情就沒有他不知道的,你讓他給你看看病,說不定保管能好!」

藍藍不怎麼愛說話,經歷大變過後,還對陌生人天生畏懼,不過青牛居士為人氣度擺在那裡,仙風道骨有目共睹,與人很強的信任感,便跟著柳蝶兒近身前來。

行醫的人最重要需看,可青牛居士偏偏是個盲人,他眼睛看不見,也就偏著臉聞聽風雨道:「行了行了,老頭子也沒那麼神,頂多淺薄醫術罷了,這姑娘是天生就如此的嗎?」

與宋寺丞在大理寺同事多年的陳主事有所耳聞道:「也不是,宋寺丞平常很少談起她這姑娘,聽人說宋寺丞起初是小吏混混出身,靠的奉迎丞相,捕風捉影的充當鷹犬酷吏才慢慢發家,有一次在家裡邊給人行拷掠之威,打的極慘,各種酷刑都用上了,讓這小女孩冷不丁的一看血淋淋東西,當場就給直接嚇傻了。」

徐雲慕在一旁忍不住道:「如果這樣說,這小姑娘本性確實不壞,只是也怪宋寺丞遭了報應,報到他女兒身上了。」

青牛居士緩緩點頭,沉吟道:「宋寺丞那小子確實是酷吏,手段毒辣了一些,如此說來,這姑娘就是受到不能接受之物而引起驚嚇,從而造成的瘋癲症狀。」

柳蝶兒好奇道:「那,好端端的一個人,為什麼會瘋掉?」

青牛居士淡然說道:「常人瘋癲,無外乎是外因內因此二種,外因是遭受外力擊打,傷及頭部致瘋,內因是或父或母有瘋癲之症,傳及在子女身上。」

柳蝶兒聽得明白,歪頭可愛道:「那藍藍是?」

青牛居士閉著眼睛道:「她這就是最可憐的一種內因了,當一個常人在遇事不能接受之時,整個人就猶如被滿滿拉開的一張弓弦,當弓弦被拉的無法承受,就是,啪,的一聲,弓弦斷了,人也就因此瘋掉了,常常是悲傷驚恐過度。」

徐雲慕關心道:「那,正常人被嚇瘋之後,還能經由藥石醫治好嗎?」

青牛居士搖頭道:「正常人瘋掉就是瘋掉了,就算是神醫在世,也醫治不好,但事已至此,也勿需強求醫治,只要做到延緩症狀一二,儘量不刺激她,這就與正常人沒什麼區別了,頂多就是為人遲鈍,不太聰明罷了。」

徐雲慕道:「噢,那就可以開一些安心靜神的方子,這樣就好多了。」

青牛居士笑道:「老夫也是這麼想。」

他這樣說罷,青牛居士便把手搭上藍藍手腕,緊閉雙目靜靜感受著她的脈相,時而皺眉,時而舒展,旁人也緊張的不敢說話,連大老粗的王猛都抱著狗沒敢嚷嚷,一時只聽見亭外嘩嘩大雨的聲音。

藍藍長得貌美,唯獨不如少年女子的活潑生氣,顯得木訥呆滯,眼神清澈明亮卻不敢說話,乖的跟小孩子一樣。

青牛居士把手收了回來,方才慢慢說道:「脈相沒什麼大毛病,按為人行醫來說,這看病最重要是望,聞,聽,切,老夫也不強求她說話,看樣子只是驚恐過度,回頭找個僻靜地方多多休養,再用陳皮助神安眠,不要刺激她就好了。」

柳蝶兒過來關心道:「那就跟我住一起好了。」

說著看了看一旁徐雲慕,她臉上得意極了。

青牛居士笑道:「這樣也好,你養的這條小狼狗,正好可以給藍藍多玩玩,既然好姐妹,有什麼好東西也應該一起分享。」

柳蝶兒咯咯笑道:「那是自然,您老人家多慮了。」

王猛抱著狼狗連摸狗頭道:「這事兒都辦完啦,那俺跟陳師爺也該回去了。」

徐雲慕挽留道:「來都來了,也不多坐一會兒嘛?」

倆人心有不宣,不知琢磨著什麼好事兒,異口同聲道:「哎呀,不了,不了。」

說要臨走的時候,王猛戀戀不捨把狼狗放在地上,對著狼狗連聲叮囑,倆眼閃著光芒道:「好寶貝兒,等王二爺下次來,不給你割二斤豬肉真是對不起你啦,下次見嗷……」

柳蝶兒看別人都喜歡她這條狗,別提有多開心了道:「行,等王大哥下次來,我讓二狗子多給你遛一會兒。」

這句話聽得王猛大大咧咧直笑,一溜煙的就當先走了,看去當真心情不錯兒。

等王猛走了,後邊的陳主事臉上浮出一絲神秘笑容,把個兩手揣進懷裡,賊眉鼠眼的看著王猛背影,對別人狂吹耳邊風道:「蝶兒小姐,不會真以為這個粗人喜歡您這條小狼狗吧?」

柳蝶兒正開心的要死,她樣子嫣然美麗動人,紅唇嬌俏道:「那是當然啊,陳主事沒看見王大哥剛才抱著二狗子摸來摸去,恨不能摟住親兩口的模樣吧?」

陳主事又擺出一副半個文人的酸氣,裝聲作調,連連搖頭道:「非也,非也,人家王二爺的喜歡可不是蝶兒小姐想的那種,咱老陳跟他認識十幾年了,還不知道他那點花花調子?」

徐雲慕也聽得奇怪道:「陳主事,咱們就事論事的說,人家王猛是渾了一點,可也不至於溜須拍馬的那種人吧?」

陳主事看著別人都在這時候看著自己,別提多有一種八卦成功的得意成就感了,非常享受這種被人當做焦點的滋味,洋洋得意的笑道:「人家王二平生只愛三樣東西,第一個是美女,第二個是銀子,這第三個嘛,這王二爺最好的就是大冷冬天的吃個狗肉,配著小酒兒!」

柳蝶兒聽得目瞪口呆,再低頭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小狼狗連腦袋上的毛都被王猛摸的亂遭遭,再想起王猛抱著小狼狗,倆眼發光,差點流口水的說快長大,快長大,不禁湧起一陣噁心,氣的柳眉倒豎叫道:「好哇,原來是想吃我的狗,下次過來我不打死他!」

徐雲慕絲毫不懷疑陳主事說的話,看見王猛那個樣子,他就知道此事八九不離十了,連忙跟著附和表態道:「以後,我一定不讓他來咱家了,王猛也真是的,咱們家蝶兒姐姐拿他當兄弟,他竟然是惦記著吃咱家裡的狗,呸呸!」

陳主事十分痛快道:「可不是嘛,別說俺老陳不厚道,等今年看吧,咱們先打個賭,等過不了兩天,那王二就該賤兮兮的去找老爺說請客吃飯,吃的就是他們家那條小黃狗,這人可壞的很,咱們以後不要跟他玩兒!」

徐雲慕為討女孩歡心,想也不想道:「行,以後不跟他玩了。」

陳主事這才滿心歡喜的,大搖大擺回家走了。

……

第一百十一章 花雨嫣然,竹林

先是送走了王猛和陳主事,又和青牛居士閒談了一會兒,不知不覺都過去了很久……

只放眼望去,小亭子外邊大雨很濃,空氣清新而冷,漂泊雨露些許灑碎在砰濺在欄杆台階上,是有些詩情畫意。

而忙於遛狗的柳蝶兒又得了藍藍這個好朋友,才不過多久,就拉著藍藍在走廊里一起遛狗玩了。

徐雲慕本來自己呆在家裡也沒有事情,加上夏芷月早上離開出去城裡城外散心,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孤獨的意味。

好在還是外邊看門的僕人過來傳話說,「蘭香居」的澹臺小姐有請他過去,就算昨晚言之鑿鑿跟仙女姐姐說了要遠離女色,可現在美人相邀,再想起澹臺雪的模樣,他還是跟隨過去了。

外人風聞里的蘭香居,是很僻靜的風景優美地方,坐落在城外少有人煙的一處靠山宅院,從前朝時候自然是繁華的,可謂文人墨客如雲,但隨著往事如煙,不知何時起才又重新被人買了去。

過來接他的馬車在大雨里行駛,城外山水如畫,煙霧薄禰,馬車棚頂如豆大砰砰的雨滴響個不停。

如今很快就要再次見到,名動京城的大美女,被多少豪門權貴爭相競逐的澹臺雪,連徐雲慕心裡都有一絲難以言明的悸動。

時值天沉快接近夜色,山頂烏壓壓的濃雲堆在上邊,徐雲慕掀開帘子一看,兩邊青山色澤油潤,濕氣迎面,馬車駛入一輛小路後,逕自停在一處竹林入口。

看得出來這竹林裡邊是住人的,由人工開出一條青磚鋪成的小路,駕車的小廝一直含笑道:「我們家小姐也是一直愛僻靜地兒,聽說這蘭香居荒陌多年,便花重金買下重新修繕一番,如今可也算是人間仙境了。」

徐雲慕自己打著傘走進碗口粗的竹林裡邊,身邊風景極美,有如詩如畫之感迎面撲來,無數急驟豆大雨滴經由天上墜落,依依不捨留戀在翠青竹葉上邊,一陣冷風吹過,雨粉無數,也打得油傘啪啪作響。

他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原來一路給他趕車的人年紀很輕,長得也不錯,可就是整個人顯得太瘦弱了一些,走在後邊連他肩膀高都沒有,就像個半大孩子一樣。外表模樣卻倒長得白白靜靜,只是臉上還有一股與年齡模樣不匹配的精明油滑感。

徐雲慕走在前邊,想了想還是偏過臉看他一眼,搖頭笑問道:「我看你這麼年紀不大,趕車卻熟練的很,想必也是澹臺小姐的貼身人吧?」

駕車小廝打傘在他後邊,徐雲慕看過他眼睛時,能發現是許多伶俐精明的油滑,說話也帶著很明顯的神情低卑,急忙客氣回復道:「小人身份卑賤,可不敢自稱是小姐的身邊人。」

徐雲慕自己撐傘走在前邊,輕描淡寫道:「那你一定有過人之處了,要不然也不會被澹臺小姐選到身邊了。」

後邊小廝話語帶著苦笑,聲音不似男人低沉雄厚道:「這還真是老爺誇獎了,像小人這種身份,平常也只充當駕車,連我家小姐的面都不能見上幾次,也就是小姐可憐,才花銀子收留著使喚罷了。」

徐雲慕聽完對他還是好奇道:「我見過的使喚奴婢多了,像你這樣白白凈凈的男的,倒是少見的很,而且,你看起來可比別人聰明伶俐很了,眼明手快,就是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小廝就算聰明,也畢竟不敢賣弄,連連謙虛低眉道:「小人生來沒名字,平常小姐和別人都喊作樵兒,是小人爺爺砍柴樵夫得意思。」

徐雲慕聽懂了幾分道:「也就是說,你爺爺那一輩是砍柴的?」

這個樵兒點頭道:「老爺說的是對,小人爺爺就是砍柴的,被凍死以後,小人就被賣來賣去,最後是小姐買了回來收留,這才有個溫飽。」

徐雲慕背負一手在後道:「如此說來,澹臺小姐可以算是你的知遇恩人了。」

樵兒低著的眼睛帶著難以琢磨的笑道:「正是這樣,小人就快在街頭餓死的時候,是我家小姐看著可憐,把小人給收留了。」

徐雲慕打著傘走在小路道:「我知道澹臺小姐不是燕國人,看樣子你也不像是了。」

後邊樵兒點點頭道:「老爺猜的是。」

徐雲慕走在偌大竹林裡邊,天色漸漸昏沉,一望無際的林海會在暗淡裡邊,給人一種深深的壓抑感,虧的他是男人膽大,換成了柳蝶兒來這裡怕是要嚇壞。

當沿著青磚堆砌,再跟著走了一小會兒以後,徐雲慕豁然是覺得眼前一亮,只見眼前滂沱雨里的竹林深處,正有一名撐傘女子的美麗身影,猶如雨中仙子一般置身在美麗畫卷之中,迎眸一看,正是心心念念的澹臺雪……

兩邊林木婆娑,滿眼雨幕襲人,天地唯大片水滴穿過墜落竹葉之聲,也正有前邊撐傘的澹臺雪,粉衣長裙作身姿約束,步步生蓮而走來。

在徐雲慕的印象裡邊,不食煙火的夏芷月尤其善於穿白衣,聖潔高貴,仙女臨凡……

亦或者是夢霓女神拒人千里,藍衣無塵,能在年輕女子當中把一衫粉紅穿的這般美麗脫俗,倒是澹臺雪第一次了。

隔雨相見的二人目光一觸碰,便見澹臺雪美目一笑,似唇角也多了些美女嬌俏,纖纖玉手把個紙傘擱在粉衣雪肩,指尖握著傘杆輕巧的轉動著,甩落一地雨粉,正只等待他來。

跟在後邊的樵兒這個時候不知道如何,卻沒有跟著踏了過來。

只有徐雲慕撐著傘往澹臺雪步步走了過去,這天色暗沉的竹林,也因為美女的出現,明明白白多了些亮眼光澤。

直到兩人走近目光一對,徐雲慕心情不錯道:「澹臺小姐今天怎麼想起邀請我了?」

澹臺雪捂嘴一笑,目光些許含俏道:「你是惡人先告狀!」

徐雲慕和她走在青磚路上,有些不解其意,好奇看她道:「我又是怎麼成惡人了?」

澹臺雪嗔道:「上次說過要來做客,不也一直沒來?所以小女只能自己讓人請公子大架了。」

徐雲慕淺淺點頭,苦笑道:「這真是我的錯。」

第一百十二章 千古風流人物

澹臺雪這才開心道:「徐公子一路走過來,對蘭香居可有什麼好感沒?」

偌大竹林只有兩個人,徐雲慕倒是聞著她身上香氣,孤男寡女漫步林中道:「別的沒什麼感覺,就是太偏僻了,聽人說這裡是前朝一戶大老爺的悠閒地兒,如今換成澹臺小姐,以後就更加出名了。」

澹臺雪美人臉上噗嗤笑道:「你是想說山水深邃,有仙則名。」

徐雲慕跟著她道:「今晚不會是只請我一個?」

澹臺雪笑著搖頭道:「那樣不就太沒誠意了,小女可是聽說文淵閣的老頑固自持身份,讓徐公子您當眾出醜,也真是看不起人了,不過澹雪這裡卻沒有那些清高的人,您倒不必擔心這些。」

上次在文淵閣被嘲諷,一直是徐雲慕心裡的痛,這次聽到澹臺雪也提起此事,想著一定是流傳到外邊了,就更加反感那些人道:「沒事,我懶得搭理他們,看不起我也就算了,以後不去就行。」

澹臺雪走在前邊嬌俏道:「可也不是這樣說,歐陽學士是出了名的孤僻怪異,和太傅在文淵閣就不對付,一直對首席大學士的頭銜耿耿於懷,公報私仇也在情理當中。」

徐雲慕本來就很聰明道:「所以,澹臺小姐是想說,歐陽學士提攜常文遠,其實也有跟我爹鬥氣的原因?」

澹臺雪輕輕笑道:「這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了。」

徐雲慕不由得嘆氣道:「也算了,反感的事情就過去得了,不知道今晚主要玩些什麼?」

澹臺雪停住身影,回眸神秘道:「如果沒有好玩的東西,人家怎麼敢冒昧請您過來?」

她說著又走過來,抬起一張迷死人不償命的美女容顏,紅唇魅惑道:「今晚的主角,可是當今畫聖譚道子,一直藏在皇宮裡的真跡,升龍海宴圖。」

徐雲慕可是聽過譚道子的大名,這位與北燕三傑同處一時代的畫聖,神龍見首不見尾,親眼見過譚道子繪畫的燕帝畫像,真是其入木三分,文筆絕佳,幾欲真人站在眼前一般。

也被她勾起好奇道:「這種好東西,澹臺小姐竟也能弄出來?」

澹臺雪嬌俏萬分,臉上幾分笑意道:「別忘了,譚道子可是小女好友。」

徐雲慕這才想起來陳主事上次跟他說的話,書聖是她良師,畫聖是她好友,棋聖是她徒弟,這一眾頭銜簡直比仙女姐姐厲害多了。

仙女姐姐也只是文淵閣大學士,北燕第一才女,比起澹臺雪能讓畫聖譚道子這樣上輩的人當她好友,棋聖做她徒弟,看起來還是夏芷月落了一籌。

澹臺雪看他不說話,臉上神情變換的胡思亂想,淺笑帶媚道:「少卿,你也會羨慕別人嗎?」

徐雲慕咳嗽一聲,用手掩嘴道:「這個怎麼說呢,反正我有時候確實羨慕別人,可人註定不能十全十美,像我這樣已經很好了,還有個當太傅的爹,知足了。」

澹臺雪修長倩影窈窕走在前邊,粉衣輕裙飄舞,紙傘襯托得美女更美,是若隱若現的婉約意味,亦是天生麗質的高貴,搭配女子的靈動嬌俏美道:「如您所說,其實小女只敬佩一種人,那種人叫作英雄。」

徐雲慕跟在她後邊問道:「實不相瞞的說,我也不是什麼英雄,扳倒宋寺丞純是為了我自己,可不是為了充當英雄,為民除害,那樣說來太遙遠。」

澹臺雪在雨幕背景里回頭一笑,美女話語娓娓道來道:「這個人家知道,太傅和丞相是敵手,連帶宋寺丞本是丞相養的一個鷹犬,能有這樣搏鬥情理之中,但在澹雪看來,大男人做事不問目的,只看是非成敗便好。」

徐雲慕在青磚路上停頓身影,陷入微微沉思道:「不擇手段,只看勝敗?」

澹臺雪續說道:「你們男人,不就是最看重這個嘛?」

徐雲慕不能去反駁這個問,可也隱約覺得哪裡不對道:「也許是,也許也不是,我不是太計較仁義約束的人,要不,人家讀書人也不會看不起我。」

澹臺雪轉身來到他撐的傘底下,把自己紙傘收了起來,一下子兩人共用同一把傘,更給他這個男人深深驚艷。

撐著傘的徐雲慕,輕而易舉便是她溫香軟玉近在身側,聞得幽香繚繞,心猿意馬道:「你這是做什麼?」

澹臺雪不知自己有多美,笑顏迷人道:「就快到了,等下就讓徐家公子看到小女今晚的誠意。」

徐雲慕這個時候不停默念昨晚跟夏芷月說的,要遠離女色的話,臉上一副正人君子樣,也不敢胡思亂想給自己找難受道:「你這裡蘭香居偏僻得很,澹臺小姐一個人住在這裡不害怕嗎?」

澹臺雪靠著他身子一起躲雨,聽得噗嗤笑道:「誰說我一個人住?我這裡可是有好多使喚傭人的,還養了許多小動物,風情日麗的時候賞竹看景,大雨綿綿時候,葉落窗台,雨滴入夢,可宜人的很,就是買這處地方貴的很。」

徐雲慕心裡一直說遠離女色,遠離女色,連眼神兒都不敢亂瞟道:「好吧,咱們且往前繼續走。」

身邊美女買來的這處蘭香居,坐落在竹林深處,四周青山環抱,一道幽深青磚鋪成的人行道通往裡邊,沿途兩邊,還有未被點燃的琉璃燈,高高筆直的竹林翠綠一片,落葉紛紛。

澹臺雪穿著粉色衣裙漂亮,烏黑秀髮也是梳著特有模樣,斜插一支白玉簪子,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即使不染絲毫脂粉也雪白迷人,尤其是目光清澈靈動,紅唇泛著魅惑光澤,落落大方的就跟他同用一把傘,根本沒有一般女孩的拘謹。

隨著天色已黑,不遠處漸漸光亮越來越近,隱隱約約看見一處寬敞院子,里邊一股濃郁花香迎面撲了過來,琉璃燈里的蠟燭像星海螢火一樣被點燃,把五顏六色的各種花卉照的有紅有綠。

細細流動的是水流的聲音,一條小溪水流淌而過,透明粉嫩的花瓣飄在清澈水裡划過,再走幾步一看,真的是放目如夢似幻,各種假山奇石堆就擺成,庭謝琳琅,小亭樓閣盡在眼前,還是連綿一片。

第一百十三章 行至水窮處

看得出來,澹臺雪對自己這片蘭香居深為滿意,走進院子裡時,她美女玉手自然而然地拂過翠綠枝葉,話語動聽地充當介紹道:「這裡蘭香居是前朝的一個老爺建造而成的,他的寵妾最喜歡種植花草蘭花,因此院裡各種奇花異草都有,這種花是蘭花,另一種散發濃郁清香的便是梔子,還有菊花,杜鵑,各種都有。」

徐雲慕看著滿眼盛芳,爭奇鬥豔的百花在池子裡被雨幕籠罩的美景,深深一聞,果真十分陶醉,再冷不丁看到澹臺雪置身花海,美目欣賞著院裡百花的絕色模樣,不禁連想也沒想,就衝口而出道:「這花再香,也沒有澹臺小姐香。」

他話一出口就覺得後悔,只因為顯得太突然。

就連身邊正在摸枝撥葉,美麗爛漫賞花的澹臺雪也聽得微微一怔,緊接著反應過來後,她沉魚落雁的美女容顏有笑也有嗔道:「原來徐公子也挺會取悅人的。」

徐雲慕又咳嗽一聲道:「都說的實話嘛,反正澹臺小姐是咱們最熱的皇城女神,我也不能太例外不是?」

澹臺雪也不是什麼全不懂的懵懂女孩,在他打傘底下,沒來由的更顯嬌艷動人,背負玉手面對他模樣,一雙眼眸帶著女子嬌俏,紅唇勾著笑意道:「人如久處蘭室,則不聞其香,徐公子說的香,澹雪自己是聞不到的,如果喜歡聞的話,你自己隨意便好。」

徐雲慕想起來上次兩人桌底曖昧,但這時候不能亂來,也只好作罷道:「我們進去看看。」

澹臺雪才領著他步入朱紅走廊裡邊,二人一路走過,兩邊皆是青翠優雅之意,不遠處的地方,還有兩個男子在下棋。

隔了幾十步遠,澹臺雪伸手一指為他介紹道:「穿綠衣的那個人,就是棋聖吳文旭,穿布衣的那個人,就是鼎鼎大名的行衍和尚。」

徐雲慕從來放浪形骸慣了,一直在風月場所去的最多,棋聖不認識,行衍和尚更是沒聽過道:「那吳文旭是澹臺小姐的徒弟,行衍和尚又是誰?」

澹臺雪隔空望著對面二人,笑意盈盈道:「行衍和尚是佛家聖人,佛宗聖教主持,他也是剛從異域歸來,只有王公貴族才能見到他,下個月他就要進宮為皇帝講學了。」

徐雲慕順著她目光看了又看,也瞧不太清楚道:「可也好大的面子,竟敢給皇帝講學。」

澹臺雪注意他神情,她相反一點也不奇怪道:「徐公子是不知道這位僧人的來歷,據說他是聖人轉世,能夠看穿吉凶禍福,未卜先知,當年一地連年乾旱,憑的全是行衍和尚法駕到來,才設壇求來了雨。」

徐雲慕道:「那他有國師厲害嗎?」

澹臺雪噗嗤一笑道:「伯仲之間吧。」

徐雲慕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襟,伸手摸了摸被雨濺濕的衣衫,注重儀容一番,才說道:「聽起來這麼厲害,我也得尊重一二。」

澹臺雪在他旁邊,打趣意味道:「那,就讓小女為公子引見引見了。」

兩個年輕男女並肩往下棋的兩個人走了過去,下棋的倆人並不是很激烈,輕描淡寫從容得很,也不愧是高手風範,一身綠衣的吳文旭看起來有三十多歲,比澹臺雪和徐雲慕正好大了十歲上下,可謂忘年之交。

一瞥眼看到澹臺雪和徐雲慕過來,吳文旭手拿黑子便放在棋盤上,雙手合握起身道:「老師,你身邊的這位,就是徐太傅家裡的雲慕公子吧?」

澹臺雪比吳文旭小了十歲,可身份地位卻明顯要高,絲毫沒有違和之感,坦然承受地玉手一指道:「雲慕公子不被文淵閣接受,為師就請他來這蘭香居一道指點風月。」

吳文旭聽到文淵閣並不是十分敬重,伸手作請道:「文淵閣除了芷月小姐與徐太傅,其他人都是些老頑固,不容人自然正常,不過雲慕公子請放心,在這蘭香居裡邊,可不會有那些破敗規矩。」

一直以來,深深飽受讀書人摧殘抨擊的徐雲慕本來對吳文旭是很輕淡的感覺,可一聽到這些話,頓時心裡暖洋洋的大是受用,對他好感狂升道:「還是棋聖大人會說話,咱們這個朋友交定啦!」

吳文旭提起文淵閣來沒有什麼衝動敬重,他這人自然有一些天然的傲氣道:「文淵閣老則老矣,固步自封,豈不知天下英雄,卻在我輩?」

徐雲慕他爹徐太傅就是文淵閣首席大學士,生氣歸生氣,可聽這話還是覺得棋聖太狂了,也不好做什麼評價,咳嗽兩聲就含糊過去了。

由來男人愛美女,何況是澹臺雪這樣的大美女了。即使兩人談話,風采依舊在澹臺雪身上。

吳文旭起身之後,一手在前,一手在後,一身綠衣與竹林顏色渾然融為一體,畢竟是號稱棋聖的人,一身氣質自然很好,站起來的時候,身形看去高高瘦瘦。只是這個棋聖三十多歲的臉上,為人臉形顯的很是清瘦,隱隱約約都能淡淡看出皮包骨頭一樣,兩個眼窩深陷,但眼神很亮,就像兩團火一般,鼻樑很挺很挺,嘴唇又薄的厲害,給人一種刻薄的感覺,冰冰涼涼的,仿佛是個苦哈哈一樣……

徐雲慕是要模樣有模樣,要身高有身高的英俊男子,也是徐太傅以前年輕時候,就是迷死人的絕世美男,不知讓多少美女小姐為之折腰傾服,兩個兒子也都個頂的好看。

三人說話的時候,只剩下行衍和尚背對著二人坐在原位,看背影是很好看的,粗布僧衣雖簡陋,此時此刻更能體現出此人身形來。

第一百十四章 異僧

等徐雲慕覺得好奇,一直在背後看他的時候,但凡人都能感覺到背後目光,待行衍和尚起身的時候,一轉過身來,讓人看清他容貌,徐雲慕只覺腦海里轟的一聲,滿目空白,世上竟然有如此妖孽美貌之男子!

行衍和尚的模樣,是很年輕的,所有的不平凡全部融於他一身,以往當中,有美男稱呼的當屬徐太傅,徐太傅出身書香門第,才高無匹,尤其年輕的時候長得好相貌,把讀書人的溫潤如玉,儀表偉岸發揮到了極致,再有才學加持,簡直就是天生對付美女的大殺器,多少才高氣傲的小姐,名門高貴的窈窕淑女都把徐太傅視為完美的夫婿,當年傳說至今猶如眼前。

也讓厚著臉皮,跑到了文淵閣一睹老爹畫像的徐雲慕同樣看得目瞪口呆,而徐太傅正是代表讀書人,與年輕男子的英朗美男之氣,如玉,如風,看見一眼就不能自己。

所以直到現在多年過去,都讓徐雲慕心裡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仙女姐姐夏芷月,對著老爹畫像說出了「得夫當如徐太傅的話」當時可把他嫉妒羨慕恨的五味雲集。

眼前這個行衍和尚卻是大大不同,真是人間妖孽在世一般的美,也是超越性別的美!

滂沱大雨嘩嘩裡邊,行衍和尚有著一雙如星辰般深邃的妖媚鳳目,仿佛天生帶著看破一切紅塵的深邃,手持佛珠對人一看,就是佛家聖人親臨的寶相莊嚴,他的鼻樑高挺,微微抿著的嘴唇像美女那般。

全部融合在一起有幾分邪氣,又有不容褻瀆的威嚴,整個人陰柔美更多,無形可以征服任何男女。

徐雲慕直呼乖乖,這人長得真是天生妖孽啊,他一個男的看了都心怦怦跳,換做哪個女的能受得了?

一邊的澹臺雪看到行衍和尚,美目都有了些異樣,而這年輕僧人卻是面如止水,手持一串佛珠,對徐雲慕微微低頭一禮道:「少卿,貧僧法號行衍。」

徐雲慕看此人著實太過妖孽,再聽他一說話,男的倒肯定無妨,那充滿磁性的聲音對女人真是殺傷力太強了,就跟催情一樣,八成那一邊的澹臺雪都小鹿亂撞了,一張沉魚落雁的臉都有些紅潤之色。

行衍和尚看他不說話,也沒有太多驚異之處,手持佛珠,寶相莊嚴的站在二人面前。

棋聖吳文旭在這裡蘭香居明顯住的習慣,充當引薦道:「行衍大師今天才到皇城,雲慕公子也是今晚才到蘭香居,接下來,就一道品鑑品鑑今晚的主角,升龍海宴圖!」

一提起升龍海宴圖,吳文旭被曬黑的臉上氣傲之色就更濃烈,在前領路不忘介紹道:「要問當今之世,除卻畫聖譚道子的作品,誰人又有資格,能使得絕美女神澹臺小姐,還有我棋聖吳文旭,行衍法師一起品鑑一二?」

走在後邊的徐雲慕明知道自己被人給漏了,可比上這幾位來,他好像知道自己排不上號,除非是仙女姐姐過來,才能壓一壓這吳文旭的風頭。

手持佛珠的行衍和尚,一步一蓮步,走在走廊深處道:「如說畫聖文筆,貧僧早已久仰。」

吳文旭更加高傲道:「這也是我師澹臺美貌絕色無算,才女無雙,與譚道子是結為忘年好友,今晚才能見到只有皇宮裡邊才能看得畫聖真跡。」

澹臺雪論年紀比吳文旭小了很多歲,可輩分卻是此人老師,只是她名聲很大,結交的都是名士,喜歡遊歷各國,還屢屢傳出一些風流艷聞來,讓外邊的豪富權貴無不垂涎一二。

譚道子的這副真跡只有皇宮才有,現在拿出來到蘭香居來,早有戒備森嚴的青翎侍衛都跟著過來看守,越往裡走,見到的人就越多,有的是聽聞畫聖真跡而來,有的青年才俊看樣子都是處身蘭香居已久。

青翎侍衛個個厲害的很,堪稱勇士里的勇士,猛人中的猛人,也使得這次升龍海宴圖頭一回借出宮裡來,連青翎統領孫虎都跟著親自過來了,場面也壯觀的很。

吳文旭看不起這等粗人,有意繞開眾人,帶著幾個人走進一處燈火通明的大堂,裡邊可謂是有幾十人之多,全都是衣著打扮非富即貴。

懸掛在大堂牆上正中間的一副巨畫,正是皇宮藏了多年的畫聖巔峰之作,升龍海宴圖!

棋聖吳文旭還是有些名頭的,在人群裡邊一指,滿臉傲色的立於畫下道:「北燕有三傑一聖,像那徐太傅,魏神通,蕭承宗都是千古風流厲害人物,面前這副畫作,既是謀聖魏神通的大手筆,北燕立國滅亡前朝的最大海戰之畫像,由畫聖譚道子親筆繪畫,以表傳承千年萬世之功績!」

徐雲慕隔了七、八步遠,借著明亮燈火也能看出這副畫像畫的正是一副水師海戰的激烈景色。

眾人莫不看得是胸中屏氣凝神,倆隻眼隔空看著那一片火紅的慘烈景象,仿佛連同自己都跟著融入了進去一樣。

吳文旭手指畫像巨作,神情狂熱的繼續介紹道:「就在三十二年前,前朝號稱五十萬的大軍,全被蕭承宗消滅得蕩然無存。」

旁邊人一個大氣也不敢喘,全都聚精會神的盯著狂看,恨不能把臉貼上去親身感受一下畫聖的巔峰文筆。

吳文旭也被這種情緒給渲染,聲音高昂的大聲道:「也就是將要行將覆滅的前夕,前朝的昭德皇帝帶著成千上萬的皇族,逃往北海水師四處流竄,想要依靠半壁江山負隅頑抗!」

正說話的棋聖吳文旭忍不住往前一步,高高伸手指著道:「值此決定乾坤時刻,謀聖魏神通夜觀天象,判斷陰陽,一舉算定昭德水師戰船位置,趁夜襲擊而去,一把火死人二十萬,才有今日文治武功皆為強悍的北燕。」

這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過去不算太久,很多人也都神往的很,再親眼看到畫聖親筆還原的大戰景象,莫不血脈噴張,引頸直觀。

吳文旭吞咽了口水,又道:「也正因此,為了記載北燕皇朝的立國之戰,親身在場的畫聖譚道子,當場就繪畫出了這副戰場景色,諸位,這可是謀聖魏神通的大手筆,北燕武力的最高值,畫聖譚道子的巔峰文筆,我等凡人能目睹一二,死而無憾!」

第一百十五章 過往武功如曇花

就著夜色渲染,一盞盞被點燃起來,而明亮通紅火燭的照亮里,掛在正中牆上的巨副畫作升龍海宴圖甚有一番別樣意味,畫中的景致復原的是前朝水師覆滅的景象,尤其是譚道子最年輕時的文筆,揮筆描繪時候自然有一股張狂。

張狂的人心,因為最本能的殺戮慾望不僅充斥在紙上,也填滿了人心。

比如看到畫像上,一邊是主要視角的北燕船上時,正好目睹著的是對面前朝水師猝不及防被襲擊時的慘狀,論水中行舟,莫過於對火的畏懼。

船木毀於火,任是龐然大物的樓師戰船,在一望無際的漆黑大海被烈火吞噬時,冷風助火勢,被偷襲的船上水兵更是驚恐萬俱,猝不及防,一種末日來臨的恐懼清晰可以感受的到。

畫聖譚道子的繪畫,不僅重在表象,同樣直觀在意韻,善於讓再普通的人,也能揣摩出他畫作本身的神韻與物象,比如本是象徵在茫茫大海,浮塵入水的海面上,作為前朝武力體現的巨大戰船,本是給予人,以生的力量存活在大海上。

而當新銳崛起的北燕王朝,意在對前朝力壓千鈞的滅世之戰里,本不可一世的水師戰船在烈焰熊熊的大火里無情吞噬著眾生的命運,人之將死,各種奇情慘狀溢於紙上,譚道子就正好把畫作的主筆放在兩邊。

一邊是春風得意,新銳崛起的北燕王朝,眾人一一皆有露面。

只看其身影,立在船上甲板,被人眾星捧月,身著一襲紅衣披風,長發纏著青衣布帶的神逸男子,正是年輕時候的慕容燕帝,慕容燕帝以最好的視角看著昭德王朝的水師在大火里覆滅景象,就是只露半邊側臉,也是滿滿意氣風發,伸手指點江山,微露龍顏笑臉。

站在慕容燕帝正左,正右方的是北燕三傑,如年輕時候的徐太傅立在左邊,年輕時候的蕭承宗立在右邊,離燕帝最近的謀仙,或是謀聖魏神通不露正容,背對與人,但看魏神通形神偉岸,身高體長,與同樣俊逸風發的燕帝可謂是一對賢君良臣。

三傑在前,後邊四俊除了書生將軍郭鳳翎,像那些張狂大笑邢榮,笑容富態的皇甫嵩,武力彪悍的李道濟都一一在場,全都欣賞著對面慘況。

水戰不比陸戰,船沉人亡,只滅亡前夕的人心恐懼,加上突如其來的襲擊,陷入絕境的昭德水師顧不得反擊,一個個人倉惶萬態,各種絕望的臉滿帶恐懼在烈火包圍里束手無策,寒冬冷天裡往水裡跳。

就此一役,前朝徹底滅亡,北燕新勢建立,緊接著就迎來文治武功的巔峰建設,如今,燕是大國,多年不曾動過干戈,當年後人再親眼看到實景戰況,莫不是一一大讚燕國武功。

棋聖吳文旭不是燕國人,對畫聖作品還是欣賞至至的充當介紹一番,讓人身臨其境,流連忘番。

正瞧看認真的徐雲慕,冷不丁感到肩上被人輕輕一拍,隨即是香風從後而來,回頭一看,才原來是大美女澹臺雪,笑意盈盈的道:「今晚的這張畫作,沒讓徐家公子失望吧?」

俗話說,無論如何不能折了自己威風,徐是燕國人,而澹臺是梁國人,人家美女都誇了,他也不能太落後的雙手合握,對著畫作道:「能看到皇上一面,就不虛此行了。」

澹臺雪掩嘴一笑道:「看不出來,你也挺拘謹的。」

人比花嬌,艷麗絕美的澹臺雪讓他眼前亮的很,大庭廣眾的也不禁心生漣漪,再看旁人都盯著難得稀奇珍寶隔空爭觀,嘖嘖稱奇,也是行衍和尚的妖孽背影吸引了他。

活脫脫的地獄一般的景象,不會令行衍和尚感到一絲對武力的讚美慾望,看他法相莊嚴的背影在燭火裡邊散發著莊重,目睹一二之後,不禁輕聲搖頭誦道:「自古武功如曇花,不許令人讀……」

說完之後,搖頭之間,還有餘韻意味無窮,話里有音,音韻未盡……

徐雲慕聽得是雲里霧裡,大皺眉頭的看向身邊這個美艷大才女道:「他說的這是什麼意思?」

澹臺雪聰慧一笑,輕移婀娜身影往他肩邊走來一步,看著行衍和尚的背影道:「他的意思是說,不管再大的武功功績,到頭來在人間長河裡,也不過是曇花一現那樣,不會令人看。」

徐雲慕沒來由搖頭道:「那是當然了,人家是出家人,看到眾生在大火裡邊受盡煎熬,肯定不會說什麼好話。」

澹臺雪和他立在人群外圍,輕聲笑語道:「不說行衍和尚是出家人,無欲無求的,那徐家公子可有想過這些?」

徐雲慕急忙道:「不不不,我可沒那許多野心。」

澹臺雪聰慧目光笑了一眼,繼續追問道:「可你們男人不是最想建立這種豐功偉業嗎?」

徐雲慕認真神情上來道:「那不一樣的,有的人天生喜歡爭鬥些什麼,而我就不一樣。你看像我吧,無知孩子一個,小打小鬧就夠了,何況如今太平盛世,可也美得很。」

澹臺雪似嫌這裡人多,便輕笑道:「到外邊去說吧。」

澹臺雪說完這句話後,就獨自一個人悄悄走了,正好外邊大雨厲害,徐雲慕也跟著走了出來,才覺得輕鬆了許多,不是那麼太過壓抑。

走廊外邊的大雨漂泊得很,掛在廊上的燈籠清光微亮,一派花雨微新,澹臺雪背對徐雲慕回身笑道:「今晚賞讀畫聖佳作是一番誠意,等文旭為裡邊人引讀完畢,小女這邊還有一件整貴物事送與徐家公子。」

徐雲慕自不多讓的來到她身旁,扶著走廊欄杆偏臉看她,欣賞美女是小,還是充滿好奇道:「哪又是什麼禮物?」

看得出澹臺雪對要送的禮物還是很有自信和看重的,聞言也轉過半邊身姿面對著他,莫說一襲粉衣輕裙更增溫婉端正之美,便是雲鬢微雨的絕色面容,在燈籠照射里也有古典女子的極致美。

女子自信也是一種強大的誘惑力,渲染力,以至於泛著魅惑光澤的紅唇微微一笑,吐氣如蘭道:「是一件好寶貝……」

第一百十六章 不許令人讀

在天下美名遠播,驚艷絕俗的澹臺雪是有一些風流艷事,不斷流傳至民間的。

有好事的說,遊歷天下的澹臺雪不僅喜歡結交名士,而且自身學問淵博,稱為才女,芳影身邊匯聚狂蜂浪蝶不算,還有其他的眾多追隨者,常年自願跟著她遊歷各國。

既是喜歡結交名士,有時她又寄身住在青樓之地,輕輕鬆鬆便是花魁之首,不止達官顯貴爭相追捧,就是清流們也以能認識她為榮。

可澹臺雪即使與人來往不分高低貴賤,卻以才華論處,所以即使位高權重的人都得她不到,但有些落寞書生秀才若能見她一面,只要有獨到才華之處,便能夜宿她閨樓之中,與其春宵銷魂一度。所以此女其實是有些風流韻事的,也讓徐雲慕此時此刻把她說的禮物給想歪了,越看越覺她誘惑美艷,在大冷天身上都起了燥熱。

眼看四周無人,孤男寡女的更添曖昧,胸口悄然悸動道:「那您看我這樣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紈絝,也能和澹臺小姐一親芳澤嗎?」

澹臺雪本來是一本正經地和他說話,突如其來的聽到他這樣一說,一張美女臉龐先是一愣,後是失聲的噗嗤一笑。

她整個人艷不可擋地嬌媚道:「人家指的可不是那個,是真有寶物獻上,可不是你說的那種,難道徐家公子想的那種事,小女還要等到徒弟過來,讓他在旁邊觀摩嗎?」

徐雲慕咳嗽一聲道:「那可真是我想歪了,我聽說澹臺小姐看人是以才華論處,看來我這輩子是沒多大希望了。」

澹臺雪遇到他這樣子,伸出玉手情不自禁地就推他胸口,美目含嗔地掩嘴笑道:「誰說一定要才華?」

徐雲慕看著她臉,早把對夏芷月的承諾給拋到了九天以後,很是享受這種和她的調情曖昧:「不是說要才華論處嗎?」

澹臺雪收斂幾分魅惑,做出幾分端莊樣子,又嬌又俏地掩嘴笑道:「那都是旁人亂說的。」

徐雲慕趁著身邊無人,記起來上次得曖昧後,不忘更進一步調戲她:「那今晚行嗎?」

澹臺雪更嗔道:「哪有這樣問的?」

徐雲慕得意一笑道:「是我心急了。」

也是過了沒多大一會兒,從房間裡邊走出來的吳文旭一臉心情不錯的模樣,興高采烈地走了出來。

他一看到走廊裡邊的一對俊男美女,心情更好地闊步而來道:「澹臺老師什麼時候出來,也不跟我說一聲兒。」

澹臺雪伸出玉手整理衣襟秀髮,這時美女氣質端正莊重,輕聲笑道:「徐家公子難得駕臨蘭香居,為師帶著他欣賞一番風景,還有就是,有一件禮物要錦上添花的送與徐家公子。」

吳文旭聽了她話,也是瞬間應允道:「是,那我現在就去取。」

徐雲慕這才看出來澹臺雪這個美女外表嬌媚,其實性格強勢,一說出來的話連吳文旭也不敢反駁,一時對這忘年師徒更加好奇了道:「澹臺小姐真是御人有方,連傳說很狂妄的吳文旭都不敢多說一兩句話。」

澹臺雪在自己徒弟面前還是有幾分高高在上的冰冷,背負玉手看著吳文旭背影,輕笑道:「為人師表自然要冷漠幾分,何況尊師重道,也該是他棋聖的入門學問。」

徐雲慕和她並肩而行,一聽她說了這話,不由自主地想起來夏芷月道:「我那仙女姐姐與澹臺小姐是不一樣的教人方法。」

名聲最大,還能稱得上仙女的也只有夏芷月,所以澹臺雪一下子就猜想出來道:「是文淵閣的芷月小姐嗎?」

徐雲慕這時候覺得臉上很有面子,說話語氣都很充實道:「正是她了。」

澹臺雪聽了她名字不知作何感想,無聲停下來對他笑道:「芷月小姐的大名我是如雷貫耳,名揚天下,我就一瞬間猜想是她。」

男人本質愛面子,對於徐雲慕這種年輕的男人就更是如此。

這時候一提到夏芷月連他臉上都跟著有光道:「澹臺小姐是梁國的大才女,而芷月小姐正是我們燕國的才女了,都是一樣的好。」

澹臺雪停步不前望他笑道:「那她教人嚴厲嗎?」

徐雲慕皺眉回憶一想,本能搖頭苦笑道:「你知道的,像是遇到大美女的時候,任誰人也要給幾分面子的,至於芷月小姐剛來徐家的時候,完全是不容褻瀆的聖潔之美,讓人沒理由的不敢拒絕她,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澹臺雪饒對此很是有興趣,笑意迷人地問道:「所以說,她教書一定是很溫柔了?」

徐雲慕認真一想道:「仔細想來也不是很關乎溫柔,但總歸很自然的,一切不用太刻意,她本來就是名揚天下的絕色才女,並非被人隨便叫叫而已,教人讀書寫字時真是如沐春風,一種美女幽香繚繞身邊,紅唇說話時吐氣如蘭,真是舒服極了。」

澹臺雪玉手輕掩自己紅唇,眸中眼波帶著嬌媚笑意道:「畢竟是稱為北燕第一才女的仙子,芷月小姐的美貌與才情,澹雪從不懷疑,也很羨慕徐家公子能有此好福氣,不僅能有天上仙子同陪讀書,還可近距離聞的仙子玉體香氣,說起來都令人回味。」

徐雲慕和她一道呆在這裡傾聽風雨,此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神情失態,不禁笑道:「澹臺小姐也是絕頂美女,這世上,可哪有美女羨慕美女的道理!」

澹臺雪神情認真地含笑道:「你卻不知,其實美女更喜歡關注美女,並不亞於你們男人。」

徐雲慕噢了一聲道:「難道是美女之間也喜歡比較一番嗎?」

澹臺雪輕輕搖手,續著往走廊前邊走著道:「是好奇更多,但也有幾分徐公子說的意思吧。」

徐雲慕看著她樣子也覺得好笑道:「我這人從來只以為但凡世上,只有我們男的愛美女,原來像澹臺小姐這種也是愛關注美女,今晚也真算是長見識了。」

澹臺雪背負玉手,修長身姿儘是婉約走著道:「只要是美的事物,不管是人還是別的,都是讓人喜歡得。」

第一百十七章 美人配英雄

長長朱紅廊下兩道人影並肩走著,周圍環繞竹林花圃籠罩在大雨裡邊,蘭香居的風景確實是美,走在前邊的吳文旭快得一陣風一樣,人影已經消失不見。只剩後邊的澹臺雪和徐雲慕慢悠悠走在廊里,一邊美女聰慧地說起其他道:「徐公子能短時間轉變這麼大,怕也是少不了夏芷月的緣故吧,所以你能對她這麼尊崇也是理所應當。」

徐雲慕從來都是背後不喜歡說人壞話的人,他雖紈絝,但也知道大丈夫言必言矣,實在不必藏首露尾背後論人。

再加上徐家門風很好,說話為人一直爽朗道:「她本來就是很美的人,即使有時候很高冷,可教人的時候卻溫婉可親,算得上良師益友。」

澹臺雪仔細聽完徐雲慕這回對夏芷月的評價,美眸顧盼落在男人俊容時,清晰可以看出這人眼睛裡都流露出對夏芷月的敬佩之情。她自己也是低聲一笑道:「忘年之交是金子一般的交情,一個美女美則美矣,若能才情智慧皆上等,更是令人迷戀吧。」

她說完這句感慨的話後,還非常嬌俏痛快地伸出玉手啪的一聲拍了一記,嫣然動人道:「這才是與君一席話,勝是百年書。」

徐雲慕還沒有見過女子會這般拍手豪爽的模樣,再偏頭往澹臺雪一望,此女目中笑意如水迷人,美麗大方得很。

澹臺雪問罷了夏芷月,領他走路也快得很,左轉右繞地來到一處看去營建寬大的房間前,最先走一步的吳文旭也在裡邊。

她伸手一伸,帶笑道:「徐公子,您請。」

徐雲慕踏過門檻進入裡邊,見是這寬大房間裡擺著的多是各種奇珍異寶,書畫名作,還有兵器劍戟,一把把寶刀亮劍,一具具鐵甲、一張張彎弓,左邊擺文,右邊擺武。

原來是藏寶庫。

憑徐雲慕的眼光也知道這裡東西不平凡,澹臺雪像個小女孩一樣,盈盈笑道:「這裡都是人家的私人寶庫,趁徐家公子在這裡,就隨手獻上一件吧。」

澹臺雪說著逕自往武庫走了過去,雙手捧起一把裝飾明亮的長劍道:「美女配英雄,名劍亦當是如此。」

徐雲慕跟著走了過去,看著她手中劍道:「可我也不是英雄啊。」

澹臺雪回眸一笑,眼中深情萬般道:「英雄是只許旁人品讀,徐公子也莫要輕言自棄。」

澹臺雪站在他面前看著手裡長劍,雪白玉指環繞在劍柄上,鏗鏘一聲往外一抽,滿室牆壁上滄浪一聲倒映上了長長寒光,十分的晃眼。

眼前這一名身姿修長高挑的絕色美女手執名劍,不說她美貌動人,便是粉衣胸前的烏黑秀髮更襯托出女子婉約豪情之美,兩者完美並融於存。

澹臺雪手拿長劍,清澈目光審視在明亮劍身,劍上清晰照著美人容顏。她再將左手輕輕防在劍身上慢慢拂了過去,回眸對著徐雲慕偏臉一笑時,整個人氣質為之變得如疆場紅顏道:「如若是小女手執此長劍,可該多好?奈何女兒身……」

徐雲慕喉頭一梗,僵楞當場的看著這紅顏美女已然驚訝之外。

澹臺雪搖頭輕輕一嘆,復把長劍收入劍匣,冰容一笑道:「不過這劍贈送徐家公子,也終究不算所託非人。」

徐雲慕怔怔看著這等豪情萬千女子模樣,真是從來沒有見過這樣女的,不知該接還是不接。

還是旁邊吳文旭走過來道:「徐公子還是接著吧,我們從來不否認對英雄的敬佩之情。」

徐雲慕這才把劍接了過來,握著劍柄抬頭問:「這把劍叫什麼名字?」

澹臺雪背負玉手嬌笑道:「也沒有什麼名字,不如就叫它澹臺劍吧,興許以後能念起小女的好。」

徐雲慕低頭一謝道:「今晚過來,真是不知怎麼報答澹臺小姐的厚待之情了。」

澹臺雪往外走去,對這珍貴禮物送人事情看得很淡,也不嬌柔做作道:「劍留在我這裡也沒有用,只聽說徐公子收拾了宋寺丞,那孫丞相懷恨在心得很,這把劍也可以用作護身。」

徐雲慕聽了她這才句話,才知道現在自己處境不佳道:「我會謹慎小心的。」

澹臺雪在蘭香居里是主人,地位高得很,吳文旭不敢走到她前邊,只有徐雲慕這個客人能和她並肩而行。

兩個人走著走著,就別無其他人影,澹臺雪帶著他往暫住地方走去時,路過一人房間時,澹臺雪停留住身影,見房門開著,想了一想還是進去了,徐雲慕也自然跟著進去了。

這個房間擺設得簡單,樸素,一眼就知道是男人的房間。

小獸盒子裡點燃著的薰香冒出一縷縷青氣,外邊大雨嘩嘩亂灑,牆壁上掛著一個白底黑字的紙畫,畫上端正上寫一個禪字,禪字底下是一架古箏旁放著竹簡書籍,兩邊懸掛起來的帷幔中間窗口位置,一道粗布麻衣的僧人背影望著窗外漂泊大雨,正是行衍僧人。

舉凡僧道出家之人,最愛便是清凈。所以徐雲慕和澹臺雪也沒有說話,行衍和尚回過身來時,昏紅的蠟燭光澤照在他身上,真是莊嚴到了極點,俊美容顏望著身前二人,舉起雙手頷首一禮道:「孤舟楓月對微林,分付鳴箏與客心。嶺色千重萬重雨,斷弦收與淚痕深。」

徐雲慕是不擅長詩詞風雅的人,雖然有夏芷月教他痛補了一段時間,但古人詩詞還不是知道太深,聽這僧人說了一首詩,他也不敢貿然回話。

澹臺雪則不一樣,本來就是才女一個的笑道:「聽流人水調子,不錯。」

行衍和尚點點頭,令人看去法相莊嚴,仿佛是聖人一樣道:「徐家公子手執兵器,看來是又多悟了一層。」

徐雲慕反應過來右手還提著劍,本能有些彆扭的尷尬咳嗽道:「法師誇獎了……」

行衍和尚年輕的很,等三人皆都入座,桌上什麼東西也不多,只有擺著一盤咸鹽炒的大豆子,他伸手拿起一枚放進嘴裡吃了道:「觀完了畫聖之作,小僧敬仰心情如在天際,正好看一看大雨,明日便要奔赴皇宮了。」

第一百十八章 以客之心

徐雲慕想起來還答應了柳蝶兒要去找淑妃娘娘要兩雙高跟鞋,聽他不經意提起,心想這一回可不敢再糊弄蝶兒姐姐。

到了此時此刻,連帶他自己心思也飛飛不在原地道:「噢,我過些時候也是想再去皇宮,就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再見到法師寶相了。」

行衍和尚一笑道:「那便需看公子緣分了。」

澹臺雪坐在徐雲慕身邊緊挨著,不知何意地說起一件事道:「我只知道二皇子對大師您言聽計從,關係密切,那這一次進宮,也會多住兩天嗎?」

徐雲慕臉色當場一變,瞬間就皺起了眉頭。

行衍和尚一如既往平定如常道:「這便要看機緣了。」

澹臺雪又道:「皇后呢?」

行衍和尚雙手合十,恭敬道:「皇后娘娘自與陛下一道,聽講一晚便可。」

澹臺雪笑了道:「二皇子深居簡出,只有獨孤侯爺喜歡出風頭些,想必這次一定會和法師多多請教了。」

行衍和尚道:「澹臺小姐看來對獨孤侯爺,也是久仰大名了。」

徐雲慕和丞相一派是死對頭,連帶行衍和尚也不肯給他好臉色。

行衍和尚也能看出來,目光瞧了瞧地上劍道:「徐家公子掌握大理寺,以後有何打算嗎?」

徐雲慕隨便敷衍道:「我也談不上打算,反正過一天算一天。」

行衍和尚又道:「那您是文道,還是武道?」

徐雲慕很快自嘲道:「我現在是文不成,武不就,別看我沒什麼文化,但我爹可是個大文人,好歹家裡是書香門第,將來做個勉強文人好了。」

其實他自己說這話都覺得心虛……

行衍和尚認真看了看他,搖頭一笑道:「您應該是個武人。」

徐雲慕急忙搖頭道:「這卻是為什麼?」

行衍和尚手作蘭花,又拿起一枚豆子吃了道:「武人更好。」

澹臺雪在旁笑語道:「這便是天機不可泄露,一語定音了。」

徐雲慕不屑道:「我只知道忠君護國,管他什麼文人武人,只要能輔佐太子這個正統,將來就一定能跟著得天下民心。」

行衍和尚把盤裡豆子往他推了推,清澈明亮的目光,也暗暗帶著深邃,更有幾分超然物外的氣質道:「小僧只知天道,而不知民心。」

徐雲慕一聽就沒來由來和他爭執道:「自古以來,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現在更有仁義至賢之太子監國,天下萬民也都愛戴太子,這不就是天道民心?」

行衍和尚並不激動,很是淡定道:「徐家公子所說的天道,與小僧所說的天道,並不能歸攏一統。」

徐雲慕急道:「那你的天道是什麼?」

行衍和尚拿起一枚豆子,輕輕吃了道:「小僧說的天道,即是大勢。」

徐雲慕不屑道:「說來說去,太子是皇帝的愛子,符合正統,擁得民心,不論我等私下如何論理,這北燕的天下里也只准有一個聲音敢讓人說出來,那就是最後一定是太子會贏!」

行衍和尚目光清澈看著道:「小僧知道徐家公子能安然度過大理寺之風波,全依靠太子的護佑,今晚所說,也不過是趨吉避凶之說。」

澹臺雪看起來並不害怕誰,還嬌俏笑道:「我聽說皇子煜,在他的幕府之下全是武人,小女觀察徐公子才入大理寺便得罪丞相,太子熙與皇子煜的爭鬥,現在已經開始轉移到麾下之人的爭鬥了。」

行衍和尚伸出一手,對這些事情表情毫無波瀾,口念佛號道:「出家之人世俗之外,從來無意世俗爭鬥,阿彌陀佛。」

徐雲慕道:「只盼大師能不辜負萬民信任,好自忠君護國吧,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也不敢多談什麼。」

行衍和尚道:「不知徐家公子想什麼時候進宮?」

徐雲慕知道這時候已經轉移了話題道:「這個嘛,就看什麼時候有機會了,皇宮重地,我一般還進不去呢,上次還是太子召見我,才有機會一睹皇宮聖地。」

行衍和尚輕笑道:「如若徐家公子不覺得嫌棄,倒是可以與小僧明日一道進宮。」

徐雲慕急忙搖手道:「不了,不了,我有我爹在,他什麼時候進宮都可以,我要跟也是跟著他。」

行衍和尚低頭頷首道:「那也好吧。」

徐雲慕轉頭看了看身邊澹臺雪,心裡一絲異樣道:「說不定我還在澹臺小姐這裡住的開心習慣,從而樂不思家了。」

澹臺雪噗嗤一笑道:「那可真是小女的榮幸啦,只盼望有機會,徐家公子能把芷月仙子也帶到蘭香居里住上幾天,如此就是人間仙境了。」

徐雲慕不敢當場應允,只是客氣了一番。倒是行衍和尚聽到夏芷月名字,輕聲淡語道:「兩位施主說的芷月仙子,就是北燕才女夏芷月吧?」

澹臺雪嬌俏動人道:「這是當然,北燕當中,又有幾個夏芷月?又有幾個敢稱仙子?」

行衍和尚雙手合十道:「小僧對芷月小姐亦是敬仰已久。」

徐雲慕道:「那明天法師就要進宮講學了,天下這麼大的雨,皇帝與皇后娘娘肯定都在,到時候皇子公主都會過去聽講,一定壯觀得很。」

澹臺雪點頭笑道:「你還不知吧?明日的進宮盛會,可是出動了皇宮衛隊親自迎接護駕大師,還有三千名僧人跟隨護送,那場面可不是壯觀可以形容了,畢竟多年不曾見人的皇帝陛下,可是要親身露面了。」

行衍和尚從來都是寵辱不驚道:「全都是陛下之福,小僧不敢爭光,只是下個月的十五,便是小僧擔任全國總佛宗的頭一年祈福大典,還有正式繼承天清寺的主持大典,到時請兩位施主務必到場。」

徐雲慕只一他這般簡單一說,便浮現出人山人海的壯觀景象,全國總佛宗的聖教頭銜,還有要繼承皇帝出資修建的皇家寺院,天清寺的主持,這真的是非壯觀可以形容,三千僧人,萬民雲集,這和尚比國師那人真是厲害多了!

第一百十九章 佛前論道

正今北燕國師溫象升,是全國道家玄宗的一代不世高人,是無數道家弟子心目中的當今聖人!也據說他已達通神境界,能一匹仙鶴登頂白雲仙宮,能虛魂神飛大海見到仙人,能在天災乾旱肆虐之時,國師大駕一臨,揮手翻覆之間,狂風雲集,烏雲壓頂,隨著一聲令下,傾盆大雨嘩嘩墜落,為久經饑渴的百姓和大地帶來甘霖。

面對如此登峰造極的當世仙人,一直都喜歡玄學的北燕皇帝沒有理由不邀請仙人下山。

皇帝為請溫象升下山,不惜歷經了周折,可從來閒雲野鶴的國師蹤影全無,只有心為眾生求雨化災,一時全國到處都有無數國師的信徒,有些是親眼見證國師求雨救難的百姓,有些是一傳十,十傳百的普通百姓,就這麼的三請神駕,皇帝才如願以償求得國師下山。

當國師踏入皇城之時,那時候的徐雲慕還小,才不過剛滿十歲,據說皇城內外有三十萬的平民百姓夾道雲集,虔誠至極的跪在地上大稱仙人降世,沿途全都是五千人的道家子弟,眾星捧月的簇擁著仙駕往皇宮裡去,那場面著實是百年難得一見。

待北燕皇帝見到國師以後,真是如獲至寶,在不到兩年的時間裡,先是為國師了花費巨資,動用上萬民工在都城外邊修建了一座占地方圓十五里的七星道觀,還親手捧著一襲黃衣道袍披在國師仙軀,世人也由此稱為溫象升為黃衣國師。

天下人都知道,慕容皇帝本來自己就是一個文人模樣,還最愛潛居深宮裡邊誰也不見,只愛鑽研些求仙問道的事情,這溫象昇平日裡就是皇帝的良師益友,不僅是擔負著為北燕國運求得太平的重任,更多時候還有與慕容皇帝講解道家學問,為旁人無法得見的皇帝煉製能修仙強體的絕妙丹藥。

也正因此,他溫象升不止在宮廷王室里地位崇高到了極點,皇帝見了他動輒老師先生,皇后妃子見了也是要敬若神明,有些聰明的王子公主看到國師就更不用說了。

徐雲慕的印象裡邊對溫象升不怎麼記得太認真,只知道他比皇帝還神秘,這些年幾乎銷聲匿跡了,今晚再遇到佛家聖人行衍和尚,就再次想到他了。

行衍和尚的靜,甚至於看徐雲慕半天眼神發愣沒說話的樣子,他都沒有多說一句話,只有手捻蘭花指,時而提起幾枚炒豆。

澹臺雪笑盈盈看徐雲慕神遊太外半天,等他眼神一清明,才噗嗤笑道:「徐家公子在想什麼,居然這麼出神?」

徐雲慕這才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咳嗽道:「我是突然想起國師了。」

澹臺雪轉過美目,將美女目光投在燭光照耀裡邊的行衍和尚臉上。

這僧人容顏之莊嚴神聖的俊美,已經是不分男女性別的美,尤其是他的目光清明之凈,是看破一切俗世紅塵的凈。就算是尋常百姓才會穿的那種粗布麻衣,穿在他的身上也是渾然散發著寶相莊嚴,讓人身不由己的生出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澹臺雪緊緊坐在徐雲慕的身側,兩人對面就是行衍和尚,她就算傾國傾城的美女,也是要保持幾分端莊的笑道:「澹雪知道溫國師是高高在上的神人,連皇帝都不能天天見到他,就別提我等了,如果有幸能見到行衍大師和國師同臨法駕,這才是三生有幸了。」

徐雲慕道:「可是道不同,不相為謀,國師是道家,法師是佛家。」

行衍和尚淡淡搖頭,非常難得的薄唇一笑道:「徐公子,道同與否,並不值得你深究,只看本心如何,佛家用經籍感化世人,普度眾生,而國師求雨救民,其出發點都是一樣的。」

徐雲慕覺得幾分贊同道:「您說的這一點我非常認可,在民間佛家傳說里,曾經有一位國王為了救生,而用刀割自己的肉去喂貪婪的贏,有心向佛的人如果有一絲善念,就是功德無量了。」

一直寶相莊嚴的行衍和尚聽他說了這些話,連清凈眼神都有了些變化,笑意更多的讚賞道:「徐公子能說出這樣話,其實就證明您是具有佛根的,通俗來講,就是與我佛有緣。」

徐雲慕被他一夸,莫名其妙只怕他想歪了道:「啊,我不是這意思,你看我這麼年輕,我爹還指望我給家裡傳宗接代呢,我可不敢跟佛有緣!」

行衍和尚笑著搖頭道:「阿彌陀佛,徐家公子也莫急,至於紅塵男女之事,皆是空相,我佛慈悲,也斷然不會說你與佛有緣,就讓你斷絕七情六慾。」

徐雲慕急道:「那您的意思是?」

行衍和尚雙手合十,臉含笑容道:「小僧的本意是說,只要因心懷佛家,而存有善念的人,都是具有慧根,與我佛有緣的。」

徐雲慕這才寬了心道:「您這樣一說我就放心了,您是不知道,我們徐家三代單傳,好不容易到了我爹這一輩才有兩個兒子,將來老頭子還指望我給我們徐家開枝散葉,這就簡單來說,我這個人就是責任重大,是斷然不能無情無欲的。」

澹臺雪看得他一本正經樣子,就忍俊不禁道:「您跟徐公子說這些可真是白說了,小女一個梁國人,都聽說過徐公子善於勾引良家婦女的風流事,您要真讓他入得空門,豈不是憋壞了他?」

行衍和尚苦笑道:「小僧也看出來了。」

徐雲慕尷尬笑道:「人和人不一樣嘛,不能混為一談。」

澹臺雪輕伸玉手當著行衍和尚的面,似嬌嗔地推在徐雲慕肩膀上,絕色模樣笑的嫣然道:「他說的傳宗接代是有,我看他更多還是貪戀美色,離不開女人吧!」

徐雲慕被美女揭了老底,沒來由地紅了臉道:「咳,男人不都這樣嘛。」

行衍和尚只得放棄對徐雲慕的感化教誨,轉而說道:「徐太傅是傳統禮俗的文人,傳宗接代對他來說肯定是大事,這與貪戀美色與否之間並不衝突,只需明媒正娶,你情我願,符合了徐家及世人的觀念,這也就並無不妥。」

第一百二十章 善惡

行衍和尚的一番話,比起從前一直都愛跟他提什麼尊師重道的那些老夫子可好聽多了,道理都是一樣的,只不過是換了另外一種角度來說,效果就大大不同了。這就好像聽慣了你必須要怎麼怎麼,你必須要埋頭苦讀,你必須要聽夫子的話,整天面對這些不厭其煩的拘束禮教,讓他苦悶不解是小,頭疼是大。

所以徐家請的老師,再猛一換成了仙女姐姐夏芷月,有美女仙子的加持,還有寓教於樂的教書方式,再有絕色仙女陪伴身邊,那種溫香軟玉,幽香環繞的的美妙之感,隨著仙女姐姐紅唇吐氣如蘭,將各種有趣的文學典故,夾雜著獨特做人道理說給他聽時,只聽著她冰雪動聽的美女話語都夠他飄飄欲仙了,再聞到她紅唇香氣,能不讓人認真投入嗎?

也正是這樣,當仙女姐姐親身說教的時候,她一方面是不容侵犯的高貴仙子,一方面又是不失威儀的仙女老師,用好朋友一般輕鬆的氛圍說給他做人道理,當今之世的名人梟雄,先讓他感覺到其中趣味和深韻,自然而然的就非常享受其中了。

直到現在,他最難忘的還是仙女姐姐站在他身後,溫柔似水地握著他手,一筆一畫地手握手教他寫字,看著字跡清晰流溢在紙上,還有她仙女容顏近距離地和他貼著臉,以至於她絲絲秀髮的幽香迷人至極地被他吸到鼻子裡,還總是有意無意地偷偷將自己的後背,去貼仙女姐姐白衣勝雪裡邊的兩座高貴飽滿的溫軟玉峰~

徐雲慕猛然想到這裡,突然意識到仙女姐姐跟他說了,只要他好好的不鬧,等回來之後就可以讓他美美的享用一番她胸前兩座仙子玉峰乳交他肉棒的滋味,一時情不自禁地吞了個口水。

也不知道是澹臺雪看見了緣故,還是如何了,忍不住又嗔著為他打圓場道:「你這壞人,怎麼又出神了?」

徐雲慕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咳嗽笑道:「我就是有點口渴,再一想到法師說的道理,就更覺得好了。」

澹臺雪眼波含著聰慧笑意看他,分明不信道:「好又是如何好?」

徐雲慕只好硬著上道:「咳咳,法師不是說了嘛,只要你情我願,明媒正娶,這就別管是不是好色不好色了。」

行衍和尚道:「當今天下人自然把傳宗接代看成是頭等大事,論百事萬事,都不如這一件事大,而對於我等空門中人來說,就早已將紅塵之事隔斷了。」

徐雲慕瞧了瞧澹臺雪道:「那也就是說,只要讀了佛經之後,更有心行善的人,無論是否出家,都可以算是佛的有緣人?」

行衍和尚笑道:「在小僧看來,正是這樣的道理。」

徐雲慕得意笑道:「這就對了,等以後我多讀讀佛經,可以凈化一下心靈,做一些好事,這就是是殊途同歸,積德行善了。」

澹臺雪不知何故,將自己絕美容顏靠在他肩膀,笑得迷人道:「哪有你說的這些簡單?不過你這人除掉了宋寺丞,也算是為民除害了吧。」

徐雲慕被她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受用得不輕,這就好像是戀人一樣的舉動親密,忍不住將手環繞著往這美女纖腰摟去道:「我們家老頭子本身學問厲害,他可高傲得很,平常在文淵閣和歐陽老頭斗,在朝廷和孫丞相鬥,在家裡和我斗,他只信奉他自己,畢竟他這麼聰明有本事的一個人,我要是不聽他,他就吹鬍子瞪眼要請大木棒子來打,美其名曰是家法。」

澹臺雪被他一摟著,也沒有表現什麼反常,只笑得更加嬌媚動人,和平常沒什麼區別。

行衍和尚聽他談起家裡事,他也很有見解道:「徐家門風是書香門第,不事佛,也不事道。」

徐雲慕好奇道:「是可以這樣說,那法師認為我們事什麼?」

行衍和尚看著他淡淡笑道:「說來事的是自古以來的書家傳統,講究的是忠君、護國,愛惜百姓,在此之外的人生觀念,也與尋常百姓都是等同一樣,尊父希望你有所作為都是情理之中,所以小僧是非常理解徐家公子想要傳宗接代的心。」

徐雲慕道:「想必法師也知道,我頭頂有一個哥哥,那您看他是什麼樣的人?」

行衍和尚被他如此一問,意料之中的苦笑道:「如果用小僧的佛家來比喻,在佛家國度里,曾有一位神通廣大的修羅王,他易怒好鬥,驍勇善戰,也許尊兄徐文乾就如像修羅王一般,但小僧認為,文乾公子也大可以假視為一種具有佛性的人,就如同佛家有善惡之分,只是他與你徐家公子的佛性正好是兩種對立面。」

徐雲慕對這個評語很有感覺道:「也就是說,他是惡,我也善,對嗎?」

行衍和尚笑道:「就用徐家公子世俗的眼光來說,你兄徐文乾本身就是一種天生戰鬥的武人,就好像你生性斯文一些,你兄生性兇惡一些,據說你兄目睹生母去世,而在床前滴淚未掉,如此來說,這就已經非比常人可以理解了。」

徐雲慕不屑道:「有什麼常人不能理解的?我兄只不過是心狠手辣,少年老成罷了,和他舅舅那個老匹夫是一丘之貉,他舅舅邢榮以前跟著皇帝打仗,是僅次於蕭承宗的狠人,殺的是血流千里,小孩都不敢哭。」

行衍和尚雖是出家人,但也不能過多評價他的家裡事情,只能笑道:「小僧只知道徐家是書香世家,也曾在以前出過武人,但武功之盛都遠不如你兄徐文乾,你兄徐文乾出世以來,便給世人風聞非是徐家傳統的文人,而是天生就出生在徐家,而身屬於武家的另類。」

澹臺雪笑道:「所以普天之下,都提起誰人最是武家新秀,全在徐文乾一人之手。」

行衍和尚拿著一枚豆子,慢慢吃了並輕語道:「如要總結徐家公子兄長的為人,只可以按世人的評價便可。」

徐雲慕大大方方地伸手摟緊澹臺雪,把她抱入懷裡享受著笑道:「那行衍大師本人對我兄長有什麼看法?」

行衍和尚依舊寶相莊嚴,一邊是看破紅塵,一邊把人看得很透徹道:「他天生就是為戰鬥而生,他在戰場上驍勇善戰,兇猛好鬥,觀此而論,他是有善念而不存,他是有聰慧而不用,為人處世強悍專行,視人命如草芥螻蟻,也正因此,他若是無人節制的話,只怕是要為蒼生帶來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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