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年 人间见我尽低头 106-120

第一百零六章

徐云慕是毫不意外听到这个人,他早就有了准备,此人无论表面上,还是实质上,都举足轻重非一般人可以比。

所以听到夏芷月这样说,他是并不意外的道:“比如他也需要多多拉拢对吗?”

夏芷月不禁轻笑道:“也不用这样说,你实在不喜欢的话,不拉拢他,也不用得罪他,只是今后,如果他真有用得着地方,你就知道了。”

徐云慕点头道:“好吧,我是理解仙女姐姐说的这些事情,他以后就在文渊阁了对不对?”

夏芷月道:“是这样吧,他现在是大学士,除了文渊阁,也不会去别的地方。”

徐云慕语气悄然道:“今天晚上我去送伞,就碰见了他正好走过去,想是他也没注意到,我们两个谁也没理谁,毕竟大雨仓促,急着走当时,连招呼也没打。”

夏芷月被他握著的玉手微微一动,偏脸笑着看来道:“吃醋了吗?”

徐云慕撇撇嘴,嘟哝道:“反正我不会阻挠这些大事,理解就好了。”

夏芷月嫣然笑着道:“其实你也明白,他很喜欢姐姐,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所有说,他今天晚上是很珍惜的,和姐姐聊天聊了很久。”

徐云慕满是不信道:“不会只聊天吧?”

夏芷月摇头道:“你说呢?”

徐云慕嘟囔道:“你这么美的一个仙女儿,孤男寡女的在楼上,不可能不发生些什么的,任何男的都一样。”

夏芷月嗔道:“看你这么说的,就真希望姐姐和他发生些什么?”

徐云慕有些心急,偷偷看她道:“没吃亏吧?”

夏芷月掩嘴笑道:“他又不会吃了我,只是在高楼上边,寂寞的很,就多拉着我聊了聊天,说一些经常关心的事。”

徐云慕越是得不到答案,就越急道:“那他就没占你便宜?”

夏芷月握紧他手,美美十足的雨中漫步道:“你也知道,他仰慕姐姐不是一天两天,心中女神和他独处一室,真的会放过我吗?”

徐云慕听得大急道:“我就说嘛,他不占你便宜就不是男人了。”

夏芷月避重就轻道:“嗯,他也只是把你的仙女姐姐搂进怀里,亲了亲脖子,揉了揉挺翘屁股,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回事。”

徐云慕猴急猴急道:“最后呢?”

夏芷月看了看他样子,咬著红唇噗嗤笑道:“最后啊,他一直不肯放姐姐离开,你的仙女姐姐没有办法,就用雪白玉手握住他的大宝贝,在上边套弄起来,谁知道他那个坏人,全都弄到姐姐玉手上边……”

徐云慕冷哼道:“还好是没被他得逞,以后咱们都不卿卿我我了,人家都说,今年是妖年,天上掉下大石头,妖魔鬼怪齐上阵,一切都难的很。”

夏芷月点头道:“你不是有蝶儿姑娘吗?以后可以找她了。”

徐云慕突然想起一件事道:“对了,我答应给蝶儿姐找两双像你一样的高跟鞋,不知道皇宫里有没有?”

夏芷月用好笑眼神看了他一眼,噗嗤笑道:“你去吧,这些东西也不是太难,看你运气了。”

徐云慕越走越是喜欢和她这样散步,只是大雨有点冷道:“不知道淑妃娘娘有没有。”

夏芷月道:“淑妃是肯定有的,你如果真是喜欢,就得去求她,她会给你的。”

徐云慕道:“那皇后呢?”

夏芷月丢开他手,一件青衣裙底高跟鞋踩着路边积水道:“你这人可不能见到皇后,否则要出大事,她可是妖媚出名,你要遇到她,八成魂魄都被勾跑了。”

徐云慕听了心痒道:“她长得再美,也没人敢碰啊。”

夏芷月认真道:“还有独孤威,他听说你的事情后,是很不开心的,你要小心他找你麻烦。”

徐云慕点点头道:“噢,我都知道了。”

夏芷月道:“我离开这段时间,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小心,女色可以沉迷,但保持理智,就是最好的事情,懂了吗?”

徐云慕心里失落道:“我都知道了,只是仙女姐姐今晚真的不肯让我干一次吗?”

夏芷月笑道:“这岂是让你干一次的事情?”

徐云慕纠缠不舍道:“咱们两个都爽,有什么好拒绝的啊……”

夏芷月懒得听这些鬼话道:“我又不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你要这样想就错了,你要真想干仙女姐姐的话,就要靠你以后的本事了,话就这么简单的很,理解吗?”

徐云慕无可奈何的点头道:“知道了。”

夏芷月又忍不住埋怨道:“还有,我理解你年少气盛,可也不能每次都痴迷这些,说这种话,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就显得让人无所适从了,我教你多读诗书,琴棋书画,你如果能静心去读,不比这些强的多?”

徐云慕知道两人快要分手,也舍不得道:“那我发誓吧,我保证这段时间不碰任何女人,如果违背誓言,叫我永远良心有愧!”

夏芷月这才开心道:“你这样才是个大男人,好丈夫,以后多学学黄老爷,看人家就不好色,从来看见女人就没有感觉一样,整天跟一群大男人称兄道弟,快快乐乐的,你真应该去学学他几分的影子!”

徐云慕先是被她数落,后是听完也明白她所说的道理,真像一场梦道:“行,我以后再也不胡闹了,回头就找青牛居士多多读书,别的不用去管,总之,先学会弹琴再说,陶冶陶冶自己的情操,以后芷月姐姐就肯定要对我刮目相看了。”

夏芷月听多了他豪言壮语,实际上并不真的当回事,只当小孩子赌咒发誓一样的笑道:“好了,你所说的,我都知道了,以后好自为之吧。”

徐云慕伸手摸摸自己头顶,眼看快要走回自己家门口,背后身前大雨飞舞,空气冷嗖嗖的,心知分别也快,竟然有些不舍道:“那你这段时间也照顾好自己,别的我也就不多说了。”

夏芷月看着他样子,还有快走近的家门口,终究是语重心长的轻笑道:“好了,我知道了,明天就要清净一段时间了,也给你说八个字吧,少欲多为,清修自在……”

徐云慕听进心里来,细细念著这八个字,踏进家门口台阶的时候,回顾一看,大捧秋雨哗哗坠落,如梦如幻。

第一百零七章 别后绵雨

在经历了昨天骤雨袭来时候,就算是因为两个人因为事情闷气,互相僵持当中,当教他读书的仙女姐姐在深更半夜没回来的时候,徐云慕自个在家里坐卧不安间,他还真是冒着倾盆大雨,带着家里老佣人赶起马车就往心中禁地,文渊阁驶了过去。

年轻人之间生气正常,难能可贵的是,有一个愿意低头时候,一切就可以冰释前嫌,烟消云散。

就在昨晚,即使清冷圣洁如他的仙女姐姐,于满天滂沱大雨里边,望着冷风吹拂,水滴乱洒,一袭青衣纱裙的绝美倩影停留在文渊阁高楼底下,欲走无伞的时候,只看到门口犹豫不前的徐云慕身影时,她这个仙女也不禁芳心一暖,悄不自知的从红唇溢出一抹笑容……

一瞬之间,能给人的温暖莫大于此。

只因为锦上添花她见得太多,身为北燕第一才女,从来见惯了各种男人对她的多心奉承,唯独徐云慕这次,是夏芷月一直想要的。

更何况,两个人当时正互相无形生著闷气,故意疏远着对方,眼看到徐云慕一副可爱样子,想来又还不来的模样,她好笑之余也懂得这小男人心思,更何况在这个时候,又何必计较太多?

也正是如此,当孤男寡女同处马车里边时,看到徐云慕坐在对面淋湿衣衫,生闷气的模样,两人先是互相冷漠,后是又打情骂俏一会儿,最后作为奖励,或者是说补偿,她清楚知道的将男人最垂涎的仙子玉体坐在他身上,再将胸前他的一张俊脸,深深埋进白衣包裹的浑圆峰峦里边,让他充分享受到清冷仙温暖。

从来为人有两面,一面是被世人可以眼观的外表,另一面则是大众所不知的,或者说是深深隐藏的,比如仙女姐姐有端庄圣洁的一面,也有妖娆似火的尤物一面,这妖娆,便是很多人无缘见到的,无需太多,只需轻轻一点,便足以将他点燃。

就在滂沱大雨里,一辆马车的香艳暧昧,眼看着徐云慕埋脸含着她仙子峰顶的蓓蕾吃的口水直流,连她自己都觉像一场梦,想起来也会微微一笑而脸红。

带着美梦入睡的徐云慕同样如此,今晚一次冒雨接回美女,真的是没有白去,只在马车里品尝到了仙女姐姐的两座挺拔峰顶蓓蕾,还有大雨夜里漫步柳荫长巷,处处唯美至极里,他一只大手尽情玩弄著夏芷月的仙子美臀,还清楚感受到老马头的羡慕目光,那种镇魂刺激滋味,都够他一辈子难忘了。

也正是在这样哗哗大雨渲染了整个黑夜之后,不知不觉在温暖被窝里的徐云慕夜听风雨到天明,外边哗哗大雨稍微减弱,也回想起似乎刚天蒙蒙亮得时候,隐隐约约听到一大早上的隔壁房间,从来艰难起床的小媛咕里咣当的起来收拾东西,又慢慢平静,恍恍惚惚是走了。

就在徐云慕开窗起床的时候,一推开窗户,只见小楼外边满院青色怡人里,一道道大雨水线从天而降,形成如诗如画的雨幕,笼罩着处处亭台楼阁。

挂在屋檐下的小鹰睡的正香,安安静静也不闹腾,隔壁的仙女房间空无一人,原来真是如昨夜所说,一大早上就搬走了,还把他没来由的惹得一阵怅然若失之感。

因为是最近怕鬼的柳蝶儿也是住在他隔壁,给买回来的小狼狗新搭建的狗窝里边,就是搭在她闺房门口,出奇的是,柳蝶儿现在竟然也不在,想着是早早去遛狗了。

徐云慕自己感慨了一声,取了一把伞沿着楼梯下去,再循着走廊往后花园里走,一路上什么人都没有遇到,整个家安静的很,只有大雨的声音,院子里的各种花卉被雨水冲洗过后也开的娇嫩香艳,好看得很。

青牛居士在他的印象里边是深藏不露的人,别看平时老不正经,可这岁数与徐太傅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徐云慕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自己老爹都信赖的人,他自然也是信的很。

所以一路就冲着青牛居士找了过去,毕竟这老不正经的青牛居士跟小媛可以一比,好几次都是起的挺早,也正好借了今天下大雨的缘故,清晨天气冷,很多人都没起床,还别说一直风传闹鬼的徐家后花园也没人愿意去,一路走过去正好瞧见仙风道骨的老居士在那里扶琴听雨,神游天外……

徐云慕心里对这老头知根知底,别看他现在外表正经,其实内里比谁都坏。

提着个伞就径自走进小亭里边找话道:“老先生,您起的早?”

青牛居士正襟端坐,闭着双眼睛满头银白长发飘飘,背后身前大雨作幕,指尖扣著琴弦在那么一拨弄,一派世外高人模样沉吟道:“怎么,徐家公子也起的这么早?”

徐云慕嘿嘿一笑,自来熟的把个雨伞收好放在地上,伸手一拨肩膀长发道:“我那可是诚心过来学琴的,我好像记得上次跟老前辈说过,唔,我要痛定思痛,好好学一番琴棋书画的好本事,将来给我爹长长面子!”

青牛居士信他鬼话才怪了,看破不说破的偏脸笑道:“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啦?”

徐云慕闻言就想起上次文渊阁的窘迫事,急忙摇头道:“不是,我就是真心想要学弹琴,再说了,老前辈整天闲着也是闲着不是?”

青牛居士冷笑道:“老夫这人闲归闲,这一身好本事却也不是随便教给人的。”

说着一扭头,就摆出徐太傅的招牌傲娇模样,仿佛铁打不动。

徐云慕只道这老头儿童心未泯,也不见外的凑过来,贱兮兮笑道:“别呀,老前辈跟我家老爹肯定是好哥们,这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一身好本事不教我教谁?”

青牛居士听得哈哈一笑,老不正经道:“少废话,想学老夫的本事,就拿酒来!”

徐云慕这时突然想起来忘了带酒,忍不住叹气道:“唉,本来是应该带酒的,可就是早上来的匆忙,因为仙女姐姐昨天晚上跟我分手,她要去城里城外游玩大半个月散心,结果一大早上就没人影了,弄得我也失魂落魄的。”

青牛居士把他本来平常的话听得认真,还有几分若有所思的模样道:“你说的仙女姐姐,就是这些年的北燕第一才女夏芷月吧?”

徐云慕一听这深藏不露的老居士看语气也对夏芷月有些了解,不禁他自己大长面子,神气无比的得意道:“那是自然!仙女姐姐在这里不仅教我读书,还出谋划策,我曾向她请教过一些事情,结果她和老前辈您说的也是差不到哪里去。”

青牛居士轻笑道:“是,老夫是听说过她。”

徐云慕更加神气道:“而且,她还打听过您,不过我没说。”

青牛居士对此很满意道:“你没说就对了,唔,真是孺子可教也,老夫倒听说这女子是天仙国色,貌美倾国,是你们这年轻人眼里的无上女神,就是不知道身为太子的女军师,到底是貌美的多,还是才学的多?”

第一百零八章 满目风雨更伤春

徐云慕对夏芷月是倾心得很,和别人一样把她视为高贵女神,尤其是现在和她的暧昧关系,更有一番成就感道:“不止是女神,她可是才貌双全,聪慧绝顶,将来有机会,我找她过来陪老前辈聊聊天。”

青牛居士哈哈笑道:“算了,算了,我这一把老骨头,就不凑合你们年轻人的热闹了,倒是上次跟你说过的事儿可别忘了,下次进宫,记得找机会跟淑妃亲近亲近,回头再跟老夫说道说道,你这孩子别的不行,这讲故事的本事比谁都好。”

徐云慕这时候只顾著吹牛,满口答应道:“放心吧您,下次进宫,我保准偷偷多看她俩眼,回头好好跟老前辈说道说道。”

青牛居士果然心花怒放道:“嗯嗯,还真是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徐云慕这时候是正在兴头上,心中女神能得到青牛居士的夸奖,也好像是夸到了他自己脸上,所有的不愉快都跟着烟消云散,扬眉吐气的发下豪言壮语道:“我不仅还要多看两眼,说不定,我还要在皇宫里边给皇帝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

青牛居士笑的是都快哭出来了,哈哈狂笑道:“行了,行了,赶紧的,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快说说,你到底来这里干嘛?”

徐云慕回过头来,偷偷埋怨一眼看来嘟囔道:“我不是说过了嘛,我找你学琴来了……”

青牛居士听声辩位的伸手摸摸他脑门,满脸奇怪的愣住道:“你这孩子不会是真吃错药了吧?”

徐云慕摇头摆开他手,一脸认真道:“这次我是下定决心了,一定要学会弹琴,而且已经跟人发下重誓了,这哪有回头的道理?”

青牛居士顿觉奇怪道:“发誓?你跟谁发的誓?”

徐云慕一点头道:“我跟芷月小姐面前发的誓!”

却不料青牛居士闻言猛的露出鄙夷神情,转头就呸了一声道:“发的个鬼誓!看来这女人不管长得再美,也是喜欢那些诗啊词啊的庸俗调调,尤其是你这小子不务正业,为了讨女人欢心就跑这儿跟老头子学弹琴?我呸!”

徐云慕万没想到被他一通数落,不禁楞头楞脑道:“仙女姐姐可是我女神,老前辈真不能说她坏话,而且,学弹琴也是好事啊!”

青牛居士摇头道:“她还要你做什么?”

徐云慕悄悄脸上一红道:“她,她劝我不要沉迷女色,所以我跟她发誓,这段时间要好好学弹琴,远离女色,出人头地!”

青牛居士听完冷笑一声道:“这可真是年轻男儿好志向,平常你爹教你读书要吹胡子瞪眼请家法,怎比得上人家美女几句温柔细语,就吹的你神魂颠倒,言听计从了?”

徐云慕被他这样一说,回想起从前老头子拿着棍子逼他读书模样,轻叹道:“您看我现在不是迷途知返了嘛…

…”

青牛居士也收去讥讽,大大咧咧道:“好啦,婆婆妈妈的废话就不用说了,你听老夫的,这弹琴学不学也无所谓,但没必要为了讨好女人去学这琴,你有这时间还不如跑外边多拉拢拉拢别人,以后帮手多,底气就硬。”

徐云慕在他面前黯然收回学琴的心思道:“好吧,我不提这回事了。”

两个男人一老一少,就这么坐在小亭子里边,青牛居士本来就坐的住,清高孤傲爱没人地儿,小亭外大雨哗哗乱下,一派烟雨朦胧的大好景色,山水楼台也隐约可见。

徐云慕看着看着,冷不丁发出一声感叹道:“这样看着可真美……”

旁边青牛居士淡然接话道:“可惜老夫却是看不见。”

他一句话把徐云慕说的是生怕他误会,连忙咳嗽道:“老前辈啊,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就只是感叹这里风景好。”

青牛居士笑道:“行了行了,老头子还没那么小心眼,再说了,看见看不见也不是你的因缘。”

徐云慕偷偷看他两眼,对他很好奇道:“您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人,也是真有仇家吗?”

青牛居士之前跟他回复过这些,这次一如既往道:“说不上是仇家,总之老夫天性洒脱,有些东西眼不见心不烦,图个清净。”

徐云慕没头没脑道:“那就倒是像我爹了。”

青牛居士人是看不见,可此消彼长里,他听得最清楚,即使大雨里边,也听到哗哗声里边夹杂着细不可闻的铃铛声,神情露出一笑道:“这又是那小姑娘过来遛狗了。”

徐云慕不知道小姑娘是谁,可一说遛狗就知道是柳蝶儿过来了,他眼看满园花草湿润嫣然,四周除了亭中便无人,左看右看都不见人道:“她在哪?”

青牛居士摇头得意道:“静心听就知道了,现在离的还远,这小姑娘最近天天遛狗,昨天还给狗买了个铃铛戴脖子上,到处叮叮当当别提多开心。”

徐云慕道:“她遛的那是条狼狗,花五两银子买来的,刚开始不喜欢,遛上几天就喜欢了。”

青牛居士偏著脸闻听风雨道:“别的不说,你和柳蝶儿倒般配得很,将来可以做一对快乐夫妻。”

徐云慕脸上一红,却是没有回话。

第一百零九章

一老一少在亭子里边,而视线中,成片的大雨帘幕顺着屋檐洒落下来,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欢快动听,这次他倒是听得清楚了,新买的狼狗是跑的快,性格也欢实,脖子挂着铃铛琅琅嗤嗤乱跑。

徐云慕瞧见走廊里边,真是柳蝶儿牵着条还没长大的小狼狗在遛,出人意料的是,她后边还跟着三道身影,瞧样子还是陈主事,和王押司。

不知情的青牛居士闭着眼睛道:“柳蝶儿那姑娘过来了吗?”

徐云慕本能点头道:“不止是她过来了,后边还有大理寺里边的王押司和陈主事,他们后边还跟着一个小姑娘。”

青牛居士沉吟道:“唔,这俩活宝倒真是稀客了。”

头一次来到徐云慕家里的王猛眨著俩眼,左看看,右瞧瞧,一路狂夸道:“哎呀,老爷家里不愧是书香门第哇,瞅瞅这院子,瞅瞅这大房子,真是跟皇宫大院一样,俺王二长了见识啦!”

从来自诩半个文人的陈主事此时此刻真为王猛的样子感到丢人,一路咳嗽著嗓子,不厌其烦道:“都说你多少次了,做人要斯文,斯文!”

在前边领路的柳蝶儿知道这俩人在大理寺里边是徐云慕的死党,她自己也表现的热情好客,一只手里牵着活蹦乱跳的小狼狗,开心笑着头也不回道:“王猛大哥可真会开玩笑,我们这儿比皇宫大院可要差远了。”

王猛蹭蹭从后边窜过来,俩眼瞧瞧她牵的狼狗,主动大献殷勤道:“柳姑娘,你这一路上牵狗也牵的累了,让俺王二帮你牵一会儿吧!”

柳蝶儿没多想的摇摇头,笑嘻嘻道:“不累,不累,这狗活泼得很,只让我一个牵。”

王猛贼眼只瞟盯着黑色狼狗乱看,大加赞赏道:“俺一看这狼狗就不是凡物,柳姑娘真是好眼光,等下回再来,俺就顺便带两斤猪肉喂它。”

柳蝶儿听得大喜,吃吃直笑道:“王大哥真是太客气了,来这里做客,也不用带礼物什么的。”

陈主事摆着文人架子,可怎么看是怎么别扭,毕竟他人长得油滑精明,乍一看就贼眉鼠眼的,走路走着走着就有些装腔作势,他还不知道:“唔,蝶儿小姐可不用管他,他就是个浑人,只会蹭吃蹭喝的铁公鸡一个,既然话都说出来了,下次过来让他带两斤肉也不过分。”

王猛在美女面前被人揭短,顿时恼羞成怒道:“哇哇,俺王二小气,您也不是什么阔绰人!”

俩人一路走,一边互相讥讽,后边跟着怯生生的小姑娘一语不发,低头走着路。

徐云慕眼看几人过来,往亭子里边一站,顿时把小亭子都给挤满了,瞧瞧王押司和陈主事,大加奇怪道:“这么大的雨,你们两个急忙过来是怎么了?”

王猛咋咋呼呼道:“还不是因为她嘛!”

说着就伸手指了指带过来的小姑娘。

柳蝶儿在一旁摸著狗脑袋,充当介绍道:“她是蓝蓝,花篮的篮,也是你们大理寺里宋寺丞的女儿。”

徐云慕惊讶无比道:“啊,她怎么到这来了?”

柳蝶儿娇俏笑道:“这就要问你的两个好帮手了。”

他又把目光投到陈主事脸上,不待去问,陈主事已然道:“前些天老爷不是说,让我们给这小姑娘安排了一个老管家嘛,这人安排了,银子也给了,可事情就出现在这里来啦!”

徐云慕是百思不得其解,一头雾水道:“那这不就结了嘛?你们怎么又把人送我家里来了?”

陈主事摆摆手道:“按理说是就这么结了,可没想到的是,这人要落了势去,那真就连猪狗都不如,以前宋寺丞好好的时候,谁都怕他,可现在他自身难保了,别人就已经忍不住了,连他这个女儿也跟着遭殃了。”

徐云慕急的头疼道:“那你就快说怎么回事吧,不清不楚的领回来一个女的,回头老头子就不知道怎么说了,他可是个爱面子的人……”

陈主事咳嗽一声道:“那我就长话短说了,这闺女身边就一个老仆人肯跟着,她那个老仆人都一大把年纪了,人是忠心耿耿的没错,可就是宋寺丞得罪的人多,现在有这机会了,一老一少流落街头以后,不管什么市井流氓都要过来欺负,住的地方被人夺了,银子也被抢了,那老头儿还被痛打了一顿,眼看就活不成了。”

王猛这时候不甘寂寞,也急嚷嚷续话道:“宋寺丞的家不是被抄了嘛,别看他女儿是个傻子,可人长得漂亮水灵,孤苦伶仃,流落街头,就一个老头子照看着,结果昨天突然下大雨,她的老仆人就冻死在破庙里边去,只剩这闺女哭哭啼啼的差点被人欺负了去,还是让巡城的衙役给救了去,再晚一会儿,可就要被人卖出去了。”

徐云慕之前和宋寺丞斗的你死我活,现在突如其来,太过震惊的时候,连他都被弄得满脸雾水道:“可她是个傻子啊,怎么还有人想把她卖了?”

青牛居士在旁冷笑道:“傻子又如何?只要是个女的,就有人买,更别说这闺女好歹也是个千金小姐,你没听有人想欺负她吗?”

徐云慕看着亭外大雨,这才反应过来,叹息一声道:“这倒也是,老前辈您是不知道,外边有些人可坏了,不止好人欺负,连可怜人他们也欺负!”

青牛居士道:“老夫这么大年纪了,什么冷暖没见过?”

陈主事心有余悸道:“这还是老爷特意关照过,我为了您的名声,所以才挂记得很,一听这闺女和老仆人被赶到街头,住也没地住,什么乞儿混混知道她是宋寺丞女儿,那可都吃了疯药一样的都跑来欺负,银子被夺了,房子被霸占了,还有几个浑人三更半夜跑到破庙里边想欺负这闺女,真他娘的不是人!”

徐云慕伸手揉着自己额头道:“那事情都这样了,又该怎么办才好?”

陈主事道:“宋寺丞的确不是好东西,可她女儿不坏,咱老陈说起来也是当爹的人,看到别人家女儿这般,咱哪能没有几分怜悯之心?”

徐云慕皱眉道:“可他爹就是被我拉下去的,这种事情微妙得很,我肯定要避嫌啊。”

陈主事急忙道:“这个放心,这件事情有的是转机,旁人虽然都知道宋寺丞是被老爷赶下来的,虽然此事微妙,倒也不如做个顺水人情,我再回去好好张罗张罗,保管别人知道了这件事,都夸您是个大公无私,雪中送炭的大好人。”

徐云慕回头看了眼青牛居士,只得点头道:“那好吧,我就听你们的了。”

第一百一十章 人心怜悯

闻听定论已下,宋寺丞的女儿蓝蓝有了个容身之处可以住,陈主事总算觉得没白忙活道:“这就对了嘛,常言道,祸不及家人,宋寺丞是坏事做尽,可他女儿本性不坏,老爷如做这仁义事,就算外边也是美谈。”

徐云慕是七上八下道:“行了,我也不指望外边怎么夸我了,他这女儿也总不能流落街头,事情就这么办好了。”

一边的王猛不知什么时候从柳蝶儿旁边把小狼狗给抱怀里,满脸殷勤的伸著大手狂摸狗头,俩眼透著发光喜欢道:“哎呀,这狗可真是俊呢,快点儿长大,快点儿长大,改天王二爷给你买两斤肉吃!”

俗话说打狗看主人,就此引申出夸狗也要看主人,自己的狗被人夸,柳蝶儿也觉得脸上有光,少女开心道:“王大哥真是太客气了,二狗子也最喜欢吃肉了。”

徐云慕冷不丁一听,寻思著柳蝶儿怎么给狗起这么难听的一个名?

但好歹也没说出来。

还是青牛居士仙风道骨,一派世外高人风范道:“那个柳丫头,去把蓝蓝带过来,老夫给她把把脉相。”

柳蝶儿满心欢喜,对蓝蓝是喜欢得很,之后可以多一个人陪她玩。

当下,她连忙凑过去拉住蓝蓝衣袖,脸上开心笑道:“蓝蓝,这位老先生他可是个神人,天底下的事情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你让他给你看看病,说不定保管能好!”

蓝蓝不怎么爱说话,经历大变过后,还对陌生人天生畏惧,不过青牛居士为人气度摆在那里,仙风道骨有目共睹,与人很强的信任感,便跟着柳蝶儿近身前来。

行医的人最重要需看,可青牛居士偏偏是个盲人,他眼睛看不见,也就偏著脸闻听风雨道:“行了行了,老头子也没那么神,顶多浅薄医术罢了,这姑娘是天生就如此的吗?”

与宋寺丞在大理寺同事多年的陈主事有所耳闻道:“也不是,宋寺丞平常很少谈起她这姑娘,听人说宋寺丞起初是小吏混混出身,靠的奉迎丞相,捕风捉影的充当鹰犬酷吏才慢慢发家,有一次在家里边给人行拷掠之威,打的极惨,各种酷刑都用上了,让这小女孩冷不丁的一看血淋淋东西,当场就给直接吓傻了。”

徐云慕在一旁忍不住道:“如果这样说,这小姑娘本性确实不坏,只是也怪宋寺丞遭了报应,报到他女儿身上了。”

青牛居士缓缓点头,沉吟道:“宋寺丞那小子确实是酷吏,手段毒辣了一些,如此说来,这姑娘就是受到不能接受之物而引起惊吓,从而造成的疯癫症状。”

柳蝶儿好奇道:“那,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疯掉?”

青牛居士淡然说道:“常人疯癫,无外乎是外因内因此二种,外因是遭受外力击打,伤及头部致疯,内因是或父或母有疯癫之症,传及在子女身上。”

柳蝶儿听得明白,歪头可爱道:“那蓝蓝是?”

青牛居士闭着眼睛道:“她这就是最可怜的一种内因了,当一个常人在遇事不能接受之时,整个人就犹如被满满拉开的一张弓弦,当弓弦被拉的无法承受,就是,啪,的一声,弓弦断了,人也就因此疯掉了,常常是悲伤惊恐过度。”

徐云慕关心道:“那,正常人被吓疯之后,还能经由药石医治好吗?”

青牛居士摇头道:“正常人疯掉就是疯掉了,就算是神医在世,也医治不好,但事已至此,也勿需强求医治,只要做到延缓症状一二,尽量不刺激她,这就与正常人没什么区别了,顶多就是为人迟钝,不太聪明罢了。”

徐云慕道:“噢,那就可以开一些安心静神的方子,这样就好多了。”

青牛居士笑道:“老夫也是这么想。”

他这样说罢,青牛居士便把手搭上蓝蓝手腕,紧闭双目静静感受着她的脉相,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旁人也紧张的不敢说话,连大老粗的王猛都抱着狗没敢嚷嚷,一时只听见亭外哗哗大雨的声音。

蓝蓝长得貌美,唯独不如少年女子的活泼生气,显得木讷呆滞,眼神清澈明亮却不敢说话,乖的跟小孩子一样。

青牛居士把手收了回来,方才慢慢说道:“脉相没什么大毛病,按为人行医来说,这看病最重要是望,闻,听,切,老夫也不强求她说话,看样子只是惊恐过度,回头找个僻静地方多多休养,再用陈皮助神安眠,不要刺激她就好了。”

柳蝶儿过来关心道:“那就跟我住一起好了。”

说着看了看一旁徐云慕,她脸上得意极了。

青牛居士笑道:“这样也好,你养的这条小狼狗,正好可以给蓝蓝多玩玩,既然好姐妹,有什么好东西也应该一起分享。”

柳蝶儿咯咯笑道:“那是自然,您老人家多虑了。”

王猛抱着狼狗连摸狗头道:“这事儿都办完啦,那俺跟陈师爷也该回去了。”

徐云慕挽留道:“来都来了,也不多坐一会儿嘛?”

俩人心有不宣,不知琢磨着什么好事儿,异口同声道:“哎呀,不了,不了。”

说要临走的时候,王猛恋恋不舍把狼狗放在地上,对着狼狗连声叮嘱,俩眼闪著光芒道:“好宝贝儿,等王二爷下次来,不给你割二斤猪肉真是对不起你啦,下次见嗷……”

柳蝶儿看别人都喜欢她这条狗,别提有多开心了道:“行,等王大哥下次来,我让二狗子多给你遛一会儿。”

这句话听得王猛大大咧咧直笑,一溜烟的就当先走了,看去当真心情不错儿。

等王猛走了,后边的陈主事脸上浮出一丝神秘笑容,把个两手揣进怀里,贼眉鼠眼的看着王猛背影,对别人狂吹耳边风道:“蝶儿小姐,不会真以为这个粗人喜欢您这条小狼狗吧?”

柳蝶儿正开心的要死,她样子嫣然美丽动人,红唇娇俏道:“那是当然啊,陈主事没看见王大哥刚才抱着二狗子摸来摸去,恨不能搂住亲两口的模样吧?”

陈主事又摆出一副半个文人的酸气,装声作调,连连摇头道:“非也,非也,人家王二爷的喜欢可不是蝶儿小姐想的那种,咱老陈跟他认识十几年了,还不知道他那点花花调子?”

徐云慕也听得奇怪道:“陈主事,咱们就事论事的说,人家王猛是浑了一点,可也不至于溜须拍马的那种人吧?”

陈主事看着别人都在这时候看着自己,别提多有一种八卦成功的得意成就感了,非常享受这种被人当做焦点的滋味,洋洋得意的笑道:“人家王二平生只爱三样东西,第一个是美女,第二个是银子,这第三个嘛,这王二爷最好的就是大冷冬天的吃个狗肉,配着小酒儿!”

柳蝶儿听得目瞪口呆,再低头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小狼狗连脑袋上的毛都被王猛摸的乱遭遭,再想起王猛抱着小狼狗,俩眼发光,差点流口水的说快长大,快长大,不禁涌起一阵恶心,气的柳眉倒竖叫道:“好哇,原来是想吃我的狗,下次过来我不打死他!”

徐云慕丝毫不怀疑陈主事说的话,看见王猛那个样子,他就知道此事八九不离十了,连忙跟着附和表态道:“以后,我一定不让他来咱家了,王猛也真是的,咱们家蝶儿姐姐拿他当兄弟,他竟然是惦记着吃咱家里的狗,呸呸!”

陈主事十分痛快道:“可不是嘛,别说俺老陈不厚道,等今年看吧,咱们先打个赌,等过不了两天,那王二就该贱兮兮的去找老爷说请客吃饭,吃的就是他们家那条小黄狗,这人可坏的很,咱们以后不要跟他玩儿!”

徐云慕为讨女孩欢心,想也不想道:“行,以后不跟他玩了。”

陈主事这才满心欢喜的,大摇大摆回家走了。

……

第一百十一章 花雨嫣然,竹林

先是送走了王猛和陈主事,又和青牛居士闲谈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都过去了很久……

只放眼望去,小亭子外边大雨很浓,空气清新而冷,漂泊雨露些许洒碎在砰溅在栏杆台阶上,是有些诗情画意。

而忙于遛狗的柳蝶儿又得了蓝蓝这个好朋友,才不过多久,就拉着蓝蓝在走廊里一起遛狗玩了。

徐云慕本来自己呆在家里也没有事情,加上夏芷月早上离开出去城里城外散心,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孤独的意味。

好在还是外边看门的仆人过来传话说,“兰香居”的澹台小姐有请他过去,就算昨晚言之凿凿跟仙女姐姐说了要远离女色,可现在美人相邀,再想起澹台雪的模样,他还是跟随过去了。

外人风闻里的兰香居,是很僻静的风景优美地方,坐落在城外少有人烟的一处靠山宅院,从前朝时候自然是繁华的,可谓文人墨客如云,但随着往事如烟,不知何时起才又重新被人买了去。

过来接他的马车在大雨里行驶,城外山水如画,烟雾薄祢,马车棚顶如豆大砰砰的雨滴响个不停。

如今很快就要再次见到,名动京城的大美女,被多少豪门权贵争相竞逐的澹台雪,连徐云慕心里都有一丝难以言明的悸动。

时值天沉快接近夜色,山顶乌压压的浓云堆在上边,徐云慕掀开帘子一看,两边青山色泽油润,湿气迎面,马车驶入一辆小路后,径自停在一处竹林入口。

看得出来这竹林里边是住人的,由人工开出一条青砖铺成的小路,驾车的小厮一直含笑道:“我们家小姐也是一直爱僻静地儿,听说这兰香居荒陌多年,便花重金买下重新修缮一番,如今可也算是人间仙境了。”

徐云慕自己打着伞走进碗口粗的竹林里边,身边风景极美,有如诗如画之感迎面扑来,无数急骤豆大雨滴经由天上坠落,依依不舍留恋在翠青竹叶上边,一阵冷风吹过,雨粉无数,也打得油伞啪啪作响。

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原来一路给他赶车的人年纪很轻,长得也不错,可就是整个人显得太瘦弱了一些,走在后边连他肩膀高都没有,就像个半大孩子一样。外表模样却倒长得白白静静,只是脸上还有一股与年龄模样不匹配的精明油滑感。

徐云慕走在前边,想了想还是偏过脸看他一眼,摇头笑问道:“我看你这么年纪不大,赶车却熟练的很,想必也是澹台小姐的贴身人吧?”

驾车小厮打伞在他后边,徐云慕看过他眼睛时,能发现是许多伶俐精明的油滑,说话也带着很明显的神情低卑,急忙客气回复道:“小人身份卑贱,可不敢自称是小姐的身边人。”

徐云慕自己撑伞走在前边,轻描淡写道:“那你一定有过人之处了,要不然也不会被澹台小姐选到身边了。”

后边小厮话语带着苦笑,声音不似男人低沉雄厚道:“这还真是老爷夸奖了,像小人这种身份,平常也只充当驾车,连我家小姐的面都不能见上几次,也就是小姐可怜,才花银子收留着使唤罢了。”

徐云慕听完对他还是好奇道:“我见过的使唤奴婢多了,像你这样白白净净的男的,倒是少见的很,而且,你看起来可比别人聪明伶俐很了,眼明手快,就是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厮就算聪明,也毕竟不敢卖弄,连连谦虚低眉道:“小人生来没名字,平常小姐和别人都喊作樵儿,是小人爷爷砍柴樵夫得意思。”

徐云慕听懂了几分道:“也就是说,你爷爷那一辈是砍柴的?”

这个樵儿点头道:“老爷说的是对,小人爷爷就是砍柴的,被冻死以后,小人就被卖来卖去,最后是小姐买了回来收留,这才有个温饱。”

徐云慕背负一手在后道:“如此说来,澹台小姐可以算是你的知遇恩人了。”

樵儿低着的眼睛带着难以琢磨的笑道:“正是这样,小人就快在街头饿死的时候,是我家小姐看着可怜,把小人给收留了。”

徐云慕打着伞走在小路道:“我知道澹台小姐不是燕国人,看样子你也不像是了。”

后边樵儿点点头道:“老爷猜的是。”

徐云慕走在偌大竹林里边,天色渐渐昏沉,一望无际的林海会在暗淡里边,给人一种深深的压抑感,亏的他是男人胆大,换成了柳蝶儿来这里怕是要吓坏。

当沿着青砖堆砌,再跟着走了一小会儿以后,徐云慕豁然是觉得眼前一亮,只见眼前滂沱雨里的竹林深处,正有一名撑伞女子的美丽身影,犹如雨中仙子一般置身在美丽画卷之中,迎眸一看,正是心心念念的澹台雪……

两边林木婆娑,满眼雨幕袭人,天地唯大片水滴穿过坠落竹叶之声,也正有前边撑伞的澹台雪,粉衣长裙作身姿约束,步步生莲而走来。

在徐云慕的印象里边,不食烟火的夏芷月尤其善于穿白衣,圣洁高贵,仙女临凡……

亦或者是梦霓女神拒人千里,蓝衣无尘,能在年轻女子当中把一衫粉红穿的这般美丽脱俗,倒是澹台雪第一次了。

隔雨相见的二人目光一触碰,便见澹台雪美目一笑,似唇角也多了些美女娇俏,纤纤玉手把个纸伞搁在粉衣雪肩,指尖握著伞杆轻巧的转动着,甩落一地雨粉,正只等待他来。

跟在后边的樵儿这个时候不知道如何,却没有跟着踏了过来。

只有徐云慕撑著伞往澹台雪步步走了过去,这天色暗沉的竹林,也因为美女的出现,明明白白多了些亮眼光泽。

直到两人走近目光一对,徐云慕心情不错道:“澹台小姐今天怎么想起邀请我了?”

澹台雪捂嘴一笑,目光些许含俏道:“你是恶人先告状!”

徐云慕和她走在青砖路上,有些不解其意,好奇看她道:“我又是怎么成恶人了?”

澹台雪嗔道:“上次说过要来做客,不也一直没来?所以小女只能自己让人请公子大架了。”

徐云慕浅浅点头,苦笑道:“这真是我的错。”

第一百十二章 千古风流人物

澹台雪这才开心道:“徐公子一路走过来,对兰香居可有什么好感没?”

偌大竹林只有两个人,徐云慕倒是闻着她身上香气,孤男寡女漫步林中道:“别的没什么感觉,就是太偏僻了,听人说这里是前朝一户大老爷的悠闲地儿,如今换成澹台小姐,以后就更加出名了。”

澹台雪美人脸上噗嗤笑道:“你是想说山水深邃,有仙则名。”

徐云慕跟着她道:“今晚不会是只请我一个?”

澹台雪笑着摇头道:“那样不就太没诚意了,小女可是听说文渊阁的老顽固自持身份,让徐公子您当众出丑,也真是看不起人了,不过澹雪这里却没有那些清高的人,您倒不必担心这些。”

上次在文渊阁被嘲讽,一直是徐云慕心里的痛,这次听到澹台雪也提起此事,想着一定是流传到外边了,就更加反感那些人道:“没事,我懒得搭理他们,看不起我也就算了,以后不去就行。”

澹台雪走在前边娇俏道:“可也不是这样说,欧阳学士是出了名的孤僻怪异,和太傅在文渊阁就不对付,一直对首席大学士的头衔耿耿于怀,公报私仇也在情理当中。”

徐云慕本来就很聪明道:“所以,澹台小姐是想说,欧阳学士提携常文远,其实也有跟我爹斗气的原因?”

澹台雪轻轻笑道:“这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了。”

徐云慕不由得叹气道:“也算了,反感的事情就过去得了,不知道今晚主要玩些什么?”

澹台雪停住身影,回眸神秘道:“如果没有好玩的东西,人家怎么敢冒昧请您过来?”

她说着又走过来,抬起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美女容颜,红唇魅惑道:“今晚的主角,可是当今画圣谭道子,一直藏在皇宫里的真迹,升龙海宴图。”

徐云慕可是听过谭道子的大名,这位与北燕三杰同处一时代的画圣,神龙见首不见尾,亲眼见过谭道子绘画的燕帝画像,真是其入木三分,文笔绝佳,几欲真人站在眼前一般。

也被她勾起好奇道:“这种好东西,澹台小姐竟也能弄出来?”

澹台雪娇俏万分,脸上几分笑意道:“别忘了,谭道子可是小女好友。”

徐云慕这才想起来陈主事上次跟他说的话,书圣是她良师,画圣是她好友,棋圣是她徒弟,这一众头衔简直比仙女姐姐厉害多了。

仙女姐姐也只是文渊阁大学士,北燕第一才女,比起澹台雪能让画圣谭道子这样上辈的人当她好友,棋圣做她徒弟,看起来还是夏芷月落了一筹。

澹台雪看他不说话,脸上神情变换的胡思乱想,浅笑带媚道:“少卿,你也会羡慕别人吗?”

徐云慕咳嗽一声,用手掩嘴道:“这个怎么说呢,反正我有时候确实羡慕别人,可人注定不能十全十美,像我这样已经很好了,还有个当太傅的爹,知足了。”

澹台雪修长倩影窈窕走在前边,粉衣轻裙飘舞,纸伞衬托得美女更美,是若隐若现的婉约意味,亦是天生丽质的高贵,搭配女子的灵动娇俏美道:“如您所说,其实小女只敬佩一种人,那种人叫作英雄。”

徐云慕跟在她后边问道:“实不相瞒的说,我也不是什么英雄,扳倒宋寺丞纯是为了我自己,可不是为了充当英雄,为民除害,那样说来太遥远。”

澹台雪在雨幕背景里回头一笑,美女话语娓娓道来道:“这个人家知道,太傅和丞相是敌手,连带宋寺丞本是丞相养的一个鹰犬,能有这样搏斗情理之中,但在澹雪看来,大男人做事不问目的,只看是非成败便好。”

徐云慕在青砖路上停顿身影,陷入微微沉思道:“不择手段,只看胜败?”

澹台雪续说道:“你们男人,不就是最看重这个嘛?”

徐云慕不能去反驳这个问,可也隐约觉得哪里不对道:“也许是,也许也不是,我不是太计较仁义约束的人,要不,人家读书人也不会看不起我。”

澹台雪转身来到他撑的伞底下,把自己纸伞收了起来,一下子两人共用同一把伞,更给他这个男人深深惊艳。

撑著伞的徐云慕,轻而易举便是她温香软玉近在身侧,闻得幽香缭绕,心猿意马道:“你这是做什么?”

澹台雪不知自己有多美,笑颜迷人道:“就快到了,等下就让徐家公子看到小女今晚的诚意。”

徐云慕这个时候不停默念昨晚跟夏芷月说的,要远离女色的话,脸上一副正人君子样,也不敢胡思乱想给自己找难受道:“你这里兰香居偏僻得很,澹台小姐一个人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澹台雪靠着他身子一起躲雨,听得噗嗤笑道:“谁说我一个人住?我这里可是有好多使唤佣人的,还养了许多小动物,风情日丽的时候赏竹看景,大雨绵绵时候,叶落窗台,雨滴入梦,可宜人的很,就是买这处地方贵的很。”

徐云慕心里一直说远离女色,远离女色,连眼神儿都不敢乱瞟道:“好吧,咱们且往前继续走。”

身边美女买来的这处兰香居,坐落在竹林深处,四周青山环抱,一道幽深青砖铺成的人行道通往里边,沿途两边,还有未被点燃的琉璃灯,高高笔直的竹林翠绿一片,落叶纷纷。

澹台雪穿着粉色衣裙漂亮,乌黑秀发也是梳着特有模样,斜插一支白玉簪子,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即使不染丝毫脂粉也雪白迷人,尤其是目光清澈灵动,红唇泛著魅惑光泽,落落大方的就跟他同用一把伞,根本没有一般女孩的拘谨。

随着天色已黑,不远处渐渐光亮越来越近,隐隐约约看见一处宽敞院子,里边一股浓郁花香迎面扑了过来,琉璃灯里的蜡烛像星海萤火一样被点燃,把五颜六色的各种花卉照的有红有绿。

细细流动的是水流的声音,一条小溪水流淌而过,透明粉嫩的花瓣飘在清澈水里划过,再走几步一看,真的是放目如梦似幻,各种假山奇石堆就摆成,庭谢琳琅,小亭楼阁尽在眼前,还是连绵一片。

第一百十三章 行至水穷处

看得出来,澹台雪对自己这片兰香居深为满意,走进院子里时,她美女玉手自然而然地拂过翠绿枝叶,话语动听地充当介绍道:“这里兰香居是前朝的一个老爷建造而成的,他的宠妾最喜欢种植花草兰花,因此院里各种奇花异草都有,这种花是兰花,另一种散发浓郁清香的便是栀子,还有菊花,杜鹃,各种都有。”

徐云慕看着满眼盛芳,争奇斗艳的百花在池子里被雨幕笼罩的美景,深深一闻,果真十分陶醉,再冷不丁看到澹台雪置身花海,美目欣赏著院里百花的绝色模样,不禁连想也没想,就冲口而出道:“这花再香,也没有澹台小姐香。”

他话一出口就觉得后悔,只因为显得太突然。

就连身边正在摸枝拨叶,美丽烂漫赏花的澹台雪也听得微微一怔,紧接着反应过来后,她沉鱼落雁的美女容颜有笑也有嗔道:“原来徐公子也挺会取悦人的。”

徐云慕又咳嗽一声道:“都说的实话嘛,反正澹台小姐是咱们最热的皇城女神,我也不能太例外不是?”

澹台雪也不是什么全不懂的懵懂女孩,在他打伞底下,没来由的更显娇艳动人,背负玉手面对他模样,一双眼眸带着女子娇俏,红唇勾著笑意道:“人如久处兰室,则不闻其香,徐公子说的香,澹雪自己是闻不到的,如果喜欢闻的话,你自己随意便好。”

徐云慕想起来上次两人桌底暧昧,但这时候不能乱来,也只好作罢道:“我们进去看看。”

澹台雪才领着他步入朱红走廊里边,二人一路走过,两边皆是青翠优雅之意,不远处的地方,还有两个男子在下棋。

隔了几十步远,澹台雪伸手一指为他介绍道:“穿绿衣的那个人,就是棋圣吴文旭,穿布衣的那个人,就是鼎鼎大名的行衍和尚。”

徐云慕从来放浪形骸惯了,一直在风月场所去的最多,棋圣不认识,行衍和尚更是没听过道:“那吴文旭是澹台小姐的徒弟,行衍和尚又是谁?”

澹台雪隔空望着对面二人,笑意盈盈道:“行衍和尚是佛家圣人,佛宗圣教主持,他也是刚从异域归来,只有王公贵族才能见到他,下个月他就要进宫为皇帝讲学了。”

徐云慕顺着她目光看了又看,也瞧不太清楚道:“可也好大的面子,竟敢给皇帝讲学。”

澹台雪注意他神情,她相反一点也不奇怪道:“徐公子是不知道这位僧人的来历,据说他是圣人转世,能够看穿吉凶祸福,未卜先知,当年一地连年干旱,凭的全是行衍和尚法驾到来,才设坛求来了雨。”

徐云慕道:“那他有国师厉害吗?”

澹台雪噗嗤一笑道:“伯仲之间吧。”

徐云慕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襟,伸手摸了摸被雨溅湿的衣衫,注重仪容一番,才说道:“听起来这么厉害,我也得尊重一二。”

澹台雪在他旁边,打趣意味道:“那,就让小女为公子引见引见了。”

两个年轻男女并肩往下棋的两个人走了过去,下棋的俩人并不是很激烈,轻描淡写从容得很,也不愧是高手风范,一身绿衣的吴文旭看起来有三十多岁,比澹台雪和徐云慕正好大了十岁上下,可谓忘年之交。

一瞥眼看到澹台雪和徐云慕过来,吴文旭手拿黑子便放在棋盘上,双手合握起身道:“老师,你身边的这位,就是徐太傅家里的云慕公子吧?”

澹台雪比吴文旭小了十岁,可身份地位却明显要高,丝毫没有违和之感,坦然承受地玉手一指道:“云慕公子不被文渊阁接受,为师就请他来这兰香居一道指点风月。”

吴文旭听到文渊阁并不是十分敬重,伸手作请道:“文渊阁除了芷月小姐与徐太傅,其他人都是些老顽固,不容人自然正常,不过云慕公子请放心,在这兰香居里边,可不会有那些破败规矩。”

一直以来,深深饱受读书人摧残抨击的徐云慕本来对吴文旭是很轻淡的感觉,可一听到这些话,顿时心里暖洋洋的大是受用,对他好感狂升道:“还是棋圣大人会说话,咱们这个朋友交定啦!”

吴文旭提起文渊阁来没有什么冲动敬重,他这人自然有一些天然的傲气道:“文渊阁老则老矣,固步自封,岂不知天下英雄,却在我辈?”

徐云慕他爹徐太傅就是文渊阁首席大学士,生气归生气,可听这话还是觉得棋圣太狂了,也不好做什么评价,咳嗽两声就含糊过去了。

由来男人爱美女,何况是澹台雪这样的大美女了。即使两人谈话,风采依旧在澹台雪身上。

吴文旭起身之后,一手在前,一手在后,一身绿衣与竹林颜色浑然融为一体,毕竟是号称棋圣的人,一身气质自然很好,站起来的时候,身形看去高高瘦瘦。只是这个棋圣三十多岁的脸上,为人脸形显的很是清瘦,隐隐约约都能淡淡看出皮包骨头一样,两个眼窝深陷,但眼神很亮,就像两团火一般,鼻梁很挺很挺,嘴唇又薄的厉害,给人一种刻薄的感觉,冰冰凉凉的,仿佛是个苦哈哈一样……

徐云慕是要模样有模样,要身高有身高的英俊男子,也是徐太傅以前年轻时候,就是迷死人的绝世美男,不知让多少美女小姐为之折腰倾服,两个儿子也都个顶的好看。

三人说话的时候,只剩下行衍和尚背对着二人坐在原位,看背影是很好看的,粗布僧衣虽简陋,此时此刻更能体现出此人身形来。

第一百十四章 异僧

等徐云慕觉得好奇,一直在背后看他的时候,但凡人都能感觉到背后目光,待行衍和尚起身的时候,一转过身来,让人看清他容貌,徐云慕只觉脑海里轰的一声,满目空白,世上竟然有如此妖孽美貌之男子!

行衍和尚的模样,是很年轻的,所有的不平凡全部融于他一身,以往当中,有美男称呼的当属徐太傅,徐太傅出身书香门第,才高无匹,尤其年轻的时候长得好相貌,把读书人的温润如玉,仪表伟岸发挥到了极致,再有才学加持,简直就是天生对付美女的大杀器,多少才高气傲的小姐,名门高贵的窈窕淑女都把徐太傅视为完美的夫婿,当年传说至今犹如眼前。

也让厚著脸皮,跑到了文渊阁一睹老爹画像的徐云慕同样看得目瞪口呆,而徐太傅正是代表读书人,与年轻男子的英朗美男之气,如玉,如风,看见一眼就不能自己。

所以直到现在多年过去,都让徐云慕心里高高在上,不容侵犯的仙女姐姐夏芷月,对着老爹画像说出了“得夫当如徐太傅的话”当时可把他嫉妒羡慕恨的五味云集。

眼前这个行衍和尚却是大大不同,真是人间妖孽在世一般的美,也是超越性别的美!

滂沱大雨哗哗里边,行衍和尚有着一双如星辰般深邃的妖媚凤目,仿佛天生带着看破一切红尘的深邃,手持佛珠对人一看,就是佛家圣人亲临的宝相庄严,他的鼻梁高挺,微微抿著的嘴唇像美女那般。

全部融合在一起有几分邪气,又有不容亵渎的威严,整个人阴柔美更多,无形可以征服任何男女。

徐云慕直呼乖乖,这人长得真是天生妖孽啊,他一个男的看了都心怦怦跳,换做哪个女的能受得了?

一边的澹台雪看到行衍和尚,美目都有了些异样,而这年轻僧人却是面如止水,手持一串佛珠,对徐云慕微微低头一礼道:“少卿,贫僧法号行衍。”

徐云慕看此人着实太过妖孽,再听他一说话,男的倒肯定无妨,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对女人真是杀伤力太强了,就跟催情一样,八成那一边的澹台雪都小鹿乱撞了,一张沉鱼落雁的脸都有些红润之色。

行衍和尚看他不说话,也没有太多惊异之处,手持佛珠,宝相庄严的站在二人面前。

棋圣吴文旭在这里兰香居明显住的习惯,充当引荐道:“行衍大师今天才到皇城,云慕公子也是今晚才到兰香居,接下来,就一道品鉴品鉴今晚的主角,升龙海宴图!”

一提起升龙海宴图,吴文旭被晒黑的脸上气傲之色就更浓烈,在前领路不忘介绍道:“要问当今之世,除却画圣谭道子的作品,谁人又有资格,能使得绝美女神澹台小姐,还有我棋圣吴文旭,行衍法师一起品鉴一二?”

走在后边的徐云慕明知道自己被人给漏了,可比上这几位来,他好像知道自己排不上号,除非是仙女姐姐过来,才能压一压这吴文旭的风头。

手持佛珠的行衍和尚,一步一莲步,走在走廊深处道:“如说画圣文笔,贫僧早已久仰。”

吴文旭更加高傲道:“这也是我师澹台美貌绝色无算,才女无双,与谭道子是结为忘年好友,今晚才能见到只有皇宫里边才能看得画圣真迹。”

澹台雪论年纪比吴文旭小了很多岁,可辈分却是此人老师,只是她名声很大,结交的都是名士,喜欢游历各国,还屡屡传出一些风流艳闻来,让外边的豪富权贵无不垂涎一二。

谭道子的这副真迹只有皇宫才有,现在拿出来到兰香居来,早有戒备森严的青翎侍卫都跟着过来看守,越往里走,见到的人就越多,有的是听闻画圣真迹而来,有的青年才俊看样子都是处身兰香居已久。

青翎侍卫个个厉害的很,堪称勇士里的勇士,猛人中的猛人,也使得这次升龙海宴图头一回借出宫里来,连青翎统领孙虎都跟着亲自过来了,场面也壮观的很。

吴文旭看不起这等粗人,有意绕开众人,带着几个人走进一处灯火通明的大堂,里边可谓是有几十人之多,全都是衣着打扮非富即贵。

悬挂在大堂墙上正中间的一副巨画,正是皇宫藏了多年的画圣巅峰之作,升龙海宴图!

棋圣吴文旭还是有些名头的,在人群里边一指,满脸傲色的立于画下道:“北燕有三杰一圣,像那徐太傅,魏神通,萧承宗都是千古风流厉害人物,面前这副画作,既是谋圣魏神通的大手笔,北燕立国灭亡前朝的最大海战之画像,由画圣谭道子亲笔绘画,以表传承千年万世之功绩!”

徐云慕隔了七、八步远,借着明亮灯火也能看出这副画像画的正是一副水师海战的激烈景色。

众人莫不看得是胸中屏气凝神,俩只眼隔空看着那一片火红的惨烈景象,仿佛连同自己都跟着融入了进去一样。

吴文旭手指画像巨作,神情狂热的继续介绍道:“就在三十二年前,前朝号称五十万的大军,全被萧承宗消灭得荡然无存。”

旁边人一个大气也不敢喘,全都聚精会神的盯着狂看,恨不能把脸贴上去亲身感受一下画圣的巅峰文笔。

吴文旭也被这种情绪给渲染,声音高昂的大声道:“也就是将要行将覆灭的前夕,前朝的昭德皇帝带着成千上万的皇族,逃往北海水师四处流窜,想要依靠半壁江山负隅顽抗!”

正说话的棋圣吴文旭忍不住往前一步,高高伸手指著道:“值此决定乾坤时刻,谋圣魏神通夜观天象,判断阴阳,一举算定昭德水师战船位置,趁夜袭击而去,一把火死人二十万,才有今日文治武功皆为强悍的北燕。”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过去不算太久,很多人也都神往的很,再亲眼看到画圣亲笔还原的大战景象,莫不血脉喷张,引颈直观。

吴文旭吞咽了口水,又道:“也正因此,为了记载北燕皇朝的立国之战,亲身在场的画圣谭道子,当场就绘画出了这副战场景色,诸位,这可是谋圣魏神通的大手笔,北燕武力的最高值,画圣谭道子的巅峰文笔,我等凡人能目睹一二,死而无憾!”

第一百十五章 过往武功如昙花

就著夜色渲染,一盏盏被点燃起来,而明亮通红火烛的照亮里,挂在正中墙上的巨副画作升龙海宴图甚有一番别样意味,画中的景致复原的是前朝水师覆灭的景象,尤其是谭道子最年轻时的文笔,挥笔描绘时候自然有一股张狂。

张狂的人心,因为最本能的杀戮欲望不仅充斥在纸上,也填满了人心。

比如看到画像上,一边是主要视角的北燕船上时,正好目睹著的是对面前朝水师猝不及防被袭击时的惨状,论水中行舟,莫过于对火的畏惧。

船木毁于火,任是庞然大物的楼师战船,在一望无际的漆黑大海被烈火吞噬时,冷风助火势,被偷袭的船上水兵更是惊恐万俱,猝不及防,一种末日来临的恐惧清晰可以感受的到。

画圣谭道子的绘画,不仅重在表象,同样直观在意韵,善于让再普通的人,也能揣摩出他画作本身的神韵与物象,比如本是象征在茫茫大海,浮尘入水的海面上,作为前朝武力体现的巨大战船,本是给予人,以生的力量存活在大海上。

而当新锐崛起的北燕王朝,意在对前朝力压千钧的灭世之战里,本不可一世的水师战船在烈焰熊熊的大火里无情吞噬著众生的命运,人之将死,各种奇情惨状溢于纸上,谭道子就正好把画作的主笔放在两边。

一边是春风得意,新锐崛起的北燕王朝,众人一一皆有露面。

只看其身影,立在船上甲板,被人众星捧月,身着一袭红衣披风,长发缠着青衣布带的神逸男子,正是年轻时候的慕容燕帝,慕容燕帝以最好的视角看着昭德王朝的水师在大火里覆灭景象,就是只露半边侧脸,也是满满意气风发,伸手指点江山,微露龙颜笑脸。

站在慕容燕帝正左,正右方的是北燕三杰,如年轻时候的徐太傅立在左边,年轻时候的萧承宗立在右边,离燕帝最近的谋仙,或是谋圣魏神通不露正容,背对与人,但看魏神通形神伟岸,身高体长,与同样俊逸风发的燕帝可谓是一对贤君良臣。

三杰在前,后边四俊除了书生将军郭凤翎,像那些张狂大笑邢荣,笑容富态的皇甫嵩,武力彪悍的李道济都一一在场,全都欣赏著对面惨况。

水战不比陆战,船沉人亡,只灭亡前夕的人心恐惧,加上突如其来的袭击,陷入绝境的昭德水师顾不得反击,一个个人仓惶万态,各种绝望的脸满带恐惧在烈火包围里束手无策,寒冬冷天里往水里跳。

就此一役,前朝彻底灭亡,北燕新势建立,紧接着就迎来文治武功的巅峰建设,如今,燕是大国,多年不曾动过干戈,当年后人再亲眼看到实景战况,莫不是一一大赞燕国武功。

棋圣吴文旭不是燕国人,对画圣作品还是欣赏至至的充当介绍一番,让人身临其境,流连忘番。

正瞧看认真的徐云慕,冷不丁感到肩上被人轻轻一拍,随即是香风从后而来,回头一看,才原来是大美女澹台雪,笑意盈盈的道:“今晚的这张画作,没让徐家公子失望吧?”

俗话说,无论如何不能折了自己威风,徐是燕国人,而澹台是梁国人,人家美女都夸了,他也不能太落后的双手合握,对着画作道:“能看到皇上一面,就不虚此行了。”

澹台雪掩嘴一笑道:“看不出来,你也挺拘谨的。”

人比花娇,艳丽绝美的澹台雪让他眼前亮的很,大庭广众的也不禁心生涟漪,再看旁人都盯着难得稀奇珍宝隔空争观,啧啧称奇,也是行衍和尚的妖孽背影吸引了他。

活脱脱的地狱一般的景象,不会令行衍和尚感到一丝对武力的赞美欲望,看他法相庄严的背影在烛火里边散发着庄重,目睹一二之后,不禁轻声摇头诵道:“自古武功如昙花,不许令人读……”

说完之后,摇头之间,还有余韵意味无穷,话里有音,音韵未尽……

徐云慕听得是云里雾里,大皱眉头的看向身边这个美艳大才女道:“他说的这是什么意思?”

澹台雪聪慧一笑,轻移婀娜身影往他肩边走来一步,看着行衍和尚的背影道:“他的意思是说,不管再大的武功功绩,到头来在人间长河里,也不过是昙花一现那样,不会令人看。”

徐云慕没来由摇头道:“那是当然了,人家是出家人,看到众生在大火里边受尽煎熬,肯定不会说什么好话。”

澹台雪和他立在人群外围,轻声笑语道:“不说行衍和尚是出家人,无欲无求的,那徐家公子可有想过这些?”

徐云慕急忙道:“不不不,我可没那许多野心。”

澹台雪聪慧目光笑了一眼,继续追问道:“可你们男人不是最想建立这种丰功伟业吗?”

徐云慕认真神情上来道:“那不一样的,有的人天生喜欢争斗些什么,而我就不一样。你看像我吧,无知孩子一个,小打小闹就够了,何况如今太平盛世,可也美得很。”

澹台雪似嫌这里人多,便轻笑道:“到外边去说吧。”

澹台雪说完这句话后,就独自一个人悄悄走了,正好外边大雨厉害,徐云慕也跟着走了出来,才觉得轻松了许多,不是那么太过压抑。

走廊外边的大雨漂泊得很,挂在廊上的灯笼清光微亮,一派花雨微新,澹台雪背对徐云慕回身笑道:“今晚赏读画圣佳作是一番诚意,等文旭为里边人引读完毕,小女这边还有一件整贵物事送与徐家公子。”

徐云慕自不多让的来到她身旁,扶著走廊栏杆偏脸看她,欣赏美女是小,还是充满好奇道:“哪又是什么礼物?”

看得出澹台雪对要送的礼物还是很有自信和看重的,闻言也转过半边身姿面对着他,莫说一袭粉衣轻裙更增温婉端正之美,便是云鬓微雨的绝色面容,在灯笼照射里也有古典女子的极致美。

女子自信也是一种强大的诱惑力,渲染力,以至于泛著魅惑光泽的红唇微微一笑,吐气如兰道:“是一件好宝贝……”

第一百十六章 不许令人读

在天下美名远播,惊艳绝俗的澹台雪是有一些风流艳事,不断流传至民间的。

有好事的说,游历天下的澹台雪不仅喜欢结交名士,而且自身学问渊博,称为才女,芳影身边汇聚狂蜂浪蝶不算,还有其他的众多追随者,常年自愿跟着她游历各国。

既是喜欢结交名士,有时她又寄身住在青楼之地,轻轻松松便是花魁之首,不止达官显贵争相追捧,就是清流们也以能认识她为荣。

可澹台雪即使与人来往不分高低贵贱,却以才华论处,所以即使位高权重的人都得她不到,但有些落寞书生秀才若能见她一面,只要有独到才华之处,便能夜宿她闺楼之中,与其春宵销魂一度。所以此女其实是有些风流韵事的,也让徐云慕此时此刻把她说的礼物给想歪了,越看越觉她诱惑美艳,在大冷天身上都起了燥热。

眼看四周无人,孤男寡女的更添暧昧,胸口悄然悸动道:“那您看我这样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纨绔,也能和澹台小姐一亲芳泽吗?”

澹台雪本来是一本正经地和他说话,突如其来的听到他这样一说,一张美女脸庞先是一愣,后是失声的噗嗤一笑。

她整个人艳不可挡地娇媚道:“人家指的可不是那个,是真有宝物献上,可不是你说的那种,难道徐家公子想的那种事,小女还要等到徒弟过来,让他在旁边观摩吗?”

徐云慕咳嗽一声道:“那可真是我想歪了,我听说澹台小姐看人是以才华论处,看来我这辈子是没多大希望了。”

澹台雪遇到他这样子,伸出玉手情不自禁地就推他胸口,美目含嗔地掩嘴笑道:“谁说一定要才华?”

徐云慕看着她脸,早把对夏芷月的承诺给抛到了九天以后,很是享受这种和她的调情暧昧:“不是说要才华论处吗?”

澹台雪收敛几分魅惑,做出几分端庄样子,又娇又俏地掩嘴笑道:“那都是旁人乱说的。”

徐云慕趁著身边无人,记起来上次得暧昧后,不忘更进一步调戏她:“那今晚行吗?”

澹台雪更嗔道:“哪有这样问的?”

徐云慕得意一笑道:“是我心急了。”

也是过了没多大一会儿,从房间里边走出来的吴文旭一脸心情不错的模样,兴高采烈地走了出来。

他一看到走廊里边的一对俊男美女,心情更好地阔步而来道:“澹台老师什么时候出来,也不跟我说一声儿。”

澹台雪伸出玉手整理衣襟秀发,这时美女气质端正庄重,轻声笑道:“徐家公子难得驾临兰香居,为师带着他欣赏一番风景,还有就是,有一件礼物要锦上添花的送与徐家公子。”

吴文旭听了她话,也是瞬间应允道:“是,那我现在就去取。”

徐云慕这才看出来澹台雪这个美女外表娇媚,其实性格强势,一说出来的话连吴文旭也不敢反驳,一时对这忘年师徒更加好奇了道:“澹台小姐真是御人有方,连传说很狂妄的吴文旭都不敢多说一两句话。”

澹台雪在自己徒弟面前还是有几分高高在上的冰冷,背负玉手看着吴文旭背影,轻笑道:“为人师表自然要冷漠几分,何况尊师重道,也该是他棋圣的入门学问。”

徐云慕和她并肩而行,一听她说了这话,不由自主地想起来夏芷月道:“我那仙女姐姐与澹台小姐是不一样的教人方法。”

名声最大,还能称得上仙女的也只有夏芷月,所以澹台雪一下子就猜想出来道:“是文渊阁的芷月小姐吗?”

徐云慕这时候觉得脸上很有面子,说话语气都很充实道:“正是她了。”

澹台雪听了她名字不知作何感想,无声停下来对他笑道:“芷月小姐的大名我是如雷贯耳,名扬天下,我就一瞬间猜想是她。”

男人本质爱面子,对于徐云慕这种年轻的男人就更是如此。

这时候一提到夏芷月连他脸上都跟着有光道:“澹台小姐是梁国的大才女,而芷月小姐正是我们燕国的才女了,都是一样的好。”

澹台雪停步不前望他笑道:“那她教人严厉吗?”

徐云慕皱眉回忆一想,本能摇头苦笑道:“你知道的,像是遇到大美女的时候,任谁人也要给几分面子的,至于芷月小姐刚来徐家的时候,完全是不容亵渎的圣洁之美,让人没理由的不敢拒绝她,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澹台雪饶对此很是有兴趣,笑意迷人地问道:“所以说,她教书一定是很温柔了?”

徐云慕认真一想道:“仔细想来也不是很关乎温柔,但总归很自然的,一切不用太刻意,她本来就是名扬天下的绝色才女,并非被人随便叫叫而已,教人读书写字时真是如沐春风,一种美女幽香缭绕身边,红唇说话时吐气如兰,真是舒服极了。”

澹台雪玉手轻掩自己红唇,眸中眼波带着娇媚笑意道:“毕竟是称为北燕第一才女的仙子,芷月小姐的美貌与才情,澹雪从不怀疑,也很羡慕徐家公子能有此好福气,不仅能有天上仙子同陪读书,还可近距离闻的仙子玉体香气,说起来都令人回味。”

徐云慕和她一道呆在这里倾听风雨,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神情失态,不禁笑道:“澹台小姐也是绝顶美女,这世上,可哪有美女羡慕美女的道理!”

澹台雪神情认真地含笑道:“你却不知,其实美女更喜欢关注美女,并不亚于你们男人。”

徐云慕噢了一声道:“难道是美女之间也喜欢比较一番吗?”

澹台雪轻轻摇手,续著往走廊前边走着道:“是好奇更多,但也有几分徐公子说的意思吧。”

徐云慕看着她样子也觉得好笑道:“我这人从来只以为但凡世上,只有我们男的爱美女,原来像澹台小姐这种也是爱关注美女,今晚也真算是长见识了。”

澹台雪背负玉手,修长身姿尽是婉约走着道:“只要是美的事物,不管是人还是别的,都是让人喜欢得。”

第一百十七章 美人配英雄

长长朱红廊下两道人影并肩走着,周围环绕竹林花圃笼罩在大雨里边,兰香居的风景确实是美,走在前边的吴文旭快得一阵风一样,人影已经消失不见。只剩后边的澹台雪和徐云慕慢悠悠走在廊里,一边美女聪慧地说起其他道:“徐公子能短时间转变这么大,怕也是少不了夏芷月的缘故吧,所以你能对她这么尊崇也是理所应当。”

徐云慕从来都是背后不喜欢说人坏话的人,他虽纨绔,但也知道大丈夫言必言矣,实在不必藏首露尾背后论人。

再加上徐家门风很好,说话为人一直爽朗道:“她本来就是很美的人,即使有时候很高冷,可教人的时候却温婉可亲,算得上良师益友。”

澹台雪仔细听完徐云慕这回对夏芷月的评价,美眸顾盼落在男人俊容时,清晰可以看出这人眼睛里都流露出对夏芷月的敬佩之情。她自己也是低声一笑道:“忘年之交是金子一般的交情,一个美女美则美矣,若能才情智慧皆上等,更是令人迷恋吧。”

她说完这句感慨的话后,还非常娇俏痛快地伸出玉手啪的一声拍了一记,嫣然动人道:“这才是与君一席话,胜是百年书。”

徐云慕还没有见过女子会这般拍手豪爽的模样,再偏头往澹台雪一望,此女目中笑意如水迷人,美丽大方得很。

澹台雪问罢了夏芷月,领他走路也快得很,左转右绕地来到一处看去营建宽大的房间前,最先走一步的吴文旭也在里边。

她伸手一伸,带笑道:“徐公子,您请。”

徐云慕踏过门槛进入里边,见是这宽大房间里摆着的多是各种奇珍异宝,书画名作,还有兵器剑戟,一把把宝刀亮剑,一具具铁甲、一张张弯弓,左边摆文,右边摆武。

原来是藏宝库。

凭徐云慕的眼光也知道这里东西不平凡,澹台雪像个小女孩一样,盈盈笑道:“这里都是人家的私人宝库,趁徐家公子在这里,就随手献上一件吧。”

澹台雪说着径自往武库走了过去,双手捧起一把装饰明亮的长剑道:“美女配英雄,名剑亦当是如此。”

徐云慕跟着走了过去,看着她手中剑道:“可我也不是英雄啊。”

澹台雪回眸一笑,眼中深情万般道:“英雄是只许旁人品读,徐公子也莫要轻言自弃。”

澹台雪站在他面前看着手里长剑,雪白玉指环绕在剑柄上,铿锵一声往外一抽,满室墙壁上沧浪一声倒映上了长长寒光,十分的晃眼。

眼前这一名身姿修长高挑的绝色美女手执名剑,不说她美貌动人,便是粉衣胸前的乌黑秀发更衬托出女子婉约豪情之美,两者完美并融于存。

澹台雪手拿长剑,清澈目光审视在明亮剑身,剑上清晰照着美人容颜。她再将左手轻轻防在剑身上慢慢拂了过去,回眸对着徐云慕偏脸一笑时,整个人气质为之变得如疆场红颜道:“如若是小女手执此长剑,可该多好?奈何女儿身……”

徐云慕喉头一梗,僵楞当场的看着这红颜美女已然惊讶之外。

澹台雪摇头轻轻一叹,复把长剑收入剑匣,冰容一笑道:“不过这剑赠送徐家公子,也终究不算所托非人。”

徐云慕怔怔看着这等豪情万千女子模样,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女的,不知该接还是不接。

还是旁边吴文旭走过来道:“徐公子还是接着吧,我们从来不否认对英雄的敬佩之情。”

徐云慕这才把剑接了过来,握著剑柄抬头问:“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澹台雪背负玉手娇笑道:“也没有什么名字,不如就叫它澹台剑吧,兴许以后能念起小女的好。”

徐云慕低头一谢道:“今晚过来,真是不知怎么报答澹台小姐的厚待之情了。”

澹台雪往外走去,对这珍贵礼物送人事情看得很淡,也不娇柔做作道:“剑留在我这里也没有用,只听说徐公子收拾了宋寺丞,那孙丞相怀恨在心得很,这把剑也可以用作护身。”

徐云慕听了她这才句话,才知道现在自己处境不佳道:“我会谨慎小心的。”

澹台雪在兰香居里是主人,地位高得很,吴文旭不敢走到她前边,只有徐云慕这个客人能和她并肩而行。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别无其他人影,澹台雪带着他往暂住地方走去时,路过一人房间时,澹台雪停留住身影,见房门开着,想了一想还是进去了,徐云慕也自然跟着进去了。

这个房间摆设得简单,朴素,一眼就知道是男人的房间。

小兽盒子里点燃著的熏香冒出一缕缕青气,外边大雨哗哗乱洒,墙壁上挂着一个白底黑字的纸画,画上端正上写一个禅字,禅字底下是一架古筝旁放着竹简书籍,两边悬挂起来的帷幔中间窗口位置,一道粗布麻衣的僧人背影望着窗外漂泊大雨,正是行衍僧人。

举凡僧道出家之人,最爱便是清净。所以徐云慕和澹台雪也没有说话,行衍和尚回过身来时,昏红的蜡烛光泽照在他身上,真是庄严到了极点,俊美容颜望着身前二人,举起双手颔首一礼道:“孤舟枫月对微林,分付鸣筝与客心。岭色千重万重雨,断弦收与泪痕深。”

徐云慕是不擅长诗词风雅的人,虽然有夏芷月教他痛补了一段时间,但古人诗词还不是知道太深,听这僧人说了一首诗,他也不敢贸然回话。

澹台雪则不一样,本来就是才女一个的笑道:“听流人水调子,不错。”

行衍和尚点点头,令人看去法相庄严,仿佛是圣人一样道:“徐家公子手执兵器,看来是又多悟了一层。”

徐云慕反应过来右手还提着剑,本能有些别扭的尴尬咳嗽道:“法师夸奖了……”

行衍和尚年轻的很,等三人皆都入座,桌上什么东西也不多,只有摆着一盘咸盐炒的大豆子,他伸手拿起一枚放进嘴里吃了道:“观完了画圣之作,小僧敬仰心情如在天际,正好看一看大雨,明日便要奔赴皇宫了。”

第一百十八章 以客之心

徐云慕想起来还答应了柳蝶儿要去找淑妃娘娘要两双高跟鞋,听他不经意提起,心想这一回可不敢再糊弄蝶儿姐姐。

到了此时此刻,连带他自己心思也飞飞不在原地道:“噢,我过些时候也是想再去皇宫,就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再见到法师宝相了。”

行衍和尚一笑道:“那便需看公子缘分了。”

澹台雪坐在徐云慕身边紧挨着,不知何意地说起一件事道:“我只知道二皇子对大师您言听计从,关系密切,那这一次进宫,也会多住两天吗?”

徐云慕脸色当场一变,瞬间就皱起了眉头。

行衍和尚一如既往平定如常道:“这便要看机缘了。”

澹台雪又道:“皇后呢?”

行衍和尚双手合十,恭敬道:“皇后娘娘自与陛下一道,听讲一晚便可。”

澹台雪笑了道:“二皇子深居简出,只有独孤侯爷喜欢出风头些,想必这次一定会和法师多多请教了。”

行衍和尚道:“澹台小姐看来对独孤侯爷,也是久仰大名了。”

徐云慕和丞相一派是死对头,连带行衍和尚也不肯给他好脸色。

行衍和尚也能看出来,目光瞧了瞧地上剑道:“徐家公子掌握大理寺,以后有何打算吗?”

徐云慕随便敷衍道:“我也谈不上打算,反正过一天算一天。”

行衍和尚又道:“那您是文道,还是武道?”

徐云慕很快自嘲道:“我现在是文不成,武不就,别看我没什么文化,但我爹可是个大文人,好歹家里是书香门第,将来做个勉强文人好了。”

其实他自己说这话都觉得心虚……

行衍和尚认真看了看他,摇头一笑道:“您应该是个武人。”

徐云慕急忙摇头道:“这却是为什么?”

行衍和尚手作兰花,又拿起一枚豆子吃了道:“武人更好。”

澹台雪在旁笑语道:“这便是天机不可泄露,一语定音了。”

徐云慕不屑道:“我只知道忠君护国,管他什么文人武人,只要能辅佐太子这个正统,将来就一定能跟着得天下民心。”

行衍和尚把盘里豆子往他推了推,清澈明亮的目光,也暗暗带着深邃,更有几分超然物外的气质道:“小僧只知天道,而不知民心。”

徐云慕一听就没来由来和他争执道:“自古以来,都是得民心者得天下,现在更有仁义至贤之太子监国,天下万民也都爱戴太子,这不就是天道民心?”

行衍和尚并不激动,很是淡定道:“徐家公子所说的天道,与小僧所说的天道,并不能归拢一统。”

徐云慕急道:“那你的天道是什么?”

行衍和尚拿起一枚豆子,轻轻吃了道:“小僧说的天道,即是大势。”

徐云慕不屑道:“说来说去,太子是皇帝的爱子,符合正统,拥得民心,不论我等私下如何论理,这北燕的天下里也只准有一个声音敢让人说出来,那就是最后一定是太子会赢!”

行衍和尚目光清澈看着道:“小僧知道徐家公子能安然度过大理寺之风波,全依靠太子的护佑,今晚所说,也不过是趋吉避凶之说。”

澹台雪看起来并不害怕谁,还娇俏笑道:“我听说皇子煜,在他的幕府之下全是武人,小女观察徐公子才入大理寺便得罪丞相,太子熙与皇子煜的争斗,现在已经开始转移到麾下之人的争斗了。”

行衍和尚伸出一手,对这些事情表情毫无波澜,口念佛号道:“出家之人世俗之外,从来无意世俗争斗,阿弥陀佛。”

徐云慕道:“只盼大师能不辜负万民信任,好自忠君护国吧,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不敢多谈什么。”

行衍和尚道:“不知徐家公子想什么时候进宫?”

徐云慕知道这时候已经转移了话题道:“这个嘛,就看什么时候有机会了,皇宫重地,我一般还进不去呢,上次还是太子召见我,才有机会一睹皇宫圣地。”

行衍和尚轻笑道:“如若徐家公子不觉得嫌弃,倒是可以与小僧明日一道进宫。”

徐云慕急忙摇手道:“不了,不了,我有我爹在,他什么时候进宫都可以,我要跟也是跟着他。”

行衍和尚低头颔首道:“那也好吧。”

徐云慕转头看了看身边澹台雪,心里一丝异样道:“说不定我还在澹台小姐这里住的开心习惯,从而乐不思家了。”

澹台雪噗嗤一笑道:“那可真是小女的荣幸啦,只盼望有机会,徐家公子能把芷月仙子也带到兰香居里住上几天,如此就是人间仙境了。”

徐云慕不敢当场应允,只是客气了一番。倒是行衍和尚听到夏芷月名字,轻声淡语道:“两位施主说的芷月仙子,就是北燕才女夏芷月吧?”

澹台雪娇俏动人道:“这是当然,北燕当中,又有几个夏芷月?又有几个敢称仙子?”

行衍和尚双手合十道:“小僧对芷月小姐亦是敬仰已久。”

徐云慕道:“那明天法师就要进宫讲学了,天下这么大的雨,皇帝与皇后娘娘肯定都在,到时候皇子公主都会过去听讲,一定壮观得很。”

澹台雪点头笑道:“你还不知吧?明日的进宫盛会,可是出动了皇宫卫队亲自迎接护驾大师,还有三千名僧人跟随护送,那场面可不是壮观可以形容了,毕竟多年不曾见人的皇帝陛下,可是要亲身露面了。”

行衍和尚从来都是宠辱不惊道:“全都是陛下之福,小僧不敢争光,只是下个月的十五,便是小僧担任全国总佛宗的头一年祈福大典,还有正式继承天清寺的主持大典,到时请两位施主务必到场。”

徐云慕只一他这般简单一说,便浮现出人山人海的壮观景象,全国总佛宗的圣教头衔,还有要继承皇帝出资修建的皇家寺院,天清寺的主持,这真的是非壮观可以形容,三千僧人,万民云集,这和尚比国师那人真是厉害多了!

第一百十九章 佛前论道

正今北燕国师温象升,是全国道家玄宗的一代不世高人,是无数道家弟子心目中的当今圣人!也据说他已达通神境界,能一匹仙鹤登顶白云仙宫,能虚魂神飞大海见到仙人,能在天灾干旱肆虐之时,国师大驾一临,挥手翻覆之间,狂风云集,乌云压顶,随着一声令下,倾盆大雨哗哗坠落,为久经饥渴的百姓和大地带来甘霖。

面对如此登峰造极的当世仙人,一直都喜欢玄学的北燕皇帝没有理由不邀请仙人下山。

皇帝为请温象升下山,不惜历经了周折,可从来闲云野鹤的国师踪影全无,只有心为众生求雨化灾,一时全国到处都有无数国师的信徒,有些是亲眼见证国师求雨救难的百姓,有些是一传十,十传百的普通百姓,就这么的三请神驾,皇帝才如愿以偿求得国师下山。

当国师踏入皇城之时,那时候的徐云慕还小,才不过刚满十岁,据说皇城内外有三十万的平民百姓夹道云集,虔诚至极的跪在地上大称仙人降世,沿途全都是五千人的道家子弟,众星捧月的簇拥著仙驾往皇宫里去,那场面着实是百年难得一见。

待北燕皇帝见到国师以后,真是如获至宝,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先是为国师了花费巨资,动用上万民工在都城外边修建了一座占地方圆十五里的七星道观,还亲手捧著一袭黄衣道袍披在国师仙躯,世人也由此称为温象升为黄衣国师。

天下人都知道,慕容皇帝本来自己就是一个文人模样,还最爱潜居深宫里边谁也不见,只爱钻研些求仙问道的事情,这温象升平日里就是皇帝的良师益友,不仅是担负着为北燕国运求得太平的重任,更多时候还有与慕容皇帝讲解道家学问,为旁人无法得见的皇帝炼制能修仙强体的绝妙丹药。

也正因此,他温象升不止在宫廷王室里地位崇高到了极点,皇帝见了他动辄老师先生,皇后妃子见了也是要敬若神明,有些聪明的王子公主看到国师就更不用说了。

徐云慕的印象里边对温象升不怎么记得太认真,只知道他比皇帝还神秘,这些年几乎销声匿迹了,今晚再遇到佛家圣人行衍和尚,就再次想到他了。

行衍和尚的静,甚至于看徐云慕半天眼神发愣没说话的样子,他都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有手捻兰花指,时而提起几枚炒豆。

澹台雪笑盈盈看徐云慕神游太外半天,等他眼神一清明,才噗嗤笑道:“徐家公子在想什么,居然这么出神?”

徐云慕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咳嗽道:“我是突然想起国师了。”

澹台雪转过美目,将美女目光投在烛光照耀里边的行衍和尚脸上。

这僧人容颜之庄严神圣的俊美,已经是不分男女性别的美,尤其是他的目光清明之净,是看破一切俗世红尘的净。就算是寻常百姓才会穿的那种粗布麻衣,穿在他的身上也是浑然散发着宝相庄严,让人身不由己的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澹台雪紧紧坐在徐云慕的身侧,两人对面就是行衍和尚,她就算倾国倾城的美女,也是要保持几分端庄的笑道:“澹雪知道温国师是高高在上的神人,连皇帝都不能天天见到他,就别提我等了,如果有幸能见到行衍大师和国师同临法驾,这才是三生有幸了。”

徐云慕道:“可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国师是道家,法师是佛家。”

行衍和尚淡淡摇头,非常难得的薄唇一笑道:“徐公子,道同与否,并不值得你深究,只看本心如何,佛家用经籍感化世人,普度众生,而国师求雨救民,其出发点都是一样的。”

徐云慕觉得几分赞同道:“您说的这一点我非常认可,在民间佛家传说里,曾经有一位国王为了救生,而用刀割自己的肉去喂贪婪的赢,有心向佛的人如果有一丝善念,就是功德无量了。”

一直宝相庄严的行衍和尚听他说了这些话,连清净眼神都有了些变化,笑意更多的赞赏道:“徐公子能说出这样话,其实就证明您是具有佛根的,通俗来讲,就是与我佛有缘。”

徐云慕被他一夸,莫名其妙只怕他想歪了道:“啊,我不是这意思,你看我这么年轻,我爹还指望我给家里传宗接代呢,我可不敢跟佛有缘!”

行衍和尚笑着摇头道:“阿弥陀佛,徐家公子也莫急,至于红尘男女之事,皆是空相,我佛慈悲,也断然不会说你与佛有缘,就让你断绝七情六欲。”

徐云慕急道:“那您的意思是?”

行衍和尚双手合十,脸含笑容道:“小僧的本意是说,只要因心怀佛家,而存有善念的人,都是具有慧根,与我佛有缘的。”

徐云慕这才宽了心道:“您这样一说我就放心了,您是不知道,我们徐家三代单传,好不容易到了我爹这一辈才有两个儿子,将来老头子还指望我给我们徐家开枝散叶,这就简单来说,我这个人就是责任重大,是断然不能无情无欲的。”

澹台雪看得他一本正经样子,就忍俊不禁道:“您跟徐公子说这些可真是白说了,小女一个梁国人,都听说过徐公子善于勾引良家妇女的风流事,您要真让他入得空门,岂不是憋坏了他?”

行衍和尚苦笑道:“小僧也看出来了。”

徐云慕尴尬笑道:“人和人不一样嘛,不能混为一谈。”

澹台雪轻伸玉手当着行衍和尚的面,似娇嗔地推在徐云慕肩膀上,绝色模样笑的嫣然道:“他说的传宗接代是有,我看他更多还是贪恋美色,离不开女人吧!”

徐云慕被美女揭了老底,没来由地红了脸道:“咳,男人不都这样嘛。”

行衍和尚只得放弃对徐云慕的感化教诲,转而说道:“徐太傅是传统礼俗的文人,传宗接代对他来说肯定是大事,这与贪恋美色与否之间并不冲突,只需明媒正娶,你情我愿,符合了徐家及世人的观念,这也就并无不妥。”

第一百二十章 善恶

行衍和尚的一番话,比起从前一直都爱跟他提什么尊师重道的那些老夫子可好听多了,道理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换了另外一种角度来说,效果就大大不同了。这就好像听惯了你必须要怎么怎么,你必须要埋头苦读,你必须要听夫子的话,整天面对这些不厌其烦的拘束礼教,让他苦闷不解是小,头疼是大。

所以徐家请的老师,再猛一换成了仙女姐姐夏芷月,有美女仙子的加持,还有寓教于乐的教书方式,再有绝色仙女陪伴身边,那种温香软玉,幽香环绕的的美妙之感,随着仙女姐姐红唇吐气如兰,将各种有趣的文学典故,夹杂着独特做人道理说给他听时,只听着她冰雪动听的美女话语都够他飘飘欲仙了,再闻到她红唇香气,能不让人认真投入吗?

也正是这样,当仙女姐姐亲身说教的时候,她一方面是不容侵犯的高贵仙子,一方面又是不失威仪的仙女老师,用好朋友一般轻松的氛围说给他做人道理,当今之世的名人枭雄,先让他感觉到其中趣味和深韵,自然而然的就非常享受其中了。

直到现在,他最难忘的还是仙女姐姐站在他身后,温柔似水地握着他手,一笔一画地手握手教他写字,看着字迹清晰流溢在纸上,还有她仙女容颜近距离地和他贴著脸,以至于她丝丝秀发的幽香迷人至极地被他吸到鼻子里,还总是有意无意地偷偷将自己的后背,去贴仙女姐姐白衣胜雪里边的两座高贵饱满的温软玉峰~

徐云慕猛然想到这里,突然意识到仙女姐姐跟他说了,只要他好好的不闹,等回来之后就可以让他美美的享用一番她胸前两座仙子玉峰乳交他肉棒的滋味,一时情不自禁地吞了个口水。

也不知道是澹台雪看见了缘故,还是如何了,忍不住又嗔著为他打圆场道:“你这坏人,怎么又出神了?”

徐云慕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咳嗽笑道:“我就是有点口渴,再一想到法师说的道理,就更觉得好了。”

澹台雪眼波含着聪慧笑意看他,分明不信道:“好又是如何好?”

徐云慕只好硬著上道:“咳咳,法师不是说了嘛,只要你情我愿,明媒正娶,这就别管是不是好色不好色了。”

行衍和尚道:“当今天下人自然把传宗接代看成是头等大事,论百事万事,都不如这一件事大,而对于我等空门中人来说,就早已将红尘之事隔断了。”

徐云慕瞧了瞧澹台雪道:“那也就是说,只要读了佛经之后,更有心行善的人,无论是否出家,都可以算是佛的有缘人?”

行衍和尚笑道:“在小僧看来,正是这样的道理。”

徐云慕得意笑道:“这就对了,等以后我多读读佛经,可以净化一下心灵,做一些好事,这就是是殊途同归,积德行善了。”

澹台雪不知何故,将自己绝美容颜靠在他肩膀,笑得迷人道:“哪有你说的这些简单?不过你这人除掉了宋寺丞,也算是为民除害了吧。”

徐云慕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受用得不轻,这就好像是恋人一样的举动亲密,忍不住将手环绕着往这美女纤腰搂去道:“我们家老头子本身学问厉害,他可高傲得很,平常在文渊阁和欧阳老头斗,在朝廷和孙丞相斗,在家里和我斗,他只信奉他自己,毕竟他这么聪明有本事的一个人,我要是不听他,他就吹胡子瞪眼要请大木棒子来打,美其名曰是家法。”

澹台雪被他一搂着,也没有表现什么反常,只笑得更加娇媚动人,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行衍和尚听他谈起家里事,他也很有见解道:“徐家门风是书香门第,不事佛,也不事道。”

徐云慕好奇道:“是可以这样说,那法师认为我们事什么?”

行衍和尚看着他淡淡笑道:“说来事的是自古以来的书家传统,讲究的是忠君、护国,爱惜百姓,在此之外的人生观念,也与寻常百姓都是等同一样,尊父希望你有所作为都是情理之中,所以小僧是非常理解徐家公子想要传宗接代的心。”

徐云慕道:“想必法师也知道,我头顶有一个哥哥,那您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行衍和尚被他如此一问,意料之中的苦笑道:“如果用小僧的佛家来比喻,在佛家国度里,曾有一位神通广大的修罗王,他易怒好斗,骁勇善战,也许尊兄徐文干就如像修罗王一般,但小僧认为,文干公子也大可以假视为一种具有佛性的人,就如同佛家有善恶之分,只是他与你徐家公子的佛性正好是两种对立面。”

徐云慕对这个评语很有感觉道:“也就是说,他是恶,我也善,对吗?”

行衍和尚笑道:“就用徐家公子世俗的眼光来说,你兄徐文干本身就是一种天生战斗的武人,就好像你生性斯文一些,你兄生性凶恶一些,据说你兄目睹生母去世,而在床前滴泪未掉,如此来说,这就已经非比常人可以理解了。”

徐云慕不屑道:“有什么常人不能理解的?我兄只不过是心狠手辣,少年老成罢了,和他舅舅那个老匹夫是一丘之貉,他舅舅邢荣以前跟着皇帝打仗,是仅次于萧承宗的狠人,杀的是血流千里,小孩都不敢哭。”

行衍和尚虽是出家人,但也不能过多评价他的家里事情,只能笑道:“小僧只知道徐家是书香世家,也曾在以前出过武人,但武功之盛都远不如你兄徐文干,你兄徐文干出世以来,便给世人风闻非是徐家传统的文人,而是天生就出生在徐家,而身属于武家的另类。”

澹台雪笑道:“所以普天之下,都提起谁人最是武家新秀,全在徐文干一人之手。”

行衍和尚拿着一枚豆子,慢慢吃了并轻语道:“如要总结徐家公子兄长的为人,只可以按世人的评价便可。”

徐云慕大大方方地伸手搂紧澹台雪,把她抱入怀里享受着笑道:“那行衍大师本人对我兄长有什么看法?”

行衍和尚依旧宝相庄严,一边是看破红尘,一边把人看得很透彻道:“他天生就是为战斗而生,他在战场上骁勇善战,凶猛好斗,观此而论,他是有善念而不存,他是有聪慧而不用,为人处世强悍专行,视人命如草芥蝼蚁,也正因此,他若是无人节制的话,只怕是要为苍生带来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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