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9章:第一次被帶出會所book18.org
後庭手指那次之後,有兩件事同時發生了。book18.org
第一件事發生在我身體里——不是什麼病變或者不適,而是一種更隱秘的、更難以啟齒的變化。周三晚上回到出租屋之後,我洗了個澡,熱水淋在背上的時候,我不由自主地把手繞到身後,指尖觸了觸肛門邊緣那一圈皮膚。括約肌早就恢復了正常閉合,摸上去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但指腹按上去的那一刻,直腸深處的某條肌肉忽然自己收縮了一下——不是疼,是一種類似於被什麼東西從內部輕輕頂了一下的酸脹記憶。身體記得那根手指。身體比我更誠實。它把被進入的觸感存進了某種深層檔案里,並且在我主動觸碰的時候把檔案調出來重放了一遍。book18.org
我趕緊把手收回來,把水溫調低了一點,站在噴頭底下讓涼水澆了大概十秒鐘。涼水打在頭皮上,順著頭髮流下來,流過後背,流到臀縫,激得我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但那個被手指撐開過的位置,在冷水裡還在微微發著熱。book18.org
第二件事發生在周四上午。蘇姐打電話給我,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不是那種經理對技師的工作語氣,倒更像是某種介於通知和商量之間的東西。book18.org
「林薇,陳總昨晚給我打了個電話。」book18.org
「他說什麼?」book18.org
「他說——他想帶你出去。」book18.org
我拿著手機的手指忽然收緊了。帶出去。這三個字從蘇姐嘴裡出來的時候,尾音往上翹了一點點,像是在轉述一個連她自己也覺得有點意外的請求。book18.org
「去哪裡?」book18.org
「酒店。五星級的。他說想請你陪他一個晚上——不在會所里。在外面。」book18.org
外面。book18.org
我在會所的包間裡做了三個月了。那些暗光、那些香薰、那些被翻過無數遍的章節——它們全都被關在308那扇深棕色的實木門後面。不管門裡面發生了什麼,門一關上,世界就被重新分成了兩個:裡面的和外面的。裡面的世界有它自己的規則——裸體是默認狀態,金錢可以交換身體的任何部位,做愛就像做精油開背一樣是一個可以被定價的服務項目。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是公交車、菜市場、我媽的語音消息、大學室友的朋友圈、公務員考試的報名通知。這兩個世界一直是被那扇門隔開的,互不侵犯,互不滲透。book18.org
現在他說要帶我出去。這意味著那兩個世界之間的門要被拆掉了。book18.org
「他怎麼說的?」我問蘇姐。聲音比我預想的要平穩一些。book18.org
「他說如果你願意,周六晚上。他開車來接你。不在會所門口——在你出租屋附近的路口。」蘇姐停了一下,「他說這是為了你方便,不想讓你覺得在會所門口被人看到上他的車。」book18.org
他連這個都想到了。不在會所門口接我,是為了不讓別的技師看到。在我出租屋附近的路口等,是為了不讓我多走一步多餘的路。他的體貼永遠是這種——精準、周到、讓你找不出任何理由說「不行」。book18.org
「價格呢?」book18.org
「六萬。」蘇姐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忽然變回了一個經理的常態——像是在報一個項目的預算,「一整晚。酒店費用他出。你只需要帶自己這個人去。」book18.org
六萬。一個晚上。比包夜多一萬。比全套內射多一倍。這個數字從聽筒里灌進來,沿著聽覺神經一路傳進大腦皮層,在大腦皮層上短暫地炸開了一下,然後沉降下去,沉到胃裡,變成了一種沉甸甸的、溫熱的、類似於空腹喝了一口烈酒的感覺。book18.org
六萬。我媽三年的藥費。或者我在出租屋裡躺平什麼都不幹整整八個月的生活費。或者一台我一直想買但捨不得買的筆記本電腦。或者——book18.org
或者什麼都不買。就存著。看餘額寶上的數字一天天往上跳。那個數字本身就已經是某種證明——證明我過得比三個月前好。好很多。book18.org
「他怎麼自己不跟我發微信?」book18.org
「他說——這次的事比較大。讓我先跟你通個氣。怕你直接在微信上拒絕他。」蘇姐說到最後半句的時候,聲音里夾了一絲極淡的笑意,「他也會緊張。」book18.org
陳建斌會緊張。這個念頭太奇怪了。他從來沒有在我面前表現出任何緊張——每一次來都是穩如磐石,每一個出價都像是早就打好腹稿,每一次在我身上動作的時候都是不慌不忙的。但蘇姐說他會緊張。這說明「帶出去」這件事對他來說也不一樣。不是一次普通的消費升級,而是某種——關係的升級。從包間到酒店,從來回一小時到整整一個晚上,從「服務場所」到「私人空間」。他在試探的不只是我的邊界,也是他自己的邊界。book18.org
「我考慮一下。」我說。book18.org
「明天之前給我答覆。周六是後天。」book18.org
掛掉電話之後,我從床沿上站起來,走到窗戶前面。六月末的陽光已經很強了,上午八九點的光打在對面樓的外牆上,瓷磚反光刺得眼睛發酸。我眯著眼站在窗前,手機還攥在手裡,指腹貼著溫熱的螢幕。book18.org
帶出去。酒店。六萬。在會所外面。book18.org
把這三個碎片放在腦子裡來回攪了大概五分鐘。攪到最後,浮現出來的核心問題只有一個——如果我在會所外面也可以做,那我和他的關係還是「技師和客戶」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或者說,答案太明顯了,明顯到我不需要回答。從第一次他多給我兩千塊小費開始,「技師和客戶」這個定義就已經在一點一點地溶解了。到他進入我身體的那一次,那個定義已經名存實亡了。到現在——到「帶出去」——那就是把名也正式註銷掉。book18.org
不是技師和客戶。那是什麼?book18.org
我沒有繼續想下去。因為繼續想下去會撞到一個我不太想現在就面對的詞彙——包養。幾個月前,這個詞只是招聘網頁上隱晦的暗示,是蘇姐嘴裡模糊的「大客戶長期包一個技師」,是我躺在出租屋床上偶爾會閃過的、不屬於我的生活的想像。現在它站在我面前,穿著六萬塊的外套,彬彬有禮地敲著我的門。book18.org
我打開手機,翻出陳總的微信。最後一次聊天還是我主動發的那句「見面說吧」。手指在螢幕上方懸了好幾秒,然後敲了幾個字:book18.org
「周六可以。把時間地點發我。」book18.org
發完之後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他沒有立即回復。大概過了二十分鐘——他可能在開會,可能在看工廠的報表,可能在陪客戶吃飯——他的回覆才跳出來:book18.org
「周六晚上七點。我把車停在羅湖路口對面。銀灰色的。車牌你知道。不用帶任何東西。酒店裡什麼都有。」book18.org
不用帶任何東西。酒店裡什麼都有。book18.org
這句話讓我想起上次包夜時我帶了一整個過夜布包——洗漱用品、換洗內衣、睡覺穿的T恤。最後那個包里的東西我幾乎沒怎麼動。因為他說的對——包間裡什麼都有。精油有,毛巾有,紅酒有,巧克力有,連情趣內衣都有。現在他把同樣的邏輯搬到了酒店裡。酒店裡什麼都有。什麼都有——包括什麼?book18.org
我把手機鎖屏,放在床頭柜上。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心裡翻上來一股很奇特的感覺。不是緊張。不是興奮。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更安靜的東西——類似於你站在一個巨大遊樂園的入口,知道自己馬上就要進去了,但還不知道第一個項目是什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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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五點半,我站在出租屋的衣櫃前面,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瓷磚地板上,對著敞開的櫃門發了好一會兒的呆。book18.org
柜子里的衣服不多。大學時候買的幾件T恤和牛仔褲,兩條上班穿的黑色休閒褲,一件面試時買的米色襯衫,還有一件大四快畢業時跟小米逛街打折買的碎花連衣裙。連衣裙就掛在最邊上,買了快一年了,只穿過一次——拍畢業照那天。之後它就一直在衣櫃里掛著,肩頭落了一小層薄薄的灰。book18.org
我把它從衣架上取下來,抖了抖。碎花的印花是淡藍和淺黃交疊的小雛菊,領口開得不高不低,腰線收得很好,裙擺到膝蓋上方三指的位置。不是什麼高檔貨——一百多塊錢的快時尚品牌。但穿著它的時候我看起來更像一個普通的二十二歲女生。不是技師。不是018號。不是包間裡的任何一個人。book18.org
我把連衣裙套上去。拉鏈在背後,反手拉了兩下才拉到位。對著鏡子看了一眼——皮膚在淺藍碎花的襯托下顯得比平時更白一些。頭髮放下來披在肩膀上,比扎馬尾的時候看起來成熟了兩三歲。鏡子裡的人不像是要去酒店過夜的。她看起來更像是要去赴一場正常的約會。book18.org
我站在鏡子前面愣了好一會兒。手指拎著裙擺的邊緣微微翻起了一個角,露出一小截大腿。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他說酒店裡什麼都有,但他有沒有說今晚要我穿什麼?沒穿內褲的超短旗袍?還是類似上次那種黑色蕾絲的開襠內衣?或者就是——什麼都不穿?book18.org
不知道。他沒有提前說。這不像他一貫的風格。他以前總是提前把條件擺清楚的——新項目、新規矩、新價碼。但這次他只說了「不用帶任何東西」。這個含糊其辭的背後藏著什麼,我不確定。但我知道到了酒店就知道了。book18.org
六點半,我出了門。book18.org
羅湖路口離我出租屋不遠,走路大概七八分鐘。六月底的傍晚,天還沒黑,西邊的天空鋪著一層橘粉色的晚霞,空氣里殘留著白天暴曬之後的餘熱,混著路邊燒烤攤飄過來的孜然味和隔壁花店門口水桶里玫瑰花的淡淡甜味。我穿著一雙白色帆布鞋,手裡只拿著手機和一個小錢包——別的什麼都沒帶。他說不用帶任何東西,我就不帶。連換洗內衣都沒帶。不是因為信任——是因為我已經不在乎了。反正這些衣服明天早上還是要穿回去的。中間那段時間,穿不穿衣服本來就不是我說了算。book18.org
走到路口的時候,我看到了那輛銀灰色的車。book18.org
不是他平時開的那輛黑色轎車——那輛是商務型號,更適合在工廠和會所之間來回跑。今天這輛是銀灰色的,車身線條更低更長,看起來像是某個德系品牌的豪華型號。車停在路口對面的一棵欒樹下面,引擎已經發動了,尾燈亮著兩盞溫吞的紅色。駕駛座的車窗降下來了一半,能看到一隻手搭在車窗沿上,手指微微垂著,指間的煙還沒點——他把煙夾在指縫裡,但沒點燃,像是在等一個人到了之後再決定要不要抽。book18.org
他看到了我。那隻夾著煙的手從車窗沿上抬起來,朝我的方向輕輕招了招。book18.org
我穿過路口。晚風從欒樹葉子裡穿過去,吹在我光裸的小腿上,帶起裙擺輕輕晃了一下。走到副駕駛門口的時候,我從車窗玻璃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碎花連衣裙的輪廓在車窗的弧面上微微變形,看起來像一個被拉長了的淡藍色影子。book18.org
拉開車門。坐進去。book18.org
車內開著空調,溫度比外面低了至少七八度。皮座椅冰涼的觸感隔著連衣裙薄薄的布料貼在大腿後側,讓我坐進去的時候打了一個很輕的寒顫。車裡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著薄荷調的須後水味道——和他脖子上的氣味一模一樣。book18.org
他坐在駕駛座上,側過頭來看我。今天他穿了一件白色的棉質襯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曬得微褐的小臂。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休閒西褲,腰帶是深棕色的軟皮。比平時更放鬆,但又比平時更講究——像是在放鬆和講究之間找到了某個很精確的中間值。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幾秒。不是那種打量式的審視。是一種更慢的、更有溫度的看——從碎花連衣裙的肩線開始,沿著腰線往下,一直到裙擺邊緣露出的膝蓋,然後回到我的臉上。book18.org
「你穿裙子很好看。」他說。book18.org
就五個字。沒有多餘的形容詞,沒有刻意的讚美。但他說的時候,聲音里的那種平穩被什麼東西輕輕地推了一下——推到了一種更鬆弛的、更接近私人對話的語調里。不是陳總和技師。是一個男人在接一個女人。book18.org
「謝謝。」我把安全帶拉過來扣好。金屬扣彈進去的時候發出一聲清脆的「咔」。book18.org
他發動了車。引擎的聲音很低很沉,像一頭被馴服了的大型動物的平穩呼吸。車從欒樹底下滑出去,併入晚高峰的車流里。六點多鐘的城市,路上的車很多,紅綠燈也多,他的車開得很穩,不急不躁,變道的時候總是提前很久打燈,從來不搶那一秒鐘的黃燈。book18.org
車裡有一陣子沒人說話。不是尷尬的沉默。是一種彼此都覺得很舒服的、不需要用詞語來證明什麼的安靜。他把空調出風口往上撥了一下,不讓冷風直接吹在我肩膀上。這個動作很小,但他做得很自然——自然到像是已經做過很多次了。book18.org
「吃晚飯了嗎?」他問。book18.org
「還沒。」book18.org
「酒店有餐廳。到了先吃飯。」book18.org
酒店有餐廳。到了先吃飯。不是到了就脫衣服。不是到了就做。是到了先吃飯。他每一次都會在情慾的邊緣放一個緩衝地帶——喝杯紅酒、聊一會兒天、先吃頓飯。像是某種儀式性的前奏,先把情慾暫時擱置,讓普通的人類交流先走一遍,然後再一層一層地回到那件事上。book18.org
「你平時周末都做什麼?」他忽然問。眼睛還看著前方的路,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一下。book18.org
「——沒什麼特別的。睡覺。洗衣服。偶爾逛一下商場。」book18.org
「不跟朋友出去玩?」book18.org
「大學室友偶爾會約。但最近忙,見的不多。」book18.org
「忙——你是指會所的排班?」book18.org
他問得很直接。但直接里沒有刺。我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讓蘇姐把你的排班調了。」他說,語氣還是那麼平,「周三固定留給我。周末的話——如果我約你,你也別接別的客戶。損失的部分我補給你。」book18.org
不是商量的語氣。是已經做了。他已經跟蘇姐說過了。之所以告訴我,只是因為他覺得我應該知道。至於我同不同意——他大概覺得我不會不同意。而事實是,我確實沒有不同意。因為他說的是「損失的部分我補給你」。這意味著如果周六晚上我跟他在酒店過夜,第二天我本來該做的所有正規項目提成,他全兜底。他能兜得起。book18.org
餐廳在酒店三十八樓。他提前訂好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是城市的夜景——密密麻麻的建築群被燈光勾勒出參差不齊的輪廓線,遠處的快速路上車燈流動成兩條方向相反的光河。餐廳里燈光很暗,每張桌子上方只垂著一盞小的暖黃色射燈,剛好能照亮桌面上幾隻白瓷餐盤的範圍。鋼琴聲從某個角落飄出來,輕得像一層若有若無的薄紗。空氣里飄著烤麵包和黃油的氣味,還有某種我說不出名字的香料——大概是迷迭香或者百里香。book18.org
他點了三菜一湯,加一瓶白葡萄酒。服務員穿著黑色馬甲,倒酒的時候手腕轉得很有技巧,酒液沿著杯壁緩緩滑下去,一滴沒濺。book18.org
「嘗嘗這個。」他把一道橄欖油煎蝦推到我面前。book18.org
蝦的殼已經剝好了,蝦肉在橄欖油里煎得微焦,表面灑著一點點海鹽和黑胡椒碎。我用叉子叉了一隻,咬了一口,蝦肉彈牙,橄欖油的果香和海鹽的咸在舌尖上同時化開。我不太會形容食物的味道——但那一刻我覺得這是我吃過的最好吃的蝦。不是因為蝦本身,是因為場景。三十八樓的夜景、鋼琴聲、白葡萄酒、對面坐著一個願意為你花六萬塊買一晚上的男人。所有這些拼在一起,讓蝦的味道也被重新校準了。book18.org
吃完飯之後他又叫了兩杯咖啡。他喝美式,不加糖。我說要拿鐵。服務員端上來的時候,杯口拉了一朵鬱金香形狀的奶花,很精緻。book18.org
他喝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看著我。目光在白葡萄酒的微醺和暖黃色燈光里變得比平時更柔和了一些。不是那種色慾的柔——是一種喝了酒之後人自然會有的鬆弛和坦率。book18.org
「你知道第一次我見你的時候,蘇姐跟我說什麼嗎?」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她說新來一個叫林薇的小姑娘。剛畢業。手法可以——但膽子不太大。讓我別嚇著她。」book18.org
他說完笑了一下。笑意從眼角紋里溢出來,很淡。book18.org
「那你嚇我了嗎?」book18.org
「沒有。我從來不嚇人。」他把杯子端起來又喝了一口,「我只是一步一步的。等你習慣一樣,再加一樣。不習慣的東西我不碰。」book18.org
一步一步的。他是這樣說的。他自己也承認了。從正規按摩到隔著衣服摸胸,到全裸按摩,到口交,到全套內射,到包夜,到情趣內衣,到後庭手指。每一步都是新的,每一步都是基於前一步的「習慣」。他在等我習慣。他等得起。而今晚——是下一步。帶出會所,進酒店。把兩個世界之間的門拆掉。book18.org
喝完咖啡,他簽了帳單。他站起身來的時候伸手按了一下我的肩。隔著碎花連衣裙,他的手指在肩膀的骨節上輕輕壓著——不是按摩,只是接觸。然後他收回手說:「走吧。房間在樓上。」book18.org
酒店房間在五十二樓。book18.org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里舖著深灰色的地毯,牆紙上印著暗銀色的豎條紋。感應燈在頭頂一節一節地亮起來,燈光是暖黃色的但比包間裡的更明亮也更冷感——像是某種高級商場試衣間裡的光。他在前面走,房卡在指間翻了個面。我跟在後面——帆布鞋踩在地毯上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裙擺偶爾蹭到小腿的輕微沙沙聲。book18.org
他刷卡開門。門推開之後,房間裡先是一段玄關,然後整個空間在眼前展開——落地窗占了一整面牆。窗外城市的夜景從近處低矮建築的燈光一直鋪到遠處地平線上的黑沉。靠窗是一張大床,白色床單,床頭柜上放著一隻細長的透明花瓶,插著一枝白掌。電視牆上鑲著暗色木飾面,旁邊是一個開放式浴室——玻璃隔斷,浴缸挨著落地窗。book18.org
他帶我從玄關走進房間。把卡插進電槽——所有燈光亮起。然後他說:「東西在浴室左手邊柜子里——我提前放好的。去換。」book18.org
浴室櫃門打開,裡面掛著兩件東西:上半身是真絲短款旗袍——顏色介於寶石藍與深墨之間,料子在手上滑得像水銀,後背只有兩指寬的一小片布料從後領一直開到腰窩,側邊開衩開到髖骨。旗袍下面是內褲——不對不是內褲,是訂製人造皮光面的一條極窄C字褲,C字開口處朝前。沒有襠部,只有兩側骨架。book18.org
沒有胸罩。但旗袍本身胸圍收得很緊,穿上去不需要內衣也能把乳房固定在一個胸型內。book18.org
我站在浴室里脫掉碎花連衣裙。對著鏡子穿旗袍——先滑兩條手臂進袖縫,然後把後背那塊窄布料貼在脊椎上。沒有扣子、沒有拉鏈——布料靠收身剪裁壓在皮膚上,側縫貼合。側面開衩從肋骨下沿直開到髖骨——露出一整條腰線和肋骨下方皮膚。下擺剛過臀。臀縫是若隱若現。book18.org
C字褲安放就位。骨架剛好貼合髖兩側,前面對準陰阜並沒有實際包覆——整個陰部曝露在短旗袍之下。大腿隨便怎麼動都不會打擾C字褲的形狀,也沒有布料阻礙。book18.org
換好之後站在浴室鏡前面看一眼——深藍絲質短旗袍包裹上身勾勒清晰乳形與乳溝;側面腰全部裸露;C字褲被旗袍下擺半遮半掩但不實質遮掩。腿根光裸,淺粉帆布鞋還沒脫。book18.org
我推開浴室門走出去。book18.org
他站在落地窗前。聽到聲音轉過來。目光從手裡的礦泉水瓶移到我身上。然後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放下瓶子。走到我身邊繞了一圈。旗袍後背兩指寬的繭絲綢帶幾乎忽略不計,整個脊柱一直到腰窩暴露在他視線里。側縫開衩讓腰線沒有任何遮擋。他繞回到我正面,伸手輕輕拉一下旗袍下擺邊緣——拉上去一點,C字褲金屬夾骨暴露在外。book18.org
「很合適。」他說。book18.org
然後他指向落地窗前的空間。「站到窗邊。窗簾拉開的。」book18.org
我僵了一拍。五十二樓。落地窗。窗簾拉開。對面那些寫字樓和住宅——不知道有沒有人能看到這裡。但就算很遠,就算需要望遠鏡,心理暴露感和真實暴露感仍會在腦子裡全部堆積。book18.org
「不會有人看得到。離最近的建築有四百米。室內燈光再亮也不可能看清細節——頂多看到一個輪廓。」他看穿我的猶豫,「我不做任何讓你有危險的事。」book18.org
四百米。輪廓。不是臉。不是細節。book18.org
我走過去站到落地窗前。玻璃是三層夾膠,貼近時能感覺到玻璃在日落後散發微弱涼意貼著旗袍布和側腰全裸皮膚。城市的燈海在腳下鋪展——無數個小方格拼成的發光地毯。遠處高架橋上,車燈像血細胞串成不息的溪流。book18.org
他站在我身後。在窗玻璃反射里看到他解開襯衫上面幾顆扣子露出鎖骨。然後他的手掌貼到我的側腰——那整片從腋下到髖骨的完全裸露皮膚。掌心的溫度還是那樣子滾燙,像把剛從火爐夾出來的熱石貼在腰上。兩側同時覆蓋,拇指掐在髖骨上緣,四指貼後腰。我的軀體在玻璃反射里被他雙臂半包。book18.org
「今晚我不急,」他說,手掌開始緩慢從腰側往肋下滑,「我們有一整晚。」book18.org
他的手沿著肋骨往上滑動。指尖先經過旗袍布料與裸肌的過渡處——側縫邊緣。旗袍側開衩邊緣被指腹輕推,布往外翻一寸,再加一寸側腰肌膚。推到胸側罩杯邊緣,拇指沿著胸罩位置輕掃。但旗襟並沒罩杯——只是緊收布料壓著乳房。他的拇指隔著薄薄一層真絲壓到乳頭。絲綢與乳頭之間沒有第二層布料,觸感直傳乳尖頂端。指腹畫圈。乳頭在真絲布料下迅速凸成一顆硬硬的粒。那塊布料隨之被頂出微微起眼凸點。book18.org
「站直,看著我——看玻璃反射。」book18.org
我抬起眼睛看窗玻璃上的映射:深藍色短旗袍裹著的女人,腰赤裸,C字褲下光裸陰部在暗色房間微反光。背後男人襯衫松扣俯首貼在她耳側,手指隔著絲綢揉捏她乳尖。男人眯著眼也在看反射。book18.org
他的手從乳房離開。順著肚子中線往下滑。指腹到達小腹時C字褲骨架被指尖輕觸發出極細一聲金屬骨架振音。他把食指和中指從C字弓空隙穿過——指尖從不需要脫離骨架,完全可以直接從空隙觸碰陰唇。book18.org
窗外城市仍舊安靜。房間寂靜只余中央空調微弱風聲。book18.org
他手指從陰蒂滑跪往後走,停在肛門口——上次手指進過的位置。括約肌在觸碰到指腹時記憶回應般輕夾一下隨即鬆開。他把手指移回前庭。中指撐開陰道口推進去。陰道早已濕透,迎接他手指沒有抵抗——只有吸附般收縮包裹。手指推進完全後在他掌心所壓陰阜下方淺淺抽起來。不急促。一陣又一陣。指節每次都刮過前壁粗糙帶,指腹出來後沾拉絲液珠。book18.org
「今晚可以做全套嗎?」他貼著耳廓問。book18.org
「——全套。不戴套。和上次一樣。」我說。我沒提額外收不收費。六萬已經超出我之前任意單次費用太多,也許包含了。book18.org
他抽手,把我從落地窗前橫抱起來。短旗袍沒有起多大阻礙——他從側面開衩直接摸進去就能拔C字褲。C字褲被弄鬆丟在落地窗旁地毯上。我落在大床白色床單上。book18.org
他的陰莖頂過來時沒有馬上滑入。先在陰道前庭沾濕龜頭——然後對著陰蒂上方反覆滑碾。龜頭撥開陰唇推過陰蒂包皮——每滑一次我下腹都往上縮一瞬。反覆十幾次,整個陰部被他這種不急不慢碾磨弄得膨脹。最後他把龜頭停在入口。這次他沒有說話——只垂下眼看我,眼睛問:?book18.org
我伸手抓了他的前臂。「——進去。」book18.org
整根陰莖沉進陰道深處比以往哪次都流暢。從龜頭頂入到莖根貼合,一片軟濕高熱沒有任何停頓。他腰壓下來,整個身體疊在我身上。深藍色旗袍被擠在兩人之間形成皺褶,絲綢摩擦著他胸口襯衫布料發出極輕微沙沙。陰莖抽退時冠狀溝刮內壁,插入時莖身往前推填所有空間。好幾次從裡面拔出只剩龜頭卡在陰道口——然後重新深推到底,深到會陰輕碰到我前庭。book18.org
他握我臀往外翻,讓每次衝程都更深更穩。然後他把我從床上拉起來——不是拔出陰莖——整根陰莖留在陰道里,隨著體位變化扭壓穴壁。他坐床沿托我跨坐上去,旗袍還沒脫,正面乳房被收緊位置勒得乳頭滑出側邊。他低頭含住一顆乳頭吸——同時由下往上頂。book18.org
我在他腰上無意識扭。他按住我臀骨控節奏。陰莖從深到極深每一聳都有液聲。最後他把手摸到後側尾椎——食指壓在後庭入口打圈。前挺陰莖後壓手指。整條會陰兩點夾攻。陰道在高潮撞擊下驟然收緊擠他幾近拔不出只剩在內里被痙攣咬死。book18.org
他射了——深埋在陰道最里端。精液灌入時感覺衝擊明顯——因為他還沒拔,以及臀下位深。精液進入比以往體感更實在。整泡溫熱液體在體內緩慢擴散開,沒有立即流出來。book18.org
射完之後他退出來。陰莖從深度抽出的同時,稠白精混透明水從仍收縮不止的陰道口淌到身下白床單。床單洇出一小塊淡濁漬。我把雙腿合攏——精液在陰道內跟拔之前堵在那不一樣:它開始在重力下緩慢往下移往外滲。book18.org
他靠在床頭上喘著粗氣。旗袍還在我身上,鬆鬆垮垮還帶剛才做愛時摺痕,乳尖側滑在外。我沒脫。側躺在他旁邊,腿間已經濕得不成樣子但是懶得擦。窗外燈光依舊。book18.org
他伸手摸我頭髮。手指穿過髮絲不急不慢順毛般捋。我閉眼。過了好一陣子才開口。book18.org
「——被包養的感覺其實還不錯。」book18.org
這句話從我嘴裡出來落到安靜的酒店房間空氣里。他說了什麼我沒有仔細聽。我腦子裡在反覆回放自己剛才說的那六個字。不是否定,不是痛苦,只是陳述一個事實:被包養的感覺——還不錯。不錯在不用算水電費、不錯在吃橄欖油煎蝦配白葡萄酒、不錯在五十二樓落地窗前有人從背後抱你。窗戶外面是世界。窗戶裡面只需要做一個決定:他要,你給。book18.org
然後我從床上坐起來。拿起床頭的礦泉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涼水順著喉嚨滑下去時,我看向落地窗——玻璃上還映著我的輪廓。深藍色旗袍皺著,乳房半露,腿根光裸。這個輪廓就是林薇現在的形狀。book18.org
——第9章·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