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命不由己 針鋒相對 book18.org
屋子裡幾處盛放用作解暑降溫的冰塊盆子全化作了水,絢麗的朝陽也跳出山 頭送來晨曦。 book18.org
窗前牡丹飽滿的花瓣尚掛著晶瑩的露珠,在陽光照耀下散發出珍珠般的光芒。 吳征坐在窗前遙望窗外,若有所思。 book18.org
情慾的淫靡氣味經久難散,記錄著昨夜一場不管不顧的男歡女愛。可激情過 去,燭火燃到了盡頭,終要在清晨面對現實的一切。是欲止而分,還是相攜前行? 憐惜?同情?亦或是屈從於情慾?吳征並不認為如此。他的自控能力之強遠 超常人,冷月玦主動尋歡事出有因,也足以撩動他心弦,讓他對這名舉世矚目表 面光鮮的女子報以足夠的愛憐,可這些並不夠——她是燕國太子幾乎定下的女人! 吳征目光直勾勾的有些愣神,冰雖被他化成了水,他又何曾不是被水所包圍? 在崑崙山上對顧盼的豪言壯語猶在耳間,與韓歸雁定情時的人生志向仿佛昨日。 可當冷月玦在自己懷裡,他抗拒,擔驚受怕之時,又是什麼最終讓他放下了一切 忌憚,坦然接受這一份稱不上因喜愛而水乳交融的歡好? book18.org
自出使長安歸來不過短短數月時光,府里還新添了恩愛甚篤的陸菲嫣。可吳 征也清楚地知道,現實正磨去他身上的銳氣與信心。在崑崙山上也曾遭遇挫折, 可一切盡在掌握,不過是厚積薄發,因此他才敢對年幼的顧盼喊出帶領崑崙派渡 過難關的豪言。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變得有些畏縮而瞻前顧後,止步不前,戰戰兢 兢? book18.org
暗香零落!憂無患! book18.org
吳征心中一抽,自暗夜中憂無患鬼魅般現身起,銳氣與自信便在不知不覺中 離開了自己!半強迫地占有陸菲嫣時的果決與被半強迫地冷月玦春風一夜,相隔 不過三月時光,變化與差異何其之大。 book18.org
陸菲嫣是師門長輩顧不凡的結髮妻子,吳征全無半分顧慮。不是顧不凡待自 己不好而引發的報復性仇恨,只是吳征自認為這件事無論於任何人而言都是好事, 更是自己必須要去做的,普天之下,沒有人會處理得比他更好。事實也是如此! 冷月玦是燕太子看上的禁臠,於是便要退縮了麼?難道亭城會是吳征參與的 最後一場燕秦大戰?吳征自嘲地哂笑一聲。 book18.org
燕秦之間局勢的緩和不過是暫時,燕國始終是大秦最大的敵人,不死不休! 若是燕軍攻破成都城,吳府也將是一片火海,玉石俱焚。吳征豈能容忍? book18.org
「不過是遲早的事情,我是什麼時候變得瞻前顧後,前怕狼後怕虎了?」吳 征喃喃自語,眼睜睜看著露珠少許被花瓣吸收,更多則被陽光蒸成了晨霧。 「什麼遲早的事情?」冷月玦春睡初醒,揉著惺忪的睡眼支起半邊身子屈坐 起來。薄薄的錦被順著肋部滑落,露出胸前初承雨露,兩顆飽飽漲漲,嫩蕊般粉 嫩的美乳。 book18.org
「你遲早要走,不過我現下捨不得了,想把你留在吳府!」吳征回身笑道, 又躥至冷月玦身邊將她摟住道:「先別亂動。」 book18.org
冷月玦順從地偎依在他胸口搖頭道:「遲早要走,我已知足啦,你不必為難。 哎喲……」 book18.org
新破身的女子恣情縱慾時或被快感所掩蓋,可當情潮褪去,傷痛便是銘刻於 身的記憶,提醒著自己從今而後已從少女變成了女人。冷月玦也不例外,嬌小的 身子舒展著想再次癱進溫暖的懷抱里,兩腿之間撕裂的陣痛讓她忍不住驚呼起來。 「說了別亂動!」吳征探入冰娃娃腿心輕輕摩挲,捲曲的絨毛雖纖細而稀疏, 與粗糙手掌的摩擦仍發出沙沙聲響。被蹂躪一夜的花唇此刻就像糍糕一樣軟糯。 冷月玦縮了縮肩十分受用,呻吟般膩聲道:「還好,只是方才嚇了一跳……」 忽然晃過神來又道:「也虧得你昨夜憐惜沒有莽撞。睡前我看你意猶未盡的模樣, 是不是還不夠?」 book18.org
「夠啦。只是你若是還想要,我大可奉陪到底。」吳征嘿然一笑,另一手又 攀上美乳。 book18.org
「我好像被施了巫術一樣,原來歡好的滋味這般難以讓人罷手!」 book18.org
「錯了,與心愛之人歡好,才得甜美如斯。」 book18.org
「咦?你不是人家的心愛之人啊!」 book18.org
「不忙,很快就是了。」吳征斂容之際嘴角又帶著壞笑道:「我這人霸道得 很。尋常女子看不上也不會碰,可一旦看上了碰過了,可就不允旁人再行染指! 玦兒知足了想走?對不住,在下不知足,不許走!欒楚廷也好,柔惜雪也好,這 一回誰的面子都不給!」 book18.org
「你……」冷月玦嬌軀一搐嘆道:「你不該直呼師尊的名諱。」 book18.org
師門重於山,當著冷月玦的面說起師尊不是的確讓她難堪,吳征卻撇了撇嘴 道:「嫁入宮中的事情,她問過你沒有?呵呵,不客氣地說一句,她一個落髮清 修的女尼管的事情也太寬,我向來看她有些不順眼。有句話怎麼說來著?滿口仁 義道德,一肚子男盜女娼!」 book18.org
「嘖,你胡說什麼?」冷月玦大為不滿,從吳征懷裡掙脫出來。 book18.org
「別不承認,她強要你嫁入宮中,自家弟子不保護好,反要你去奉承旁人, 不是奇貨可居待價而沽是什麼?我就看不慣她了。」自由放飛的種子既已發芽, 吳征自要狠狠地加上一把肥料,好讓它快些破土而出。 book18.org
冷月玦撅著唇半晌,才嘆了口氣道:「師尊有她的苦衷,打理天陰門不容易, 她是為門派考慮。這些……也是我的使命。」 book18.org
「除了巴結權貴,她還能做出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來?天陰門不容易,崑崙也 不簡單呀。沒見我師尊要派中女弟子去做什麼不願意的事了。」吳征一臉不屑, 這一回倒是發自內心,實在對柔惜雪的做法頗為鄙視。 book18.org
「哎,她其實為門派做了許多事情……你不是覺得我不諳世事,卻能在迭輕 蝶的外宅做出絕佳選擇很好奇麼?其實師尊費了十來年心血親自編纂了一本《江 湖遊歷》。說是遊歷,實則內含行走江湖時無數突髮狀況的應對之方,林林總總 不一而足,可不下一本頂尖秘籍。門中弟子人人都修習受惠極多,光這一點,便 比許多掌門高到了不知道哪裡去。你說她旁的我不好多說什麼,可她真的是為了 門派考量,有些事你不知道而已。哼,說得崑崙多疼愛你似的,你難道想入朝當 官?我看你八成也不想!」 book18.org
額……冰娃娃較真起來居然也伶牙俐齒說得吳征難以辯駁,不過吳征心中大 喜。昨夜兩人歡好之時也頗多甜言蜜語,然則激情途中自然情濃。現下激情冷卻, 冷月玦還能因為至親的師傅與吳征之間好言環旋,足見在她心中吳征地位之重。 至於柔惜雪居然編纂了這麼一本著作,倒讓吳征大為刮目相看。怪道冷月玦在迭 府外宅時有條不紊,一副歷事頗多的模樣,也可見這本《江湖遊歷》花費了多少 苦功心血。 book18.org
「好吧,算她一派之尊目光長遠,先前對她口出不敬之言是我的不是。但是 一碼歸一碼,你這事兒我不同意!」吳征重又將冷月玦摟進懷裡道:「我有辦法 將你留下來。」 book18.org
「真的?」冷月玦狂喜之下又目光一黯道:「可惜師命難違,你怕是留不下 我。」 book18.org
「誰說的?」吳征一瞪眼將冷月玦壓倒道:「你現下不僅是天陰門的弟子, 也是我的女人。你得聽師門的,也得聽我的!哼哼,留不下來?你信不信逼得急 了我去啟稟陛下要娶你過門,你猜陛下答不答應?」 book18.org
冷月玦又是甜蜜又是惱怒道:「去,人家又沒答應你。你敢亂來!我以後再 不睬你!」 book18.org
「說留下,定會把你留下,安一百個心,至少一年內你走不了!」吳征在冷 月玦鼻尖一點柔聲道:「總之我有辦法!至於你不承認?嘿嘿,別怪為夫狠心, 給你留個印記看還怎生抵賴!」 book18.org
「你要幹什麼?」見吳征亮著白牙,眼珠子射出賊兮兮的目光盯著自己雪光 瑩潤的香肩,冷月玦慌亂不已,當即猜到印記二字怕不是開玩笑。白玉無瑕的身 子若是真被留下了印子,一生都難以抹去這人在心頭的痕跡。 book18.org
「也是,不能太明顯,著旁人看見了給你惹麻煩。找個隱秘的所在最好!」 兩人躺下時原本十指相扣,吳征一個推舉,登時讓冰娃娃白裡透紅的腋窩大 放光芒。細微的褶皺里仍有昨夜鏖戰的汗香殘留,勾人無比。當世雖無剃毛習俗, 可冰娃娃身上隱秘處毛髮俱都稀疏,尤其腋窩一處疏短的絨毛更是平添幾分神秘 性感。 book18.org
吳征湊近左腋深嗅了一口神秘幽香,先是一口吸住嬌嫩腋膚,隨即咬住之後 隨緩卻不斷加力…… book18.org
冷月玦只覺劇痛襲來又麻癢鑽心,仿佛昨夜初破身之時的難熬。小巧的鼻翼 里哼出悶聲,手臂也因疼痛彎折下來抱住了吳征,卻並未推拒,任由吳征刻下一 個淺淺的印痕。 book18.org
鮮血沁出肌膚,兩人相對而視,各自心情複雜得說不出話來。吳征鬆開雙手, 取了張乾淨的方巾幫冷月玦止了血撫平創口,但見兩排淺淺的牙印入肉少許,若 不用特殊的傷藥,癒合以後難免會留下印記。 book18.org
「滿意了麼?」冷月玦任他施為,一抿香唇不知是喜是嗔。 book18.org
「還沒有!昨夜曾說過,時不時的你得提醒於我。欒楚廷可不是吃素的,既 然要跟他作對,咱們可得贏得漂漂亮亮,從頭贏到尾才是!」 book18.org
「人家才沒有和你咱們……」冷月玦一瞪眼,在吳征肩頭打了一掌道:「快 些起了,今日雨霽山上還多有要事。」 book18.org
「不忙。」吳征沉下臉搖了搖頭道:「有人會去演一出大戲,咱們去得早也 靠邊站,索性晚些去。」 book18.org
「嗯?」 book18.org
「不過你說的沒錯,該起了。不適應適應,一會兒你走路的姿勢可要讓人看 了出來。」 book18.org
「哎呀,都怪你!不過,你那套修行法門倒是神奇得很!」 book18.org
「用作沖關晉階最好,平日還是需苦修積累才行。光靠那一門功夫增長功力, 久了必出岔子!切記,切記。」 book18.org
「哼,你是不想和人家多多歡好麼?」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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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雅瞳一夜未眠。自孟永淑離世,吳征失落而歸起她便知道要做些什麼。暗 香零落這一回幾乎騎到了頭上,與當眾羞辱天陰門與崑崙派無異。現下也到了出 重手狠狠報復一番的時刻。 book18.org
愛子的性子作為母親十分了解,吳征必然與她心意相通。再者大秦武林同盟 之事反覆受到阻撓,一拖再拖,也實是該一錘定音,蓋棺定論。 book18.org
午夜時分她飄然離了吳府,兜兜轉轉又來到葛飛沉的夜宵攤子裡。空落落的 院子與平日不同,祝雅瞳剛閃入小院,就見一名膀大腰圓,滿臉橫肉的僕婦跪倒 在地:「老僕恭迎家主。」 book18.org
「人都到齊了麼?」祝雅瞳面沉如霜威嚴凝重,拔步向小樓走去。 book18.org
僕婦不敢起身,跟在她身後雙膝跪地行走道:「依家主吩咐俱已到齊!」 不待僕婦伺候,祝雅瞳衣袖一擺甩出一股柔風推開房門當先而入。只見十八 人俱在小樓陰影之中跪地,男女老少皆有。來人不敢出聲,齊齊比了一套奇異的 手勢,看得出是一種禮敬。 book18.org
祝雅瞳隨手扯落外罩的夜行衣,露出內里一身紅艷艷的衣袍來。那身衣袍金 絲滾邊極致華貴,唯獨在月光下紅色看上去艷麗得刺眼,僅露一指的雪嫩脖頸之 下仿佛鮮血滿身。 book18.org
在座者早慣了祝雅瞳的凜然威嚴,但陡然間見到這身衣物,均不由五臟六腑 都抽搐起來,心肝更是突突直跳。 book18.org
「召你們來成都城足有一月,尚未有大用。你們沒有懈怠吧?」祝雅瞳唇瓣 翩飛,一句比一句更重,更寒。 book18.org
「不敢。老僕們的命是家主救的,並無一刻敢懈怠。」答話的還是壯健的仆 婦。 book18.org
「很好。」祝雅瞳語聲轉軟嘆息道:「天道不公!好人若要得享安年非得歷 經重重苦難,可惡人卻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本座這一回要送一干惡人下地獄, 想成佛,下輩子再說。這一陣兇險無比,即使是你們也未必能個個保全!本座此 前曾答應過你們,若哪一日不想再犯兇險大可明言,本座自會放你們離去。」 十八人不發一言無一人離去,片刻後僕婦道:「請家主明示。」 book18.org
祝雅瞳從袖口中取出一疊信封隨手擲給僕婦道:「你分發下去!」 book18.org
信封上標註著名諱,因為事關重大並非各司其職便能將事情辦好,祝雅瞳又 將所需之事通盤詳述了一遍。其中一名蓄著鬍鬚的青年儒生沉吟道:「家主恕罪, 非屬下多嘴,此事若動用屬下等人,似有些小題大做,莫非其中另有隱情?」 「正是!賊首自稱憂無患,你們最重的職責便是不計一切代價阻擋於他!此 人武功不在本座之下,你們既都不願走,便要做好死在他手下的準備。」祝雅瞳 目光流轉一一掃過眾人,心中微痛。 book18.org
「屬下再多嘴一句,若是屬下等拚死阻攔憂無患,賊黨之勢怕難以遏止,屬 下等無暇他顧,恐又有損傷。」儒生又道。 book18.org
「這些你們不必擔心,旁的賊黨自有人應付。」祝雅瞳起身道:「天明之後 你們便分批出城,不可有誤!」 book18.org
見她翩然離去,小樓里的人才陸續起身,唯有僕婦依然跪地瞪著一雙凶光牛 眼向儒生道:「小邵,你和家主說來說去的聽不明白,給老娘說清楚了。」 一眾人等似對儒生頗為服氣,齊齊轉目向他。邵承安笑道:「章大娘莫急, 你們來看。冷仙子此番忽然回歸燕國,多半是師門有命不得不走。冷仙子是家主 義女,此行不容有失。以賊黨歷來行事凶厲,冷仙子又極具姿容,她在成都城呆 了一月有餘,被賊黨盯上也是應有之事!不過家主似乎志不在此,看起來當是掌 握了賊黨行蹤,對賊黨必來伏擊一事十拿九穩!小弟猜測,陪同冷仙子出城明面 上的高手便少不了,要引賊黨傾巢來犯。加上咱們十八人好生打個伏擊,這一回 非要賊黨賠個大蝕本錢不可!只不知這干賊黨又乾了什麼人神共憤的事情,惹得 家主雷霆震怒。」 book18.org
「嘿嘿。」章大娘陰聲一笑,她本生得粗獷兇狠,這一笑更令人毛骨悚然: 「乾了!撞上憂無患老娘捨出這條命去陪給家主便是。」 book18.org
「那倒未必。」邵承安眼珠一轉道:「依小弟看,憂無患多半不敢來。這等 比咱們還見不得光的人物,犯不著為了冷仙子親自出馬。家主只是提醒咱們小心 在意,並非趕著要咱們去送命。」 book18.org
「咱們的命本就是家主的,既然家主有用,送出去又如何?」一名麻衣道士 輕聲道,他說話時平平淡淡沒有起伏,一句話說完全是一個語調。 book18.org
「李天師說的那是自然,咱們誰也不會退縮!」邵承安挺了挺胸,又道: 「只是咱們跟了家主那麼些年,哪一位又僅僅是因家主救了一條生路,一條殘軀 賤命已屬家主這麼簡單?總之小弟剛開始只是報恩,現下可是心甘情願。」 「他娘的!偏你個小兔崽子說得出那麼好聽的話來!」章大娘啐了一口,忽 又緬懷著愣神道:「咱們一開始有四十二人,現下就剩十八!望上天保佑,總要 有那麼一兩個活到家主大願得償那一日,親眼見一見,也好在老夥計們的墳前說 一說。就算在九幽冥府知道了,老夥計們也該暢飲一番相慶……」 book18.org
「家主才說過惡人才能放下屠刀,就立地成佛。賊老天你求他作甚?狗屁不 通!」麻衣道士咒罵一聲,只是聲調依然沒有任何起伏,不知是憂是怒。 book18.org
「老娘好歹是個女人,偶爾感懷一番干你屁事。」章大娘濃眉一挑,下顎挺 出地包天之勢,一臉橫肉全數跳了起來,讓麻衣道士別過臉去道:「我不和你說 話。」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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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霽山上天光剛放亮便忙碌了起來。昨日發生了大事,留在山上的人不少, 卻個個徹夜難眠。 book18.org
「二師姐,迭雲鶴若來,還是你去迎迓妥當些。」林瑞晨,陸菲嫣,顧不凡 等人輪流為孟永淑守靈,頗顯困頓。倒是顧不凡對陸菲嫣的飛速成長十分訝異。 兩人之間的姻緣已是明日黃花,只差一份正式的文書而已,他也不好多言。只是 陸菲嫣武功大進也就罷了,連見識也是芝麻開花節節高,不免猶疑陸菲嫣在吳府 之中經歷了什麼。 book18.org
「不是若,他一定會來的。」林瑞晨就著山澗打理面貌,又在簡易的草棚里 換上素服,雖有疲勞,達官貴婦之氣不減。 book18.org
「不知征兒要怎生應對……」陸菲嫣目光一黯,也對當今千絲萬縷的局面擔 憂。 book18.org
「征兒比我們還聰明許多,我家官人來了也未必處理得比他好。他當想得到 才是!總之他來之前,咱們先把局面穩住便是了。一天到晚為你那女婿操心,還 不如多管管自己,與不凡的事情了了,總不能一人孤單終老罷?」 book18.org
顧陸的婚事雖不宜公開,同門之間卻瞞不過去,林瑞晨自也知曉。一句打趣 讓陸菲嫣坐立難安,忸怩不堪道:「但遇此事,哪還有得心思?自家一人清凈逍 遙,好過和人爭爭吵吵。」 book18.org
林瑞晨瞧在眼裡不動聲色,只嘆息道:「崑崙山上大事自有男人們操心,從 前我最擔心的便是錦兒,生怕掌門師兄放不下往事不要她。這會兒錦兒的大事剛 了,你又冒了出來。現下你是逍遙了,日子可還長孤身一人怎生得了?你看孟永 淑也是長久孤獨,來大秦犯險都沒個同門相伴最終落得如此下場。師姐的年歲長 你們不少,可莫要再過些年等師姐兩鬢白頭還要操心。」 book18.org
「人家知道了……」陸菲嫣臉上難抑羞紅道:「師姐莫擔心,我自家會留意。」 「得了,你與不凡鬧了十來年,師姐避忌是你們自家事未曾管過,你難道處 置妥當了?最終還要征兒出面!可莫要應付於我。征兒處置雖然得宜,總是後生 晚輩,說出去讓人笑掉大牙,現下想想我這做師姐的早就該多管管才對!你不是 孟永淑孤家寡人一個,有同門關心你,敬你,有什麼事旁人不好說,跟師姐還有 什麼說不得的?現下咱們住得也近,有事可莫要憋在心裡,又憋出大麻煩來。」 有意無意提起吳征,陸菲嫣目光躲閃低頭望著腳尖道:「知道了。」 book18.org
林瑞晨心中恍然,舔了舔發乾的嘴唇挽起陸菲嫣道:「走吧,看天色迭大將 軍不久將至,且看這一夜的準備他要弄出多大的場面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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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身黑光發亮的高頭大馬即使踏著碎步依然神駿非凡,震得環佩叮噹。驃騎 大將軍迭雲鶴一身黑袍當先而行! book18.org
孟永淑雖有身份,但也當不上他特地向秦皇告假辭了早朝親自來此。迭輕蝶 的攪和雖沒完全達到目的,總算孟永淑已死,形勢也有了新的變化。原本在對付 暗香零落賊黨上就落後了崑崙一步,孟永淑一死,總算在檯面上已扳成了平局。 而原本已被崑崙派捏在手心的武林同盟魁首也鬆動了許多,迭雲鶴不介意親自下 場將水攪得更渾。 book18.org
至於此來一為祭奠孟永淑,二為值此關鍵時刻一舉立威,將崑崙已拿不住的 武林魁首徹底拍出手掌。原本若沒這些事兒,迭雲鶴犯不上丟份來雨霽山上和吳 征相爭,但現下他大駕光臨雨霽山,奚半樓遠在涼州,胡浩又不是武林中人,誰 人能與他爭雄? book18.org
山腳小道之下,迭雲鶴翻身下馬,往來人等見了這一行人的威勢,即使不認 得他的也止住腳步不敢近前。山路崎嶇,迭雲鶴仰頭張望不見迎迓冷笑一聲!比 起朝堂上的文人大臣自重身份與面子,江湖武人要隨性些,架子也不至於大破天 去。因此他今日來雨霽山不屬意料之外,雨霽山上守靈的崑崙門人居然無一人前 來迎接,說好聽了叫給他一個下馬威,說不好聽了不過負隅頑抗而已。 book18.org
「大秦青城派掌門迭雲鶴攜同門前來拜祭!」華新知運足了內力,一聲高喝 聲震山谷遠遠傳了開去。 book18.org
雨霽山上立時騷動了起來,崑崙派門人可以安穩不動,旁人的身份便差得太 多,許多門派魁首便坐不住紛紛起身下山。一時之間平台變得空落,狹窄的山道 擠得亂鬨哄的。 book18.org
林瑞晨擺了擺衣袖向剩餘幾家坐立難安,左右為難的掌門道:「你們也去吧, 莫要失了禮數憑空得罪了人。」說罷又向陸菲嫣使了個眼色,才緩步行向山彎轉 角。 book18.org
不多時便見迭雲鶴前呼後擁上得山來。林瑞晨矮身一福道:「見過迭掌門。」 迭雲鶴環顧一圈,皮笑肉不笑地拱拱手道:「胡夫人有禮,怎麼還不見吳賢 侄?」 book18.org
「征兒還在籌備孟師妹厚葬一事,尚未到來。倒是迭掌門先至,有心了。」 「孟仙子在大秦仙逝,本座心中甚憾,唏噓一夜難以入眠!今晨特啟稟陛下 來此祭奠,免遭天下武林同道恥笑我大秦武林不懂規矩。」 book18.org
「正是。迭掌門親來,孟師妹泉下有知也當欣慰才是。」林瑞晨陪同在迭雲 鶴身旁向暫時安放孟永淑屍身的小樹林走去。果然迭雲鶴親至,崑崙派的聲勢轉 眼便被壓了下去,林瑞晨也不敢與其爭鋒,看得雲龍門穆景曜等鐵桿盟友暗暗焦 急。 book18.org
「不知孟仙子何時下葬?可有時辰安排?」迭雲鶴虎步生威,雨霽山上顯已 由他接管了主人的地位,一派頤氣指使的模樣。 book18.org
「尚未,征兒正在安排。」 book18.org
「哼!胡夫人,不是本座說你,孟仙子仙逝於此正當入土為安,這等大事豈 容拖延?崑崙的子侄辦事太也不牢靠!」 book18.org
「人死為大,孟師妹又是大有身份之人,正當妥善安排才是。急急慌慌的未 免失了禮數?」林瑞晨嘴角含笑溫柔說道,值此重大關頭面前便不再退讓。 「本座已請了先生問得明白,再過半個時辰便是良辰吉時,數月之內無有更 好的安葬之日。雨霽山山明水秀,正適合葬下孟仙子遺軀。本座也帶了一應禮節 之物,待時辰一到,便先將孟仙子安葬了罷。」迭雲鶴有備而來,句句在理不容 反駁。 book18.org
看看將近孟永淑遺體所在,林瑞晨抬手一指道:「孟師妹遺軀正在此處,迭 掌門可要先行祭奠?」在屍身前五步處迭雲鶴停了腳步,林瑞晨仍抬蓮步,會同 早早侍立在孟永淑屍身右手的陸菲嫣一齊站好。 book18.org
迭雲鶴目光一縮! book18.org
孟永淑離世的消息不日便將傳遍天下武林,迭雲鶴今日上山對主持葬禮一事 可謂志在必得。一來趁著奚半樓不在,無人可與之爭鋒予取予求,二來可從崑崙 派手中搶過主導權,三來孟永淑跟著吳征丟了性命,他為孟永淑安葬更顯大仁大 義。不想崑崙派兩名弱質女流居然能百忙之中出此奇計!屍身右側是誰站的?那 是逝者至親答禮之位! book18.org
林瑞晨與陸菲嫣這一站固然放下了身段與面子,可也牢牢守住了底線。今日 之主是孟永淑,林陸二人自認至親,可就容不得旁人做主,且迭雲鶴做得再多, 又怎比二女一番至誠心意?且林陸二人能放下面子,迭雲鶴身兼大秦重臣與青城 掌門之位,又怎能示弱如此?迭雲鶴與俞人則昨夜千算萬算,怎麼也算不到這朴 實又難為的一招! book18.org
林瑞晨目放異彩,嘴角含笑道:「迭掌門是要現下祭奠麼?」 book18.org
迭雲鶴被反將一軍渾身難受,實在忍不住目光一寒。這一刻騎虎難下,只得 冷冷道:「自該當如此!」 book18.org
林瑞晨與陸菲嫣盈盈跪倒躬身道:「妾身替孟師妹謝過迭掌門一番心意!」 迭雲鶴深吸一口氣,在遺軀前擺好香案與三牲酒禮,果蔬等祭奠之物,又點 燭焚香!這一番親自動手,本擬做足了面子,不想在林瑞晨與陸菲嫣面前全成了 禮敬之意,越想越氣! book18.org
見迭雲鶴拜倒,華新知念起祭文,林瑞晨與陸菲嫣暗中對視一眼暗道:「幸 虧祝家主想出這一條妙策,否則今日當真難過!」 book18.org
祭奠禮儀繁瑣綿長,足足進行了一個時辰。看著日已近午,此刻才聽遠處馬 蹄聲響,兩騎飛奔須臾而至。吳征與冷月玦聯袂而行堪堪才至!比之迭雲鶴隨從 多多,他二人只是提了只竹籃。 book18.org
吳征寒著臉穿過人群,也不向迭雲鶴打招呼隨口問道:「祭奠完了?」 「嗯,迭掌門禮節頗豐,孟師妹當能感其心意。」見正主兒終於來到,林瑞 晨也鬆了口氣。只是吳征這一番做派看著從心而發,未必像是演戲,也不知他要 怎生應對。 book18.org
吳征自竹籃中取出三炷香點燃,又插入自帶的香爐里道:「先撤了吧,孟前 輩想要的不是這些。」不待人答話,他已自端起祭奠之物撤向一旁。 book18.org
「吳賢侄是什麼意思?」華新知攔在吳征身前,將寶劍半拔出了劍鞘,隨從 們更是大聲怒罵起來。吳征舉動實在太過分,容不得青城派眾人不怒。 book18.org
「什麼意思?」吳征緩緩回身直視迭雲鶴道:「迭輕蝶呢?怎地不敢來?」 「你們崑崙派便是這麼教徒弟的麼?」華新知見吳征冒犯迭雲鶴,忍不住直 斥崑崙派在場的林瑞晨與陸菲嫣! book18.org
吳征不理他大罵,怒目圓睜步步緊逼向迭雲鶴道:「昨日在山上,迭輕蝶口 口聲聲喚我讓孟前輩出來對質,言下之意孟前輩身涉賊黨!你青城派欺人太甚, 殺人還要誅心!孟前輩仙逝可有一份子要算在青城派頭上,迭掌門今日卻又來山 上大做文章,口口聲聲地禮敬?裝腔作勢也就罷了,現下還敢在此狺狺狂吠?你 們青城派又是怎生教導弟子的?」 book18.org
林瑞晨與陸菲嫣嚇了一跳。她們也無論如何想不到吳征居然如此大膽,更是 當著迭雲鶴的面當眾掀了台面,可謂針鋒相對! book18.org
迭雲鶴身為青城掌門,雖因天資所限難以踏入十二品,可他是當之無愧的在 場之冠。吳征亦步亦趨向前,離他愈近,若是當真惹怒了他又怎生得了?以現下 的形勢而言,迭雲鶴的身份便是將吳征格殺當場,陛下處也怪罪不下來。 book18.org
只見迭雲鶴衣袍鼓風顯是狂怒已極,吳征足下仍不停步已是身處危機之中。 柳寄芙皺了皺眉剛要上前,顧不凡已是飛躍而至道:「迭掌門請息怒!吳征與孟 仙子一同出生入死情誼甚深,孟仙子身故讓他控不住情緒,冒犯了迭掌門,此事 我家掌門師兄必然給迭掌門一個交代。」他雖手握劍柄也不敢再行上前生恐徹底 激怒迭雲鶴,只是以對方的功夫若是悍然出手,能否來得及救下吳征心中全無把 握,不由冷汗涔涔而下。 book18.org
變化來得太快,林瑞晨亦不敢動,唯恐陸菲嫣衝動惹事忙目視師妹。卻見陸 菲嫣此刻出奇地冷靜,一雙妙目淡淡地望向迭雲鶴,只是足下微不可查地挪移了 三寸距離。林瑞晨焦急心驚之中暗道:征兒一來便攪亂了局勢,以後輩的身份直 接對上了迭雲鶴,這是最好的局面。男兒倒是真男兒,只是未免太過犯險!可萬 萬莫要出了差池! book18.org
「我句句屬實!雨霽山上誰不是聽得明明白白?」吳征高聲叫道,離迭雲鶴 已不過一臂距離,隨時可能喪命在青城掌門開碑裂石的掌力之下猶不停步。只是 迭雲鶴內力奔涌讓他汗如雨下,每一步都需花費莫大的力氣:「迭輕蝶呢?我問 迭輕蝶呢?顧師叔說得好?孟前輩出生入死,奇羅山一戰斬下多少賊黨首級?你 們可知她為的什麼?拿豬羊牛狗來拜祭她,沒得辱沒了她!」 book18.org
「你又拿什麼來拜祭孟仙子?」迭雲鶴終於出聲,怒意已然抑制不住。 「奇羅山上兩千賊黨先贈與孟前輩,此後每一條賊黨狗命都是在祭奠孟前輩!」 吳征憋著氣朗聲出口,卻被迭雲鶴的內力吹得語聲斷斷續續,猶如大風呼嘯之中 的語不成聲。 book18.org
「先治你冒犯之罪!」 book18.org
隨在迭雲鶴身旁的張忠謙再也忍不得,探出手臂似拿似推抓向吳征胸口! 林瑞晨驚呼一聲,顧不凡長劍出鞘只盼能阻得一阻。距離實在太近,出手救 援已然不及,只見吳征在迭雲鶴一身內力壓迫之下勉力屈肘一擋,被張忠謙變掌 為抓拿住一扯,其勢自要讓吳征屈膝跪地。 book18.org
可這一扯也將吳征扯出迭雲鶴內力籠罩之下。吳徵得脫立刻手肘一翻,三道 內力如海浪三疊猛撞,竟猝不及防地將張忠謙震得手掌一松。待張忠謙回過神來 再推掌力時,吳征已是借力後躍脫離危機。 book18.org
張忠謙含怒出手,這一推力道好大,吳征後翻落地時余勁不息,幸得冷月玦 在他腰後一托方才站穩。冰娃娃扶穩吳征一撇香唇道:「青城武學不過如此,以 多欺少了還要以大欺小麼?」 book18.org
一句話說得全場鴉雀無聲! book18.org
林瑞晨躍至半途見吳征脫險,略覺尷尬。回望時又見陸菲嫣成竹在胸般凝立 不動,此刻才憶起吳征怒罵迭雲鶴時手掌曾做了個看不懂的手勢,那定然是給陸 菲嫣的信號了,不由心中惱怒罵道:「兩個混蛋早就串通一氣,今後可怎生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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