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回東京熱 第30章 三人·一室的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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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是櫻做的。book18.org

  不是百惠做的,不是母女合做——是櫻一個人。她把百惠從廚房裡推出去時用了那句從斌哥那裡學來的中文:「你坐下。我來。」百惠在廚房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解下自己的圍裙,從背後系在女兒腰上。圍裙帶子在她腰間繞了兩圈——櫻的腰比母親細,帶子多繞一圈才能繫緊。百惠打結時手指極慢,不是系不緊,是把這一刻拉長。book18.org

  菜單是櫻自己定的:寄せ鍋、筑前煮、ほうれん草のごま和え、卵焼き。不是厚蛋燒——是普通的卵焼き,出汁卷,用方形銅鍋一層一層卷出來的那種。她在第二卷做過厚蛋燒給斌哥吃,那次等了三天,做壞了好幾卷。今天這卷卵焼き她只做了一次。銅鍋在爐火上燒到剛好的溫度,蛋液倒進去時發出「ジュッ」的一聲,筷子尖戳破表面將凝未凝的蛋皮,從鍋底翻上來一層極薄的金黃色蛋衣。她卷得比任何一次都穩。book18.org

  三個人坐在和室矮桌旁。和昨晚一樣的位置——斌哥中,百惠左,櫻右。但今晚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是位置變了,是三個人之間的空氣變了。像一扇一直關著的紙障子終於被推開,傍晚的風從坪庭里灌進來,風不大,只夠把桌面上那盆紅葉盆栽的葉子輕輕晃一下。雞爪槭頂梢的幾片紅葉正處在從深紅往暗褐過渡的最後階段,葉脈在紙燈光下透出比葉肉更深的紫紅,像老人手背上那些凸起的靜脈。book18.org

  百惠給斌哥斟了酒。不是清酒,是她自己釀的梅酒——用坪庭里那株老梅樹結的梅子釀的,今年是第四年。第一年太酸,第二年太甜,第三年她沒開,說要等到第四年。她把梅酒從粗陶壺裡倒進斌哥的杯子裡,液色是深琥珀偏紅的,杯底沉著半顆被浸了四年的梅實,表面已經皺縮成一顆極小的深褐色球體。斌哥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不是甜——是酸、澀、回甘混在一起的複雜,酸在舌尖,澀在上顎,甘在喉底。book18.org

  櫻也給自己倒了一杯。以前她從不喝酒——百惠不讓她喝。今晚百惠看著她把杯子端起來,嘴唇張了一下,像是要說什麼,又合上了。不是阻止,是默認。女兒今天已經用身體證明了自己是成年人。一杯梅酒,沒有資格再攔。book18.org

  「媽媽,」櫻端起杯子對著百惠——她用的是中文「媽媽」,這是她第一次當著斌哥的面叫百惠「媽媽」而不是「ママ」。以前要麼是日語「ママ」,要麼是更正式場合用的「お母さん」。但今晚她用了中文——不是因為斌哥在,而是因為接下來要說的這句話只能用中文說。「你辛苦了。十六年。我——」她停了一下,「——我今天才知道。」book18.org

  百惠的筷子停在半空中。一塊白菜從筷子間滑下來落回鍋里,濺起一滴湯汁在桌面上,她沒去擦。她沒有說話——不是不想說,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斌哥看見她的喉結輕輕上下移動了兩次,然後她端起酒杯,和女兒碰了一下。兩隻杯子碰在一起時發出極清脆的一聲「キン」——比昨晚和今早任何一次碰杯都更脆、更亮、更完整。book18.org

  她把杯子收回去,仰頭喝完。梅酒從嘴角溢出一線,沿著下巴往下滾,被她用手指接住,然後用那隻手指輕輕按在斌哥嘴唇上。指尖是涼的,指腹上沾的酒液是微溫的、甜的、澀的。斌哥把她指尖上殘存的梅酒舔去——舌尖觸到她的指腹時,百惠的睫毛垂了一下,沒有躲。book18.org

  櫻端著酒杯看著他。她沒有把醋意寫在臉上——但斌哥看到她端酒杯的決定性動作:她把杯子放在桌上,推開,然後站起來,繞過矮桌,走到百惠身旁跪下來。她把母親剛碰過斌哥嘴唇那隻手指握在掌心裡,低頭用梅酒漬的餘味在自己的唇邊擦了一下,然後把臉埋進母親頸窩。book18.org

  「我想要你們兩個,都在。不是兩個分一個。是兩個,一起——喜歡。」她對著百惠的和服領口說。中文,「喜歡」這個詞她說得最輕,因為這個詞她練得最多,練到不需要重音就能表達。book18.org

  百惠把手放在櫻背上。她的手比女兒的大,五指張開時能覆蓋櫻整個肩胛骨之間的區域。她按著女兒的後背,抬起眼看著斌哥。眼眶是紅的,但淚沒有下來。她的嘴唇在微微發顫——不是今晚坪庭里崩潰的前兆,是某種更安靜的、更深沉的、從腹腔底部湧上來的情緒正緩緩經過胸腔、經過聲門、最後忍在口腔後面。book18.org

  「斌——」她的聲音是平穩的,「——約束した。奪わない。隠さない。噓つかない。」book18.org

  約好了。不奪,不藏,不說謊。book18.org

  「でも——約束だけじゃ——できない。」book18.org

  但光是約定——做不到。book18.org

  「だから——今晩——ちゃんと——見せて。」book18.org

  所以今晚——好好地——讓我們看看。book18.org

  她把女兒從懷裡輕輕推開一些,讓櫻也能看著斌哥。她的另一隻手放在自己胭脂色和服的腰帶上——不是要解開,是放在上面,手指自然彎曲,像一個站在法庭上宣誓的人把手放在誓詞上。book18.org

  「今まで——私が決めた。あなたが決めた。桜が決めた。今夜は——三人で決める。」book18.org

  到現在為止——是我決定的,是你決定的,是櫻決定的。今晚——由三個人一起決定。book18.org

  這句話說完,她站起來,把矮桌上的碗碟收拾到一邊,把酒杯、梅酒壺和那盆紅葉盆栽移到窗邊的坐墊旁。然後她面對斌哥,把手從腰帶上拿開,放在他手心裡。book18.org

  「今晩——この部屋で。」book18.org

  今晚。在這間房裡。book18.org

  不是她的臥室。不是櫻的房間。是和室。是這個家最中心、沒有牆壁只有紙障子的地方。是三個人每天都在這裡吃飯、喝茶、說話的地方。她選的不是私密空間,是公共空間——是她作為締造者要把這件事從「偷偷摸摸」中連根拔起、種在陽光下的決斷。book18.org

  櫻站起來。她的耳朵是紅的,從耳垂蔓延到耳廓上方,比今天凌晨在母親臥室里更紅,但她的眼神沒有躲。她從母親掌心接過斌哥的手,放在自己左胸上——隔著家居服,底下是心臟在跳,節奏比平時快,但力道很穩。book18.org

  「私も——自分で。」book18.org

  我也是——自己來。book18.org

  斌哥把兩隻手同時放在兩人肩上——左手百惠,右手櫻。他感覺到兩個人的肩頭在他掌下同時輕輕顫了一下。百惠的肩頭肌肉比他記憶中更硬,是做了決定之後仍然被殘餘緊張繃著的硬;櫻的肩頭是猝不及防的顫,像一棵小樹第一次同時被陽光和雨水碰到葉片。他的手從肩頭滑到後頸——百惠的後頸皮膚比櫻更薄,能摸到底下頸椎棘突的形狀;櫻的後頸有辮子散開後殘留的橫紋,髮根微潮,是卵焼き在銅鍋前站了太久被熱氣熏出來的薄汗。book18.org

  他吻了百惠的眉心。book18.org

  這動作他在不同夜晚做過許多次——第一次是她七年未進人的臥室里,他吻她眉心時她還是「媽媽桑」和「母親」的雙重身份,吻落下之後她第一次主動吻了他的嘴唇。後來在月光下,她仰面裸躺,他又吻了同一點;在昨晚坪庭青石上,她滿臉淚,他蹲下去吻了她的髮際線偏上位置——那是偏離眉心稍高、靠近頭皮的一點。book18.org

  今晚他落在正眉心。嘴唇壓在她眉間那道被十五年隱忍刻出來的細豎紋上,壓了很久。他感覺到她的眼皮在他唇下輕輕闔上了——睫毛擦過他鼻樑,微癢。book18.org

  然後他轉過頭,吻了櫻的額頭。不是眉心——是額頭正中央、髮際線下約半寸的位置,那裡有一顆極小的淡褐色的痣。他以前從未吻過這裡。櫻閉上眼,睫毛顫得像蝴蝶的翅膀——不是緊張,是被他看到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那個點。book18.org

  三人之間還隔著幾層衣服。百惠依然是胭脂色和服,櫻穿著家居服——斌哥的襯衫還穿著。按第二卷或第一卷的路數,這會是慢慢脫掉衣物的開始。但今晚百惠推開了這樣路。她把斌哥的手從她和櫻後頸上拿下來,分別放在他和她自己的膝蓋上。然後她從矮桌下取出三隻坐墊,並排放在和室中央。不是面對面,不是對角——是並排。book18.org

  三人並排跪坐。面向紙障子外坪庭的方向。山櫻光禿禿的枝幹在夜色里是一道道比黑暗更黑的剪影,石燈籠沒點——燈芯上午換了新的,但還沒來得及點。這排坐墊像三個人並肩坐在一列空著的寺廟本堂里,等待某位還沒到達的住持敲下始聲。但百惠自己就是住持。book18.org

  「今日——私の中の『待つ』が終わった。」她先開口,雙手平放在自己膝蓋上,聲調像在念一段被反覆默寫過的經文,「『選択しない』——そう決めた。」book18.org

  今天——我內心的「等待」結束了。「不選擇」——我這樣決定了。book18.org

  「私は——斌を選ばない。桜を選ばない。私が選ぶのは——『三人』。」book18.org

  我——不選斌,不選櫻。我選的——是「三個人」。book18.org

  「斌——あなたは『一人で決めない』と言った。桜——あなたは『私を見て』と言った。私は——今夜——『三人で始める』と言う。」book18.org

  斌——你說「不一個人決定」。櫻——你說「看著我」。我——今晚——說「三個人一起開始」。book18.org

  她的右手平放在自己膝蓋上,左手伸給斌哥;斌哥握住了,她再把右手伸給女兒。櫻握住母親的右手,同時感覺到斌哥的左手從旁邊覆過來蓋在她手背上——三個人在坐墊上形成了一條手與手相疊的小鏈。book18.org

  「じゃあ——始めましょう。」那麼,開始吧。book18.org

  百惠把覆著兩隻手的手從膝蓋上抬起來,放在斌哥的衣領上。不是她自己解——是她把斌哥的手按在自己和服腰帶結上,又把櫻的手放在斌哥襯衫的第二顆紐扣上。三人的手指在那顆扣子周圍碰到一起。百惠的指腹是溫熱的、乾燥的,櫻的指尖微濕微顫,斌哥的指節最粗最硬。百惠用拇指把女兒和斌哥的指頭同時壓在扣子上。book18.org

  「一緒に。」book18.org

  一起。book18.org

  不是三個人同時做什麼。是三個人同時決定——由誰先開始。在這個短暫的靜默中,斌哥的手被百惠按在她腰帶結上,能感覺到絲質腰帶下她腹部的起伏:吸氣,呼氣,再吸氣,第三下時故意沉入腹腔——她做好了準備。book18.org

  櫻的手在斌哥襯衫第二顆扣子上停了兩秒——然後她自己動了。不是百惠推的,是她自己把扣子從扣眼裡推出來。這個動作她今天凌晨在床上做過一次,那時他半勃,龜頭抵著她陰道口,她用發抖的指尖解他襯衫時那套她經過漫長等待後終於掌握的動作。今晚再做一次,她的手不再抖——是從容的、鄭重的,像在第一卷深夜廚房裡把紙條推給一個人,再等他說「可以」。book18.org

  一顆。兩顆。三顆。襯衫被她翻到他肩後,落在坐墊邊的榻榻米藺草上。斌哥的胸口暴露在傍晚燈下——他是三四十歲的男人,胸肌輪廓還在,但不如第二卷時那麼緊繃——幾個月來心理煎熬比身體訓練更耗體力。他的鎖骨下方有一道今天被櫻高潮時指甲抓出的細紅痕,已經開始結痂。櫻用指腹碰那道痕,然後把臉轉向母親。book18.org

  百惠放在腰帶上的手被斌哥輕輕握住。她看著他,他用另一隻手把她的腰帶一端抽出來——不是猛地抽,是拉著帶端一寸一寸滑過襦袢外層。絲綢在松解時發出「しゅ——」的摩擦聲;她胭脂色和服前襟隨之往兩邊鬆開,露出裡面的白襦袢。白襦袢上印著她自己剖腹產舊疤的小凸起,乳房在白棉布下晃動——沒有內衣,乳尖已充血而漸漸將棉布頂起兩個清晰的突點。book18.org

  斌哥的褲子是櫻解的——不是跪,是坐;她沒有解男人腰帶的經驗,金屬扣對她來說仍是陌生的構造,但她低著頭摸索扣針從皮孔里退出時那忽而卡住忽而光滑的錯頓,讓她眉頭微蹙了下。扣針退出,皮帶鬆弛,拉鏈被拉下。他的陰莖在內褲里已經半勃,拉鏈鬆開後從棉質內褲腰際露出龜頭前端——馬眼上沾著今天在母親體內殘留的一滴極細微的半透明愛液,被室溫悶了這些時候,還沒幹。book18.org

  現在三個人都只剩貼身衣物。百惠是白襦袢,櫻是淺米色棉質內衣裙,斌哥是內褲。那種三人對峙時可能出現的尷尬、羞恥或爭奪,此刻並沒有出現。因為在褪到這一步的過程中,他們一直在觸碰彼此——不是催促,是確認。百惠幫女兒捋開被靜電吸在她臉頰上的髮絲時,手掌順勢滑過斌哥鎖骨;櫻把斌哥的皮帶從榻榻米上撿起來小心放遠時,手背蹭過母親小腿內側;斌哥兩臂分別攬住兩人光裸的肩,感覺到她們兩人肩頭在他掌下先後顫了一瞬,然後同時恢復平靜。book18.org

  「寒くない?」百惠忽然問的是兩人。斌哥搖頭,櫻也搖頭。和室紙障子外十一月末的夜風在坪庭里推著竹葉沙沙響,但室里暖桌爐芯的熱氣從桌下微微上涌,把三雙赤足烘得發熱。櫻的腳趾在藺草上微微蜷一下又鬆開,百惠左腳踝外側有一小塊今天在備前窯邊久站被陶土粉塵磨出的乾澀白痕,被暖意一熏不再發癢。book18.org

  第一層衣物褪去之後,百惠沒有繼續解自己的襦袢,而是俯身拿起三隻坐墊——她把它們重新排成一行,鋪在靠近窗邊的榻榻米上。然後把她自己睡的布団從櫥櫃里搬出來,一床,兩床,三床。不是分開鋪,是並排鋪——她的在左,斌哥的中,櫻的在右。三床布団之間沒有隔任何空隙,被單邊緣相疊,形成一整片寬大得幾乎占滿整個和室的白色睡眠平面。book18.org

  這三張床鋪是她鋪的。從第一卷第二章到現在,她為斌哥鋪過無數次布団——那時她是媽媽桑,是管家,是「安排一切的人」。第二卷末尾她把臥室鋪開讓他自己來,那時她是「把身體交付出去的女人」。今晚鋪三床並排,她是「締造者」——親手把三個人的睡眠空間合併,過去他睡在和室她睡在臥室的局面就此更改。book18.org

  她鋪完後跪在中間那床布団邊,把手伸給斌哥,另一隻手伸給櫻。然後她自己先褪下襦袢。不是站在他面前脫,是跪在布団上、面對著他和女兒同時褪下的。白棉從她肩頭滑落,成年女性乳房在重力下微微往下垂墜,乳暈被冷空氣拂過時皺起細密小顆粒,乳頭硬挺成深玫色圓錐。她小腹那道剖腹產舊疤在傍晚紙障子透進的最後微光中泛著極淡的銀白光澤。book18.org

  她全裸了。在女兒和斌哥面前。不是被看的對象——是第一個全裸的人。是她自己先跨出最後一步,然後把兩個還穿著內衣的人拉到布団邊沿。book18.org

  櫻站起來,把自己淺米色棉質內衣裙從下擺往上拉。她脫的方式還是下午那樣——兜頭一氣脫出來,頭髮和手臂從領口抽出後輕輕甩一下腦袋,把散掉的頭髮甩到後背。她的乳房在檯燈光下仍然是未經哺乳的挺拔,乳暈極小,乳頭因為今晚復合的羞澀與悸動已硬成比下午更深的珊瑚粉。她腿間的淺褐色陰毛比母親更薄更淡,大腿內側靠近根部還有一道極淡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細疤——是小時候從山櫻樹上摔下來劃的,百惠抱著她跑了四條街縫了三針。十歲時淡得只剩一條白線。book18.org

  斌哥脫掉內褲。陰莖從棉質內褲里完全釋放,現在不是半勃——是完全勃起。不是筆直上翹那種,是微微斜向左側,這種弧度他上次同時面對母女裸體時從未發生——是今天他在三人注視下第一次感到陰莖根部球海綿體肌極深極慢地自主收縮——不是因為刺激,是因為情緒。他勃起不是因為想占有誰,是因為被兩個人共同信任,這份信任壓進盆腔化成最原始的充血。book18.org

  櫻看著他完全勃起的形狀,沒有像下午那樣伸手去握,而是先看母親。百惠跪在她身邊——女兒在看母親,母親在看斌哥。然後她伸出手,不是握他的陰莖,而是握住了母親放在膝蓋上的手。她把母親的手牽起來,放在斌哥陰莖根部——那個位置靠近恥骨,毛卷黑密,皮膚是全身最薄最燙的區域之一。百惠碰到他灼人的陰阜時,她的中指指腹不經意按到了他陰莖根部那條背動脈末段——動脈在她指尖下猛烈跳動。她的手指輕輕一顫,但沒有離開。book18.org

  然後把女兒的手牽起來,放在同一處。櫻的手疊在母親手背上——今天下午她摸過他,和他射在母親體內的精液;現在摸到陰莖根部時,能感覺它比下午更硬更燙更滿。book18.org

  「ここから——始めよう。」從這裡——開始吧。book18.org

  她自己把嘴唇覆在他的龜頭上。book18.org

  不是吮,不是舔——是貼。是把她合著的嘴唇輕輕貼在馬眼正上方那圈最敏感最柔嫩的黏膜上。他在她唇下彈跳了一下,馬眼滲出今晚第一滴先走液——不是大量,而是極晶瑩一小滴,剛好沾在她下唇邊沿。她把嘴唇移開,讓女兒看到那滴液從她下唇拉出一條細黏的透明絲線——從馬眼到她唇邊,在燈下微閃。book18.org

  她把位子讓給櫻。book18.org

  櫻跪在斌哥腿間。她的臉頰離他陰莖很近——下午她已經替他口交過一次,那時她把他的前液舔走,說「しょっぱくて——ちょっと甘い」。今晚她把嘴唇張開,不是含住整顆龜頭,而是伸出舌尖,從母親剛才停留的下唇位置接過來——她極輕極緩地舔掉母親留在龜頭上的那滴先走液,舔完沒有咽下去,而是含在舌面上看了母親一眼。百惠點了一下頭。櫻把混著斌哥和百惠兩人的先走液咽下去。這一次不是「鹹的、有點甜」,是「三個人第一次共有的液體」。book18.org

  斌哥的手放在兩人後腦。他左手百惠發間那枚星形髮夾被他指腹划過——星形尖角微微硌手;右手櫻散開的頭髮纏在他指縫裡,發尾摩擦著他手背。他把兩人同時輕輕往自己方向壓近。不是粗暴——是請求。book18.org

  「一緒に——來て。」一起——過來。book18.org

  百惠先理解了他的意思。她把位子完全讓給女兒——不是退出,是移到斌哥右臂側臥在布団上。她把臉頰貼在他右大腿上,左手仍放在女兒頭髮上。櫻還在他胯下,她抬起眼看母親從側面靠近——母親把手從她頭髮上移開,放在斌哥胸肌下緣,同時低下頭,把嘴唇貼在斌哥右大腿內側。book18.org

  母女兩人的唇,同時碰到他的皮膚。百惠吻的是他大腿根部——那裡有他下午射進她體內後她愛液返流蹭在他腿內的濕痕,早就半乾了,但她舌尖仍找到最淺的鹹味。櫻含住他陰莖中段——不是深喉,是用嘴唇和舌面包住他莖身側面那條最粗的背動脈,同時用鼻尖輕碰母親散在他腿上的頭髮。book18.org

  兩個女人貼著他身體同時閉眼。百惠的睫毛掃過他腿根,櫻的鼻息暖著他莖身。book18.org

  斌哥的手從她倆後腦往下滑,滑過背脊——百惠的脊柱比櫻更硬,椎節與椎節之間的起伏在指腹下更明顯;櫻的背肌更軟,但肩胛骨邊緣比母親更突出。他把兩人同時摟起來,翻過身。不是壓——是讓她們並排躺在中間那床布団上。book18.org

  兩張臉靠在一起。母親三十八歲,眼眶邊緣仍有些微今早殘餘的微紅,嘴唇那道自己咬過的血痂還沒脫;女兒十九歲,眼角有今天兩次流淚後留下的極淡鹽霜,嘴角卻微微上揚。兩具裸體在布団上並排——乳房不同大小卻同樣因為動情而乳尖硬挺,腹部不同深淺卻同樣隨呼吸微微起伏,腿間不同疏密的陰毛下三人的混合液正在各自半干。百惠和櫻同時伸出手,一人握他一隻手,把他拉下來——不是拉倒在誰身上,是拉進兩人之間的縫隙里。book18.org

  斌哥躺在中間。右手被百惠貼在左胸——心臟正上方,他掌心底下是她心跳,比平時快但穩;左手被櫻貼在右胸——心跳比母親更快一拍,像一隻小鳥在手心振翅。他側過身先吻了百惠——不是唇,是心臟上方的皮膚,吻在掌根下方她曾貼過「待つ」陶片的位置。book18.org

  然後側過另一邊吻了櫻。同一高度,同一吻法。吻在她胸前那顆淡褐色的痣——今天傍晚他第一次注意到那裡。book18.org

  做完這兩件事之後,他重新躺正。天花板木紋在紙燈光下映著從窗縫透進來的坪庭夜色——山櫻光禿的枝幹影子橫在天花板一角微微晃動。book18.org

  櫻是第一個突破沉默的人。她把斌哥的手從自己胸口拉起來,放在她的小腹上——不是要做什麼,而是借著斌哥的手,讓母親也看過來:她大腿內側的新月形傷疤,十歲那年從山櫻樹上摔下來的痕跡。媽媽為她縫了三針,現在這條疤只剩一道細白線。book18.org

  「ママ——ここ。」媽媽。這裡。book18.org

  百惠側過身來看女兒指著的那條舊疤。她伸出食指沿那條白線輕輕畫了一趟,像當年在急診室里縫完針後塗藥膏一樣輕。然後她把斌哥的另一隻手拉過來,放在自己小腹橫著的那條剖腹產舊痕上。無須言語:這兩道傷疤是兩個人各自為自己付出的代價——一道是櫻自己摔下來,一道是母親為了讓她來到世界而切開自己。book18.org

  斌哥的左手撫著櫻的大腿內側舊疤,右手輕輕覆在百惠剖腹產舊痕之上。他同時摸到兩個女人一生中最脆弱也最堅強的位置。他把兩隻手從傷疤處同時上移到她們的乳房——左手櫻的右乳,右手百惠的左乳。不是抓,是用掌根同時托住她們乳根下緣,指腹同時壓住她們乳尖——櫻的乳尖在他食指下因快感而微微跳動,百惠的乳尖在他拇指下也同步輕顫。但此刻最重要的是:百惠把頭靠在櫻肩頭,輕輕含住了女兒的耳廓。不是吮,是含,像多年以前被新生兒第一次咬住乳頭時那樣溫暖而濕潤地包裹。櫻全身栗顫了一下,轉頭碰上了母親的嘴唇。母女在斌哥正上方吻在一起。book18.org

  不是愛人的吻——是母親與女兒之間最親密的、不帶情慾只有交付的吻。百惠的嘴唇貼上櫻的嘴唇時,她從女兒唇上嘗到了今晚梅酒的殘甜和他先走液的微咸;櫻從母親唇上嘗到了今晚自己那滴淚和先前母親流淚時咽下他精液的微暖。book18.org

  斌哥看著這個吻,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從第二卷廚房裡百惠質問「誰來教我怎樣和女兒要同樣的東西」,到後來坪庭青石上她崩潰泣訴「我把女兒教成了一個敢要東西的人——可我沒想到她會的竟是我也想要的」,再到她獨自在備前窯邊把這半年所有痛苦壓進「許」字陶片——她用了整整三卷的時間才學會這動作:主動把自己最愛的兩個人同時拉進懷裡。現在她把女兒和男人同時拉過來貼在自己胸前。book18.org

  她仰起臉,讓斌哥吻她——不是吻唇,是吻她喉嚨正中央那個今天凌晨他射進她體內時她仰頭嗚咽時反覆滾動的地方。他的嘴唇壓在她的聲帶上,她能感到他嘴唇的微顫——她伸手把他後腦輕輕壓下。於是他含住喉結下方那小塊皮膚,用舌尖緩緩畫圈。她低低地「ん——」出一聲,把女兒的手同他的手一起放進自己腿間。book18.org

  櫻的手第一次碰到母親最私密的部位——不是隔著衣服,是指腹直接摸到了她已經濕透了的大陰唇內側。母親的陰唇比她自己更厚、更軟,被愛液浸透了之後表面是極滑極暖的。她撫摸母親這個被斌哥進入過無數次、從她出生起就獨自守著的位置,母親沒有躲——而是在她耳邊低低說:「いいよ。」可以的。book18.org

  然後百惠的手也放在女兒腿間。母女同時用手指為對方分開陰唇,同時觸到對方那顆充血到最硬的陰蒂。不是互相取悅——是互相交付。櫻摸到母親陰蒂時,母親輕輕吸了一口氣,陰道口在女兒指尖下微微收縮了一下,溢出少量溫熱透明的愛液,混著今天下午斌哥射進去但沒完全排凈的半干精液——殘存的、微黏的、白色的薄濁從她宮頸口被陰道的蠕動推出來,沾在女兒指尖上。母親低頭看著自己殘精混著新液被女兒拈在指尖,淚又下來一滴,但這次淚落進女兒鎖骨窩,被體溫焐成一粒極小的水珠。book18.org

  櫻看著母親的內里——那個曾讓斌哥觸碰、讓她自己在十六年前從裡面鑽出來、整個上午還容納著斌哥精子與母親愛液混合物的位置。她把沾著母親混合液的手指抬起來,和母親同時把斌哥攬過來。兩隻手——母親左手,女兒右手——同時握住他的莖身。兩個人一起牽引他。不是引向誰一個人,是同時引向兩張並排軀體的各自入口。兩人都濕透了——母親因年紀和分娩經歷而使陰道口更為鬆弛,但內部括約肌仍然有力且分泌充沛;女兒陰道本身就緊,今天下午初次釋放後此刻再次充血,入口向外微微張開一道不到一厘米的細縫。book18.org

  百惠對女兒點了點頭。兩人同時把斌哥引到自己陰道口。不是同時進入——身體構造不允許。是他先進了百惠——龜頭撐開母親陰道口熟悉的括約肌,那層被他擴張過無數次但每次都會重新緊緻包裹的環形肌,在他進入的一瞬自動向內收緊。她的陰道壁今天下午剛被射過,內壁黏膜還殘存著他精液的極淡鹼性氣味,與她新分泌的愛液混合後形成一種稠厚而溫滑的包裹。他完全進入她——宮頸口今天被頂多次,已略微下降,龜頭一觸到它時他感覺它輕輕吸了他馬眼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在她裡面停住。把左手伸給櫻。book18.org

  櫻沒有急著拉他——而是把臀側過來朝向母親,同時手扶他的臀側,把他陰莖從母親體內緩慢退出。退出那一瞬,母親愛液與新舊混合精液從陰道口一股極少量的白黏混合物被拖帶出來,滴在並排布団交界處的白床單上。她把這條濕黏混合物用指尖拈起,當著母親的面放在舌尖舔掉——咸,微腥,和她自己下午的味道不同:多了母親特有的熟透了的那種白檀微苦後味。book18.org

  然後她把斌哥的龜頭引向自己陰道口。今天下午的第一次進入,他停在離宮頸很遠的位置讓她適應;今晚她主動用陰道口去含他沾染著母親體液的龜頭——那圈括約肌今天已擴張過一次,不再像下午那麼緊窒,但仍比母親緊得多,冠狀溝被吞入時她仍然「あ」地溢出了一聲——不是痛,是那種被母親和他同時填滿的複雜滿脹。他只進了小半截——不是不能全進,是櫻自己要一點一點來。她把母親的左手按在自己小腹上,讓母親隔著腹壁摸到他龜頭推入時在她體內緩慢前進的輪廓。百惠閉了一下眼,指尖輕顫——隔著女兒的皮膚和子宮前壁摸到了斌哥的龜頭形狀和她自己的丈夫。book18.org

  她在女兒耳畔低語:「こっちも——觸って。」這邊也——摸摸。book18.org

  櫻把斌哥的手從自己腰上移開,放在母親剖腹產舊疤上。於是三人連成環:他進入女兒,同時觸摸母親最脆弱的位置;女兒容納他,同時被母親撫摸小腹里他的形狀;母親撫摸著女兒體內斌哥的龜頭,同時被他撫摸著那道給他打開過所有門的舊疤。book18.org

  他緩慢地在櫻體內抽送。每一次退出只退一寸,推進也只進一寸;不是不敢深——是這種三人同時在場的做愛不需要劇烈抽送來證明占有。他退出時能同時感覺到母女兩人的陰唇都貼著他身體——她們把自己的腿交織著讓他更容易在兩副身體間游移。櫻陰道開始出現和下午同樣的不規則痙攣時,他退出她體外,重新進入百惠。book18.org

  這次進入母親時他比平常更慢——因為剛才被女兒緊裹了一陣,現在重新進入母親被擴張得更熟悉的肉道時,他的龜頭比平時更敏感。母親宮頸口今天下午連續多次被他撞擊後此刻已在輕微低降,他一碰到它,它像極小極軟極燙的吸盤把龜頭最前端緊緊嘬住。她「ん」了一聲,把女兒的手放在她脊柱底部——骶骨上方那微微凹陷的菱形窩,讓女兒摸著母親被斌哥頂入時後腰輕輕弓起的弧度。櫻從摸到母親的腰弧和體內深含斌哥全莖時的凹陷痕跡,第一次懂得了他和母親之間那不能被縮減成「性交」的聯結。book18.org

  他又從百惠體內退出,重新進入櫻。如此交替。每人控制約十幾次進出——不是計時,是用身體的直覺:誰的陰道開始出現高潮前的不自主痙攣,他就暫時退出讓另一個人跟進。這節奏全憑三人同步呼吸來控制。book18.org

  到後來,他已經分不清自己進的是誰——因為兩張陰唇都貼著他的莖身邊緣,兩股不同體溫不同黏度的愛液混合在一起,沿著他的陰囊和會陰往下淌,把他的大腿也濡成一片溫熱的濕黏空氣里全是混合氣味:三人汗液、女性兩種不同階段的陰道分泌、他今天兩次射精後殘餘精液的鹼性生石灰味、櫻身上柑橘調衣物噴霧殘餘、百惠白檀香爐的沉實微苦。這氣味從下午起就在不同房間分別存在,今晚終於在三床並排的布団上混合成同一種。book18.org

  然後百惠翻身坐起來。不是要結束——是把姿勢調成她跪在斌哥上方,把女兒拉過來讓櫻從背後靠在斌哥胸前。這樣斌哥坐著半靠在床頭(其實是疊起來的坐墊),櫻在他懷裡,母親面對面騎在他陰莖上。櫻的背貼著斌哥胸腹,他的手臂環過她的乳房——不是揉捏,是輕護,拇指停在她胸前那顆痣上。她臀抵著他恥骨上方,能感到母親體內斌哥陰莖的根部正在一收一縮,隔著母親會陰薄肌傳給女兒尾骨底。book18.org

  百惠在斌哥雙腿間起伏,每次沉下時宮頸口咬緊龜頭;每次升起時帶出大量混合了女兒愛液和她自己新泌的黏液。斌哥的左手護著櫻左乳,右手越過櫻肩膀按在百惠右鎖骨——那枚被女兒別在她左耳上的星形髮夾在燈下晃出連續的細碎光點。book18.org

  櫻看著母親騎在斌哥身上,不是旁觀——她自己的身體也被斌哥的另一處觸碰:他半軟的陰莖雖然正在母親體內,但他右手滑到她腿間用兩指輕輕分開她陰唇,拇指按在她陰蒂上。不是畫圈,只是按住。她陰蒂在他指腹下劇烈彈跳——每跳一次母親坐得更深,斌哥插在母親體內的莖身就更硬脹一分。book18.org

  然後高潮同時發生。不是計劃好的——是身體在經歷了整晚三人持續的互相觸碰、互相進入、互相交付之後,盆骨底神經叢的興奮累積到了某個臨界點。最先開始的是百惠——她騎乘幅度驟然加大,宮頸口被龜頭頂開時整片子宮底都在微抬,陰道壁所有褶皺同時收緊。斌哥感到自己陰莖被她從內向外一浪一浪裹緊,每下痙攣都從宮頸往外傳到陰道口,把他整根莖身壓榨。他射了。精液噴在母親宮頸口時,他按在女兒陰蒂上的拇指猛然更用力——女兒也同時到了。櫻的高潮是陰蒂型和陰道型混合,盆底肌強烈抽搐時她感到自己陰道口把斌哥另一側未進入的指節也吸入一小截,整片腿根在極速顫抖,後背砸進斌哥胸骨。三人同時發出不同聲音——百惠失聲的「あ——」,櫻悶在喉嚨里的哽咽,斌哥沉到幾乎聽不清的鼻息。book18.org

  之後百惠從斌哥身上滑下來,把櫻攬到自己胸前。兩個女人側躺在並排布団上互相抱著,斌哥從背後擁住她們兩人。他的陰莖從母親體內滑出,精液混著她潮吹的分泌從陰道口溢出來滴到櫻昨晚那條新換的白床單上,他隨手把它抹勻——不是擦掉,是在床單上畫了一道微帶白銀光澤的濕弧。book18.org

  很長一段時間無人出聲。只能聽見三股不同頻率的呼吸漸漸從喘落到深落,從深落到平穩。坪庭里夜風已停,石燈籠上午新換的燈芯仍未被去點——但也不需要點了。因為和室紙障子本身已被三人的體溫焐成一片極淡的暖黃。book18.org

  櫻最先出聲。她把臉從母親乳房間抬起來,聲音因剛才壓抑的嗚咽而微微沙啞:「ママ——今、私——嫉妬しなかった。」book18.org

  媽媽。剛才——我沒有嫉妒。她舔了一下自己嘴角,順著斌哥精液從母親體內溢出滴在她小腿上的方向看過去,然後輕輕又說:「今まで——嫉妬じゃなかったのかもしれない。ただ——見てほしかっただけ。」book18.org

  也許從來就不是嫉妒。只是——想被看見。book18.org

  百惠把女兒被汗濡濕散在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沒有說話,只是「うん」了一聲,然後把手從女兒後背伸過去,握住斌哥貼在櫻後背的手。她把自己手指穿過斌哥指縫,同時把兩人十指交叉壓在女兒後背——三人一起呼吸。book18.org

  第一道晨光是櫻先發現的。不是太陽——是凌晨五點多坪庭上方還未亮的天空反射的第一線灰青,落在紙障子下半截木格上。她說:「明るくなってきた。」天亮了。她靠在母親肩上已經有一陣子,眼皮終於撐不住,慢慢闔上。斌哥看著櫻在百惠懷裡睡著——十九歲的臉在晨光里沒有任何化妝品,睫毛因昨晚兩次流淚乾了之後微微打結,嘴唇那道被自己咬過的小血痂還在唇邊,嘴角不是上揚也不是下垂——是鬆開的,完全放鬆。book18.org

  他把被子給她們兩人同時拉上去。被頭先蓋住櫻袒露的肩,再越過女兒的肩蓋住百惠袒露的手臂。百惠在被下用手輕輕按了按被角——一個女人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給他和被子的交界處仔細掖好。然後她用這同一隻手把女兒前一綹被干淚粘在顴骨上的頭髮輕輕挑開。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完】book18.org

  *章末餘韻*:book18.org

  天將明未明之際,也不知是六點還是更晚。百惠醒著,女兒的頭靠在她左肩,斌哥的膝彎貼著她的小腿。她發現自己在做一件以前絕不會做的事——數天花板木紋的節疤。這間和室天花板用了三十七年的檜木,比女兒年紀還大。從她父母那代起就睡在這片木紋下,後來只剩下她和櫻,後來冬天怕櫻冷,把天花板加了一層薄杉板保溫。現在天花板還是那層杉板,杉板的木紋偏白。她小時候在夏天傍晚躺在這下面,聽坪庭里父親拍打竹筒的添水聲,「カコン——カコン」。那時她以為將來這片天花板上映的只會是自己和孫子的眼神。沒想到先映的是斌哥和女兒交疊在她胸口的發旋,以及窗外那棵光禿禿的山櫻最頂梢枝丫在晨風輕搖的剪影。book18.org

  她把斌哥的手指從被沿移到自己小腹疤痕左端——今晨她已數不清這舊疤被他碰過多少次。但這次不同。這次碰它不是為了紀念、不是為了追溯往事。是把這道疤從「舊傷痕」變成了新生活的第一道年輪。至於坪庭石燈籠新的燈芯,就等今晚去點。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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