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年 人間見我盡低頭 46-60

第四十六章 門第貧寒不削志

疏於應酬的夏芷月不喜歡此類引薦事,但被人點名要讓她結識一人,還是懷抱古琴上前笑道:「小女聽說歐陽學士新收了得意徒弟,就是他嗎?」

給徐雲慕有過印象,但不怎麼好的常公子似乎人如外表,心裡陰沉的多,整天板著一張憤世嫉俗的臉,只是看到夏芷月這樣絕世美女,他眼裡也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異樣,在這種大場面拘謹的環境里,也是偷偷在她臉上看了看。

歐陽學士沒注意到徒弟異樣,相反十分有興趣的充當引薦人,伸著老手得意洋洋道:「就是此人了,老夫這個愛徒雖然窮,但是有志氣,他比不上有些人從小家裡闊綽,還有個好爹在外照應著可以給他那紈絝兒子修橋鋪路,但要論學問志氣,老夫還是看好我這徒弟。」

坐在一邊的徐太傅是莫名其妙的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這老頭子在他身邊故意陰陽怪氣,明嘲暗諷的不就是諷刺他嗎?

夏芷月同樣注意到笑呵呵的徐太傅臉上笑容勉強,有些掛不住臉,冰雪聰明的也不接他這個話題,只是美麗動人道:「小女從來都認為,學問不以出身論高貴,歐陽學士太說笑了。」

躲在人群里的徐雲慕恨的咬牙切齒,這遭老頭子上次給他難堪就是了,這次居然對著老太傅把父子倆全給諷刺了。

可憐歐陽學士孤僻一輩子,真就難得碰上一個對脾氣的,更加愛若珍寶道:「老夫就是這麼個理兒,可恨徒弟學問是有的,就是差個好幫手,可惜了。」

徐雲慕心裡直叫道:「一個落第秀才,到你嘴裡還可惜了,還怨天怨地了?」

徐太傅想著今晚是另有別事,真沒心和這怪老頭一較長短,真看見了徐雲慕,父子二人無比默契的誰也不理誰,只當做沒有看見。

歐陽學士今晚已經謀定了要給愛徒弄個一官半職,開心的就差喝二兩小酒了,興奮搓手道:「老徐啊,你怎麼不說話呢?」

徐太傅坐在人堆裡邊,裝出一副翻書整理的老學究模樣,看破世間紅塵道:「無言以對罷了。」

歐陽學士嘿嘿笑道:「老頭子隨意說幾句,你可別往心裡去,大不了今天晚上,讓你順心如意一回。」

徐太傅依舊淡然樣子,微笑道:「那就謝過歐陽兄了。」

歐陽學士伸手撓腮,心中得意道:「不知正主在哪裡?」

徐太傅正容端坐道:「聖上畫像前。」

夏芷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轉過來,偷偷拉了拉徐雲慕的衣袖道:「帶你去看看聖上。」

出了門的徐雲慕才覺渾身舒坦,鬆了一口氣,好歹是沒被人再提起「倒霉孩子」這四個字。

功臣樓上最高一層為,九字。

帝王是九五之尊,所以燕帝畫像就在九樓之上。

白天的功臣樓是很難以說清楚的意味,不過到了晚上,就是一股非常清晰的陰森,樓上風冷人少,燭火如鬼燈,叫人心裡沒來由的害怕,尤其是這功臣樓鑄就之時,當真是以屍山血海堆砌而成的。

蕭明琅就在這樓上,真可謂膽大也!

徐雲慕見四周無人,上樓梯的時候心裡一直都藏著壞念頭,想去占仙女姐姐的便宜,卻在一陣冷風吹過身邊時,叫他一陣毛骨悚然,渾身冷的都想發抖,止不住道:「這裡白天就讓人覺得氣氛怪,到了晚上就更鬼氣森森了。」

夏芷月走在上邊,輕語道:「這裡雖然氣氛怪,可也安靜多了。」

徐雲慕渾身發涼道:「這個蕭明琅一個人呆在這陰氣森森的樓上,他難道心裡就不害怕?」

夏芷月停頓住修長嬌軀,回眸望來道:「他爹是蕭承宗,你覺得他會怕嗎?」

徐雲慕跟上來道:「老子厲害,兒子也跟著享有威嚴之福了。」

夏芷月立在樓上,玉手撩去秀髮道:「你也不必羨慕他,現在聖上心裡最忌憚猜疑的就是他父子,白天你說聖上身體欠安,實際上於蕭明琅父子來說,就是隱藏兇險了。」

徐雲慕看得明鏡一樣道:「功高震主,豈能容他?」

夏芷月同樣深知其中道理,話語輕柔道:「所以你看蕭明琅這個人是不是很會偽裝?」

徐雲慕湊上前來,和她站在同一級台階道:「如果我是聖上,放著蕭承宗這樣一個戰神在邊關,恐怕我連睡覺都不踏實。」

夏芷月輕笑道:「所以皇上就是皇上,人家能夠鎮的住這些凶臣武將,任你是龍是虎,在皇上面前都得老老實實的臥著,如此才是大丈夫。」

徐雲慕小聲問道:「那這個蕭明琅是不是來都城當人質的?」

夏芷月對他的聰明度已經超乎想像了,點頭笑著確認他想法道:「也可以這麼說,他在都城一天,就是充當人質一天,當大廈將傾時,所有的兇險就都爆發了,到那時候,你覺得還是區區你兄弟二人家門爭鬥算的一件大事嗎?」

徐雲慕被風吹的透身涼,不由自主打了個哆嗦道:「果然是站的高,看的遠,如此一說,這蕭家父子比起我父子忒也可憐,聽說涼州苦寒之地,蕭承宗還是帶病有傷的身子,他那身子最怕冰寒,聖上偏封他去守關,這樣違抗不得,威名之下,也有苦衷啊。」

夏芷月看著樓梯口那輪明月,一雙美眸也仿佛看到了冰天雪地的涼州之地,何謂涼州?苦寒冰冷,人煙絕跡之處,前朝用來發配罪犯,今朝用來抵禦外敵前線,時常冰雪覆蓋,白日暗淡,冰川萬里,炊煙孤絕。

徐雲慕順著她目光看著月亮,冷不丁冒出一句話道:「遙想今時月,也曾照古人。」

叫夏芷月聽來好笑道:「看來你書是沒白讀,不過我聽說的是,蕭承宗因為害怕冰寒,所以他住的府邸里,有一塊萬年結成的火晶石,這塊石頭只要放在身邊,便有妙不可言的功效了。」

徐雲慕忽而皺眉道:「別人家都愁的不行,唯獨邢榮那個老匹夫,是他自己在外邊吃香喝辣,摟著美女消遣度日,快活似神仙一樣,這老天爺真不公。」

夏芷月搖頭笑道:「此人心態好吧。」

徐雲慕順著樓梯抬頭看,把整座文淵閣都看得清清楚楚,對今晚的常公子很有意見道:「都說歐陽老頭的徒弟有志氣,我看這人外表浮躁,心裡還陰暗,他是總覺得別人都靠關係才上去的,能被歐陽老頭兒這種怪人看上我是一點都不意外。」

夏芷月對此人沒什麼太多印象,背負玉手開始上樓道:「不提他了,你以後只要做好自己,也不必顧忌旁人。」

最高的九樓飽覽月明星稀,刮過來的涼風也冰的很,借著稀疏的青燈燭火,飄出來的一縷縷燃香味道,窗紙里隱約窺見一道瘦長身影立在空曠房間裡邊。

徐雲慕當先走進房間裡,一眼就看到當紅狀元蕭明琅,身上穿著粗布衣衫立在畫像前,一動不動,仿佛已經百年。

夏芷月隨後進來,再次見到聖上面容……

牆上高高懸掛的是燕帝升龍圖,也就是登基稱帝時所做的畫像,由畫師譚道子親筆所繪。

掛在畫像里的燕帝在模糊燭光照耀里,正坐在金椅上,身上穿著一件黑色龍袍,是他年輕正盛的模樣,他的面容在畫像里非常的清晰,待人走近一看,當頭而撞的便是猛烈撞擊的眩暈感……

徐雲慕越來越近的繞過蕭明琅身影,直勾勾的看著聖上畫像,心裡猶如翻天覆海的狂波涌動,只看他的面容,此人當真活生生就是傳說里,或者是圖騰里的龍……

第四十七章 人生有幸睹真龍

陰氣森森的功臣樓上,清月光輝相照,一陣陣青煙霧氣渲染身邊,襯托著畫上人高高在上,龍形貴人。

蕭明琅的身影一動不動,只看著牆上畫中人的眼睛,仿佛已經入了魔障。

徐雲慕同樣瞪大了眼睛,悄吞口水的第一次遇到難以解釋的鬼事,心裡翻天覆地道:「我的天,這真的像是一條龍啊。」

三個年輕人面前,那張是龍的人像靜靜地一語未發,只看他的面容真與常人無異,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恰恰不同的就是他的五官組合在一起後,隱隱約約給人一種龍氣蓬勃的威嚴溢於言表之中,說什麼虎視狼顧都顯得太沒輕重了。

第一畫聖譚道子的文筆是人毋庸置疑的,他的每一筆細膩處,都著重複原了他所看到的一切,也就是真實。

畫在外表之後,還有神韻,既隱藏起來的意韻,譚道子就把燕帝的神韻給完美描繪了出來,讓人直呼是龍的,正是燕帝本人的神韻,就如站在面前,便有異人之相的龍鳳之氣。

筆觸伸張之間,畫像上的一雙鳳目是和藹可親,也是藏著不為人見的凶戾,端正的臉形,還有年輕秀氣,如沐春風,一個人有千萬種面目。

蕭明琅就被他這雙能洞察人心的鳳目所吸引,整整站了不知多久,仿佛他蕭家父子多少年的心事,都被這雙眼睛無情洞破。

之前還風光無限的狀元身影,現在反倒顯得落魄了,只因為民間常說的一句話:「太平本是將軍定,不許將軍見太平」

徐雲慕不想多看,心裡直呼邪氣的連忙轉頭眼來,心有餘悸道:「怪不得邢榮,皇甫嵩那些老匹夫被皇上壓的死死,任誰看到這張臉,也要生出天命歸他,無力抗拒的本能感,猶如野獸見到了猛虎,真是天意才能造化出燕帝這樣的一個人,好一個龍的面相,這張面相簡直就是大富大貴到了極點!」

孤立許久的蕭明琅注意到徐雲慕臉色,他自己卻先笑了舉起雙手合握,對著燕帝畫像表示恭敬道:「男子當中生有鳳目,聖上算是一人了。」

徐雲慕對狀元郎沒什麼好印象,也不想駁他臉面道:「狀元爺剛才一直盯著皇上畫像看,你頭不暈嗎?」

蕭明琅坦然笑道:「任何事情看的久了,難免會頭暈的,你說是嗎,芷月小姐?」

被他目光看去的夏芷月淺淺點頭道:「凡事總要適可而止才好。」

徐雲慕心裡明白今晚好多人都是給他做陪襯,很是不自在道:「譚道子的畫像是好,畫出來了皇上的神韻,如果有機會能親眼目睹皇上風采就更好了。」

三人都立在涼森森的房間裡邊,先是蕭明琅找了個蒲團坐了下來,伸手作請道:「咱們不妨坐下來慢慢說。」

夏芷月輕攏自己衣裙,跟著坐了下來,後是徐雲慕。

身為今晚主人公的蕭明琅與之前神態大有不同,那時候他是春風得意的狀元爺,笑容滿面,即使風度翩翩,也掩飾不去幾分輕浮,此時不知因何緣故,他的臉上神情依舊是帶著笑容,燭光照在他身上,仿佛像個聖人那般舉止入定,大方從容。

他先是看了看夏芷月,又偏目落在徐雲慕身上,坦然一笑道:「聖人說,舉凡萬物之象不盡相同,有意象,有物象,兩者不可兼得,意思既是說,世間的很多東西都有不同的特徵外表與內涵,露出來的是它的外表,隱藏起來的是它的內里,這也就是說,兩者之間總是互相矛盾,不可以同時展出一面。」

徐雲慕並非聽得雲里霧裡,他本來就是很聰明的人,可也奇怪明明對立的兩個人怎麼突然會談起這些?

回頭再看看掛在牆上的燕帝畫像,心中猶豫揣摩一番,還是說出來道:「你也是可以說,咱們皇上的畫像露出來的,更多是意象對不對?」

蕭明琅頗為欣賞的點點頭,雙手合握表示自己對燕帝的恭敬道:「畫聖譚道子不止描繪的筆觸張力活靈活現,幾欲以假亂真,譚道子更厲害的就是其畫筆里潛藏的意蘊,他可以把皇上的容貌意象,完美至極的畫在紙上,所以想必徐家公子和我一樣,只看這畫像第一眼,便聯想到皇上是龍。」

徐雲慕心裡不敢說潛移默化這個詞,人也絕非懵懂無知道:「皇上是天子,長的像龍很正常。」

蕭明琅此時此刻那雙聖人般的眼睛,還有散發著令人沉迷的瞳孔,如同深不見底的深淵,看破了他內心一般的笑道:「其實,你看這裡只有咱們三個人,你,我,芷月小姐,在座三人說的話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徐公子好像也絕不是別人說的那樣什麼也不懂。」

徐雲慕坐在蒲團上好笑道:「那都是別人的謠傳,我可從來沒說自己傻過。」

蕭明琅坦然自若道:「我看芷月小姐身屬太子陣營,徐家公子想必也是要投靠太子了?」

徐雲慕面對這個問題不置可否,只笑了笑卻不說話。

而蕭明琅也從他表現出來的神情,得到他想要的答案,話語一轉的盤腿穩坐道:「剛才我說,人有外表與內心兩方面,之前進了深宮面對的皇上是和藹可親的皇上,今晚踏進這第九樓裡面對的畫中皇上,你道我看出了什麼?」

絕美聰慧的夏芷月只聽二人說話,從來不多說,美眸顧盼間猶如仙子,讓這陰森森的樓里多了些聖潔。

徐雲慕坐在蒲團,面對狀元爺那張飄逸俊美面孔,還有他能洞破一切的眼神,不禁感覺到幾分後背生涼,冷風直灌脖子裡,也把他紈絝邪魅的臉龐弄得少有認真道:「莫非,是高不可攀的壓抑?」

蕭明琅搖搖頭,臉上一笑道:「誰人面對皇上都會心生敬畏,明琅自然也不例外,但在壓抑之外,我第一眼看到的是「殺氣」!」

一句話,兩個字,殺氣一出滿室冰冷,激的人猛然嗡的一聲,只覺刺骨空白,空氣里的溫度都涼到了極點。

殺氣二字,只存在於評書演義里,徐雲慕不是沒有聽過評書,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殺氣平常人感受不到,一旦感受到時,才會知道什麼是出於本能的恐懼。

徐雲慕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像這種惹火至極的危險話語,會從互相沒好印象的蕭明琅身上聽到,本能皺眉道:「我看今晚說的有些話,是不是過火了?」

他說完這句話後,連忙偷偷去看仙女姐姐,就他看到的樣子,恐怕連夏芷月也沒有想到今晚以聰明機敏的狀元爺會說這種話。

蕭明琅把合握起來的雙手慢慢放下,置於雙腿之上,窗外明月清光拂過他身影,他看了看外邊月亮,語聲飄忽道:「也談不上過火,我已經說過了,這裡只有我們三個人在,無論今晚說什麼,都不會有第四個人知道,如此,可足夠嗎?」

徐雲慕暗地裡握緊拳頭,偏臉看了看夏芷月,又猛然破釜沉舟的狠心道:「好,痛快,既然咱們身份尊貴的狀元爺都說這話了,我這一窮二白的落魄紈絝,還有什麼藏頭露尾的?」

蕭明琅露出笑容,坦然道:「那咱們就述實而論,彼此都說說目前的困境,我這個狀元爺,就先從自己說起吧。」

一直沉默不語的夏芷月淺笑點頭,聲音動聽道:「那,小女就恭敬以待了。」

蕭明琅盤腿坐在二人對面,仰臉看了看牆上的燕帝畫像,開始直抒心胸道:「之前,不是明琅有心賣弄玄虛,之前提到的外表與內在兩層意象,其實都是有感而發,就拿我父子來說吧,不知二位能看出幾分困境嗎?」

徐雲慕自然不會讓仙女姐姐去說,他自己有話直說道:「我看也沒什麼好說的,無非就是你父子功高震主,你爹號稱兵道之神,力壓邢榮,皇甫嵩這些老匹夫,別人都怕你爹,難道皇上就不忌憚幾分嗎?」

蕭明琅對此事,也是毫無隱瞞的坦然笑說道:「往後誰要是再說徐家公子是傻瓜,我非要抽他幾個耳光不可。」

徐雲慕對此輕蔑又無奈道:「別人怎麼說我懶得計較,隨他們去好了。」

蕭明琅盤腿正坐,搖頭笑道:「別人看我父子鎮守一方,風光無限,卻看不到風光之下,危機四伏,要說誰人最為皇上憂心,還有大過我父子嗎?」

徐雲慕心知一切道:「所以你這個狀元爺,也是個人質嘍?」

蕭明琅點頭確認,輕描淡寫道:「我父子忠心無二,但也無懼別人猜疑,倒是徐家公子做了少卿之後,我看你所作所為,也不像是個坐以待斃的人,就明琅現在知道的而言,今年為命運多變的一年,身在皇城裡是暗流涌動,殺機四伏,就拿皇上來說吧。」

徐雲慕聰明的不再接話。

蕭明琅更聰明知道別人想法,亦是無懼道:「旁人眼裡的皇上是溫文儒雅,氣度非凡的人,這是皇上的外象,而我今晚看到的皇上,鳳目微睨之間,殺機畢現,這是皇上的意象。」

徐雲慕輕咳道:「我倒是好奇一件事情。」

蕭明琅笑道:「但請直言?」

徐雲慕道:「你說今年皇城裡暗流涌動,危機四伏,面對儲位之爭,狀元爺是打算站到哪一邊?」

蕭明琅對此沒什麼好說的,或者是根本沒想好,微微一笑道:「別人爭鬥也就算了,我父子只求平安便好。」

徐雲慕點了點頭道:「那我回答你吧,我是明確要站在太子身邊。」

蕭明琅這個時候已經起身,背對著二人回頭一笑,已經變成從前風流倜儻的狀元爺,眼眸帶笑道:「我欠你一個人情。」

第四十八章 世間最難是捧場

從功臣樓上下來的時候,只當方才在上邊的談話是場夢,忙忙碌碌的經籍整理到了後半夜時,改成了喝酒談文的消遣聚會。

作為今晚主人公的蕭明琅看著樓上熙熙攘攘的人影聲,不拘一格的回頭笑道:「徐家公子是莫看這裡老學士清高,其實有時候也挺滑稽可愛的。」

徐雲慕想起此事,深受其害的輕蔑笑道:「我倒沒看出來有多滑稽可愛,這里很多人只要看見我踏進他們的文淵閣聖地,就覺得我是紈絝敗類辱沒了斯文,看不起我都算輕的。」

蕭明琅恢復成以前那種談笑風生的模樣,總歸還是很讓人感到親切,在明月清光裡邊,他這個狀元爺猶如給人如沐春風的溫暖笑容道:「這也要怪是徐公子之前裝的太狠,別人對你印象難免有幾分成見,其實家父曾有言,如要看人只需聽其言,觀其行罷了,現在要改變他們的偏見,自然很難。」

徐雲慕急忙搖頭道:「不,我看不是這樣,文淵閣里的這些人自問學比天高,文人相輕,更何況我這一個外人了?」

蕭明琅停住身影,臉上微笑道:「也包括芷月小姐嗎?」

徐雲慕回頭看了看跟在二人身後的仙女姐姐,夏芷月正美眸善睞的樣子,眼波如水投來對著他,聰慧動人的替他把話說了道:「如說文人相輕的話,自然不包含小女了。」

蕭明琅今晚是勢在必得,在樓上點明欠徐雲慕一個人情後,無非是指今晚徐太傅做主,為他忙活進駐文淵閣的鋪墊,也是錦上添花。

這個狀元爺此時此刻胸有成竹道:「你看,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此時都漸入深夜,酒酣人濃,徐家公子更有芷月小姐這般的天仙美女相伴,就陪我走上一遭如何?」

徐雲慕心裡七上八下,平常臉皮厚是厚在調戲良家婦女身上,可這讀書人地位高,來到人家的地盤後,還真是受不住交頭接耳的異樣目光。

還好夏芷月知道他心思,背負玉手的走過來,美女容顏對著他難得溫情一笑道:「今晚蕭公子才是主人,有些前輩固然心高氣傲,但有芷月陪你身邊,何必多想旁人?」

俗話說得好,任是英雄,也要在美人面前英雄氣短,何況此情此景的徐雲慕了……

這一景象更看得蕭明琅在旁邊,油然生出羨慕之心道:「徐公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能得芷月小姐這般溫情話語,換做我明琅,就是刀山火海,又有何去不得?」

徐雲慕背地裡偷偷握緊拳頭,狠心道:「去就去唄,我看他們聊天還不成嗎?」

蕭明琅會意一笑,率先走在前邊走上熱宴飲酒的樓上木梯,看著窗紙里的人影重重,心生悠閒道:「再說歐陽學士脾氣孤僻,性子高,他今晚新收的徒弟正對他品味,少不得要搶走幾番風頭,到時,徐公子有芷月小姐往你身邊一站,天仙美女的面子誰人敢不給?」

徐雲慕真是恨透了來這種地方,來之前有期待,來了之後忐忑不安,畢竟人都是年輕人,誰還不好個臉面?

蕭明琅的出身,決定了他無比擅長各種排面,為人處世都透著圓滑,說話從來不打草稿,家常便飯的張口就來,身影瀟灑的登上房前,把門一堆,一股迎面而來的熱鬧氣息當臉撲了過來。

你說我言的文人聚會裡邊,各種各樣的人物匯聚,分成兩排的人各自對坐,令人當先看到的正是那歐陽學士身邊站著的常公子,常文遠。

常文遠名如其人,活脫脫把清高氣傲的那股倔強發揮到了極致,一張顯得油膩臉上,滿臉神情僵硬的死死,但還是第一次來到這種大場面,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是坐著,只有他有些拘謹的站著,排不上座。

徐雲慕對此人沒什麼好印象,他眼裡有兩個女神,一個女神自然是仙女姐姐夏芷月,另一個女神不用說也是南宮夢霓了,眼前這個常公子不知何方神聖,竟然敢跟他三番五次糾纏南宮夢霓,還長得一副欠揍樣,比夏芷月身邊的那個小媛丫鬟更可恨!

門應聲被推開的瞬間,滿座眼光當先落在立在門口的蕭明琅身上,對於這些讀書人而言,這年輕後生不止人長得一表人才,而且是出身好,學問高,還是皇上喜歡的狀元爺,最關鍵是懂得尊師重道,真是對上了眾人最愛的品味,只往門口一站,十足的風光無限!

一片津津有味的讚賞聲中,力捧蕭明琅進入文淵閣里的徐老太傅察言觀色,世間人精的左右顧盼一眼,上來就直奔主題的含笑道:「老夫為眾人引薦一下,這位想必諸位都見過,他就是皇上親點的狀元,兵家之神蕭承宗的愛子,明琅。」

常文遠輕蔑一眼,直接扭過過去,心裡肯定想又是一位靠爹上位的。

但蕭承宗的名頭太響亮,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老太傅看眾人氣氛上來,一堆人對著蕭明琅就是一頓猛夸,他這個老太傅也笑呵呵道:「這要說起蕭承宗的名頭嘛,大名鼎鼎的北燕三傑,開國功臣,這要說起關係嘛,他這個戰神和老夫真是有同帳效力之友誼,非我徐某人偏袒,明琅此人少年聰穎,才二十歲剛出頭,就考中狀元,年輕後生可畏,更是國家棟樑,想咱們這把老骨頭裡,添上這樣一位年輕有位的狀元爺,就不能給文淵閣帶來點兒新銳之氣?」

歐陽學士喝酒喝的多了,一張老臉一樣暈紅暈紅的,對別人他是看不起的,對蕭明琅他是還有幾分欣賞的,為老不尊的一張嘴裡,直接就噴吐酒氣道:「我說老徐啊,咱們文淵閣之前不是有過先例嗎,這件事兒,我看成!」

蕭明琅彬彬有禮,一一有過合手恭敬,面有從容的笑道:「明琅在各位前輩面前不敢充當才學二字,沙場征戰非我強項,但有舞文弄墨,尊師重道的一番誠意,如能成為閣中一員,必當悉心學問,為延綿文人之脈,而盡上自己幾分微薄之力。」

徐太傅眉開眼笑,心花怒放道:「瞧瞧,瞧瞧,還是人家年輕人懂得謙虛禮讓,對於明琅侄子來說,我徐某人是真心欣賞,這還有皇上的一番提攜之意,今晚先有歐陽學士喜得愛徒,又有新科狀元得入閣中,真是雙喜臨門了。」

歐陽學士迷糊著醉醺醺的倆眼,在人群里瞄來瞄去,瞧見就跟星辰璀璨一樣的絕色美女夏芷月,老臉發紅的大聲笑道:「大才女搬進徐老頭兒家裡這麼久,今晚來了怎麼不說話?」

夏芷月已經是坐在最不顯眼的地方了,奈何人長得美,是非也多,禁不住一笑道:「歐陽學士您說笑啦,小女今晚只是來這裡借一借您收穫愛徒的喜氣。」

美女一說話,滿座諸人都往她看,徐雲慕是如坐針氈。

醉醺醺的歐陽學士不忘調笑道:「老夫收的愛徒,比起你的又如何?」

一直偏臉的常文遠也忍不住偷偷用眼光打量夏芷月,但她早就習慣了被人看的目光,表現的才女溫婉道:「歐陽學士的徒弟小女知之甚少,但能被您這般眼光看上,想必自也不凡,而既做小女徒弟的人,又怎也會差?」

旁人一聽就明白了,夏芷月先是用恭維法,把歐陽學士捧上去,說他徒弟不會差,又用相同法點明,你歐陽學士挑出來的徒弟好,難道我北燕第一才女挑出來的徒弟也會差?

存心看熱鬧的眾人不敢起鬨,也不敢駁了二位面子。

歐陽學士喝的酒都上頭,臉紅脖子粗的狂噴酒氣道:「嗝,這大才女的眼光嘛,自也不差,可有些人他就是虎父犬子,老子是厲害,兒子不頂用。」

埋頭喝酒,強掩尷尬的徐太傅氣的臉都紅了,兩手直哆嗦的壓著怒氣,不願意當場發作。

夏芷月也毫不退讓,絕美笑容轉眼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神情冰冷道:「虎父犬子恕我沒見過,但師傅厲害,徒弟笨到刻舉落第的眼前倒有一位,說好聽是懷才不遇,說難聽,不就是腦袋迂腐,朽木不可雕?」

站在原地的常文遠本來對夏芷月這個美女是心有好感,這一下就被她說得滿臉漲紅……

歐陽學士把酒喝的老臉更紅,一張臉皮也厚道:「刻舉落第千千萬,這少說嘛,會有珍珠被埋沒,倒是虎父犬子,咱們偌大北燕誰人不知?」

徐太傅再難忍讓道:「歐陽,咱們就事論事,你總陰陽怪氣的做什麼?」

歐陽學士不知真是醉了,還是借酒裝醉道:「老夫沒別的意思,就是看不慣某人花錢給他那紈絝兒子買官,就他兒子那熊樣兒,大字不識幾個,恐怕連自己名字都不會寫,某人一輩子清名,臨老失節多可笑……」

徐雲慕是眾矢之的,一下子被眾人看猴子一樣圍觀,縱然脾氣好,也受不了一堆人竊竊私語,冷嘲熱諷。

一直沒插話的蕭明琅,看著眾人神情,非常識趣的沒有說一句話。

唯獨歐陽學士,和夏芷月這對以前還見面打招呼的文淵閣學士,徹底是翻了臉,自也不用提人家徐太傅從前和歐陽本來就不對付。

夏芷月冷臉偏過道:「落魄考生尚且被歐陽學士花費心機,到處給他求個一官半職,這莫非就是公平?而聖上親筆御批的大理寺少卿,又豈是旁人能花錢買來?」

歐陽學士漲臉道:「好哇,上次我就說你這小妮子被小白臉勾搭成雙了,三番五次把他引進文淵閣辱沒聖賢,這次為他和老夫翻臉不認人,你們兩個是有什麼見不得人勾當?」

嘩的一聲,滿座譁然,徐太傅怒而起身道:「歐陽,你喝醉了,這為老不尊的話你也敢說,芷月小姐是咱們北燕才女,你說她壞話是打誰人的臉!」

徐雲慕不想再忍,直接起來道:「不想我來,我以後不來就是,誰願意來你們這兒破地方!」

歐陽學士酒氣狂噴道:「那,那個誰家的倒霉孩子,你不來正好,咱們文淵閣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徐雲慕氣急的轉身就走,夏芷月也冷臉跟著走了,後邊歐陽學士不依不饒,高聲諷刺道:「回去先把你名字練練怎麼寫,沒事兒別出來丟你爹的人。」

一場歡喜的經籍討論會徹底崩了場兒。

第四十九章 少許溫情

氣沖衝出了門後,徐雲慕真是憋了一陣火氣,大步走出了令人懊惱的地方,抬頭看見頭頂明月,才覺舒氣道:「我早就說這些自命清高的老頑固看不起人,你還安慰我,早知道我就不來了。」

文淵閣台階前停著的兩輛馬車裡,其中一輛是丫鬟小媛的,小媛這個人性格懶,堅信姑娘家的不能熬夜,所以她一有空閒,就已經在寬敞馬車裡邊抱著暖乎乎的被子睡著了。

夏芷月把什麼都給想到了,就是沒想到今晚經籍整理後,會有人喝酒,正好借酒裝瘋的是脾氣怪的歐陽學士,也知道他受氣很大道:「以後不來這裡就是了。」

徐雲慕哼道:「反正他們歸根到底還是看不起我,他們整天說斯文斯文,今天晚上歐陽老頭第一個把酒喝的臉紅脖子粗,他自己也沒嫌丟人,今後不看他們也罷。」

一旁呆著的蕭明琅被他看了眼,似乎是埋怨他之前不說話。

蕭明琅見四下無人,才上前笑道:「和人爭言語勝負沒什麼好爭的,我說的人情,也絕不該浪費在幫徐家少爺吵架用,將來自有別的用處。」

徐雲慕心灰意冷道:「算了,算了,我老老實實在大理寺呆著吧,這文淵閣咱以後是高攀不起了。」

夏芷月畢竟是聰明知性的溫婉才女,面對此時氣氛難堪,她還是一笑道:「明琅公子,你看今晚出了這麼件意料之外的事情,也該到此為止了,你是今晚的主人公,也不能跟著我們掃了大家的興。」

蕭明琅抱拳恭敬,低聲一嘆道:「今晚的事確是過分了,不過明琅實在是抽身不得,有苦難言,也望徐家公子不要太往心裡去,做人做事,總不可能一直順風順水。」

徐雲慕被今晚冷風人言弄得毫無雅興,心情十分不好道:「那就這裡別過了。」

蕭明琅目送二人登上馬車,才苦笑著轉身離去。

往家裡趕的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徐雲慕好像是跟人生悶氣一樣,平常幾句話不說就快要憋死,現在跟個悶葫蘆一樣,偏著頭跟他爹那副傲嬌樣兒。

夏芷月坐在他旁邊,欣賞著窗外月光,看他那個可愛樣子,忍俊不禁的嫣然笑道:「你不會還在生氣吧?」

徐雲慕哼了一聲,語氣怪怪的可愛道:「我從小到大別管裝瘋賣傻也好,紈絝敗類也好,可沒受過這麼大的侮辱,死老頭兒一見面就是倒霉孩子,倒霉孩子的叫我,我沒名字啊?」

夏芷月輕移美女玉體往他身邊坐去,將溫香軟玉的半邊香肩輕輕挨著他,笑語嫣然里,更無比迷人的讓他聞著自己香氣道:「好了,好了,你罵也罵了,仙女姐姐為你也和歐陽老頭兒翻臉了,就不覺得很值嗎?」

徐雲慕本來要是一副雷打不動的樣子,可美女姐姐主動靠過來,自己再貼著她誘人身體,才不過瞬間,就開始有意無意的往她身上試探性的微微觸碰,心裡是香艷刺激,嘴上硬氣十足:「除非他以後跟我當面道歉,要不然,我是不會原諒他噠!」

夏芷月何等聰明的絕色女子,只發現他有意無意的小動作,便知道他心思,也不點破的輕伸玉手拂去頸邊秀髮,話語含笑道:「讓人家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前輩跟你道歉,不是痴人說夢嗎?」

徐雲慕擺出傲嬌樣子,臉一擺道:「那我不管,要不然我恨他一輩子。」

夏芷月被他說的噗嗤一笑道:「好好好,那你只管恨他吧……」

也就在這個時候,徐雲慕越來越明顯的往她美女玉體靠來靠去,心裡砰砰亂跳,聞得香風迷人,比誰都能裝的一句話也不說,只用心去感受她一襲青衣包裹里的溫柔曼妙,一隻手抓著馬車墊子摸來摸去,猶豫著什麼……

夏芷月同樣不說話,卻清晰感受到這人趁著夜色撩人,在馬車裡邊一個勁兒往她身上蹭,他一個大男人,卻還要這個時候還擺出一副擺出我很傲嬌的模樣。

她仙子容顏想笑,還是玉手輕掩紅唇道:「你很冷嗎?」

徐雲慕把半邊身子都緊緊貼著仙女姐姐,最是喜歡聞她的香氣,只恨時間過得快,還硬撐著狡辯道:「我不冷,我是怕你凍著。」

夏芷月噗嗤一笑,伸出玉手把他往一邊推去,難得像個嬌俏可愛的小姑娘,美眸眼波流轉嬌媚道:「多謝你的關心了,仙女姐姐現在不冷,你也別靠的這麼近。」

徐雲慕開始發揮紈絝的死不要臉精神,厚著臉皮,臉紅心跳道:「這冷不冷不是你說了算,你們女人說話從來要反著聽,白天時候還說怕熱,現在這麼冷的晚上,萬一凍壞了可怎麼辦?」

他說著說著就又故技重施,明目張膽的去占她便宜,像團熱火一樣往她擠了過來,就差躺在美女懷裡了,把夏芷月弄得掩嘴直笑,雪白玉手不停推他道:「好啦,仙女姐姐的便宜你也敢占?」

徐雲慕把頭美滋滋的枕著她一邊肩上,絕色仙子的幽香撲面繚繞,他人都開始有些飄飄然,舒服的不知身在何處道:「這才是男人的頂級享受啊。」

夏芷月聽他如此一說,捂著紅唇好笑道:「仙女姐姐的頂級享受,又豈會如此?」

徐雲慕心裡一盪,猛然從靠在她身上坐了起來,在馬車裡邊兩眼灼灼望著眼前高貴嬌媚仙子,在黑暗裡,越來越是有幾分隱約的女子美,目光在順著她仙子容顏往下看,是惹人慾咬的纖細雪頸,還有令任何男兒都無法拒絕的胸前香艷,屬於絕色才女,天上仙子的那種聖潔香艷。

而夏芷月絕非是尋常千金小姐的那種拘謹害羞,她是與生俱來的高貴,還有氣質似水才女溫婉,偶爾流露出來的幾分聖潔嬌媚,則更讓男人吃不消……

兩個年輕人氣氛曖昧的呆在同一輛馬車裡,借著夜晚掩護,就連平常深藏的男女慾望都在黑暗裡無聲綻放,再就是身材極好的夏芷月,修長高挑的婀娜玉體本來就是處處美女曲線婀娜,在一件青衣包裹里,把婉約端莊的女子之美展現到了極致,誘惑十足。

當她此時此刻背靠著車廂,美女修長玉體在座椅上微微蜷縮,如水青裙如花綻放,微露穿著白鞋的玉足,那輕露的樣子美人極了。

徐雲慕最為關心的還是她一雙美眸在月色的明亮,含著女子的嬌媚,含著勾魂的水波笑意,一張傾世容顏含著輕笑,雲鬢秀髮飄飄的模樣里,無比壯觀的當屬被月光照著的青衣胸前了,她胸衣包裹微露的雪白晃眼了,這兩團渾圓似雪的飽滿峰巒,是像凝脂般的絲滑,又是兩團雙峰在夜色里的溫柔平靜,可微微起伏之間,卻充滿了最致命誘惑的狂暴。

男人吞口水的聲音,悄然響起。

從來聖潔高貴的夏芷月,伸出玉手抱著自己蜷縮美腿,明知故問的好笑道:「嗯,剛才是不是有一位鐵骨錚錚的英雄好漢,在對著小女吞口水嗎?」

徐雲慕滿臉漲紅,臉紅脖子粗的胸口狂跳,兩眼灼灼幾乎要噴出火來,緊張的半天不說話,才想開口,卻又是吞口水道:「好大……」

夏芷月此時誘惑百倍,全都施加於他一人道:「嗯,是哪裡大?」

徐雲慕有點把持不住道:「是仙女姐姐的,胸衣里的,好大……」

夏芷月美眸嬌俏,順著他目光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玉手勾人的以指尖拂在自己胸衣微露里一座絲滑細膩半圓峰巒,眼眸深處笑意更濃,語聲撩撥道:「你怎麼知道,仙女姐姐這裡好大?」

徐雲慕狂噴垂涎道:「我又不是三歲小孩子,只看仙女姐姐幾眼,我就知道好大,何況上次搬著凳子看了半天?」

夏芷月笑道:「是上次沒給你看夠麼?」

徐雲慕借著窗外月光灑進來,把她胸前包裹里看得更加仔細,有皎潔月光相映,勾魂才女雙峰如雪,更加慾火焚身道:「要是仙女姐姐還穿著上次那件白絲胸衣,今晚我一定會直接強,奸你!」

夏芷月聽了這話沒有任何吃驚,她自己抱著美腿一笑,又嬌笑道:「你敢!」

徐雲慕在她目光逼視里,英雄氣短道:「就算我不敢,也有勇氣把仙女姐姐的白絲胸衣給撕爛,珍藏起來……」

夏芷月搖頭笑道:「我看你真是欠打了,若非今晚讓你受了委屈,家法是自然少不得,你還敢強姦仙女姐姐?」

徐雲慕耍無賴道:「我是一個正常男人,誰叫你這麼美?」

夏芷月看著他背後月亮,臉上些許嬌媚道:「好了,現在仙女姐姐睏了,想睡覺,也勞駕往後邊坐一坐。」

徐雲慕實在不願意放棄調戲仙子機會,可美女姐姐已經說出來犯睏了,就不敢再打擾她,只好不情不願往後邊坐了過去,卻是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他這往後一坐,卻是此生都難忘的絕頂香艷,任是換做任何男人,都怕是死了都值,他自己也毫不例外。

只因為他往後邊坐去的同時,更因為身材修長,而背靠廂璧的仙女姐姐一直都是蜷縮美腿,也不知她是不是累了,優美動作之間,一襲香風移動里,竟是將兩條如水青裙包裹的美腿往他懷裡伸了過來,美美十足的壓在他身上,這從來不容侵犯的高貴才女對他一笑道:「仙女姐姐睡覺了,好孩子不要鬧噢~」

徐雲慕這個時候直呼要死了,要死了。

他一個大男人受到這種仙子曖昧本來就刺激過度,而最讓他銷魂蝕骨的是,隨風飄飄青色紗裙裡邊,是她穿著白鞋的仙子玉足正好放在他兩腿中間的男人象徵上……

這剎那之間被她剛一觸碰過的各種美妙銷魂滋味,猶如電光火石間全都涌了過來,通過她玉足壓著的男人象徵而散遍了全身。

再就是隔著白鞋都覺她其中絲滑,看一看夏芷月的胸前都夠人把持不住了,如今親身感受到仙子玉足的近距離接觸,只讓熱血方剛的徐雲慕直接在她一雙美女玉足欺壓底下,當場一柱擎天!

第五十章 清風明月佳人

籠罩在夜色撩人的北燕都城空氣愈冷,寒風凜冽襲人,萬家燈火都跟著夜色漸漸熄滅,天上一輪明亮皎潔的圓月,光輝清冷照著滿城。

在寬敞大道上,月光輝映的地方兩輛奢華馬車一前一後奔馳著,外邊是冷風,裡邊是極度升溫的氣氛曖昧,畢竟是孤男寡女。

靠著車廂欲睡,難能嬌媚的仙女姐姐與這人同乘一輛馬車,一路就沒消停過,她剛剛想要就勢小睡一會兒,舒展開來的修長美腿,將裙衣玉足正愜意放在他大腿上,這下就不用受蜷縮之苦了,可也沒想到,無意之間竟把徐雲慕給招惹的直接硬了起來。

徐雲慕心裡直呼要死了,要死了,香艷刺激得已經找不到別的詞來表達自己感受了,平常仙女姐姐穿衣中規中矩,又愛飄逸婉約之美,她這個古典才女穿著白衣勝雪,或是青裙飄舞時,於裙擺遮掩中,都很少露出玉足誘惑,他自己也只顧盯著她身材看。

對女人來說,夏芷月的身材絕對是百般風情的,時而聖潔的不容侵犯,時而微露幾分身段的婀娜曲線,卻又嫵媚多姿到了極點,也正因此才讓徐雲慕不肯暴殄天物的盯著她仙女倩影有時陶醉……

此時此刻,這般更令人心動的仙女玉足,平常能看上幾眼就夠人曖昧無窮了,現在直接就落在他褲襠裡邊,清晰滿滿的壓著他男人最敏感的一處地方,要是不硬起來都不算是男人了。

夏芷月剛把自己筆直美腿壓在他身上,正神情好笑的想要舒服睡覺時,很快發覺他異樣,忍不住美眸含著幾分嗔意道:「不困嗎?」

徐雲慕一動不動,親身感受著兩人之間每次微微觸碰的細膩舉動,心裡卻想著道:「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問我困不困?」

夏芷月看他不說話,明知他現在是天人交戰,如火如荼,仙子容顏卻笑的輕露誘惑,語聲似冰雪動聽,又似細水嬌媚道:「你不困正好,可仙女姐姐現在困的厲害,這馬車裡邊地方有限,就勞煩徐家公子了。」

徐雲慕心裡滿滿是香艷刺激,只盼著她能主動的動一動,看仙女姐姐也是否對他有意思,可夏芷月真是聰慧絕美不說,便連這個時候都不動於色,比他還要從容百倍。

他這人又是個愛面子的人,這個時候可千萬不能輸了骨氣,底下是一柱擎天,千方百計的只琢磨著她玉足動上一動,外表還要裝出一副鐵骨錚錚的英雄樣子,表現的無比硬氣道:「仙女姐姐只管睡便是,我徐雲慕要是動上一下,我就不姓徐!」

夏芷月聽他說的就差拍胸膛發誓樣子,她這個絕美才女淺淺一笑,嬌俏反問道:「你不姓徐,是打算要跟著我姓嘛?」

徐雲慕現在還是像他爹那副傲嬌樣子,猛的把臉往旁邊一扭,整個人大義凜然道:「君子不食,磋來之食!」

夏芷月好笑的背靠著車廂,舒舒服服伸展著美腿,這傢伙嘴上硬氣,可底下是熱火朝天,暖和的很,穿著白鞋的秀美玉足在他那裡跟著舒服的很,更不是尋常女子那種拘謹,玉手微拂臉邊秀髮,眸若水波的泛著笑意道:「既然你都這樣大方說了,那姐姐就卻之不恭了。」

徐雲慕真期待她能動一動,挑破現在擋在二人之間的那層透明窗紙,可夏芷月說完之後,當真是神情愜意的閉目在睡,她平靜下來的樣子真是好看聖潔極了,和南宮夢霓小姐是不一樣的風情感受。

她穿著白鞋的玉足就這麼一動不動壓在他硬氣沖沖的寶貝上,徐雲慕真恨不能抽自己兩嘴巴,剛才表現的鐵骨錚錚,寧死不屈,現在是隔著白鞋都覺她玉足絲滑,這種男女之間的誘惑是最讓人把持不住的,渾身僵硬的徐雲慕再兩眼灼灼往她睡容看去,只見仙女姐姐被風吹亂的胸前,於皎潔月光照耀裡邊,兩團半露渾圓的雪滑酥胸在月光里更加白的晃眼,幾絲微亂的秀髮就落在上邊,挺拔峰巒隨著呼吸而微微起伏,是溫柔,也是狂暴。

瞧著瞧著,徐雲慕就控制不住身體里的燥熱,底下寶貝很不爭氣的開始在她玉足欺壓下胡亂動彈,再也不裝君子的就伸手偷偷掀開她薄絲裙擺,做賊心虛的越添刺激,青衣裙擺剛一掀開,就露出最難消受的香艷……

在外邊月光裡邊,仙女姐姐穿著白鞋的兩隻玉足直接就將他膨脹起來的大帳篷壓在底下,只露出個奮力掙扎的棒頭胡亂掙扎,隔著白鞋都覺她鞋裡玉足曲線極美,若是握在手裡就更加香艷。

再偷偷摸摸的把她水青裙衣遮擋住兩人曖昧位置,若隱若現銷魂百倍,悄吞口水的徐雲慕偷偷把手按在她裙擺,隔著裙擺摸著她白鞋,心裡怦然一聲,胸口如遭重擊,本能狂飆的就小心翼翼在她裙底摩擦起來,當棒身緩緩的在她鞋底微一刮蹭,銷魂蝕骨的滋味越發控制不住力道。

也把剛剛睡著的夏芷月在美夢裡邊,弄得緊蹙秀眉,等醒過來的時候,正對上這之前寧死不屈的紈絝滿臉通紅,上下晃動的握著她玉足前後亂蹭不說,還兩眼噴火的對著她胸前雙峰大吞口水,像要把她吃了一樣!

這一下子就撞破他好事的夏芷月,再瞧著徐雲慕的醜樣,登時俏臉微紅,可這才女向來聰慧慣了,到這時候都能端莊從容不亂,只用美眸看他一眼,先發制人道:「你握著仙女姐姐的玉足做什麼?」

徐雲慕立時扛不住她目光,做賊心虛的驚出一身冷汗,怕的是心慌亂跳,嘴上死撐硬扛道:「我,我給仙女姐姐,,暖和玉足啊……」

夏芷月伸手掩嘴,看破一切的笑道:「是嘛?」

徐雲慕急忙道:「那可不?你看外邊天這麼冷,冷風嗖嗖的,我是怕仙女姐姐給凍著。」

夏芷月目光聰慧看著他說謊神情,幾分嬌俏道:「那你對著姐姐吞口水做什麼?」

徐雲慕腦袋一轉,慌忙道:「我,我口渴了,不行嘛?」

夏芷月玉手擋住自己誘惑酥胸,話語撩人的神情嫵媚道:「你口渴歸口渴,盯著仙女姐姐這裡,莫非是能解渴嗎?」

徐雲慕只覺頭腦里轟然一聲,大是不敢相信的從她冰清紅唇說出這種話,兩眼噴火的控制不住,翻身就將褲襠上的美人玉足給擺到旁邊,嘴裡叫著撲了過來道:「你這個小妖精,老子又不是柳下惠,你用玉足壓著老子,還問老子能不能渴?」

夏芷月更未見過敢對她這般放肆的徐雲慕,就像個大餓狼一樣對她撲了過來,他是男人,身形也壯,撲過來的時候像團狂風一樣,正躺在底下轉眼被他壓了過來。

如願以償壓上仙女姐姐的徐雲慕只聞得絕色幽香撲面而來,更親身感受到她青衣長裙包裹裡邊,一具修長玉體的溫軟曼妙,讓他飄飄欲仙的如在夢中,他現在才知道以前真是白活了。

何謂仙子,在這個時候得到了完美解釋,聖潔如冰似雪,嫵媚似水是火。

其仙子玉體也正是男人的銷魂鄉。

第五十一章 仙子的誘惑

馬車深處男女氣息狂亂,撲在她身上的徐雲慕是個正常男人,更不會放棄絲毫褻瀆她的機會,整具身子都撲壓在夏芷月身上,一邊渾身酥軟的享受著和仙女姐姐的親密接觸,一邊慾火狂噴的就要去親夏芷月迷死人不償命的誘惑紅唇。

文靜端莊的夏芷月被她弄得秀髮散發,絕美容顏都含著男女紅暈,從來目光聰慧的眼睛都有幾分慌亂,在慌亂里用手推著他脖子道:「你想死嗎?」

徐雲慕爬在她身上,如征服者一樣看著她誘惑仙容,氣息狂亂道:「要能得到仙女姐姐一回,我死也值了!」

夏芷月躺在他身下,覺得好笑道:「你還真敢強上姐姐不成?」

徐雲慕慾火焚身,不顧一切的說著粗糙話語道:「你這個迷死人不償命的小妖精,本大爺今晚就是要強上你,事後是割是剮悉聽尊便!」

夏芷月捂著他胡亂扭動的脖子,更想要掌控形勢道:「你要是這樣,真是枉費了別人教你的心機。」

徐雲慕覺得有些不對勁,也是愧疚感襲了過來,可只要看到她胸衣包裹的渾圓雙峰近在眼前,就泛著絲滑雪白的光澤,看去又滑又挺,正是他男人本能期盼得到的溫柔鄉里,一時粗喘至極道:「那,那讓我親親你這裡行不行?」

夏芷月美眸神情轉換,咬著紅唇似猶豫,這個時候的徐雲慕爬在她身上,出於本能的將自己硬邦邦的男人物事往她神秘聖潔的仙子玉體頂了過來……

只一瞬間,當碩大棒頭隔著衣物頂在她美腿仙地的剎那,兩股電流跟著從此處散遍全身,把仙女姐姐也弄得身不由己,咬著紅唇出於本能發出一聲嬌喘道:「啊……」

不是小孩子的徐雲慕爽的猛一仰頭,齜牙咧嘴的叫了聲兒,再加上她一聲嬌膩呻吟,趁勢就跟著頂了一記,夏芷月如遭重擊一樣,急忙往後縮去,臉紅如潮的急道:「你夠了,再要得寸進尺,可別怪姐姐不理你了。」

徐雲慕忍的無比痛苦,說的話也沒理智道:「那你讓我親親大白玉峰,說不定還能吸出水來!」

夏芷月推著他脖子,猛一蹙眉道:「給我滾開!」

這一聲冰冷,驚得徐雲慕渾身一哆嗦,連慾望都被嚇的退去一半,僵持一會後,還是老老實實的從她身上爬了起來,委屈巴巴的重新坐好,一句話也不說……

跟著起來的夏芷月神情不好,被他弄得衣裙秀髮散亂,臉也紅撲撲的,有些惱羞道:「今晚看你被人家羞辱的可憐,才跟你說一些話,你還真忘了身份!」

徐雲慕就跟個罪人一樣,坐在冷冰冰的窗口邊,不忘嘟囔道:「都跟你說了,我又不是柳下惠,那個男的被你玉足壓著底下,能把持的住……」

夏芷月整理著自己秀髮,美眸嗔他一眼道:「我可沒有想著勾引你,純屬是這裡地方窄,身子舒展不開。」

徐雲慕偏著臉,心裡明顯有埋怨道:「不管是不是,都是你先錯的,我一個正常男人,那受得住這個?」

夏芷月看他不服氣樣子,冰容一笑道:「如此說來,反倒是仙女姐姐的不對了?」

徐雲慕頗為贊同的點點頭道:「本來就是你的不對,做事情前只顧自己舒坦,把個仙女玉足放到男人那地方,你當人家是太監嗎?」

夏芷月指尖梳著胸前秀髮,恢復端莊樣子,紅唇輕笑道:「如果真是這樣,那姐姐向你道歉。」

徐雲慕坦然承受,傲嬌模樣還像個委屈孩子道:「道歉就不用了,只是有件事你肯定要辦完,不能只考慮你自己感受,你現在是往那舒舒服服一坐,可我還是冷冰冰的。」

夏芷月聽了好奇笑道:「你說的這麼神秘,那是什麼事情?」

徐雲慕偷偷扭頭看她一眼,撇著嘴道:「你都把我弄硬了,還硬了半天了都,男人這東西如果不發泄出來,一直憋著會憋壞的!」

夏芷月聽他這樣歪道理,美目嬌俏道:「你當仙女姐姐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嗎?」

徐雲慕撇嘴道:「你懂不懂無所謂,反正,你都把別人給招惹了,還不肯幫別人消火嗎?」

不容侵犯的仙女姐姐夏芷月,和他這人說起歪道理,好笑之外,還覺得他可愛道:「好好好,那你想讓姐姐怎麼幫你?」

徐雲慕心裡怦然一跳道:「你,你用手就行了……」

背靠車廂的夏芷月搖頭一笑,話語嬌媚道:「用手行嗎?」

徐雲慕吞口水道:「那,那用你玉足也行……」

夏芷月輕笑道:「說來說去,這可真是解鈴還須繫鈴人,那就答應你好了。」

她說著之後,便動作姿態極好的輕攏青衣紗裙,將自己白鞋玉足重新搭在他兩腿中間,笑容嫵媚道:「你自己動好了,仙女姐姐現在累了。」

徐雲慕慾火重新燃燒起來,急忙道:「你穿著鞋多沒誠意,還隔著衣服多不解渴。」

他說著也不顧別的了,兩手直接胡亂摸索著解開腰帶,趁亂掏出一根活蹦亂跳的物事,啪的一聲甩將出來,看其樣子粗長猙獰,從上到下殺氣騰騰,外邊月光照在他碩大棒頭泛著一絲油光,正是男人的象徵,他今晚作怪的來源。

徐雲慕是借著今晚糊裡糊塗,不惜代價的把自己男人寶貝給掏出來,直接暴露在心目中高貴聖潔的仙女姐姐面前,緊張是肯定緊張得,不知她會如何想,待看到仙女姐姐指尖微拂紅唇,仙子美眸落在他整根莖身上打量一番的樣子,絕無柳蝶兒那般嬌羞欲死的樣子,臉上輕笑道:「就這?」

此時聽她語氣不知是輕視,還是如何的徐雲慕,對自己是很自信的,只是心中女神一句就這的似問非問,急的他臉上一紅道:「就這啊,難道這還小嗎?」

夏芷月坐在原來位置,掩嘴輕笑道:「我又沒說你小。」

徐雲慕被冷風吹的難受,還在仙女姐姐的目光注視裡邊,他有些難為情,又有些等不及道:「我脫也脫了,仙女姐姐,你快點來吧。」

夏芷月這才嬌媚笑著,姿態優雅攏起紗裙,從裙底探出穿著白鞋的玉足,放置到他腿上,用鞋尖試探的碰了碰他棒頭,咬著紅唇笑道:「這樣可以嗎?」

徐雲慕急忙道:「你把鞋也脫了呀,要不然一會兒弄得我多疼。」

夏芷月應了一聲,神情似笑嬌媚,美眸眼波流轉,透著股誘人道:「你不會自己動手嗎?」

徐雲慕得到她親口確認,緊張的急忙握住她一雙玉足,視若珍寶的恨不能埋頭親上幾口。

以至於他緊握力道弄得她皺眉嗔道:「你輕點……」

徐雲慕借著月光,小心翼翼的脫去仙女姐姐的一雙白鞋,真見是白的勝雪,滑的凝脂,在皎潔月色里晃眼的美,握在手裡百般銷魂,還有絲絲縷縷的冰涼,越看越覺痴狂,楞的不知該做什麼好。

還是夏芷月在他手裡掙脫出來,極致勾魂的抬起自己仙女玉足對著他棒頭踩了下去,順著力道將整根莖身壓在底下,用絲滑玉趾對著碩大棒頭輕輕踩壓,搓弄,蹂躪,舒服的徐雲慕不爭氣的叫了出來。

她看在眼裡,輕勾紅唇笑道:「之前不是說,君子不食,磋來之食?」

徐雲慕享受著女神玉足愛撫,真把什麼為人骨氣都給拋到九天雲外了,舒服的滿臉通紅道:「呃,好舒服……」

夏芷月力道纏綿,仙子玉足來回撫弄著他粗長莖身,難忍笑意道:「喜歡仙女姐姐這樣踩你嗎?」

徐雲慕爽到了極點,只因為北燕第一才女,無數人心中女神般的夏芷月,此時此刻正在用她的玉足為自己搓弄著寶貝,只差暈頭轉腦道:「嗷,喜歡~」

夏芷月是聰慧絕美的女子,溫婉高貴就是她的代名詞,她沒有別人的那種拘謹羞澀,不論做什麼事情都是顯得優雅從容,便如此時此刻,一隻玉足搓著男人肉棒,亦是如此。

待到徐雲慕呼呼滿臉是爽,她又探來一隻玉足將他寶貝給直接夾住,來回捋弄的上百回合後,旋見他再難苦忍,這個時候的夏芷月也把他整根寶貝踩在底下來回搓弄,徐雲慕嗷嗷叫道:「哎呀呀,要彎了,要彎了!」

仙女姐姐聽得好笑不意,如不是今晚看他受的委屈大,還真不會如此,才不過一小會兒,就給他慾火瀉了出來,在玉足欺壓里胡亂噴濺的到處都是……

第五十二章 願風月故安

兩輛馬車到了柳蔭巷徐家已經是深夜,冷脾氣的小媛困到了不行,急急忙忙回自己房裡睡覺去了。

借著今晚月色明亮,下了馬車的夏芷月走在如詩如畫的風景襯托里,回頭看了眼身後徐雲慕,語帶笑意道:「早先,我還以為今晚只有兩個贏家,誰知半路上卻又多了一個一個。」

徐雲慕心裡歡快直笑,大步跟過來道:「歐陽老頭的徒弟是贏家,蕭明琅也是贏家,這最大贏家,自然是我了。」

夏芷月看穿他齷齪心思,更也不是他身邊柳蝶兒那種嬌羞可愛,她這個絕色才女勝就勝在,輕露幾分嬌媚勾人,便使男人慾罷不能,美美地背負玉手道:「你是不是贏家無所謂,倒是可惜了我那手帕。」

徐雲慕在如霜皎潔的月光里,聞著美人幽香,直吞口水的滿是驚艷,臉上神情邪魅道:「那你還扔了幹嘛?」

夏芷月這個時候也不是很困,在馬車裡邊的發生的事情,讓人直接驅散了困頓,此時此刻欣賞著柳蔭巷的夜晚景致,美眸眼波看著他嫵媚笑道:「上邊都是你的髒東西,還留著做什麼?」

徐雲慕在她身邊並不覺得此女是嬌滴滴的,相反是很讓男人望之退卻的,就是因為她太高貴,身材也高挑,很多人看著看著難免自慚形穢,現在與仙女姐姐同行賞月,在無旁人,連膽子也大了起來,試探著就想把手去摟她道:「留著當紀念也成啊。」

夏芷月並不任他得逞,直接往旁邊離遠點,臉上神情輕笑道:「今晚發生的事,純屬意料之外,往後該是如何,還是如何。」

徐雲慕不敢太急功近利,也不去追她道:「懂了,懂了,往後仙女姐姐怎麼說,我都怎麼做。」

夏芷月聽到這句話,才重新走過來和他並肩而行,輕輕笑著道:「你知道進退就好,人這一生難免總不是十全十美,將來再遇到一些事,可不會像今晚這樣有仙女安慰你了。」

徐雲慕始終在偷聞她仙女玉體香氣,一襲青衣飄飄里,此女絕色難求,端的是聰慧至極,對於男人來說,越是聰慧難得到的,就越是想要起了征服之心,不過此時她說起正事,還是很聰明的附和道:「你說的這個我都明白,出門在外總會遇到不順,今晚得到的羞辱,就是一個證明,不過,仙女姐姐能陰差陽錯,用裙底玉足安慰我一番,這份恩情就是大過於天了。」

夏芷月領著他在前走著,路過書房時候,想起來今天抱的琴被小媛給帶走了,話語一轉道:「你在大理寺主要忙些什麼?」

徐雲慕有心請賞道:「就是上次和你說的那些,拉攏了兩個渾人輔助我,還有就是,我過了今晚,可就要正式謀劃謀劃,收拾了宋寺丞。」

夏芷月看他樣子真是步步越走越穩,但要直接開始謀劃宋寺丞,她態度也顯得不置可否道:「那你能夠揣摩聖上心意嗎?」

徐雲慕聞言皺眉道:「要說猜人心思最費腦筋,我半夜琢磨了一宿,終於是悟出了幾分來,現在就看仙女姐姐覺得有沒有道理了。」

夏芷月背負玉手的端莊溫婉道:「你能問我就很好了,有話也直說吧。」

兩人之間難得沒有男女激情,聊天說話也恢復了平靜道:「現在這滿城都知道,宋寺丞是拜在孫丞相門前的一條狗,為他做的就是打壓異己勾當,皇上是個精明人,現在孫丞相勢力太大,他就覺得心裡不踏實,所以才順水推舟,把我推上去和宋寺丞明爭暗鬥。」

夏芷月點頭道:「也不怕火太大嗎?」

徐雲慕搖搖頭道:「我總感覺皇上是看戲的人,別人是越往死里斗,他越開心,那怕死一個,他都不會皺個眉頭。」

她望著明月輕聲道:「上位者無情吧。」

徐雲慕很有自信道:「我真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把大理寺上上下下都給架空了,宋寺丞現在是孤家寡人,壞事做盡,我不收他天理不容。」

夏芷月應許道:「如此也好,不過你在獨孤威那邊,還是謹慎小心些,也沒必要招惹他,免得連累太子。」

徐雲慕悄悄壞笑道:「芷月姐姐是關心太子嗎?」

夏芷月聽得一怔,停下修長身姿,清麗容顏含笑的看著他道:「你問起這些,難道是吃醋嗎?」

徐雲慕心裡還真是有些吃醋,但不想被她看出來道:「你本來就是太子的女軍師,為他出謀劃策也是正常的吧……」

夏芷月望著他的目光里似有深意,話語好聽道:「太子是念舊情的人,尊父曾經是他的良師,當得知你的困境之後,他是毫不猶豫的勸姐姐過來幫你,你懂此時意思嗎?」

徐雲慕心裡有些落寞道:「我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紈絝公子,以後會讓大家看起我的。」

夏芷月咬著紅唇,仙子嬌俏道:「你這樣有骨氣,便是仙女姐姐也看得起你,可千萬莫如今晚,剛開始還寧死不屈的說不吃磋來之食,被姐姐玉足夾住那寶貝搓上一搓,便不知要天上地下,射的一塌糊塗。」

徐雲慕聽了此話,一陣香艷道:「仙女姐姐也說我這是寶貝,不知道對我尺寸滿意不?」

她搖頭笑道:「我如果說一般,你會不會生氣?」

徐雲慕臉上大急,就差張牙舞爪道:「我這還算一般?」

夏芷月伸手掩著自己紅唇,明眸笑道:「那有自己夸自己的。」

徐雲慕哼道:「反正我看你當時眼睛裡可是看的有來有去,一定滿意的緊。」

兩個人說話的功夫,不知不覺來到住處樓底下,夏芷月停在小院裡邊,背靠走廊欄杆,笑意盈盈道:「滿不滿意是次要,先好好走對自己的路吧,你看小媛現在都困得睡著了,我也該早些休息了。」

徐雲慕這個時候不想放她就這麼離去,有心糾纏道:「可我看芷月姐姐也不困啊?」

夏芷月輕笑道:「時候不早了,也真該早些休息了,你難道真不回房睡?」

徐雲慕探頭探腦往她隔壁房看了看,小媛就睡在和她一牆之隔,此時此刻燈也熄滅著,有些好奇道:「這個小媛從外邊跟過來,看她就跟千金小姐一樣指氣役使的,也不像是個伺候人的,她不會專門過來看管仙女姐姐的吧?」

夏芷月靠著欄杆,笑的風輕雲淡道:「你倒是想哪裡去了,我真要做些什麼,她可是管不著的,再說了,太子絕不是疑心很重的人。」

徐雲慕吞咽緊張道:「那芷月小姐和太子,又屬於什麼關係?」

夏芷月輕伸玉手撥開臉邊秀髮,美女神情在月色里顯得誘人道:「更多是屬於書畫朋友吧,你如果有天見到他,說不定也會成為好朋友。」

徐雲慕還是有些自知之明道:「不不不,我可不敢這樣想,他是主子,皇帝的兒子,我是臣子,真要想著和他做朋友,可真是找死的事。」

夏芷月身材高挑,這時候靠在欄杆,在他面前也不顯得女孩嬌弱,反是十分婀娜,一舉一動皆有無數風情,尤其是她聰慧的才女身份,只往別人身前一站,都讓別人平白無故矮了三分。

徐雲慕不是沒有見過美女的人,什麼良家婦女,什麼青樓頭牌,他都消受的多了,可那些女人跟仙女姐姐一比,個個都成了庸脂俗粉。

男人心裡一股躁動促使他有些靠近她,慢慢曖昧氣氛壓迫,緊張的開始勾引眼前仙女道:「記不記得上次,也是這樣的明月夜裡,在花園附近,孤男寡女未做的事情?」

夏芷月背靠欄杆,漸漸被他欺壓上來,兩人呼吸可聞,尤其是她高聳的酥胸最先要受到侵犯,此女又一句話打破他胡思亂想道:「莫非,你當我夏芷月是輕薄女子?」

徐雲慕被她一句話驚得渾身冒冷汗,急忙往後退去道:「不不不,你誤會我意思了,我真沒這樣想。」

夏芷月這才背負玉手,往自己住處小樓走去,頭也不回道:「少年,你的路還很長,現在也不是你情我願的時候,該做的事情,你多上心吧。」

徐雲慕看著她背影走進閨房裡邊,才悄握拳頭道:「明天,我就要讓他好看!」

第五十三章 大理寺里

日曬三桿時候,都已經是太陽高高掛起,一頓好睡到中午時,徐雲慕才好醒過來,拴在房門外邊的小狼狗,還有掛在一起的鷹被他喂了吃食和水,又打來水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非常刻意的穿上了官袍,心裡躊躇滿志的準備踏上第一次鬥法征程。

時不我待,雷厲風行,顯然是他此時真實寫照,加上昨夜在仙子玉足爽過一次,勝比睡一百個女人都過癮,渾身神清氣爽的牽著高頭大馬往大理寺趕。

剛出門的時候,迎面撞見隔壁家的孫大少爺摟著不知從哪弄來的頭牌在那閒逛,有心戲弄他的徐雲慕騎著駿馬飛一般的從大少爺身邊沖了過去,驚得楊柳纖細的頭牌女嬌娥嬌呼一聲,孫大少爺在後邊一通臭罵。

人逢喜事精神爽,有陳主事,和王押司這倆一文一武輔佐,再有上上下下感恩戴德,他是真覺得該找些茬,先發制人的制住宋寺丞,管他有在沒在,一個勁的是直上,絲毫不念人家宋寺丞上次請他吃飯消遣的感情……

大中午的大理寺是有一股熱氣,夾雜著熾熱人的悶腥,守衛的,把門的,統統都得了他銀子好處,見了財神上門比見親爹都親,一個個湊合過來牽馬擺凳,弄得徐雲慕舒服舒坦,笑容滿面道:「宋寺丞今個在嗎?」

守衛的堆歡伺候道:「他可是一大早就來了,在的,在的。」

徐雲慕穿著紅色官袍,人也富態多了,擺著手溜溜往台階上走,撞見王二,和陳主事在院子裡竊竊私語,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他湊過去道:「押司的傷好的全利索?」

陳主事一見他過來,賊精笑著往王押司屁股踢了一記道:「早好了他,上次老爺帶著他去嫖,這王八蛋光著屁股爬在女人身上就跟打樁一樣,能不好利索嘛?」

徐雲慕點頭笑道:「全好了就行,英雄可有用武之地了。」

王押司粗中有細,老臉嘿嘿皮厚道:「咱老王是小王八蛋,老王八蛋可在里邊呢!」

徐雲慕知道凡事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眾人恨是歸恨,始終對作威作福的宋寺丞心有忌憚,也清楚看出來二人擔憂,當先拿王押司開話,用手拍他肩膀道:「怎麼著,王二爺還怕他嗎?」

王猛脖子漲的老粗,渾身崩著弦兒道:「怕?俺怕他個鳥兒!」

徐雲慕笑道:「不怕就成,去把你手下人都招過來,在門外邊侯著,就說少卿老爺對他們有賞。」

王猛跟公雞一樣,突的蹦躂起來道:「別說有賞,就是刀山火海,他們也得跟著上!」

說完,一溜煙的就竄出去叫人了。

在大理寺裡邊,負責武力的就是王猛,不管是衙役,還是守衛,都是歸他管。

而負責管些文書,細活的正是主事,主事在大理寺裡邊號稱第三把手,宋寺丞是第一把手,少卿是第二把手。

陳主事是個精明人,只看今天這架勢,便是懂了這新任少卿老爺是要動真格的了,可也發揮他主事的計謀道:「少卿老爺是真想和寺丞對著干,真是擺明要擠兌他,只怕是丞相那邊……」

徐雲慕鎮定自若,笑容燦爛道:「你是想說,打狗還要看主人?」

陳主事吞吞口水道:「可不就是這個理嘛?」

徐雲慕直接擺手道:「不用等了,老爺是等不及了,管他什麼丞相不丞相的,我打的是宋寺丞,還沒到了跟丞相面對面撕破臉時候,你道是為何?」

陳主事滿臉狐疑道:「為何?」

徐雲慕得意笑道:「因為我還不夠格,你說說,這小孩子之間打架,他一個大人好意思直接跳出來動手嗎?」

陳主事擦了擦腦門汗水道:「老爺真是床上春風得意,猛的跟牛一樣,直乾的那娘們腿都軟了,沒成想是力氣沒用完,直接飆到宋寺丞身上了。」

徐雲慕舉手制止他道:「打住,打住,你安排的那個娘們的確夠滋味,我還沒要夠她,至於今天也絕不是一拍腦門就發熱,突如其來跟你們來個大驚喜,我是深思熟慮過,還請教了世外高人,再說了,出了事兒,有我頂著,還有我爹頂著,區區一個寺丞,咱們干他就行了!」

陳主事虛汗直飆,腿都有些控制不住打哆嗦道:「可老爺事先也得跟咱們打個招呼啊……」

徐雲慕毫不猶豫道:「走吧,這天早晚要來!」

兩個人已經到了門前,快步走來的徐雲慕直接闖進宋寺丞房間裡邊,大理寺裡邊真正的緊張氣氛瀰漫起來,所有人都間接得到了消息,開始往這邊趕過來。

門被關上的一剎那,徐雲慕看著滿桌上等熱氣酒菜,一臉人畜無害笑容的宋寺丞,他自己也真心想笑道:「兄弟來的匆忙,更也不是時候,沒想到老哥竟然在這裡飲用美食。」

宋寺丞看出二人來者不善,氣氛怪異,倒也有些鎮定場面,如同平常笑道:「來的早,不如來的巧,我這桌酒菜,本來就是為少卿老弟給準備的。」

站在徐雲慕背後的陳主事心裡發虛,忍不住腿軟,滿臉都是汗,精明臉上看著笑面虎一樣的宋寺丞,真是不敢迎他眼光。

徐雲慕少年氣盛,更不退讓的坐下來道:「難道老哥,未卜先知,知道我今天要來?」

宋寺丞伸手一指飯菜,嘴角笑意道:「都說老弟是個大廢物,可哥哥我見了你一面卻不這麼認為,你是存心拉攏王二,和陳大師爺做你左膀右臂,不動聲色就把大理寺上上下下給架空,哥哥我再笨,難道猜不出來你這段時間想忙什麼,想要什麼?」

徐雲慕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就夾了快紅燒肉,大塊咀嚼道:「痛快,咱們聰明人不說糊塗話,老哥今天擺的這場酒宴,就當是送行宴了。」

宋寺丞好整以暇的坐在原位,眯著眼睛笑道:「你憑什麼?」

徐雲慕語氣硬朗道:「不憑什麼,就憑你是聰明人,難道還看不出來皇上為何派我來這裡?」

宋寺丞搖頭笑道:「我說老弟啊,你還是太年輕,僅僅你一個猜測,就真的能揣摩准皇上心意?何況老哥我一個堂堂正正的朝廷命官,豈是你一句話,就能趕出大理寺的?」

徐雲慕起身為他倒了一杯酒,有話直說道:「老哥,咱們說句實話,你是朝廷命官,只有皇上才能罷免你,可咱徐雲慕,什麼時候說要罷免你了?」

宋寺丞伸手接過酒,倆眼精光道:「那是如何?」

徐雲慕輕輕一笑,邪魅十足道:「我是要趕你出去,清掃門戶。」

宋寺丞猛的仰起臉,聽到笑話一樣笑的老臉亂顫道:「清掃門戶,難道不是以下犯上?」

徐雲慕頗為讚許的又夾了塊紅燒肉,吃的滿嘴是油道:「你怎麼說都對,我說你也是聰明人,今天的局勢就是,你自己出去,總好比別人把你推打出去,要來的體面,還有這紅燒肉真是不錯。」

宋寺丞透過陳主事背影,看到窗紙外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影,渾人一樣的王二在外邊手拿棍棒,蹦躂著叫罵道:「姓宋的老王八蛋,今兒你可是犯到爺爺手裡了,不把你打的屁股開花,你爺爺就跟你的姓!」

面對門外大聲吆喝叫罵,宋寺丞沒事兒人一樣坦然接受,樂悠悠的看著對面的英俊後生道:「破釜沉舟?自斷退路?哈哈,年輕人真是好膽魄。」

徐雲慕招手揮來陳主事,偏頭對著他輕笑著說了幾句第三人聽不到的話,陳主事才如釋重負的急忙出去,不知忙什麼去了。

外邊王二也是沒了退路,有人帶頭就有人跟著起鬨,何況仇怨已深,此起彼伏的就有上百名衙役趁亂大聲叫罵。

第五十四章 一切勝負成定局

房間裡邊只剩下兩個人,一個能沉得住氣的宋寺丞,一個是咄咄逼宮的年輕後生,無形之中把這裡當做了戰場。

徐雲慕飲酒作樂,掌握著形勢,目光明亮對著眼前老寺丞,話語戲謔道:「實不相瞞,這大理寺的規矩,我徐某人清楚的很,凡關押罪犯獻來之金銀財寶,家中美貌動人之妻女,都是寺丞大人您一個獨享的禁臠,不許旁人絲毫染指,您說對不對?」

宋寺丞失聲笑的胸口直抖,無比大方的直接承認道:「對,對的很。」

徐雲慕大口吃肉,消遣喝酒,不忘說起男女之事道:「這關進大理寺的人,那個不是非富即貴的老爺們,他們的妻女,滋味一定不錯吧?」

宋寺丞坐在椅子上,全無形象的直接上手拿起一隻雞腿,大口啃著道:「哈哈,果然是紈絝少爺,和你老哥的看法相同。」

徐雲慕前傾身子,做出一副虛心請教的樣子,邪魅道:「那咱請教請教,不知道宋寺丞對付她們,都有什麼拿手的手段。」

宋寺丞狂啃雞腿,風捲殘雲的分享經驗道:「就拿這些老爺的夫人們來說吧,她們可都是名門閨秀,大家千金,有些年輕的少婦,這種是極品,床上也最容易勾搭到手。」

徐雲慕眼裡放光道:「那,年紀稍大的如何?」

宋寺丞得意笑道:「太老的咱看不上眼,不過就是那種半老的,三,四十歲的,玩起來最夠滋味,也最是傲氣,平常都讓人伺候她,可到了這裡,就全得聽咱們使喚。」

徐雲慕笑道:「實不相瞞,就在這大理寺裡邊,做弟弟的我就破壞了老哥您的規矩,忍不住就上了個你說的後者,她可是個知書達理的老爺夫人,論年紀可以當我娘,我就在自己的少卿房間裡,當場把她給辦了。」

宋寺丞眉眼帶花道:「真是防不勝防啊,就不知道滋味如何?」

徐雲慕閉上眼睛一回味,毫不避諱的笑道:「她那滋味可比少女舒服多了,抱在懷裡就跟個美玉一樣,滑的讓人渾身酥軟,最舒坦的就是欲拒還迎的模樣。」

宋寺丞給自己再倒一杯酒,失聲笑道:「你舒坦就好,不過以後可要防著點,老哥我說不定哪天還會回來的。」

徐雲慕支著自己臉笑道:「我倒沒看好這天,老哥你在大理寺專橫跋扈多年,走到今天這地步,不就是自己作的嗎?」

宋寺丞哈哈笑道:「真他媽的是像夢一場啊,你這後生真是就跟小孩子打鬧一樣,可咱聰明到頭,該享受的也都享受了,今天還真就是自己作的,你還記得那小娘們嗎?」

徐雲慕神情一變,眼睛透著冰涼道:「如何?」

宋寺丞此時此刻老臉扭曲,眯起來的倆眼透著奸笑的伸起拇指對著他房間暗室一指,笑的老狐狸一樣道:「你還不知道吧?王二那廝個癩蛤蟆把她當天上女神,她還看都不想看幾眼,可老子卻在這暗室裡邊,把他那心中女神給綁著呆起來,再脫的乾乾淨淨的,她的兩隻奶子可是極品,用那種大粗布繩子綁著是最合適不過了!」

徐雲慕已經是毫無之前和顏悅色了,就像看小丑一樣對著他。

宋寺丞扭曲表態的心理,此時張狂到極點,就像是個要迫不及待分享心中秘密的小孩子,沉浸在自己世界裡,與人炫耀道:「你這小子是絕對看不見,老子只把她那小娘們的兩隻奶子用粗繩一捆,就漲的渾圓亂滾,要看著多爽就有多爽,再站後邊用手一揉她的兩隻奶子,往她那屁眼裡一插,才沒幾下就直接射的她又哭又叫,老子還換了各種姿勢操她幾十回,小子兒,你說說,你說老子都快入土的人了,比你活的值不值?」

徐雲慕臉上再無正常人的平靜,整個人神情舉止同樣陰沉道:「如果你是臨走之前,想要噁心我一番,那我也告訴你,等你走了之後,陳主事會把本該屬於你的那些嬌嬌夫人,全都送到我的床上,還會讓她們一個個跪著給我含屌!」

這一句話,真是刺痛了宋寺丞的神經,他猛然暴起,兩邊腦門繃的青筋直突,眯著的小眼睛仿佛要擠出來,爬在桌子上斯文盡無得狂聲咆哮道:「操你媽的狗東西,你是什麼玩意兒,今天找幾個廢物排擠你老爺走,孫丞相能繞過你這廢物東西?」

徐雲慕慢條斯理的起身,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看著他花白頭髮,直接雷厲風行的探手抓住他衣領頭髮,跟個抓死狗一樣硬是拖著從桌上拽了過來,桌子上的酒菜碟子砰砰亂響的摔在地上,外邊人只聽得吵鬧,東西亂摔,還有宋寺丞跟狂犬一樣的嚎叫聲,王二正要領人衝進去,門砰的一聲被人踹開。

只見身形俊郎高大的徐雲慕,一身紅色官袍都被酒菜弄得到處都是污跡,他卻全不在乎,左邊手裡硬生聲拖拽著更加狼狽不堪的宋寺丞。

宋寺丞人胖體重,裡邊鍋碗瓢盆摔的到處都是,桌子也都摔散架了,瘋狗一樣狂叫的宋寺丞全身都是酒菜,頭髮都被抓爛了,滿臉都是淤青,活生生癱倒在地上被徐雲慕拽了出來。

這千古罕見的景觀就發生在北燕大理寺裡邊,眾人看得是心驚肉跳,血脈僨張,個個胸口跟擂鼓一樣,瞧著第一把手的宋寺丞,被第二把手的新少卿給強勢逼宮,而且事先是一點徵兆都沒有。

爬在地上跟瘋狗一樣的宋寺丞頭髮都被拽的掉了大把,徐雲慕更表現的心狠手辣,拖死狗一樣硬是砰砰亂拽的拖下硬石台階,直接把人扔到眾人面前,王押司尋思著罵也罵了,此時不動手不是老爺們。

當頭就不知死活的衝著宋寺丞的後背猛將擊打出去。

就聽啪的一聲悶響,宋寺丞嗷的慘叫一聲,滿臉是淤青血痕的就差昏死過去,哆嗦著起也起不來。

徐雲慕更不多廢話,直接奔入主題道:「從今以後,咱們大理寺的規矩得改,娘們女人靠本事要,孝敬上來的銀子該怎麼分就怎麼分,以前拿一份的銀子,現在每個弟兄都能拿成三份,想跟著老子這個新少卿混的,就上來給這王八蛋踢兩腳,不許踢重了,踢死了沒得玩!」

王押司上前蹦蹦噠噠過來,當頭沖作威作福的宋寺丞屁股猛踢了一記,大聲叫嚷道:「還愣住幹嘛,過來揍他!」

大理寺人多手雜,怨氣衝天,一上來就把宋寺丞渾身都蹂躪的到處是鞋印,剛開始還叫罵幾聲狠話,後來連罵都罵不出來了。

徐雲慕冷笑道:「把他那官服扒了。」

一群人轟然而上,轉眼就七手八腳圍過來撕扯宋寺丞被扯爛的官服,旁邊冷眼旁觀的徐雲慕心裡如同出了一股多年積壓的怨氣,從今以後,一切有關他的東西,都要重新改寫!

第五十五章 後計盤算

大中午的燦爛陽光里,成群結隊圍攏的青衣衙役們吵吵鬧鬧退去後,遍身狼藉的可憐宋寺丞渾身沒一處好地方,花白頭髮亂蓬蓬,臉上全是淤青血痕,一隻左眼都是紅腫的,穿的威風官服被扒了後,就像去了牙的老虎,爬在地上蠕動著儘是悽慘。

光明正大的白日陽光,從高處灑下來照著人間的權力爭鬥,身為勝利者的新少卿,徐雲慕立在台階上看他這個失敗者,他眼裡是男人的血性外,更多是幾分看透人間冷暖。

剛開始參與毆打宋寺丞的衙役們,現在是叫叫罵罵的圍在一起,神情比誰都狠,可一個個心裡發虛也能被人看出來。

宋寺丞蜷縮著身子,一隻眼睛腫的睜不起來,另一隻眼睛是濃稠的血沾染了眼眶,跟蟲子爬一樣的起也起不來,看什麼東西都是紅彤彤的,他還不忘咳嗽著直笑,更加暢快笑道:「哈,痛快,打的痛快!」

徐雲慕立在明亮陽光裡邊,從台階上走了下來,打量他滿臉血污,搖頭笑道:「老寺丞心裡一定是恨透了我,為何前幾天還是把酒言歡,今日竟這般相見,可對?」

宋寺丞眼裡的任何景物,和人都是紅的,只因眼睛是帶血腫的,也是個狠人道:「恨?老子為什麼恨你?」

徐雲慕伸手一揮,旁邊王押司急忙搬過來一張大凳子,他好整以暇的坐下來,任憑輕風吹著自己俊容,低目看他樣子,又搖頭笑著道:「咱們到了這裡,那就真不是什麼風花雪月,卻是你死我活的水火之爭,就算今天我不收拾你,老哥哥心裡也在盤算著如何收拾我,唉,您說說,這就是成王敗寇,沒辦法的事了。」

宋寺丞咳嗽著吐血,仰起淤青的臉,眼睛裡瞧他血淋淋的坐在近前,只把血恨都流露在臉上,到了這時候,還是慘然笑道:「我笑,我笑別人當你是豬狗,真他媽的連累了老子啊,哈哈。」

徐雲慕看了眼王押司,叫他把人都揮散到一邊待著,院子裡只這三人互在眼前,伸手彈去官服酒菜,才意猶未盡道:「今天,我看老哥是威風掃地,再也無顏君臨大理寺了,我也不想給你這機會,咱們廢話不多說,我給你兩個選擇。」

宋寺丞吞下一口血水,被嗆的直咳嗽,費勁罵道:「嘿,爺的好孫子,你有話直說。」

王猛正要上前表忠心動粗,徐雲慕伸手攔住王猛,搖頭笑著也不生氣,幸災樂禍的向他說著戲言道:「我是算定了一件事,保管只說出來,就能把老哥哥笑掉了大牙。」

宋寺丞摸不准他陰陽怪氣的笑,爬在地上急聲罵道:「少他媽賣關子,孫子你有話快說!」

徐雲慕把王猛往後邊推了推,低身彎腰湊的和他近了些,低聲笑道:「你只這樣想想,就在這今天時候,那皇城裡出了名的混帳紈絝徐雲慕,剛於大理寺初上位,便是新官上任三把火,與臭名昭著的大惡棍宋寺丞兩相火併,並列出種種三大項罪狀,扣押在大理寺里只等遊街示眾,你是笑或不笑?」

宋寺丞一聽要把他遊街示眾,氣的都快噴出火來了,狗急跳牆的破口大罵道:「狗東西,老爺是怕你等不到活著那天了。」

徐雲慕冷聲道:「那倒未必,外邊的人只盼著咱們兩個人,一個是敗類紈絝,一個是禽獸惡棍,一對絕配死一個少一個,咱們北燕開國至今,這麼稀罕的事兒可只有今天了。」

王押司心急如焚,著實害怕的湊過來小聲道:「少卿老爺,這宋老頭兒一天不死,咱們怕是一天也過不踏實,最遲今晚,這裡邊發生的事就該傳出去,朝廷是什麼態度,可也拿不准啊。」

徐雲慕早有預料,兩眼盯著跟蟲子樣的宋寺丞道:「他可是盼望孫丞相來救他的,朝廷上,第一個要彈劾我的就是孫丞相了。」

王押司大急道:「這,這卻如何是好?」

徐雲慕笑道:「無妨,我早有打算,出了任何事情,都有我來擔著。」

王押司看了看偷聽二人對話的宋寺丞,忍不住就狠狠踢了過去,渾人一樣道:「闖下這樣的事情來,俺王二也不是怕死的人。」

徐雲慕道:「你叫人去把這老王八關進大牢里去,這次要弄點大的看。」

王押司連忙大聲叫人,拖死狗一樣把宋寺丞給拖走關進地牢了,徐雲慕才起身看著身邊王二道:「大理寺裡邊兩個當家的火併,不是一件小事,這消息一出去,全城都會跟煮沸了熱鍋一樣,畢竟你家少卿老爺多出名,這人紅是非多啊。」

王猛同樣知道事情輕重道:「俺王二再笨,可也知道這就唱戲裡邊說的先斬後奏,不說民間聽了如何,就是朝廷裡邊可是要鬧翻天的,一個寺丞在自家大理寺被底下人給廢了,不給老爺您扣個造反的罪名都是輕的了。」

徐雲慕搖頭笑道:「你說的很對,這就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在別人眼裡,我是遊手好閒的廢物,可這次風捲殘雲的就把臭名昭著的宋寺丞給搬倒了,不翻天就怪了。」

王猛心有餘悸道:「我看陳主事之前匆忙跑出去,也是為的這件事吧?」

徐雲慕點頭道:「俗話說先發制人,他可正是去搬救兵去了。」

王猛這才舒了口氣道:「是去老爺家裡?」

徐雲慕轉頭看他一眼,笑了道:「你倒是猜的聰明,他還就是去我家裡搬的救兵,雖說今天是毫無徵兆,但這時間,可是掌握在咱們手裡。」

王猛吞吞口水道:「陳主事去搬的一定是太傅了,朝廷那裡,由太傅親自出面,正好可以攔的住孫丞相。」

徐雲慕點點頭道:「只要兩邊有爭論,咱們就有機會,何況我今天此舉是火中取栗的冒險之舉,成則一石三鳥,敗則不過丟官罷了,你當區區丞相家的一條狗,還能跟我開國功臣的兒子比?」

王猛大是舒坦,心裡大石頭也快落地道:「老爺這樣一說,俺王二就覺得自己沒跟錯人了。」

徐雲慕往前走著道:「你是別看今天事起倉促,語不驚人死不休,你和陳主事現在是跟老爺我一天賊船,誰也跑不了誰,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也不會瞞著你。」

王猛疑惑道:「難不成,還有別的隱情?」

徐雲慕道:「陳主事去我家裡,第一件事就是先發制人,由我老爹去朝廷頂著,第二件事,就是早有高人會替我修橋補路,只因為,我為了自己之外,還是在做一件投名狀。」

王猛伸手撓頭道:「投名狀俺知道,殺人放火用的著,可老爺在為誰納投名狀?」

徐雲慕輕輕拽住他衣袖,偏臉笑道:「太子。」

王猛聽得心裡一驚,這一件大事,竟然驚得動太子。

徐雲慕回過頭,自言自語的感慨道:「這大理寺做的就是兩手血腥,威嚇群臣的事情,誰掌握了大理寺,誰就是有了一隻好鷹犬,什麼髒活累活都可以用這只鷹犬來干,唯獨他自己是絲毫灰塵不沾身,如此好處,難道他一個外人眼裡的局外人,能放過這好機會嗎?」

王押司這才佩服他手段道:「高,實在是高!」

徐雲慕笑道:「而且,咱們今個可是要兵分兩路,一路搬救兵,一路直撲宋寺丞那賊窩,既然有了罪狀,一番順水推舟,那就是名正言順,問當今聖上不理政事,潛藏龍宮,又是誰人監國,主理朝政?」

王猛想也不想,脫口而出道:「是太子!」

徐雲慕伸手拍他肩膀道:「我的好兄弟,好好學著點兒,有太子一番運作,師出有名既功臣,成了是不必說,敗了,不過丟官而已,大不了重頭再來,怎麼著都不吃虧。」

王猛這時候眼看四周無人,後怕不已道:「俺剛才剛聽說的時候,還是只當少卿老爺是腦門一拍就熱,為了個女人和宋寺丞翻臉相見,以至於當場鬥毆翻臉,萬沒想到會是這種深思熟慮。」

徐雲慕舉起手,長舒一口氣道:「這鎮定人心的話都跟你交底了,陳主事是文人,通風報信還行,讓他動粗怕是不行,這第二路,便是要你這個舞刀弄棒的人,帶上一百名衙役直去老賊家裡,把他翻出個底朝天,金銀財寶八成少不了,我還得再給他添上些居心叵測的罪狀,底氣就足了。」

王猛一得令,立時精神抖擻道:「老爺放心,想俺王二乾的就是這買賣!」

說罷,當真是精神百倍上來,點兵喊將的招呼人,牽馬提刀的蜂蛹而出。

而徐雲慕目送王猛都走了,才轉身往自己少卿房裡走去。

第五十六章

靜處的窗外些許青翠竹影於清風徐徐里擺動,房間裡經過他上次自己擺設後,潔凈明了,整座大理寺以硃紅色為頂的琉璃房頂,是威嚴,是壯觀。

擺在一邊是髒了鮮艷官袍,油污酒菜的什麼非常難看,他還好是帶了些清淡的茶葉,自己一個人拿著青花瓷杯,對著窗外景致喝水。

天上白雲變換如老牛蒼狗,時刻都轉著形狀,時而似駿馬奔馳,時而似天宮兵將爭鬥廝殺,時而卻凝聚成一團團,什麼都不是。

徐雲慕穿著單薄麻布白衣,一個人站在自己房裡喝著茶水,他不用想也知道,地牢裡邊一定是鬧翻了,飽受屈辱的人看到作威作福的宋寺丞被如抬死狗的關進地牢里,那是何等驚訝,解恨的心情。

世人本心涼,誰會關心他會為了誰……

時辰一點點都在過去,沒有誰在這等關頭能若無其事,陳主事,王押司,這兩個左膀右臂,還有他的家中老爹,絕美聰慧的仙女姐姐,一環扣一環,環環相扣,起最大的作用當還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太子。

人若將命運抉擇於他人之手,縱使心裡滿打滿算,難免不安。

現在的大理寺靜的非常靜,沒有了往日喧囂,外邊的人進不來,想出去的人出不去,好等苦等里,都眼看一個時辰過去了,才等來已經虛脫了的陳主事,活生生累成了狗一樣,吐著舌頭呼呼大喘,渾身衣服都是濕的汗,走起路來兩腿都犯哆嗦,半走半爬的從外邊跑進院門前。

眼看他都快到了門前了,噗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卻跟大懶豬一樣沒了力氣,喘的上氣不接下氣,爬在地上叫嚷道:「哎呦,哎呦,怕是要累死俺老陳了。」

徐雲慕急忙給他拿了壺涼水,端著出來蹲下遞給他,真是瞧見陳主事的臉都沒有了人的顏色,又紅又紫,累的氣都換不過了,嘴裡吐著舌頭呼呼亂喘,一見水過來,嗷嗚一聲就仰著脖子對著水壺咕咚咕咚狂喝。

徐雲慕提著水壺澆的他滿臉是水,一壺水有半壺水都給他喝完。

陳主事好歹是撿回條命來,四仰八叉的躺在泥土地上,開始叫冤道:「咱老陳是一路馬不停蹄,顛簸的我就差吐出來了,一進家門,剛和老太傅一說,他就氣的差點蹦起來。」

徐雲慕拍著他胸口道:「那之後,他都說了什麼?」

陳主事倆眼一翻,怪聲怪氣道:「老太傅當場從椅子上跳下來,他別的沒說,口口聲聲只說你是畜生。」

徐雲慕聽得臉上一怔,急忙道:「然後呢?」

陳主事總算是不吐舌頭了,像個人樣道:「然後太傅就趕緊叫人備了車馬,像是直接進宮了。」

徐雲慕若有若無的噢了一聲,忽而神情一亮,眼睛裡有期待道:「你就沒見到什麼特別的人?」

陳主事歪著腦袋半死不活想了一想,突然叫道:「對了,咱老陳注意到太傅身邊當時正有個娘們一起喝茶,她可就在身邊,長的可真是美得很,比咱夢霓女神都不差!」

徐雲慕起身笑道:「那就一定是仙女姐姐了。」

陳主事賴在地上沒力氣起來,無比舒坦的道:「這大理寺離老爺家少說也有十幾里地,俺老陳騎著馬一路狂飆,剛出了門,就直奔老王八家門口,沒等一會兒,就見王二那廝撲了過去,才火急火燎回來報情況,來回折騰了俺幾十里地。」

徐雲慕道:「吃點虧總算沒白吃,說不得老頭子從宮裡出來後,會直接奔往咱們這裡,好戲才剛開始。」

陳主事累的夠嗆道:「我的大老爺啊,這可不是戲啊,這是過命的事兒啊,如果不是為了榮華富貴,誰願意賭上身家性命跟著干?」

徐雲慕把他拽起來道:「現在萬事都具備了,閒著也是閒著,趁這個空兒,去地牢里給老王八羅列一個大不敬的罪名兒。」

陳主事兩眼飄著溜溜賊光兒,精明本色道:「這個好,咱老陳最擅長干這個。」

徐雲慕道:「把紙筆印泥都帶上,我琢磨著,什麼罪名都是小的,只有大不敬的這個罪名兒,一旦認了,可就是萬劫不復了。」

陳主事得意道:「別說老王八一身黑,他就是清清白白一個人,咱老陳也能給他潑一身髒水。」

徐雲慕胸有成竹,對大理寺的人深懷信心,倆人得意洋洋便往地牢里鑽。

這才重新來到故地,依舊是腥風污穢,地牢里青燈慘澹,唯獨今個是沒有人喊冤的聲音了。

一條長長陰暗走廊里,兩邊牆壁滿是乾涸血跡,陰風陣陣里,徐雲慕穿著麻布白衣還真是覺得有點冷,陳主事反不一樣,受了多少年宋寺丞的氣,腦袋裡幻想這一天都不知道多少回了,肯定是要大顯身手一番,把什麼酷刑都得給用上。

後邊兩名衙役端著木盤,上邊放著毛筆硯台,一張白紙,密密麻麻羅列各種罪狀,紙邊印泥紅腥腥,慘長身影拖在地上很是陰暗。

一路得意的徐雲慕就差笑出來,心中盤算的啪啪直響,任你巧舌如簧,任你抵死不從,到了這裡來,罪名往頭頂一扣,天王老子也只能幹瞪眼。

關押宋寺丞的地方又髒又臭,地上鋪著茅草,還被鐵鏈捆在牆上,喝著小酒的青衣衙役大是痛快,牢籠裡邊各種刑具大展威風,任人看上一眼都能渾身涼透。

爐火裡邊插著的烙鐵被燒通紅,徐雲慕踏進牢籠里一眼,先看看落魄樣子的宋寺丞,心生唏噓的道:「這真是人生無常,全在戲中了。」

宋寺丞最熟悉這自家人的流程,眼看後邊衙役端著筆墨紙硯,一看就是要自己招供畫押,老臉一偏,陰狠道:「小子兒,你要逼爺爺畫供,可真是找錯人了!」

陳主事嘿嘿笑道:「老爺現在是虎入牢籠,認不認,可不是你說了算。」

徐雲慕渡步來到火爐邊,拿起烙鐵在炭火里捅來捅去,滿臉紅光道:「老哥哥,你這可又是何苦?」

宋寺丞呸了一聲,大聲叫罵道:「你這個小狗賊,你當爺爺什麼沒見過,有本事全拿來給你爺爺用。」

徐雲慕抽出烙鐵,看的上邊火紅的成了鐵水一樣,本來穿的單薄,可往爐火邊一站,渾身都是熱騰騰的,舒服至極道:「這前者,宋寺丞還請我吃飯消遣,今日弄得人難堪之外,我倒想問你,你可是做了多少年的寺丞了,大理寺裡邊什麼樣慘絕人寰的酷刑,你是沒給別人用過?」

宋寺丞咬牙苦撐道:「少說廢話,想要你爺爺畫押,你做夢。」

徐雲慕拿著烙鐵進了前來,輕描淡寫道:「咱們不用廢話無益,你前年喝醉酒的時候,在自個房間裡說,這大理寺屬你為天,皇帝老子也要靠邊站,這罪狀不算汙衊你吧?」

宋寺丞瞪的倆眼噴火道:「你這小畜生,想往老子身上潑髒水,你做夢你!」

陳主事奸笑一聲,得意過來道:「要讓我老陳說吧,老寺丞這身皮肉真不值錢倒也算了,在這裡嘴硬我是管不著,可就是王押司現在闖進了寺丞家裡,你想想,你家裡藏銀億萬,妻妾如雲,這還有個獨生女兒,你道王押司那個牲口一般的人,他能做出些什麼?」

宋寺丞氣急狂罵道:「三個狗賊,爺爺寧死不招!」

陳主事哈哈笑道:「你招不招都無用,再晚一會兒,說不定那王二控制不住,把你老婆女兒也給弄到床上,就問你認是不認?」

宋寺丞是破口大罵,聲震地牢,叫旁人都聽得心驚膽戰。

徐雲慕是把玩著烙鐵道:「我說宋寺丞,你現在是由不得自己了,念你請我吃飯的舊情,老老實實招供畫押,你一人是割是剮,也只讓你一個受了,再是拖延一些,不止孫丞相救不了你,怕是你妻妾女兒,都是要被弄為營妓,到那時候,你就是死了都沒臉見列祖列宗。」

陳主事伸手接過罪狀,察言觀色道:「老寺丞,您這便請吧。」

第五十七章 意外來客

逞心如意拿到罪狀的徐雲慕把握更多出了門,外邊的天也是星辰出來,繁星無數,大理寺裡邊緊要時期,連出入都不太自由,院子裡桌上一張白紙,密密麻麻的罪狀全都是他想要的,旁邊陳主事沏茶倒水,一番折騰,終歸是有了些模樣。

平靜的外表下,掩藏著暗流涌動的兇險,大理寺里掛起來的燈籠在風裡飄擺,穿著粗布麻衣的徐雲慕舉著杯子從水裡得到些溫暖。

陳主事一邊倒水,一邊寬心笑道:「我以前只聽說老爺是個紈絝,腦袋還有點問題,整天頂著個倒霉孩子的外號,沒成想卻是人中龍鳳了。」

徐雲慕心裡胡思亂想,外表平靜道:「我只是時間緊迫,年輕人頭腦發熱,熱血沖頭,做什麼事情都要不顧一切,就如今天,我連自己老爹都沒有告訴,只和仙女姐姐通過一番氣。」

陳主事跟著坐下來,看其樣子畢竟年紀大他許多,說話也沉穩道:「老爺說的那個仙女姐姐,咱老陳事後回想起來,真是美比仙子,只是這女人嘛,長的一般也就可以了,太美也容易受罪。」

徐雲慕聽他話語,拿著杯子看他一眼,難得溫和笑道:「難道陳主事也信奉,紅顏禍水這四個字?」

陳主事反駁的搖搖頭,慢慢喝水道:「老爺述心而論,您今天這般失了分寸,難道不是因為夢霓女神的緣故?」

徐雲慕被他一問,眼神里悄然流露出幾分黯然,默默低頭道:「其實,是有她的緣故吧,想必你也知道一些,我從小就是母親亡故,再看到夢霓小姐,總是會睹物思人。」

陳主事一愣,滿臉奇怪的驚訝道:「啊,難不成,老爺是把她當成了自己的娘?」

徐雲慕差點被水嗆著,急忙道:「你想哪裡去了?」

陳主事用很怪的眼神兒看著他,仿佛像知道他心裡秘密一樣,徐雲慕真的對這種事不能讓人誤會,連忙續道:「你,你這樣看著我幹嘛,我會是有那種特殊癖好的人嘛?」

精明無比的陳主事,越看越覺得徐雲慕是有那種他自己說的特殊癖好,只是也不好直接揭露他,只好含糊其辭道:「晤,男人嘛,有些怪的癖好也是正常的,就像宋寺丞那樣,老爺您也不用害羞。」

徐雲慕滿臉通紅,急聲狡辯道:「我跟你好好聊天,哪來的我有特殊癖好?那夢霓小姐今年才二十歲不到,怎麼到你這裡,反就成了我有戀母的癖好?」

陳主事賊眼亂瞟,裝出一副我懂我懂的樣子,無比大方道:「嗨,老爺說的咱老陳都明白,男人嘛,俺老陳也是過來人,上次獻過來的那娘們,老爺只看她年紀,當時可是成了餓狼樣,把那娘們按在桌上往死里操,這喜歡年紀大的也正常嘛。」

徐雲慕真是無言以對道:「好了,好了,我算是跟你沒話可說了,那娘們是大美女,我一個男人不興奮還正常嗎?又跟年紀有什麼關係?真是荒謬!」

陳主事嘿嘿笑道:「老爺放心,等這件事完了,咱老陳專門買張大床擺到老爺房間裡邊,再把那娘們接過來,任老爺乾的天昏地暗,飽嘗滋味好好去去火。」

徐雲慕想起來上次銷魂,不禁悄咽口水道:「隨你好了。」

陳主事又得意道:「話說夢霓小姐,現在是名花無主,老爺就不趁此機會,和她一親芳澤?」

徐雲慕心慌意亂道:「說起來每次看到她,總是覺得不容侵犯一樣……」

陳主事急忙道:「別介,夢霓小姐是長的美,可老爺要是不敢碰她,那就遺憾了,難道不饞她身子?」

徐雲慕難得不好意思道:「誰說我不饞,我做夢都饞她身子……」

陳主事興奮起來道:「那這就好辦了,不過我看太傅今晚是不會過來了,外邊現在是風雲際會,龍虎相爭,據說夏芷月就住在老爺家裡,咱老陳碰的那仙女,就一定是她了。」

徐雲慕看了看他,知道此人喜歡些八卦的事兒,不禁問道:「不知道,你了解夏芷月嗎?」

陳主事猛然露出嚮往之色,滋滋讚嘆道:「要說漂亮娘們容易找,可那有才的娘們才最是讓男人心動,這夏芷月可了不得,咱們北燕第一才女,多少人的心中女神,一般人想見她都見不著,人家還是太子的女軍師。」

徐雲慕猶豫道:「這,這太子不是城府很深的人嘛,他也需要女軍師?」

陳主事大起八卦之心道:「當然需要了,這就是排場,老爺懂不?」

徐雲慕搖搖頭道:「不,我不懂。」

陳主事嘿嘿笑道:「當今朝廷,是太子和二皇子競爭激烈,兩邊是各占一方,互相排隊,誰的人多誰就厲害,老爺只想想,夏芷月是何等人?天仙美貌不論,此女重要的是身份,當今世上文人清流稱尊,有北燕第一才女輔佐,跟在太子身邊不也排場的很?」

徐雲慕道:「懂了,也就是連夏芷月都跟著太子了,天下文人也會跟著傾服太子,得到清流之心。」

陳主事得意道:「正是如此,得人心者得天下,此女一人,能抵得上千軍萬馬,再說了,這樣的仙女跟在身邊,白天是可以出謀劃策,到了晚上嘛,還可以通宵點燈,床上夜戰,豈不過癮?」

徐雲慕心裡一沉,有些不舒服道:「我看太子不是好色的人。」

陳主事聰明的狡猾又察言觀色,此時也是少有的說著忠言逆耳道:「老爺莫看仙女聖潔,她再聖潔,還不是需要男人襯托,再說太子身為正常男人,既不戒欲,又不出家,放著這麼一個仙女朝夕相處,豈會不發生些什麼?」

徐雲慕轉眼就從腦海里浮現出,昨夜在馬車裡邊,夏芷月用她玉足為自己搓弄肉棒的模樣,不禁心裡一沉,渾身冰冷,默默無話的一句也說不上來。

陳主事又為他倒了一杯水,像長輩那樣輕聲勸道:「我看老爺模樣是英俊,配誰家美女都綽綽有餘,可那夏芷月,絕非老爺可獨占之人,此女不說絕色聖潔,讓人看著都自慚形穢,又單輪太子一家而言,有或沒有,您一個大臣兒子,又豈能與太子爭奪女神?」

徐雲慕神情暗淡道:「我心裡明鏡一樣,可就是現在,仙女姐姐那般聖潔高貴的女人,絕不是貪戀富貴,而委身旁人的女子。」

陳主事勸道:「老爺,是您錯了,豈不聞,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似夏芷月那般女子,多少男人都看了她想流口水,喜歡此女的又何止您一人,何必自己不識時務?」

徐雲慕心裡複雜,滿是愁緒道:「感情的事,又怎麼是富貴權勢可以畏首畏尾?」

陳主事搖頭笑道:「咱們先不提夏芷月,就說別人吧,就老陳看夢霓小姐,她可是白紙一樣的絕色女子,別看她性子清冷一些,其實夢霓小姐真是溫柔知性,十分善良的一個人,老爺與她也真是般配的不行,天造地設的一對,更應該趁此時機早該下手,免得夜長夢多,按我老陳看,夢霓小姐也絕非對老爺沒有情意。」

徐雲慕搖頭道:「可我心裡總是難說的很,夢霓小姐是像冰清蓮花一樣的人,我這樣一個紈絝,如果只是饞她身子,可也與宋寺丞毫無區別了,再說男女婚配的事,這種大事,誰知她看不看得上我。」

陳主事笑道:「老爺不必妄自菲薄,您有出身,有家世,模樣長得也是人中龍鳳,想太傅也是名滿天下的人,老陳在大理寺多年,可也只有敬佩夢霓小姐這樣的一個女子了,男人如能娶她為妻,不枉此生了。」

徐雲慕感嘆道:「罷了,罷了,我算是心裡一團亂麻了,話說老頭子怎麼還不過來?」

陳主事喝著水笑道:「不急,出了這麼大的一個事,老太傅進宮,第一個要見的就是太子,畢竟皇上是深龍潛藏,由太子監國,咱們別的不說,就老太傅身為太子老師的身份,孫丞相他就占不了便宜,只是就怕太傅氣急避嫌,今晚怕是不會來了。」

徐雲慕道:「可就是這般,才讓人知道寄人籬下的滋味,實在是不好受,你說說,我這樣一個紈絝,要想出人頭地,就要一番驚天動地的事業來,今天這般要是贏了,真可就足夠了,可差的就是,手裡沒兵,將來說話都沒底氣。」

陳主事這就作難道:「咱們大理寺嚴刑拷打在行,要是擁兵自重,可就難了,眼下聰明人都看出來了,咱們北燕是有一股妖風在醞釀之中,所以老爺急不可耐,非要冒著風險奪去寺丞之權,俺老陳是心知肚明。」

徐雲慕真是發覺,看人不能只看外表,像陳主事這樣一眼看去,精明狡猾的人,也能看出來未來大勢,自己還真是沒看錯人道:「好了,有你和王二,咱們做事情都是好辦的多。」

也在這個時候,外邊衙役來報,有人要進到大理寺來!

第五十八章 美人心意

滿心狐疑的徐雲慕聽說有人來訪,第一個直覺就是家裡老爹過來,可轉念想想卻也不大可能,如果是太傅過來,衙役又何必去攔?

最後還是過去引人的陳主事前去接客,領人過來的時候,來人跟在陳主事後邊顯得身形瘦長,也是不願意拋露身份的穿著一件黑色斗篷,夜色裡邊一前一後跟著過來。

他是越看越覺此人眼熟,待走到近前,燈籠底下摘去了斗篷,露出一張如沐春風的男子笑臉,叫人沒來由的看得心中一暖,卻是狀元爺,蕭明琅。

徐雲慕是打死也不敢想像,頭一個闖進大理寺凶局的卻是這狀元爺,一時瞧的幾欲看花眼,大出意料之外道:「我真是想盡一切會來的人,如孫丞相,如我家老爹,萬沒想到是狀元爺了。」

蕭明琅摘去斗篷,從容淡定的笑著伸手請坐道:「咱們坐下來說,還有,徐家少爺也不用太刻意盯著我狀元身份。」

徐雲慕坐下來後,兩人對坐之間,察言觀色的陳主事連忙轉到別處,去張羅著好酒好菜。

蕭明琅目送忙活的陳主事,頗為顯熟的拿起茶壺倒了杯水,明亮眼光含著笑意,聲音有男子的低沉魅力道:「前者,我初來皇城時,聞聽滿城盡道徐家公子不學無術,天生殘缺,不入高人法眼,如今卻是生生僅此一事,便足夠使千萬人生生打臉了。」

徐雲慕與他年紀相仿,都是風光正好的少年人,想起往事真如大夢一場,也給自己倒了杯水,舉杯示意道:「人言猶如流風回雪,沒有絲毫主見,不過我這在大理寺做的醜事,可叫蕭爺好笑了。」

蕭明琅搖頭笑道:「徐家公子是龍鳳善變,猶記得當初在青山綠水間,為爭奪美人芳心,看那眼睛神情,卻不知心裡如何罵我。」

兩人看了對方一眼,互相而笑,一笑而釋懷。

徐雲慕喝著熱茶水,心裡思緒轉變,便問他道:「我倒是好奇,這外邊是何光景?」

蕭明琅搖搖頭,眼睛裡有光道:「說實話,若非是太傅急進宮廷得見太子一番,怕是亂態更濃,仁兄此舉太過冒險,猶如雷霆急雨,一絲前兆都沒有見到,那孫丞相聽後可更是大怒,直呼小畜生竟敢如此造次。」

徐雲慕不屑一顧,輕蔑笑道:「我偏要如此造次,有本事,能拿我如何?」

蕭明琅握著茶杯轉圈,臉上神情滿是玩味道:「我看徐家公子,是把自己全部賭注全壓在太子身上,這命運身不由己實在作難,不過此事之後,公子當名聲大噪,身為不凡之人,便芷月小姐也為此深赴宮中,到處為你拉攏人情。」

徐雲慕已經是勝算很多,直視他模樣道:「那你看,我這險棋走的可算對了嗎?」

蕭明琅點頭道:「當屬是對的,你名利雙收,更納了投名狀,從今以後,太子更會器重你,只是有一人卻萬萬是失望的。」

徐雲慕皺眉道:「皇上?」

蕭明琅讚許道:「正是皇上,他本意應當把你看的並不如現在這般不凡,料想是長久僵持,互相撕咬,誰料想才幾天功夫,你就強賓壓主了。」

徐雲慕舉起雙手合握,意氣風發道:「強賓不壓主?可這大理寺是朝廷的,絕非宋寺丞一家。」

蕭明琅含笑道:「也對,不過孫丞相可不會善罷甘休,你闖下這麼大的事,也幸好是碰到了太子監國的好時機,俗話說得好,子隨父樣,你要當太子是仁人聖君,怕不是最後要死的慘。」

徐雲慕默然道:「是吧,伴君如伴虎。」

蕭明琅看著他臉上神情,十分聰明道:「大理寺你已經奪了,接下來,還要做些什麼?」

徐雲慕知道自己瞞不過他,也實話實說道:「我如果有你父親那樣的一個爹,我又何必整日提心弔膽?」

蕭明琅道:「可你也不用羨慕我,自古福禍相依,我父子二人表面風光,可實際上,皇上身體欠安,首當其衝的便是我父子了。」

徐雲慕看他臉上苦笑,自己或許體諒幾分道:「那你還不趕快投靠太子?」

蕭明琅道:「這就遠了,這皇城不比我家一畝三分地,孫丞相氣勢雄厚,獨孤威專橫跋扈,二皇子唯我獨尊,試問徐家公子,人活著到底有多難,莫過於如履薄冰之間了。」

徐雲慕突兀想起一人道:「對了,我去外邊買狗的時候,碰見了一個遊俠,那老爺當真是豪邁,蕭爺就不想著結識他?」

蕭明琅輕輕笑道:「還是不了,人生活在浩瀚天地宇宙之間,得一三兩人,足夠了,何況我也不是情多的人,但念欠公子一個人情,若有用得著地方,我總會歸還的。」

徐雲慕大方道:「嗨,就說說別的吧,前天晚上你在功臣樓上看著皇上畫像時,那一刻,我是真的看你這個狀元爺像一個聖人一樣,也不知,你是到底有幾種性情了。」

蕭明琅坦然道:「這個不必多說,就如今晚明月清風,與人暢談古今,足夠了。」

忙活過的陳主事吩咐人端上來好酒好菜,兩人將喝的時候,卻見蕭明琅卻是拿起酒杯,修長身影對著天上明月,字字清晰道: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

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

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

永結無情游,相期邈雲漢。」

徐雲慕看著他模樣,那男人風情,那詩詞酒杯,那天空皓月,清風紙燈,心裡竟是覺得讀書人的那種心情意境,卻是如此的美。

便也順著他目光,出口問道:「這,蕭爺說的是什麼詩?」

蕭明琅舉著酒杯,回頭一笑坐下道:「這是一首悵然若失的詩。」

徐雲慕眼睛裡閃爍著光芒,心裡悄然被觸動道:「那是誰寫的?」

蕭明琅低頭看著酒杯里的月色清影,再抬起頭來時,依舊是那副春風般暖人的笑容道:「徐家公子若問的話,明琅只能說,這是一個天性豁達的大詩人寫的。」

徐雲慕身在大理寺,想起心中痛處,恍惚濕了眼睛,長聲嘆道:「原來,這麼一樣生性豁達的大詩人,也要寫出這麼寂寥孤獨的詩了。」

蕭明琅舉杯一飲,開懷道:「一定是想起女人了,可對?」

徐雲慕真的是被他看破心思,急忙收起傷感道:「人呀,再是鐵骨錚錚,有時候也是情字最殺人。」

蕭明琅看著他,頗有深意的笑道:「那你知道我愁什麼嗎?」

徐雲慕低頭傾聽道:「難得蕭爺這樣的高人,願意和我訴說心扉,我難道敢不聽?」

蕭明琅苦笑著道:「咱們說正經的,就不說客套話了,我愁的事,無非就是生和死這兩個字,天生我明琅在這將亂之世,說什麼爭霸稱雄之心初時還有,可來了皇城,真知自己猶如他人掌中螻蟻,再想起家父在冰天雪國,對著大火咳嗽的場景,真是令人感傷。」

徐雲慕滿喝一杯酒,猶豫說道:「我聽別人說,你爹當年號稱兵神,殺人百萬,你覺得有沒有這回事?」

蕭明琅聽得一怔,長這麼大還真是聽到這種問題,不由得愣住笑道:「這,這當將軍的,哪有不殺人?誰的江山,不是屍山血海堆成的?」

徐雲慕忽而臉上一寒,冷聲道:「我便就在此實話說了,咱們都是熱血沸騰的少年人,大亂之世將來,我絕不願意束手就擒,誰要我命,我就要拚死也要一搏,都是活生生的人,難道我徐雲慕天生卑賤?」

蕭明琅看他怒火已起,自己看得平靜道:「公子並不卑賤,只是現在龍在深淵,這一切都要靠你去爭取,咱們都是年輕人,就該像你這樣,拚死一搏。」

徐雲慕恨透了徐文乾,殺我母親已是不共戴天之仇,更談他母子對我欺辱,以至於怒火攻心道:「為了報仇,我可以不惜一切代價,我裝瘋賣傻,當了這麼多年外人眼裡的豬狗,當我豈是空忍!」

蕭明琅舉起酒杯,又滿飲道:「家家一本難念的經,今晚借著酒勁,該說的都說了,我也祝徐家公子騰飛高升,洗刷恥辱。」

徐雲慕道:「我是失態了,今晚過後,怕是要血腥爭鬥了。」

蕭明琅也敬佩他道:「這就對了,勝利過後更要冷靜,千萬記得,站的越高,風就越大,你今天的風頭真是出的太大了,滿城都是不敢相信宋寺丞那樣的大惡棍被你給這樣扳倒,也莫要辜負了芷月小姐的一番美意。」

徐雲慕道:「我懂了。」

蕭明琅起身道:「我從皇宮裡出來時候,也曾見到芷月小姐,她托我有信,太子這段時間想見你。」

徐雲慕道:「好,也多謝蕭爺過來帶話。」

第五十九章 莫問奴歸處

到了第二天清晨的北燕都城裡,三教九流的販夫走卒開始雲集,早起買菜的熙熙攘攘,從鬧市大道上遠遠就起了一陣喧譁,但聽「砰」的一聲脆響,從人堆裡邊往左右兩邊讓開間,鳴鑼開道的兩名青衣衙役高聲吆喝著先走了過來。

存心看熱鬧的人群里交頭接耳的議論聲不絕於耳,紛紛倆眼驚奇的不敢相信看著只有斬人才會出現的排場。

人群議論紛紛里,跟在銅鑼後邊的是浩浩蕩蕩的幾百名手按佩刀的青衣衙役,押著一倆囚車在大道里招搖過市,大聲宣讀著罪犯誰誰誰,因犯何罪遊街示眾。

被綁在囚車裡的宋寺丞早就麻木,渾身是又冷又餓,兩隻眼睛沒有了昔日光彩,真箇是沒了牙的失勢老虎,任憑無數人看戲一樣對他百般辱罵。

青菜爛葉,新鮮雞蛋亂飛砸在囚車裡邊時,把個宋寺丞砸的滿臉蛋清。

騎著自己駿馬的徐雲慕,換了一身鮮紅的官衣,在馬車後邊看著宋寺丞被糟踐的落魄背影,他心裡也不知如何是想,反正成王敗寇就是這麼個理兒。

倒是有人滿懷羨慕,跳起來對他大呼青天老爺的時候,當慣紈絝的徐雲慕還真是覺得第一次感到受寵若驚,如在夢中。

帶著臭名昭著的宋寺丞沿途遊街,狠狠打壓了此人威風外,百姓更感到朝廷清明,作惡多端的壞蛋終於得到懲罰,可就是在昨天徐雲慕還是眾人口裡的倒霉孩子,徐太傅有他就是家門不幸,一轉眼,這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就直接扳倒了老虎一樣的宋寺丞,一下子成了大英雄,反轉的太快。

宋寺丞掌管大理寺這個人間地獄以來,威風了不知多少年,就算豪門權貴也要讓他三分,更何談普通百姓?

眾人唏噓之外,不禁感慨惡人終究還是需要惡人磨,也多虧了這太傅家的倒霉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將這寺丞給扳倒。

徐雲慕是很能體會到這種心情的,以前是尋常百姓都看不起他,更別說那些養尊處優的清流了,不過現在是以英雄面目出現在光明正大里,他人長的本來就是人中龍鳳,這下出現在此時,不知多少美貌少女都看著他犯花痴。

此時此刻,一路都有人盯著囚車裡的落魄人破口大罵,沿途擠得人山人海,爭搶著要看熱鬧,連在閨樓的小姐都忍不住偷偷打開窗戶,看著駿騎乘駿馬的英雄公子,前邊沸騰著青菜葉子,雞蛋石頭亂飛,不停有人叫道:「哎呦,徐太傅家的公子了不得啊,少年英雄!」

又有人誇讚道:「真真是青天老爺在世,為咱們北燕百姓除了一大害!」

徐雲慕騎在馬上像是做夢一樣,這陣勢比起前段時間的蕭明琅還要有排場,記得那時候,新狀元出來時也是萬人簇擁,大亮風頭,但比之今天,可要差遠了。

人群猶如無形的潮流一樣,推著擁著圍堵著看熱鬧臭罵,身在囚車裡的宋寺丞被罵了個狗血淋頭,一張張臉孔都對他怒容相向,說著問候他祖宗十八代的話,罵的他人都無地自容了。

享受著萬人矚目,迎送英雄一般的徐雲慕,風頭浪尖的騎馬在鬧市走過,人群面孔轉來換去間,他卻突然在一處路口停留住了目光,在那路口人群蜂蛹後,是那穿著一襲白衣的女子倩影,還是依舊如那天初見的模樣,她站在路口望著眾人擁擠,爭相唾罵著囚車而去,還有騎在馬車的徐雲慕,兩人目光隔著眾人碰觸,徐雲慕偏著脖子想說些什麼,話到嘴邊,卻又生生停住。

人群涌動里,她目光同樣望著他是大英雄被萬人羨慕,押送著囚車裡的宋寺丞漸漸遠去,也就在這個時候,宋寺丞的背影忽然感覺到了什麼,拼了命的一樣扭著脖子往後邊看,可卻是只看到一張張怒容,無數爛草葉子鋪天蓋地砸到他頭頂上,聽得宋寺丞哈哈狂笑不已,更惹來一陣石頭亂雨,砸的他頭破血流。

徐雲慕騎在馬上,是握著韁繩同樣轉著半邊身子望著她臉,直到越來越遠,再也看不清了。

……

在他心目中,這世上像白紙一樣的女子,唯有南宮夢霓一個人,如果沒有遇到世上不公平的陷害,她該是如很多名門小姐一樣,被家人好好照看著,不會受一點委屈,可世上人,正如仙女姐姐所說,沒有人是事事的完美。

南宮夢霓的善良,永遠給他的印象都是像水中蓮花那樣潔凈純真的女子,就算面對仇人今日這般,她也沒有上去說一句仇恨的話,也是世間配不上她這樣女子。

所有的雷聲呼動,人潮蜂蛹,在他面前都成了無聲畫面,也不知道是最後怎麼結束的這場遊街示眾,心裡邊一直忘不了南宮夢霓的身影。

還是陳主事忙完在天香樓擺慶功宴的事情後,轉過頭就急忙跑來找徐雲慕,這時候脫去官衣的徐雲慕正站在河邊看著小船流水猶豫什麼,旁邊王押司洋洋得意,口若懸河的大讚少卿老爺英明的話。

徐雲慕立在橋上心事重重,全想的是南宮夢霓的事情,陳主事看穿他心思,人老精明的走過來笑道:「老爺做了一件驚天動地的事情,莫說是咱們北燕,恐怕連整個天下都會傳開了,有此一件事,就連太子也高看老爺一眼,這與太子見面的事情也是快了,也更應該趁這個空閒,去見一見夢霓女神。」

旁邊蹦蹦跳跳的王猛急道:「哎呦,瞧俺這記性,老爺現在可是大英雄了,還替夢霓小姐報了仇,更要見見她了。」

王猛說著說著就是一臉淫賤樣,不懷好意的暴露出齷齪心思,巴不得徐雲慕和心中女神之間發生點什麼,他也能跟著沾光看看。

徐雲慕提起正事就清醒很多,隨意撿了塊小石頭扔進水裡道:「這一次,如若不是太子出力,咱們也是不好贏的,去見一見當屬應該。」

陳主事人老成精,走到他面前笑著道:「太子要見,難道夢霓女神就不要見嗎?」

徐雲慕看著他笑臉深意,分明看出來陳主事為他著想,有心撮合二人成了好事,也終究是狠狠下了決心道:「罷了,我躲著也不是什麼好事,來都來了,就上去見見她吧。」

王押司猛的拍手道:「對,咱們男人就不要畏首畏尾的,夢霓小姐是大理寺無數人的女神,兄弟們一個個是癩蛤蟆配不上她,只有少卿老爺才配的上她,不過,嘿嘿,記得上床時候,可要給俺王二看幾眼,解解饞……」

王猛這渾人說著說著,就開始不正經的倆眼泛著桃花,一眨一眨的,想到動人處,還情不自禁的就差流口水了,誰都知道他腦袋裡正想著什麼。

而這渾人正滿腦子胡思亂想,大吞口水時,旁邊陳主事看不下去的揚手就朝他腦袋拍了下去道:「瞧你那熊樣兒!人家夢霓女神的身子,是你能看的?」

王猛被拍的一蹦多高,咋咋呼呼的叫道:「哇呀呀,姓陳的王八蛋,你再打爺爺腦袋,別怪我跟你翻臉!」

陳主事哼了一聲,轉頭對徐雲慕笑道:「老爺可別跟他一般見識,這廝可就是個渾人。」

王猛這時理虧,歪著脖子嘟囔道:「不看就不看,不過,不過,讓俺王二在外邊聽聽聲兒也成啊,夢霓妹妹的聲音聽起來那麼好聽,要是,要是叫起來,晤,那可得有多爽啊……」

徐雲慕也是對這兩個活寶沒脾氣,好笑不已道:「行吧,行吧,要是真有那一天,看在你這麼虔誠的份上,就讓你在外邊聽聽聲也可以。」

王猛眉眼大亮道:「啊呀,我就說老爺是個厚道人,這不,自己吃肉也不忘給俺們喝點湯,嘿嘿。」

徐雲慕眼看小橋流水,岸上人家,下了決心道:「不過可得記著,這次帶你們兩個上去,可不要咋咋呼呼的,人家夢霓小姐是喜歡清凈的人。」

王猛狂點腦袋道:「俺懂,俺懂。」

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兒,讓徐雲慕笑著嘆了一聲,轉身往路上走去,何況他自己也是想見的。

第六十章 悵然

前兩次見她都是在晚上,也只有這一遭,卻是人來人往的大白天,沿途過往的人多,徐雲慕身邊跟著王猛這樣體形彪悍的人,還有一眼看去精明的陳主事,很難不讓別人多看幾眼。

南宮夢霓住的樓上,窗戶還是開著,想必經過今天事情後,她目睹宋寺丞被遊街示眾,經歷眾人唾罵,也無心多做其他,這個時候也該回來了。

只是出人意料的是,待咋咋呼呼的王猛在樓梯里說話比雷聲大,嚷的別人也吵醒,三人來到她住的房間時,卻見房門兩邊都是開著,裡邊仙子倩影不再,只有一個白髮老婦人正在裡邊搬著收拾,叫徐雲慕愣在當場,滿心疑問道:「夢霓小姐,她人呢?」

彎腰的老婦人頭也不回,在裡邊搬動著桌物配置,搖頭嘆氣道:「她搬走了。」

徐雲慕看著是她住過的地方,本來整潔典雅的家具擺設,都被老婦人折騰的體無完膚,一下子就變了味,只有那窗戶是舊時模樣,心裡當真百般悵然滋味,都不知道說些什麼。

咋咋呼呼的王猛倆眼瞧來瞧去,發愣道:「哎,夢霓女神怎麼說走就走了?」

陳主事看出徐雲慕落魄樣子,用手推王猛,給他使了個眼色叫他不要說話,而自己勉強笑著過來道:「老爺也不用傷心,夢霓小姐不會搬遠的,以後會有緣分見到,只是今後也請用心善待她養父,小姐自有一番感激的心。」

徐雲慕輕嘆轉身道:「好吧,這件事就是你不提醒我,我也正會放在心上的,至於面見太子的這番事,卻是近在眼前,無論如何都要見他一見。」

三人下樓時候,陳主事臉上有猶豫,畢竟人老精明道:「老爺也一定記得,太子不是一般人家,與他見面不是朋友消遣,可以隨心盡欲,伴君如伴虎,言行舉止定要慎重再三。」

王猛嘿嘿笑道:「那可不?老爺可精明的很,這太子就是今後的皇帝,要是巴結好了他,咱們以後可就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了。」

陳主事看他說得輕巧,搖頭苦笑著不屑道:「你這渾人可真是庸俗的俗不可耐!」

徐雲慕滿是心事,也折騰的夠嗆,臨走停在路口給二人說了一番話,才往家裡負荊請罪。

經歷昨天那般狂風驟雨的心機爭鬥,就算是白日晴天,事後回想都覺得渾身冰冷,唯一好的就是,從今以後再也沒有人敢說他是紈絝了,為此除了一大害,風頭出的比誰都大,儼然成了大英雄。

而他心心慕慕的夢霓小姐,佳人芳影在萬人擁擠里匆匆一瞥,便不知搬去了哪裡,真的是猶如一場大夢,才短短些許時間,就似幾度春秋。

心裡懷著負荊請罪的態度,雇了輛馬車回來時候,剛一下了車來,白日明媚陽光在柳蔭巷裡分外燦爛,樹上小鳥吱吱亂叫,徐家門口的丫鬟僕人一見了他又驚又喜,連眼神兒都不一樣,跟出了什麼喜事一樣扭頭就竄回去奔走相告。

徐雲慕真是受寵若驚,還有些不好意思,進了自己家來,別人都把他當做少年英雄一樣,再也不是眼裡沒長大的孩子,整個家都瀰漫著歡慶喜悅。

唯獨徐雲慕心裡清楚,此時此刻老頭子不知背地裡把他罵了多少回,這趟回來少不得要一些家法,等到了正堂門口,房門大開裡邊,房間裡殺機暗伏,三五成群的家丁手拿殺威棒,把守在桌椅兩邊,居中端坐喝茶的正是老太傅。

令人驚奇的是狀元爺蕭明琅也在。

徐太傅還是那副典型的文人傲嬌樣兒,就算看到親兒子從外邊回來,都沒用正眼瞧他,慢條斯理的隔著水,語氣不善道:「回來啦?」

蕭明琅在旁做陪,含笑看著二父子滑稽模樣,徐雲慕更不敢在情敵眼裡出醜,只把脖子一梗,大跨步走過門檻道:「自然是您那負荊請罪的兒子回來了。」

徐太傅哼了聲兒,傲氣更濃,斜眼看他道:「荊呢?」

徐雲慕伸手一灘,滿臉無辜道:「這大秋天的,我去哪兒找荊背在身上啊?」

蕭明琅把茶杯放下,明明想要看熱鬧,可還是鄭重其事道:「公子此話倒是不錯。」

徐太傅瞧了瞧自己兒子,瞪眼道:「只打一頓解解氣就好了。」

徐雲慕看了看兩邊一人高殺威棒,急道:「打我做什麼?」

坐著喝茶的徐太傅一身傲嬌,開始和他講道理的道:「別說當爹的在別人眼前不給你面子,今天你是逃不了一頓打。」

徐雲慕急忙給蕭明琅使眼色,後者看在眼裡一笑道:「不如就先記下吧。」

徐雲慕得意道:「功過相抵,就不用記了。」

聞言老太傅蹭的一聲暴起,吹鬍子瞪眼的暴跳如雷道:「好哇,你這個大逆不道的小畜生,你自己沒本事,還敢闖下這等禍事,累的我這老身板東挪西湊到處求人找關係,你出了風頭完了就是,也有臉回來?」

徐雲慕嚇了一跳,猛的往後退了兩步道:「您要是這樣說的話就真見外了,平常總嚷嚷著孫丞相和你不對付,恨不能倆人鬥毆一番,這下子我替您出了個惡氣,也給爹臉上長光不是?」

頭髮花白老太傅氣道:「少廢話,來人,請家法!」

徐雲慕見勢不妙,轉頭就往門外跑,張頭回目往後邊叫道:「我晚上可要去見太子,爹要是誤了大事,可就要後悔了!」

徐太傅吹的鬍子亂飛,氣呼呼道:「滾滾滾,我這老頭子早晚要被你這倒霉孩子氣死!」

蕭明琅站起來,對著徐太傅恭恭敬敬一禮,笑著道:「太傅也不必生氣,我看公子表面頑劣,實際上聰明的很,拿捏尺度可比誰都要準的很,正好太子也有意見他,芷月小姐又身在宮中為他說解人情,此事大局已定,名利雙收,您也不要生氣了。」

徐太傅看了看觀察形勢的門外兒子,這才鬆了口氣道:「這小畜生當真給不得好臉,才幾天功夫,就知道上房揭瓦了,將來非要害死我這個當爹的。」

徐雲慕在外邊活蹦亂跳,急忙道:「我看蕭明琅兄弟也在這裡,一定是雙喜臨門,爹和他就聊吧,我先回去了。」

……

滿心惦記著小狼狗和小鷹的徐雲慕匆匆忙忙往回趕,也不嫉妒蕭明琅進入文淵閣大學士了,人經歷些事情總會成長許多。

大中午的天氣熱,而且還刺眼,走廊裡邊是涼爽一些,回到住處小樓底下後,無論是仙女姐姐夏芷月,還是柳蝶兒都不在,就連他關心的小狼狗都被人抱走了,到處閒逛問了以後才知道,是這狗太活潑,就被柳蝶兒帶著去後院閒遛了。

前邊大理寺鬧騰,也總算是家裡沒失火,這是件值得慶幸的事,此時此刻他也想去見一見青牛居士。

青牛居士是很清高的人,他不像徐太傅那樣脾氣很濃,平常看起來也傲嬌,居士是世外高人,猶如雲遮霧掩的大山,深不可測。

這般雷霆驟雨的瞬時發難,打了宋寺丞措手不及,也真有青牛居士的話,給了他很多底氣。

傳言鬧鬼的徐家花園白天都沒人願意來,上次柳蝶兒莫名其妙說撞鬼,還讓徐雲慕搞的是一頭霧水,但他每次來到花園時候,的的確確在白天都能看到陽光燦爛里,奼紫嫣紅的百花簇擁鮮艷深處,連陽光都透著一股陰氣。

青牛居士是看不見的,卻學識淵博,堪稱學究天人,比起傲嬌的徐太傅都更顯得世外高人,氣度不凡,讀書人的傲氣在徐太傅身上有,讀書人的嬌氣,徐太傅也有,倒是青牛居士傲氣滿滿,從不嬌貴,說出來的話粗俗皆可,老少能聽。

徐雲慕走著走著,身體里一陣邪火悄然升起,腦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現出在大理寺裡邊,在他身下被蹂躪的唐夫人是何等美妙玉體,真不是少女可以比,成熟惹火,端莊賢淑,當被他征服的勾出被詩書禮俗壓制的女人慾望時,唐夫人也就比他還要主動,跟八爪魚一樣纏著他,嬌喘著,扭動著,又粗又長的男人慾望也在她火熱水多的美穴里受到最熱情對待,直至把他慾火全都瀉了個乾淨。

這時候的偌大花園裡熱氣騰騰,陽光炙熱似火,把人的魂魄都給弄得有些燥熱難忍,徐雲慕越走越覺心煩意亂,冷不丁的皺眉脫去身上外衣,只覺一陣風呼的澆出渾身冰透,大感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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