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東京熱 第7章 指 · 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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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晨,斌哥是被自己的心跳吵醒的。book18.org

  不是心悸,也不是夢魘——只是醒來那一刻,身體比意識更早地感知到了今天會發生什麼。心跳沉甸甸地撞在胸腔里,一下一下,像是有人用掌心在拍一扇即將被推開的門。他躺在鋪床上,蠶絲被滑到腰間,晨光透過羅紗窗簾的縫隙落在榻榻米上,切出一道道淡金色的細線。空氣中飄著味增湯的咸香和烤魚的焦甜——山口百惠已經在廚房裡了。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起床。他躺在那裡,花了大約兩分鐘的時間,把昨晚梳妝間裡發生的一切從頭到尾重新過了一遍。她的手指在他太陽穴上畫圈。她的掌心貼住他心臟。她握住了他——然後放開了他。她說:「今天——只到這裡。」book18.org

  然後她說今天要帶他去見另一個人。更年輕,更生澀。可能會害怕,可能會哭。book18.org

  斌哥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上那幾條檜木紋理。他忽然想起一件自己都差點忘了的事——來東京之前,在深圳的最後那個晚上,他站在書架前翻看自己寫的那本關於日本情色文化的專著,翻到某一頁時停了下來。那一頁講的是「水揚げ」——這個詞的字面意思是「卸貨」,但在江戶時代的游廓里指的是雛妓第一次接客的儀式。他當時對著那一頁看了很久,然後合上書,把它放進了行李箱。不是用來參考,而是——他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麼。也許只是一種預感。book18.org

  他現在知道那預感是什麼了。book18.org

  走廊里傳來腳步聲——不是山口百惠沉穩的步伐,而是更碎、更急、走走跳跳的步子。紙拉門被敲了兩下,不等他回應就被推開了一條縫。山口櫻的臉從門縫裡探進來——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校服式的白襯衫和深藍百褶裙,領口繫著一條細細的紅絲帶。book18.org

  「斌哥。起床。早飯。」她用中文說。這幾個短句的發音竟然全對了。book18.org

  然後她看見了他——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頭髮亂得不成樣子,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她「噗」地笑了一聲,趕緊捂住嘴,可眼睛已經彎成了兩道月牙。book18.org

  「你笑什麼。」斌哥的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斌哥頭髮——噗——像鳥窩。」她說完這句立刻把拉門合上了,合上之前又偷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的東西讓斌哥愣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種羞怯的躲閃,也不是昨晚喝梅子酒時那種酒精催出來的大膽,而是一種更自然的、像是在看一個認識了很久的人之後才會有的親昵。book18.org

  斌哥從鋪床上坐起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確實翹得不像話——右邊一整片都豎著,壓都壓不下去。他苦笑了一下,站起來,穿上浴衣,朝洗手間走去。book18.org

  早飯依然是山口百惠準備的。醬烤鮭魚、溫泉蛋、納豆、味增湯、白米飯。跟昨天差不多的菜單,可味道似乎跟昨天不太一樣——也許是他舌頭開始習慣日本食物的調味了,也許只是心情不同。山口百惠坐在他對面,安靜地吃飯,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目光平靜如水。昨晚梳妝間裡的一切——她的手指、她的掌心、她握住又放開的那個瞬間——仿佛從未發生過。可她端味增湯給他時手指在他手背上輕輕碰了一下,那一下碰得很短,卻讓斌哥的筷子在半空中停了一瞬。book18.org

  「斌哥。」她放下碗,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今天下午——準備好了嗎。」book18.org

  這不是一個問句。她的語氣跟昨晚說「跟我來」時一模一樣——溫柔而篤定,像是早就知道答案。book18.org

  「……你還沒告訴我去哪裡。」斌哥說。book18.org

  「一個不在任何地圖上、也沒有招牌的地方。」山口百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個專門為『第一次』準備的地方。不是店——是一種更私人的預約制。對方是成年處女,已經做了兩個月的心理準備和身體準備。她知道今天要見的是一個中國來的研究家。她很緊張。緊張到昨天發了一整天的LINE消息給我,問了很多問題。」book18.org

  「什麼問題。」book18.org

  「你長什麼樣。你凶不凶。你會不會嫌她不夠漂亮。你會不會——」山口百惠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疼。」book18.org

  斌哥沉默了。book18.org

  「她的名字叫水月。」山口百惠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二十歲。大學二年級,念日本文學。喜歡太宰治和三島由紀夫。兩個月前找到我,說她想要一次——『被好好對待的第一次』。不是被粗暴地奪走,不是被當作物品消費。是被人認真地、溫柔地、當作一個完整的人去觸碰。所以我推薦了你。」book18.org

  「推薦了我?」斌哥愣住了。book18.org

  「嗯。」山口百惠把碗筷放進水槽,轉過身來看著他,「斌哥是研究這個的。寫過那麼多關於處女文化、初夜儀式的論文。可是斌哥從來沒有親身體驗過——被人交付第一次是什麼感覺。水月需要一個懂的人。斌哥需要一個真實的人。你們互相需要。」book18.org

  她走過來,站在他面前,微微彎下腰,手指在他肩膀上輕輕按了一下——跟昨晚梳妝間裡一模一樣的動作。book18.org

  「下午一點出發。斌哥想穿什麼就穿什麼。不用刻意。」book18.org

  ---book18.org

  下午一點。book18.org

  車在東京都心開了大約四十分鐘,從繁華的商業街拐進了一片安靜的住宅區,再從住宅區拐上了一條窄得幾乎只能容一輛車通過的小路。路兩旁是密集的獨棟住宅,每家每戶的陽台上都晾著被褥和衣物,在午後的微風裡輕輕晃動。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把柏油路面照得泛白。book18.org

  車停在了一棟不起眼的白色公寓樓前。樓高四層,外觀普通得像是任何一棟隨處可見的租賃公寓——米色的外牆,整齊排列的鋁合金窗框,一樓入口處放著一排盆栽。沒有任何招牌,沒有任何指示,只有一個門牌號。book18.org

  山口百惠按了門牌號旁邊的一個小門鈴。對講機響了,她對著話筒用日語說了幾句簡短的話。門鎖發出「咔噠」一聲,玻璃門彈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電梯很舊。上升時發出沉悶的嗡鳴,轎廂里的燈光是冷白色的螢光燈管,照得三個人的影子都顯得有些蒼白。山口百惠站在斌哥左邊,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紙袋——跟昨天優奈給他的那個一模一樣。斌哥站在中間,手心又開始出汗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淺灰色的棉麻襯衫和深藍的長褲,都是他自己從深圳帶來的,可此刻他覺得這些衣服像是濕透了一樣貼在身上,讓他呼吸不暢。book18.org

  四樓。走廊鋪著深灰色的地毯,壁燈是暖橘色的——跟昨晚那棟樓的走廊幾乎一樣的色調。走廊兩側是一扇扇緊閉的木門,每扇門上方有數字編號。山口百惠停在了最裡面那扇門前——407號。book18.org

  她轉過身,看著斌哥。book18.org

  「斌哥。水月是第一次。她的身體反應可能會很劇烈——痛、哭、發抖、退縮——都是正常的。她可能會在某個時刻說不要繼續了。那個時候——斌哥需要自己判斷,她是真的想停下,還是只是害怕。我沒有辦法替你判斷。因為你是那個在那個房間裡的人。」book18.org

  她從手袋裡拿出一個極小的東西,放在斌哥手裡——是昨天優奈給他的那瓶潤滑液。透明的塑料瓶,還沒開封。瓶身上那張便簽紙還在,優奈寫的日語旁邊,山口百惠用中文加了四個字:慢慢來,不著急。book18.org

  「去吧。」她退後一步,靠在走廊牆壁上,「我在樓下咖啡廳等。」book18.org

  斌哥推開房門。book18.org

  房間比他想像的要小。沒有昨晚那種深灰緞面床單和天花板圓鏡的色情暗示,這裡更像是一間普通的單人公寓房間——淺米色的牆壁,一張不算大但鋪著雪白床單的雙人床,床頭放著一隻小小的布偶熊。窗戶很大,掛著米色的薄窗簾,午後的陽光透進來,把整個房間照得明亮而安靜。角落裡有一張書桌,桌上放著一本翻開的文庫本——太宰治的《人間失格》,書頁邊緣已經翻卷了,顯然被反覆讀過。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著某種更細微的、屬於這個房間主人的體味。book18.org

  然後他看到了她。book18.org

  水月坐在床邊,雙手放在膝蓋上。book18.org

  她比斌哥想像的要更小一些——不是年齡的小,是整個人的存在感的小。她穿著一件極簡單的白色棉質連衣裙,領口繫著一條淺藍絲帶——斌哥心裡猛地動了一下,因為這身打扮跟山口櫻在機場初見時幾乎一樣。她的身形纖細得有些過分,鎖骨突出,手腕細得像是輕輕一折就會斷。頭髮是黑的,長度到下巴,用一隻最普通的黑色髮夾別在耳後。臉上沒有化妝,嘴唇是天然的淡粉色,眉毛疏淡,眼睛不大,可睫毛很長。book18.org

  斌哥進門的那一刻,她抬起了頭。book18.org

  那雙眼睛裡包含了太多東西——恐懼、期待、緊張、好奇、和一種說不清的、像是在黑暗裡等了很久終於看到了一絲光亮的複雜情緒。她的嘴唇微微張開,然後又合上,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裙擺的邊緣。整個人像是被凍住了——不敢動,不敢說話,甚至不敢繼續呼吸。book18.org

  斌哥忽然明白了山口百惠為什麼說「推薦了你」。不是因為他寫了多少論文。是因為她知道——一個研究了十年都沒有真正體驗過的人,跟一個等了二十年都沒有真正被觸碰過的人,在某種意義上——是一樣的。都是隔著玻璃在看。都是第一次推開那扇門。book18.org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刻走進去。他給了她大約十秒鐘的時間——十秒鐘,足夠讓她看清他的臉,確認他不是她恐懼中想像的那種人。book18.org

  「水月。」他說。book18.org

  她的名字從他嘴裡出來時帶著中文的語調,「水」字輕而短,「月」字拖了極小的尾音。她聽到自己名字的瞬間,眼睛微微睜大了一些——大概沒想到他會用中文叫她,語調還這麼溫柔。book18.org

  「……是。」她用日語回答,然後立刻想起對方是中國人,連忙改成中文,「我……是水月。請多……指教。」book18.org

  她的中文比山口櫻差得多,每個字都在顫抖,「指教」兩個字抖得幾乎聽不清。可她還是努力把整句話說完了——說完了之後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肩膀微微塌了下來。book18.org

  斌哥走到書桌前,在那張唯一的椅子上坐下。不是坐到床邊——是要給她留出足夠的空間和時間去適應他的存在。book18.org

  「你在看太宰治。」他指了指桌上那本文庫本。book18.org

  水月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翻開的書,又抬頭看了看他,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句中文的意思。book18.org

  「……喜歡。」她用中文說,然後切換到日語,語速快了一些,像是在解釋什麼很重要的事。斌哥聽不懂日文,可他聽懂了其中一個詞——「人間失格」——和另一個反覆出現的詞——「弱い」。「弱い」他知道,是「弱」的意思。book18.org

  「你說——你覺得你跟他一樣軟弱。」斌哥說。book18.org

  水月停下來,看著他,眼睛裡有某種意外——她大概沒想到這個中國男人能從她破碎的中文和日文里拼湊出她的意思。她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book18.org

  「……以前覺得。」她慢慢地說,用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窗外的方向,「現在……想變強。所以——媽媽桑說——從今天開始。」book18.org

  她把「從今天開始」這幾個字說得格外用力,像是在對自己發誓。book18.org

  對話在這裡自然中斷了。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卻不是尷尬的那種沉默——更像是兩個都在緊張的人,各自給了對方一個喘息的空間。水月的呼吸漸漸變得平穩了一些,攥在裙擺上的手指也鬆開了一點。她抬起頭,正式地、認認真真地看了斌哥一眼——不是之前在機場山口櫻那樣偷瞄後迅速躲開的看,而是一種更長的、更鄭重的注視。像是在告訴自己:這個人,就是今天的人。book18.org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讓斌哥出乎意料的舉動。book18.org

  她站了起來。book18.org

  雙腿微微發抖,膝蓋似乎在互相碰撞。她走到斌哥面前——書桌前的椅子——然後彎下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他放在膝蓋上的手背。book18.org

  她的指尖是冰涼的。比昨天廚房裡山口櫻的指尖還要涼,涼得像是剛從冷水裡撈出來的玉石。指尖碰觸不到一秒就縮了回去,可她沒有退開,只是把那隻手懸在半空中,像是在等待某種信號。book18.org

  斌哥緩緩翻過手,掌心朝上,放在膝蓋上。那是一個邀請——不強迫的、不催促的、只是告訴對方:你可以放上來。book18.org

  水月盯著他的掌心看了好久。久到斌哥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開始微微發熱。然後她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不是整個手掌,只是手指。五根冰涼的手指,輕輕地、像是怕弄碎什麼東西一樣,落在他的掌心上。book18.org

  斌哥合上了手指。book18.org

  不是握緊——只是輕輕收攏,把她的手指包在掌心裡。她的手在他手掌中顯得格外小,骨節分明,皮膚的觸感柔軟得不可思議。他能感覺到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微微顫抖——不是冷,是緊張到了極致。book18.org

  然後他看到她的眼睛濕了。book18.org

  淚水在她眼眶裡聚集的速度很快——像是已經蓄了很久,只差一個引子。斌哥手掌的溫度大概就是那個引子。淚水從她眼角滑下來,一顆接一顆,無聲地落在她白色棉裙的前襟上,洇出幾個小小的、圓形的濕痕。可她沒出聲。沒有啜泣,沒有喘不上氣。只是安靜地流淚,安靜得像是連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在哭。book18.org

  「媽媽桑說……不疼。」她用中文斷斷續續地說,聲音被淚水泡得又軟又碎,「她說……斌哥是——好人。她說的……我相信。可是——還是怕。怕我……不夠好。怕斌哥……失望。」book18.org

  斌哥從椅子上站起來。他比她高出將近一個頭,她需要仰起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鬆開了她的手,兩隻手同時抬起來——極慢極慢地——捧住了她的臉。他的拇指貼著她顴骨的位置,輕輕擦掉了那兩道淚痕。淚水的溫度比皮膚略高,黏黏的,在指腹上留下了一層薄薄的咸澀。book18.org

  「不會失望。」他說。book18.org

  水月看著他,眼睛被淚水洗過之後格外清亮,瞳孔里倒映著窗外午後的陽光和他模糊的輪廓。她的嘴唇顫抖了很久,最後彎成了一個極小極小的弧度。book18.org

  不是笑。是在試著相信。book18.org

  然後她退後一步。book18.org

  她站在床邊,背對著窗戶。午後的陽光從她身後灑進來,把白色棉裙照得幾乎半透明,勾勒出她身體纖細的輪廓。她抬起手,碰到了領口那條淺藍絲帶的一端。手指捏住絲帶的末端——不是要解開,只是在猶豫從哪裡開始。book18.org

  「我……自己來。」她用中文說,聲音依然顫抖著,可多了一種之前沒有的東西——不是勇敢,而是一種更微妙的、更像是「我想自己做這件事」的堅定。book18.org

  絲帶被緩緩拉開。細長的淺藍絲帶從領口滑落,飄到地上,無聲。book18.org

  她的手指移到了裙子上第一顆紐扣——在領口正中間,是一顆小小的白色貝殼扣。她解紐扣的動作極其笨拙,解了好幾下都沒解開,手指滑脫了兩次。斌哥沒有催她,只是站在那裡,安靜地等著。book18.org

  紐扣終於解開了。然後是第二顆。她的動作越來越慢,不是因為越來越熟練,而是因為越往下解,裸露的皮膚越多,她的羞恥感就越重。她的手開始發抖——抖得連紐扣都捏不穩。第三次差點滑脫時,她停下了,低下頭,咬著嘴唇,似乎在跟自己做某種激烈的鬥爭。book18.org

  就在這時候,斌哥伸出了手。book18.org

  不是要替她解。他只是把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掌心貼住白色棉布覆蓋的肩頭,輕輕地、穩穩地,按了一下。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水月抬起頭看著他。眼淚又下來了——這一次不是剛才那種無聲的滑落,而是帶著輕微的啜泣,鼻翼翕動著,喉嚨里發出極細極細的嗚咽聲。可她沒有躲開他放在肩膀上的手。她深吸了一口氣,手指重新捏住了紐扣。book18.org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book18.org

  白色棉裙的兩片前襟徹底分開了。她站在斌哥面前,裙子從肩頭滑落,堆在腳邊,發出了一聲極輕的「沙——」。book18.org

  她的內衣是純白色的棉質款式,沒有任何蕾絲,沒有任何裝飾。只是最簡單的、最乾淨的白色棉布,包裹著她纖細到幾乎單薄的身體。她的鎖骨突出得明顯,肋骨在最下方隱約可見。乳房的輪廓不大,在棉質文胸下微微隆起。她的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能隱約看到胸骨正中間那一條淡青色的血管紋路。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發抖。從頭到腳,像是站在寒風中一樣瑟瑟發抖。可她沒有用手去遮擋任何地方。她只是站在那裡,任由斌哥看著她——看著這個還沒有被任何人觸碰過的、二十歲的身體。book18.org

  「斌哥。」她用中文說,聲音輕得像是呼吸的一部分,「請——碰我。」book18.org

  這四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不像情色的邀請——更像是某種鄭重的交付。像是在說:我把這個第一次給你了。請你好好待它。book18.org

  斌哥向前邁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從一臂縮短到了不到一掌。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洗衣液清香下更隱秘的體味——不是香水,不是化妝品,是一個年輕女孩身體本身散發出的、淡淡的、介於牛奶和青草之間的氣息。他能看到她鎖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膚上泛起的細密顆粒——不是因為冷,是因為緊張到了極點皮膚產生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他抬起手。伸向她後背文胸搭扣的位置。book18.org

  手指碰到搭扣時,水月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他停住了——手指停在搭扣上,沒有動。他在等她的信號。大約過了五次心跳的時間,水月極輕極輕地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搭扣被解開時發出了一聲柔軟的「啪」。不是金屬,是塑料扣子彈開的聲音。文胸的肩帶從她肩膀上滑落下來,棉質罩杯離開了她的乳房。book18.org

  她的胸部裸露在他眼前。book18.org

  不大。大概只有B罩杯,形狀是微微隆起的半球形。乳暈是極淡的粉色——不是成熟的赭紅,而是一種近乎花瓣般的、吹彈可破的嫩粉,面積不大,剛好在乳房頂端。乳頭還沒有完全挺立——因為緊張的緣故,只是微微凸起,顏色比乳暈深一點點,表面有極細極小的顆粒。乳房側面的皮膚薄到能看清底下極細的淡青色毛細血管,沿著乳房的弧度蜿蜒著消失在乳暈邊緣。book18.org

  斌哥的呼吸變得很輕很輕。不是不激動——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陰莖在褲子裡開始充血。可那是一種跟昨天下午看優奈時完全不同的反應。昨天是視覺和生理的衝擊——畫面、聲音、氣味、他自己身體里被強行按住的慾望。而此刻面對水月,那種原始的衝動被一層更厚的情緒包裹著——那是小心翼翼,是某種近乎虔誠的鄭重。book18.org

  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鎖骨。book18.org

  只是碰了一下。食指指腹沿著她鎖骨的輪廓從肩膀滑到胸骨上方,動作極慢,慢到像是用指尖在冰面上劃一條線,生怕用力過猛整片冰就會碎裂。水月在觸碰的瞬間倒吸了一口氣——不是痛的吸氣,而是第一次被人碰到這個位置時那種神經末梢被激活的驟然反應。她的肩膀往內縮了一下,卻又在下一秒強迫自己鬆開,重新挺直,讓鎖骨重新暴露在他的手指下。book18.org

  「不疼。」斌哥輕聲說。book18.org

  「……嗯。」水月的聲音是碎的,可她的身體已經不再抖得那麼厲害了。book18.org

  他的手指沿著鎖骨滑到胸骨正中間,然後——往下。不是直接觸碰乳房,而是繞開了。手指沿著胸骨兩側的肋骨緩緩往下滑,指腹感受著她皮膚下肋骨的輪廓——一根,兩根,三根。她的皮膚在他的指尖下越來越熱,從最初的冰涼變成了微微的溫熱,再變成了某種更深的、從內部往外散發的暖意。腰側的皮膚尤其敏感——手指經過那裡時水月忍不住「嗯」了一聲,聲音極輕,像是被擠出來的,尾音往上飄了一下。book18.org

  斌哥蹲了下來。book18.org

  他單膝跪在地板上,雙手放在她腰間兩側。這個姿勢讓他仰起臉看她,而她也低著頭看他。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她的眼睛依然濕漉漉的,可裡面除了緊張和恐懼之外,多了一絲微妙的變化。是安全感。是這個男人蹲下來仰視她的姿態,讓她在生理上——也許還有心理上——感覺到了一種不常有的掌控感。book18.org

  他的手滑到了她內褲的邊緣。同樣是純白色的棉質內褲——最簡單的款式,腰邊是薄薄的彈力帶。他的手指搭在彈力帶上,感覺到她小腹下方那一小片皮膚在彈力帶邊緣微微鼓起。她沒有說話,只是又點了點頭。book18.org

  內褲從腰間被褪到腿根、膝蓋、腳踝。最後從腳尖脫下時,她需要抬起一隻腳——她扶著斌哥的肩膀才站穩。她的手指緊緊抓著他的肩頭,指甲隔著襯衫在他肩胛骨上留下了幾道極輕的壓痕。book18.org

  她全裸了。book18.org

  二十歲的、從未被人觸碰過的身體,赤裸地站在午後陽光下,站在斌哥面前。她被脫下的白色棉裙、文胸、內褲堆在腳邊的淺灰色地毯上,像一圈散落的花瓣。book18.org

  斌哥沒有立刻站起來。他依然單膝跪在她面前,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腳踝開始,沿著小腿修長的脛骨往上,經過膝蓋,經過大腿——她大腿內側的皮膚看起來格外柔嫩,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極淡的絨毛光澤,肌肉因為緊張而微微繃緊。然後目光繼續往上——小腹下方那一小片毛髮。她的毛髮比優奈的要稀疏得多,顏色是極淡的墨色,沒有修剪過,自然地捲曲在下腹最底端,覆蓋著那個他還沒有看到的、最隱秘的位置。再往上——平坦的小腹,微微凹陷的肚臍,纖細到能看到肋骨的腰,不大但形狀清秀的乳房,突出的鎖骨,修長的脖頸。book18.org

  水月在他的注視下,臉上的紅暈從臉頰蔓延到了胸口。那片潮紅在她的白色皮膚上格外明顯——不是一整片的紅,而是從胸口正中間向外擴散的、漸變的緋紅,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點燃了一小簇火苗,光透過皮膚映了出來。book18.org

  「水月。」他站起來,看著她的眼睛,「躺到床上去。慢一點。不用急。」book18.org

  她轉身走向床邊。背影纖細得讓人心疼——肩胛骨的輪廓在背部皮膚下清晰地凸起,脊柱是一條淺淺的溝,腰肢細得像是兩手一合就能環住。臀部的曲線很淡,是少女特有的那種尚未完全發育成熟的青澀弧度。book18.org

  她在床邊坐下,然後緩緩躺下去。動作小心得像是怕弄皺了雪白的床單。躺下後她把手臂放在身體兩側,手掌貼著床單,手指微微蜷縮。雪白的床單托著她蒼白的身體,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斜地落在她身上,在她小腹下方和乳房側面投下幾小塊柔和的陰影。book18.org

  斌哥走到床邊,也在床上坐了下來。床墊在他的體重下微微凹陷,水月的身體因為這個凹陷而輕輕往他這邊傾斜了一點點。他側過身,面對著她。book18.org

  他的手指重新放回了她的鎖骨上。book18.org

  這一次不是畫線,而是用整個手掌緩緩地從鎖骨推到肩膀,從肩膀推到上臂,從上臂推到手腕。每推過一處,那處皮膚下的肌肉就在他掌心下微微鬆弛一些。推到手腕時,他的手指扣住了她的手腕內側——那裡脈搏正跳得厲害,又急又薄,像是困在籠子裡的小鳥翅膀。他用拇指輕輕按住脈搏跳動的位置,按了大約五次心跳的時間。然後鬆開。book18.org

  她那隻原本緊攥著床單的手——鬆開了。手指一根一根地舒展開來,掌心朝上,五指微曲,像一朵在陽光下緩緩綻放的花。book18.org

  「斌哥的手……很暖。」她忽然說。這句話說得很輕,可發音竟然比之前所有中文都標準。也許是因為她已經不再那麼緊張了,也許只是因為這句話她在心裡演練過太多次。book18.org

  斌哥的手從她的手腕滑回了胸口。這一次——他不再繞開。book18.org

  他的掌心緩緩貼住了她左乳的下緣。book18.org

  水月的身體猛地僵住了一瞬。那一瞬間所有的鬆弛都消失了——肩膀重新繃緊,大腿內側的肌肉重新收縮,腳趾在床單上蜷了起來。可她沒有推開他。沒有說不要。她只是僵在那裡,像是在等待某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感覺浮現出來。book18.org

  斌哥的手沒有動。只是貼著——掌心感受著她乳房柔軟的質地和底下隱約可辨的腺體組織,指腹感受著她皮膚因為緊張而泛起的細密顆粒。他等了很久,久到她的身體重新開始鬆弛,久到她蜷縮的腳趾重新舒展開來。book18.org

  然後他才開始移動。book18.org

  掌心極慢極慢地從乳房下緣推到乳尖。經過乳頭時——他的掌緣輕輕擦過了那粒淡粉色的、還沒有完全挺立的乳頭。觸感柔軟,像是觸碰一朵還沒盛開的花苞。水月發出了一聲極輕極輕的「啊」——不是疼,不是快感,是一種更原始的、身體第一次被這樣觸碰時發出的確認聲。像是在說:原來,被人碰這裡是這種感覺。book18.org

  他的手指滑到了她的另一側乳房。同樣的動作——從下緣推到乳尖,掌心包裹,指腹輕觸。這一次經過乳頭時,她的乳頭比剛才硬了一點點——他掌心能感覺到那粒原本柔軟的花苞開始有了極細微的立體感。她的腰微微弓了一下——幅度極小,只是一次呼吸的間隙里腰椎離開床面不到半指的距離。可那是身體在告訴他:這裡,我感覺到你了。book18.org

  他的手繼續往下。book18.org

  掌心貼著她胸骨一路滑到肚臍。在肚臍的位置停了片刻——他的拇指在她肚臍周圍緩緩畫了一個圈。那個位置離她最隱秘的部位還有一段距離,可她的大腿已經開始微微發抖了。是預感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所有那些她兩個月來做的心理準備,所有那些她跟山口百惠反覆討論過的「痛不痛」「會不會流血」「會不會後悔」,所有的答案都在理論層面——而理論,在這一刻即將變成現實。book18.org

  斌哥的手滑到了她小腹最底部。book18.org

  指尖碰到了那片稀疏柔軟的毛髮。毛髮下面就是她的陰阜——微微隆起的、柔軟的弧度。他的手指在那裡停住了。停的時間很長。book18.org

  「水月。」他說,「看著我。」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閉上的——看著他。她的瞳孔里搖曳著午後陽光的金色碎片和斌哥模糊的面容。她的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很淺很急,胸口的起伏能看到肋骨在皮膚下一上一下地移動。book18.org

  「我可以碰你這裡嗎。」他問。book18.org

  水月看著他。那一瞬間斌哥覺得時間被拉得極長極長——長得足夠讓這個二十歲的女孩回憶她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選擇這個人、為什麼在兩個月前撥通那個號碼。長得足夠讓她在心裡把這個問題的所有選項都排列一遍。然後她點了點頭。book18.org

  不是之前那種緊張的、僵硬的、輕輕的點頭。而是更慢的、更深的、幾乎像是在鞠躬一樣鄭重的一下點頭。book18.org

  斌哥的手指探入了她雙腿之間。book18.org

  不是直接觸碰到最敏感的部位。他的手指先碰到了她大腿內側的皮膚——那裡已經被一層極薄的、透明的濕潤覆蓋了。不是高潮時那種泛濫的淫水,而是更輕微、更清透的、像是露珠一樣均勻分布在皮膚表面的濕潤。這是她身體的本能反應——在那漫長的前戲過程中,在他觸碰她的鎖骨、乳房、肚臍時,她的陰道已經開始分泌潤滑液了。她自己可能都沒有意識到。book18.org

  他的中指指腹緩緩滑入兩片大陰唇之間。book18.org

  觸感——軟的。極其柔軟。比他觸碰過的任何東西都要柔軟。那兩片肉唇還沒有被任何人分開過,緊貼著彼此,表面是乾燥的,可內側縫裡已經有了微微的濕滑。他的手指只是輕輕地在兩片陰唇之間滑動,沒有往裡探,沒有分開它們,只是沿著那條縫從上到下緩緩滑過。從上方的陰阜到下方的會陰,一寸一寸地、像是用指尖在讀一行只有他能讀到的盲文。book18.org

  滑到某個位置時——大陰唇上端交匯的地方——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個極小極小的突起。那是陰蒂。藏在包皮下方,只有一粒米大小。他的指尖輕輕壓上去時,水月的整個身體都震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種比疼更強烈的、從未體驗過的刺激。她的喉嚨里逸出了一聲極壓抑的「唔——」,聲音被吞回去了一半,另一半從鼻腔里泄出來,變成了一聲帶著顫音的悶哼。她的大腿猛地想夾緊——夾到一半又強迫自己鬆開。斌哥能感覺到她大腿內側的肌肉在跟自己做著激烈的搏鬥——本能在說「躲開」,可意志在說「留下」。book18.org

  「疼嗎。」斌哥問。book18.org

  「……不是疼。」水月的聲音在發抖,中文又開始破碎,「是……不知道。不知道……這個感覺……是什麼。」book18.org

  斌哥知道那個感覺是什麼。他在古籍里讀過無數種形容——酥、麻、酸、脹、癢入骨髓、如電擊如蟲齧。可他不想告訴她。因為那些形容詞一旦說出來,就會取代她自己的真實感受。他想讓她自己去命名它、體驗它、擁有它。book18.org

  他的手指離開了陰蒂,繼續往下滑。指尖停在了陰道口。book18.org

  那裡——指尖碰到的第一感覺是濕的。比大陰唇內側要濕得多,潤滑液在這裡聚集了更多,黏稠度也更高。他的指腹輕輕貼在陰道口的入口處,那一小圈肌肉在他的觸碰下微微收縮了一下——是本能的不自主收縮。處女膜還在,他的指尖能感覺到陰道口內側那一層薄薄的、有彈性的組織的存在。book18.org

  「這裡——可能會疼。」他輕聲說。book18.org

  「……嗯。」水月的聲音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媽媽桑……說了。疼是——正常的。」book18.org

  「如果太疼,我就停。」book18.org

  水月搖了搖頭。「不要停。」她說,聲音忽然變得異常清晰,「不要停。我——想記住。全部。」book18.org

  斌哥的手指開始往裡探入。book18.org

  只用了中指。指腹朝下,緩緩推開陰道口的肌肉。潤滑液在手指和黏膜之間被擠壓出來,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黏膩的「咕啾」。他的第一個指節剛進去不到一半——陰道口就被撐開了。處女膜在手指的壓力下微微變形——那是一層環形的、半透明的薄膜,中央有一個小孔,邊緣不規則。斌哥的手指小心地停在處女膜的外側,沒有刺穿它。book18.org

  水月的眉頭緊緊皺著。下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牙印。她的雙手攥緊了床單,指節白得像是要從皮膚里刺出來。可她沒出聲。只是盯著斌哥的臉,盯著他的眼睛,像是在他的眼睛裡尋找某種能支撐她不喊停的東西。book18.org

  「現在不進去。」斌哥的手指退了出來。陰道口的肌肉在手指退出時發出了一聲更輕的「滋」——像是極小的、只有貼近了才能聽到的水聲。book18.org

  水月的呼吸驟然鬆了下來。一直憋著的那口氣從胸腔里衝出來,變成了一個顫抖的長嘆。淚又從她眼角滑下來——在床單上洇開。可她笑了。笑著哭。嘴巴的弧度是笑的,眼淚卻止不住。book18.org

  「斌哥——很溫柔。」她說,每一個字都被淚水泡得軟軟的,「跟媽媽桑說的一樣。」book18.org

  斌哥的手指在她大腿內側輕輕拍了拍,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動物。然後他從床上站起來。book18.org

  水月愣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驚慌——他要去哪裡?他不繼續了嗎?book18.org

  斌哥走到書桌前,拿起山口百惠給他的那瓶潤滑液。透明的塑料瓶,密封完好。他擰開瓶蓋,往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擠了黃豆大小的一滴。潤滑液是無色透明的凝膠狀,質地比水厚重,比蜂蜜輕薄。把它在指腹上推開時有一種極滑極涼的觸感。book18.org

  他回到床邊,重新坐下。book18.org

  「這是潤滑液。」他把指尖亮給水月看,讓她看到凝膠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會讓進去的時候更滑、更順。它本身是涼的,但遇到體溫就會變暖。」book18.org

  水月點了點頭。book18.org

  斌哥的中指重新回到了她的陰道口。這一次——沾滿潤滑液的指尖貼在黏膜上時,觸感完全不同。不是乾燥的指腹推過緊縮的肌肉那種滯澀的摩擦,而是滑的、是涼的、是幾乎沒有阻力的。他的指尖在陰道口緩緩畫了幾圈——不是在往裡探,只是用潤滑液把入口處的每一寸黏膜都塗抹均勻。潤滑液在體溫的加熱下漸漸變暖變滑,混合著她自己的愛液,在兩人接觸的介面上形成了一層極薄極滑的膜。book18.org

  然後他的指尖開始往裡探入。第一個指節。這一次比剛才順利得多——陰道口在潤滑液的幫助下不再死死箍住他的手指,而是有了微微的彈性。處女膜還在那裡,斌哥的指尖能感覺到它。他沒有刺穿它。第一個指節只進到了陰道口內側不到半厘米的位置——剛剛好碰到處女膜外緣。那裡的黏膜是濕熱的、緊窄的、在他指尖下微微顫動的。book18.org

  「現在——我停在這裡。」斌哥說,「你想讓我繼續往裡嗎?」book18.org

  水月閉上眼睛。book18.org

  他給了她很長時間——也許十秒,也許二十秒。足夠讓她在心裡把所有選項的利弊全部權衡一遍。足夠讓她想起兩個月前在山口百惠面前說出的那句「我想變強」。足夠讓她在身體的本能退縮和意志的主動選擇之間做出一個不可逆的決定。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book18.org

  「……進來。」她說。book18.org

  斌哥的指尖往前推進了。book18.org

  極慢。慢到他能感覺到處女膜的每一個纖維斷裂的瞬間——那不是一聲巨響,不是戲劇性的撕裂。是更細微的、更安靜的:他的指尖在潤滑液的包裹下緩緩推入那層薄膜的中央小孔,孔被撐開,邊緣的纖維組織在他的指腹下微微顫抖,然後一根一根地、無聲地、不可逆轉地被撐斷。他的指尖穿過處女膜後進入了陰道內部——那裡的黏膜比外面任何地方都要更熱、更濕、更緊。陰道內壁的褶皺在他的指尖下微微蠕動著,像是在辨認這個陌生來客的身份。肌肉不自主地收縮——那是陰道壁的本能反應,它在試圖將入侵者推出去,可收縮本身反而讓內壁更緊地裹住了他的手指。book18.org

  水月的身體在處女膜被撐開的瞬間劇烈地顫了一下。她的腰弓了起來——不是快感時的弓,是為了抵抗疼痛時的不自覺反應。她發出了一聲極壓抑的悶哼,牙齒咬在嘴唇上留下了更深的印子,眼淚從緊閉的眼角擠了出來——這一次不是幾顆,是成串地滾落,沿著太陽穴淌到耳朵里。book18.org

  「痛……」她終於說出了這個字。book18.org

  這個字被她壓了太久,從兩個月前第一次跟山口百惠通話就開始壓,壓到今天這一刻,終於從喉嚨里逸了出來。不是慘叫,不是嚎啕,只是一個被壓抑了很久的、終於得到許可可以說出來的事實。book18.org

  斌哥的手指停住了。停在陰道內部,大約第一個指節半的位置。沒有再往裡,也沒有退出來。他只是停在那裡,讓她身體里的肌肉群有時間適應這個陌生的體積和壓力。潤滑液和她的愛液混合在一起,在她陰道內壁和他的指腹之間形成了一層溫滑的緩衝。他等了她大約三十秒。三十秒足夠讓疼痛從尖銳變成鈍痛,從鈍痛變成一種混著脹感和溫熱感的複雜體感。book18.org

  水月的呼吸漸漸平復了一些。她睜開眼睛。book18.org

  「還疼嗎。」斌哥問。book18.org

  「……一點點。」她說,「不——不是疼。」她忽然自己糾正了自己,像是在重新評估身體傳來的信號,「是……脹。」book18.org

  脹。這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時斌哥的心微微動了一下。她是學日本文學的,對語言的精確度有天然的敏感。疼和脹——她區分得很清楚。處女膜撕裂的刺痛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陰道被異物填充後的飽脹感。對這種剛剛經歷初夜的女孩來說,這種脹感本身就是一種全新的、從未體驗過的體感。book18.org

  斌哥的手指開始動了。book18.org

  不是抽送。是更慢更細的動作——他的中指指腹在陰道內壁緩緩畫著極小的圈。指腹貼住黏膜,感受著黏膜表面那些細小的褶皺和顆粒狀的突起。潤滑液和愛液的混合物讓他的手指滑動時幾乎沒有摩擦力,只有一種絲絨般的、暖滑的、極微妙的包裹感。陰道內壁在他的畫圈動作下漸漸鬆弛了一些——那種緊箍感還在,但不再像剛才那樣死命地收縮。內壁的肌肉似乎在一點一點地學會接受他的存在。book18.org

  「水月。」他輕聲說,「第一次——可以就到這裡。」book18.org

  水月看著他。眼睫毛上還掛著眼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book18.org

  「斌哥。」她說,「你的……這個。」她指了指他褲襠的位置。book18.org

  斌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他剛才太專注於水月的反應,完全忽略了自己的身體。此刻低頭才看到——褲襠的布料已經被頂出了一個極明顯的弧度。不是全硬的勃起——因為剛才的分心,硬度沒有昨晚和下午那麼強烈。可那弧度依然清晰,內褲被龜頭頂住的那一小片布料顏色略深,是先走液洇出來的濕痕。book18.org

  「斌哥——還沒有。」水月說。她的聲音依然輕輕顫抖著,可這句話里的邏輯極其清晰——我到了。你還沒有。book18.org

  「今天不用——」book18.org

  「我想。」她說。兩個字,打斷了斌哥所有的退路。她從床上坐起來,光裸的上身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一層剛才沒有的、高潮後的淡粉。乳房隨著她坐起來的動作微微晃動了一下。她伸出手,手指碰到了斌哥褲襠的拉鏈位置——不是要拉開,而是隔著褲子,把手掌輕輕貼在了那個凸起的弧度上。book18.org

  「這裡——斌哥的這裡——脹了很久了。」她說。book18.org

  這句話讓斌哥的呼吸驟然亂了。不是因為被觸碰——而是因為她說出了「脹」這個字。她剛才用來形容自己陰道被撐開感覺的那個字,此刻原封不動地用在了他身上。那種精準的共情——我懂了你的感受,你也會懂我的——比任何情色對白都更具穿透力。book18.org

  水月的手掌隔著褲子貼著他的陰莖。她的動作極其生澀——不知道該用多大的力,不知道該停在哪裡,只是把手放在那裡,感受著褲子底下那個硬物的熱度和硬度。手掌壓得略重了一些,斌哥的腰不自覺地往前挺了一點,喉嚨里逸出了一聲壓不住的悶哼。book18.org

  拉鏈被拉開的聲響。然後是皮帶扣鬆開的金屬撞擊聲。然後是褲子從腰間被褪到大腿中部的摩擦聲。然後是內褲腰邊被勾住往下拉的細微沙沙聲。book18.org

  他的陰莖彈了出來。徹底暴露在午後的陽光和她的眼睛下。book18.org

  跟昨晚在梳妝間裡被山口百惠握住時的狀態不同——昨晚是在陰暗的燈光下、薰衣草的薄霧中,帶著一層暖昧的遮掩。而此刻——午後陽光明亮而直接,房間裡沒有加濕器的霧氣,沒有壁燈的橘色過濾。他的陰莖在自然光下呈現出一種毫不含糊的赤紅色——龜頭因為充血而微微發紫,冠狀溝的稜角分明,陰莖體上的靜脈血管在白皙的皮膚下蜿蜒如細小的河流,根部毛髮濃密而捲曲。馬眼滲出先走液——透明的、黏稠的,從他的尿道口緩緩溢出,在龜頭頂端聚成極小的一滴,在陽光下閃著濕潤的鑽石光澤。book18.org

  水月看著它。看了很久。她的眼睛從剛才的迷離變得專注——她在用眼神認識它。這是她二十年來第一次在如此近的距離看到男人的性器官——不是教科書上的解剖圖,不是網絡上的模糊影像,是活的、熱的、在跳動著的。book18.org

  「……會是這個……進去嗎。」她問。book18.org

  「不一定。」斌哥說,「今天不用。你想碰它嗎。」book18.org

  水月猶豫了片刻,然後伸出手。她的手指跟昨晚山口百惠一樣——先是指尖碰了碰陰莖根部側面的皮膚。觸碰的瞬間她的手指縮了一下——被那層皮膚表面滾燙的熱度嚇到了。然後又伸回來。這一次手指在陰莖體表面多停留了一會兒——指腹沿著血管的紋路緩緩往上滑,像是在描摹一張她從未見過的地圖。滑到龜頭下方時,她的指尖碰到了一個特別柔軟的位置——那裡是龜頭與陰莖體連接的系帶。碰到的瞬間斌哥悶哼了一聲,陰莖猛地彈了一下。book18.org

  「……疼?」水月被他的反應嚇到了,手指立刻縮了回去。book18.org

  「不是疼。」斌哥的聲音沙啞。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把剛才她對他說的話還回去——不是疼。是不知道這個感覺是什麼。book18.org

  水月似乎理解了。她重新伸出手,這一次不是用指尖——是用整個手掌。她把右手手掌緩緩貼在了他的龜頭上。掌心的溫度比他的龜頭低一些,貼上去的瞬間斌哥倒吸了一口氣。她沒有握——只是像剛才他撫摸她乳房時一樣,用掌心輕輕覆蓋著。感受著龜頭的熱度透過她的掌心滲入皮下的血管,感受著龜頭在她掌心裡隨著心跳搏動——一下,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活的。」她說。很輕。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動了。手掌從龜頭頂端緩緩往下滑——滑過冠狀溝,滑過陰莖體,滑到陰莖根部。動作極慢極生澀——她的力道時輕時重,節奏時快時慢,完全沒有技術可言。可正是這種生澀——這種不加修飾的、笨拙的、每一下動作都帶著猶豫和試探的觸碰——讓斌哥的反應比昨晚山口百惠那隻技術完美的手更加強烈。book18.org

  因為這不是技術。這是一個第一次觸碰男人身體的女孩,在用她唯一知道的方式——笨拙而真誠地——試圖給他快樂。book18.org

  斌哥的呼吸徹底亂了。喉嚨里的悶哼越來越多,越來越密。他的腰開始不自覺地配合她的手掌——她往下滑時他往前挺,她往回推時他往後收。他的陰莖在她掌心裡越來越硬,龜頭的顏色從赤紅變成了更深的暗紫。先走液越滲越多,從馬眼溢出來後被她手掌推著往下滑,在她掌心和陰莖體之間拉出了一道又一道亮晶晶的黏稠絲線。潤滑液的殘留在她掌心混合著先走液,讓她的手掌越來越滑——滑到每一次往下推都會發出「咕啾咕啾」的黏膩水聲。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被放大,跟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電車嗡鳴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奇異的旋律。book18.org

  「斌哥——要出來了嗎。」水月看著他。她的眼神此刻已經完全變了——不再有恐懼,不再有緊張,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專注的、近乎肅穆的認真注視。她在看他的臉。看他閉著眼睛眉心的褶皺。看他嘴唇微微張開牙齒露出來。看他喉結在脖頸上上下滾動。她在學習——學習這個男人的身體在她手中是怎樣一步步攀上那個她從未親眼見證過的巔峰。book18.org

  「……快了。」斌哥的聲音已經完全沙啞了,每個字都被喘息切成了碎片。book18.org

  水月的手加快了。不是什麼技巧性的加快——只是憑著本能,感覺到他身體的反應越來越劇烈,她的動作也跟隨著變快了。手掌裹著龜頭和陰莖體上段,快速而短促地上下滑動。黏稠的先走液在她掌心和他陰莖之間被反覆擠壓拉伸,每一次滑動都伴隨著一聲濕漉漉的「咕啾」。book18.org

  斌哥的身體驟然繃緊了。book18.org

  從腳趾開始——腳趾在床單上猛地蜷縮到極限。然後是腿——大腿肌肉鼓起來,硬得像石頭。然後是腰——腰弓到了一個幾乎要折斷的角度,臀部離開床面一整掌高。他的嘴張大,喉嚨里發出的聲音從悶哼變成了低吼——一種壓抑了很久終於得到許可的、粗沉而綿長的低吟。book18.org

  然後——精液從他的尿道口噴射出來。book18.org

  第一股。濃稠的、乳白色的精液從馬眼猛然射出,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短的弧線,落在了水月的手指上和床單上。噴射的力道大得連斌哥自己都猝不及防——從昨天下午憋到現在的全部儲量,在身體里被壓抑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後,終於找到了出口。那股精液溫熱而厚重,落在水月的虎口位置,沿著她的指縫緩緩往下淌。book18.org

  第二股。力道稍減,但量更大。精液從龜頭溢出而不是射出,沿著陰莖體緩緩流下,跟她手心裡累積的先走液和潤滑液混合在一起,變成了一大攤黏稠的、乳白色的液體。空氣里開始瀰漫出一種氣味——不是難聞,而是一種極其特殊的、只屬於這一刻的腥甜。那是精液、汗水、潤滑液和她自己陰道分泌的愛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淫靡的、溫暖的、鹹濕的、活的。book18.org

  第三股。然後是第四股。精液的量多到斌哥自己都驚訝——每一次噴射都伴隨著一陣從脊髓深處湧上來的劇烈快感,那種快感不是局部的,是全身的。從他的手指尖到腳趾尖,每一塊肌肉都在痙攣,每一根神經末梢都在釋放被壓抑了一整天的電荷。他的意識短暫地空白了——什麼學術框架、什麼情色文化、什麼第一次觀摩、什麼玻璃門——全部被炸得粉碎。只剩下身體——他的身體,純粹的身體,在另一個人的注視和觸碰下,噴射、痙攣、呻吟。book18.org

  最後一股精液射完之後,斌哥的身體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腰跌回床面,大腿的肌肉從硬變軟,喉嚨里的低吟變成了一聲長長的、顫抖的、心滿意足的長嘆。陰莖還硬著——高潮後的陰莖不會立刻疲軟,龜頭依然赤紅,馬眼還在微微張合,往外擠著最後幾滴殘餘的精液。book18.org

  水月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她的右手上布滿了斌哥剛才射出的精液——虎口有一攤最大的,指縫裡是幾道正在緩緩流淌的白痕,掌心被先走液和精液的混合物覆蓋了一層黏滑的透明膜。她低頭看了很久。然後抬起手——把掌心湊近鼻尖——聞了一下。book18.org

  「……鹹的。」她說。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book18.org

  那個笑容,斌哥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不是羞澀的笑,不是滿足了某種期待的笑,不是終於完成了一項任務後放鬆的笑。而是一種——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另一個人的身體之後,發現自己並不害怕、並不厭惡、反而有些喜歡上這種感覺的——驚喜的笑。book18.org

  她在陽光下笑著,手上沾滿了他的精液,臉上還掛著之前沒擦乾淨的淚痕,頭髮亂得不成樣子,赤裸的身體因為之前的疼痛而微微蜷縮著。可她在笑。笑得像是一個終於推開了一扇門、發現門後不是黑暗而是陽光的人。book18.org

  斌哥從床頭抽了幾張紙巾,拉過她的手,開始幫她擦手指。虎口、指縫、掌心、指甲縫——一點一點地把那些黏稠的白濁液體從她皮膚上擦掉。他的動作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極其珍貴的瓷器。水月安靜地讓他擦,偶爾因為紙巾碰到虎口殘留的性敏感殘留而輕輕抽一下手指。book18.org

  「媽媽桑說。」水月忽然開口,「斌哥——明天就回去了。」book18.org

  斌哥的手停了一下。他確實只計劃在東京待三天。可他還沒來得及想明天的事。此刻這個剛剛經歷了初夜的女孩提起「明天」——這種時間感讓他的胸口微微發緊。book18.org

  「……嗯。」他說。book18.org

  「那——今天一整天,」水月說,「都在這裡。好嗎。」book18.org

  這不是問句。是她在用他剛才給她的選項——停還是繼續——反過來邀請他。她看著他,眼睛裡沒有初夜過後的倦怠或後悔,而是一種更明亮的、更從容的平靜。像是在說:最難的已經過去了,剩下的——我們慢慢來。book18.org

  「……好。」斌哥說。book18.org

  水月從床上坐起來,赤腳踩在白色長絨地毯上,走到書桌前。她從桌上拿起那本《人間失格》,翻到某一頁,從裡面取出一張夾著的紙條。紙條上寫著幾行日文,字跡纖細而工整。book18.org

  「我寫給你的。」她把紙條遞給斌哥,「用翻譯軟體寫的。可能——有錯。」book18.org

  斌哥接過紙條,看到上面用中文寫著幾行字。語法確實有些生硬,有些措辭不太自然,可每一個字都像是被認真挑選過的。book18.org

  「斌哥。我選擇了你。是因為媽媽桑說,你也在尋找真正的自己。不是書本上的、不是論文里的、不是隔著玻璃看到的。是玻璃這一邊的——真正活在水裡的那個人。book18.org

  今天我也跳進來了。book18.org

  水是溫的。」book18.org

  斌哥把紙條折好。跟山口櫻那張起了毛邊的便簽紙、山口百惠那張毛筆寫的和紙一起,放進了褲袋——他今天特意還穿著那條褲子,三張紙疊在一起,在褲袋裡輕輕發出「沙沙」的響聲。book18.org

  三張紙了。東京三日。三個女人。book18.org

  窗外,午後的陽光開始偏西。遠處有烏鴉在叫,一聲接一聲,在東京安靜的住宅區上方盤旋。雪白床單上那一小片精液正在漸漸變涼變干。水月重新躺回床上,頭靠在他大腿外側的位置,微微蜷縮著身體,像一隻剛出生的、找到了溫度的貓。book18.org

  斌哥把手放在她頭上。掌心感受著她髮絲的細軟和頭骨的弧度。她閉上了眼睛。呼吸漸漸變得平穩。book18.org

  然後她也睡著了。book18.org

  (本章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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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寓樓下的咖啡廳里,山口百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美式咖啡已經涼透了。她的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水月一小時前發來的最後一條LINE消息——*book18.org

  *「ママさん。始まったよ。」*book18.org

  *(媽媽桑。開始了。)*book18.org

  *她看著那句話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翻過來,螢幕朝下,扣在桌上。端起那杯涼透了的咖啡,喝了一口。苦的。可她的嘴角彎著。*book18.org

  *窗外,東京的黃昏正在一寸一寸地吞沒午後的陽光。*book18.org

  *欲知後事,且待下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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