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二次服務book18.org
周三。book18.org
這兩個字從周一早上就在我腦子裡紮根了。book18.org
周一早上醒來的時候，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看了很久。出租屋的天花板有一道從牆角延伸到燈座邊緣的細縫，像是有人用鉛筆隨手畫了一道不規則的線。我以前從沒注意過這道裂縫，但那天早上我盯著它看了足足五分鐘，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件事——book18.org
兩千塊。book18.org
二十分鐘。兩千塊。book18.org
我做過家教，一小時八十塊，備課兩小時，來迴路程一小時，實際時薪不到三十。我在奶茶店站過班，八小時腿腫得脫不下鞋，一天一百二。我在超市做過促銷員，穿著高跟鞋站一整天，磨出水泡破了又磨，日薪一百五。book18.org
兩千塊。book18.org
他只是躺在那裡，我用手在他背上推了幾個圈。book18.org
不，不止這些。我知道不止這些。蘇姐嘴裡的"額外"、"大客戶"、"長期包養"——這些詞在周一早上我盯著天花板的時候，一個一個地從記憶里浮上來，像是泡在水底的珠子忽然鬆了線，一顆一顆地往上冒。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枕頭上有洗衣液的香味，還有我自己的頭髮的氣味。我深呼吸了一口，試圖把腦子裡那些念頭壓下去。但念頭這種東西，你越想壓，它越往上浮。越浮越多，最後滿腦子都是陳總從錢夾里抽鈔票的慢動作——手指捻開皮夾，指尖撥過紙幣邊緣，一張、兩張、三張、四張……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別想了。book18.org
我從床上坐起來，把頭髮攏到腦後紮成一個馬尾，對著窗戶外面的陽光眨了眨眼睛。六月的陽光打在對面樓的外牆上，瓷磚反光刺得眼睛發酸。我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book18.org
他周三還來。book18.org
這句話一落進腦子裡，我的心跳忽然變快了。不是因為期待。是因為恐懼。但又不止是恐懼。是恐懼里夾著一絲連我自己都不想認的——好奇。book18.org
他周三來，他會做什麼？book18.org
他會不會跟上一次一樣，只是躺在那裡，讓我按完六十分鐘，然後給錢走人？還是會不一樣？如果不一樣，會怎麼不一樣？book18.org
這些問題在我腦子裡轉了三天。周二晚上我甚至失眠到了凌晨兩點，翻來覆去地把床單蹭得皺巴巴的。好不容易睡著了，又做了個模模糊糊的夢，夢的內容醒來就忘了，只記得夢裡有雙手在推我的背，不重不輕的，像按摩，又不像。book18.org
周三早上醒來的時候，我的眼睛有點腫。book18.org
我用冷毛巾敷了好一會兒才消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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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半，我提前到了會所。book18.org
電梯門打開的時候，走廊里那股檀香混著消毒酒精的味道撲面而來。和三天前一模一樣。但不一樣的是，三天前我聞到這味道覺得陌生、緊張、不知所措。今天我再聞到的時候，胃裡翻上來的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一顆石頭在胃裡慢慢沉下去，沉到最底下，帶著一種沉悶的、鈍鈍的重力。book18.org
蘇姐在休息室門口等我，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book18.org
"林薇，來得挺早。"她笑了笑，那笑容還是那樣子——嘴角先翹，眼睛後眯，像是在盤算什麼，"陳總今天又點了你。"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知道？"book18.org
"他上次走的時候說了。"book18.org
蘇姐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很輕微的動作，輕微到如果我不在認真看她的臉，根本不會注意到。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低頭在文件夾里勾了一筆，然後把夾子合上。book18.org
"308，還是那個包間。他四點來。"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轉身往更衣室走，走了一步又停住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停住，但就是停了一拍，然後回頭看了蘇姐一眼。book18.org
"蘇姐——"book18.org
"嗯？"book18.org
"陳總他……他有沒有跟您說過什麼？"book18.org
蘇姐歪著頭看我，眼睛裡那層算計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你指什麼？"book18.org
"就是……"我說不下去了。因為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問什麼。我總不能說：蘇姐，陳總今天會不會摸我？你能不能提前告訴我一聲，好讓我做好準備？book18.org
蘇姐大概是看穿了我的窘迫，笑了笑，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她的手很乾燥，指甲修得很整齊，拍在我肩上的力度恰到好處——既不會太親昵讓你覺得她另有企圖，也不會太生疏讓你覺得她冷漠。book18.org
"林薇，我跟你說過。凡事看你自己。"她停了停，"但有一點我可以告訴你——陳總這人，很會做人。他從不會讓技師難做。"book18.org
她從不會讓技師難做。book18.org
這句話在我耳朵里轉了一圈，落進胃裡的時候變了個味——他從不讓人難做，意思是只要你想做，他一定不會虧待你；只要你不想做，他也不會強迫。全看你自己。book18.org
全看我自己。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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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點五十，我又站在了308包間門口。book18.org
那扇深棕色的實木門，那塊翻轉的掛牌，那層被我三天前撕掉的塑料膜——不對，塑料膜還在，還是那一角翹在那裡。三天前我想撕掉它，結果忘了撕。現在它還在那裡，翹著小小的一角，像是在提醒我：有些東西你以為已經處理好了，但其實只是被你自己忽略了。book18.org
我伸手把那一角塑料膜捏住，拇指和食指一擰，撕掉了。book18.org
撕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門牌上只剩淺金色的卡套，光潔、平整，反著一層薄薄的光。book18.org
電梯到達的提示音。book18.org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聲音。一步、兩步、三步。比三天前更輕快了，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節奏，但我聽得出來——他的腳步比三天前輕快了一點點。不是頻率的變化，是落地的力度。像是心情很好。book18.org
陳建斌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今天他穿了一件淺灰色的polo衫，領口翻得很平整，袖口剛好卡在胳膊最粗的那一圈，露出的小臂還是那種太陽曬出來的微褐色。手裡拎的不是公文包，而是一個深棕色的手拿包，看起來更隨意了一些。book18.org
"林薇。"他這次直接叫了我的名字，"來得早。"book18.org
"陳總。"我微微欠了欠身。book18.org
他在我面前停下來，目光和三天前一樣——在我臉上停了兩秒鐘。不算太久，不會讓人覺得冒犯。但也不算太短，足夠讓我感覺到他在"看"我。不是那種掃一眼就移開的客套看，是那種認認真真的、像是在看一幅畫一樣的看。book18.org
"上次回去睡得特別好。"他說，嘴角帶著一點笑意，"你的手法確實不錯。我花了三天渾身都鬆快。"book18.org
"謝謝陳總誇獎。"book18.org
"不是誇獎，是實話。"book18.org
他推開門，側身讓我先進。這個動作很紳士——不是每個客人都會讓技師先走的。我走進去的時候從他身邊經過，離他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不是香水，是一種很乾凈的、洗衣液的清香混合著他自己皮膚的味道。很淡，但辨識度很高。book18.org
包間還是那個樣子。book18.org
燈光調得很暗，落地燈亮著暖黃色的光。按摩床上的床單平整潔白，陶瓷托盤裡的熱毛巾捲成一個個小卷，整整齊齊地碼在那裡。香薰的味道換了——上次是薰衣草混檸檬草，今天是甜橙混依蘭。book18.org
依蘭。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依蘭是出了名的催情精油。培訓學校講精油的時候，老師特別提過一句——依蘭依蘭，放鬆神經，提升情慾，男女皆宜，但用在異性按摩里要謹慎。book18.org
"今天的香薰誰點的？"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問。book18.org
"蘇姐推薦的。"陳總已經把polo衫的領口從頭上套了過去，聲音悶在布料里，"說是新到的精油，味道不錯。"book18.org
蘇姐。book18.org
我在心裡默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然後聽見自己心裡另一個聲音在說——你又不傻，你早知道蘇姐在撮合什麼。從第一天她跟你說"靠小費活"的時候，你就知道了。book18.org
陳總脫掉了polo衫，露出光裸的上身。他的身體和三天前沒什麼變化——結實的肩，微褐的皮膚，鎖骨下方那道淡淡的舊傷疤。浴袍還沒穿上，他就那樣光著上身站在那裡，低頭解皮帶。金屬扣彈開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格外清晰。book18.org
我別過臉去，低下頭，盯著手裡的精油瓶子。book18.org
"還是薰衣草嗎？"我問他。聲音從我喉嚨里擠出來的時候，我感覺聲帶微微發顫。book18.org
"你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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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搭在按摩床兩側，掌心朝上，手指微微蜷曲，放鬆得像是兩隻在曬太陽的大型貝殼。我倒了精油在手心裡，搓熱，然後把手掌落在他肩胛骨之間的脊柱凹陷處。book18.org
和三天前一樣，他的體溫很高。book18.org
掌心貼上去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他的肌肉比上次更放鬆。上次他的背上還有一層隱隱的、防備式的緊繃，像是一個人隨時準備翻身坐起來。但今天沒有。今天他趴在床上，身體沉沉地陷進軟墊里，像是一艘下了錨的船。book18.org
精油滑開，掌根推過肩胛骨。我的手指沿著他的肩膀往外推，推到三角肌，再順著大臂往下，一直推到肘關節。book18.org
"舒服。"他又說出了那兩個字。book18.org
還是那種悶悶的、像是嘆息又像是呻吟的聲音。但今天聽起來，比上次更松。更懶。更沒有戒備。book18.org
我的手繼續推。從後腰推上去，推到肩胛骨的時候，掌根加了一點力。他的肌肉在阻力下微微變形，然後又恢復。我感受著那種從緊繃到鬆弛的過程，心裡忽然冒出來一個很奇怪的念頭——book18.org
我在控制他的身體。book18.org
這個念頭太奇怪了。不是掌控，是控制。我的手掌往哪邊推，他的肉就往哪邊陷。我加多少力，他就承受多少壓。我停下來，他就只是躺在那裡，等著我的下一步動作。book18.org
一種微妙的、單向的、無聲的權力。book18.org
我的呼吸在口罩下面微微加重了一點。book18.org
推完背，開始推腿。book18.org
精油抹在小腿上，從腳踝開始往上推。他的小腿肌肉很結實，能摸到一條明顯的肌肉線條。我推的時候要稍微加一點力才能把肌肉推開。掌根碾過腓腸肌，能感覺到肌肉纖維在手掌下一縷一縷地鬆開。book18.org
推到大腿的時候，我的手停了一下。book18.org
大腿後側。膕繩肌。培訓課上教過，大腿部位要從膕窩開始往上推，推到大腿根部的時候繞開，不要碰到不該碰的地方。book18.org
我按照標準流程推——從膕窩推上去，掌根碾過結實的大腿後側肌肉，推到大腿根部的時候手繞開，往側面滑，然後重新回到膕窩。book18.org
一次。book18.org
兩次。book18.org
第三次推上去的時候，他忽然動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肌肉繃緊。是整個人動了一下——他的腰往旁邊側了一點點，角度非常小，但我的兩隻手正按在他大腿上，任何一點位移我都能感覺到。book18.org
我停住了。book18.org
"陳總？"book18.org
"嗯？"他的聲音還是悶悶的。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我繼續推。book18.org
但我感覺到他的身體沒有回到剛才那個位置。他還是微微側著的。那個角度讓他的大腿分開了那麼一絲絲——分開的程度肉眼幾乎看不出來，但我的手正按在他大腿內側的邊緣上，手心能感覺到腿內側皮膚的溫度忽然變高了。book18.org
不是精油的熱度。是那種從身體內部滲出來的、發了情的溫度。book18.org
我的心跳開始加速。book18.org
別想多了，林薇。他只是在調整姿勢。book18.org
我繼續推。book18.org
但這一次，當我推到第三次的時候，他忽然伸出了一隻手。book18.org
那隻手從按摩床側面抬起來，緩緩地、隨意地，像是無意間的一個動作——搭在了我的大腿外側。他的手指微曲著，指腹隔著那條薄薄的工服褲子，觸到了我的腿。book18.org
涼。book18.org
他的手不涼。涼的是我的腿。或者說，不是涼，是一種比涼更複雜的觸感——他的指腹很熱，熱到隔著布料都能感覺到那一小塊皮膚在發燙。我的腿因為冷氣開得太大而微微發涼，冷和熱撞在一起，像是冰面上忽然放了一塊滾燙的鐵。book18.org
我的手停住了。book18.org
"彈力不錯。"他悶悶地說了一句。book18.org
聲音很平。平得像是真的在評價我的按摩手法。book18.org
但他的手指沒有收回去。不但沒收回去，還微微動了動——不是捏，不是掐，是指腹以極慢的速度往旁邊移了一點點。移動的距離大概只有一厘米，但這一厘米讓我大腿上的皮膚從一種溫和的觸感里經過，變成了一種更清晰的、更明確的觸碰。book18.org
"陳總。"book18.org
我叫了一聲。聲音很短，短到像是被什麼東西掐斷了。book18.org
"嗯？"他的語氣還是那樣，溫吞吞的，若無其事的。book18.org
我沒接話。book18.org
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如果說"請你把手拿開"，萬一他真的是無意的呢？如果說"不要這樣"，萬一他覺得我在指責他呢？他什麼都沒做——他的手只是搭在那裡，沒有任何進一步的動作。我如果反應過度，是不是反而顯得我思想不幹凈？book18.org
我的腦子在幾秒鐘之內轉了好幾圈，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book18.org
他的手在我大腿外側又停了幾秒鐘，然後收了回去。book18.org
收回去的時候，他的指尖以很慢的速度從我腿上滑過。不是摩擦，是滑。像是一片葉子從水面滑過去，輕得幾乎不留痕跡，但你分明能感覺到那一片涼——不對，不是涼，是熱。他的指尖在我的褲子布料上留下一道微熱的軌跡，那道軌跡在他手指離開之後還在我大腿外側殘留了好幾秒。book18.org
我咬了咬下唇。book18.org
繼續按摩。book18.org
---book18.org
六十分鐘快到了。book18.org
他還趴在床上，和我上次服務他的姿勢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上次他的浴袍領口是規規矩矩地繫著的，這次他翻身的時候浴袍散開了大半，鬆鬆垮垮地搭在腰上，露出整個後背和一部分腰側。book18.org
"陳總，您翻過來吧，正面。"book18.org
他翻過身來。book18.org
這一次，他的動作比上次慢。翻過來之後，也沒急著把浴袍拉上。他平躺在那裡，浴袍敞開著，露出整個軀幹。燈光打在那片皮膚上，腹部的肌肉線條在暖黃色光線里若隱若現。book18.org
正面按摩從肩膀開始。我站在他頭側，雙手按在他的肩頸交接處，食指和中指同時按壓風池穴。book18.org
他閉著眼睛。book18.org
我按壓了大概兩分鐘。然後我的手腕感覺到一個觸感。book18.org
是他的手指。book18.org
他的右手不知什麼時候從按摩床邊抬起來，手指觸碰到了我的腰側——不是大腿，是腰。是工服上衣下擺和褲子腰口交界的那一小片區域。那裡的布料很薄，薄到他的指腹按上來的時候，我幾乎以為中間沒有隔任何東西。book18.org
我僵住了。book18.org
這一次，不能再解釋說他是"無意的"了。他是有意的。他的手指不急不慢地按在我的腰側，指腹微微用力，像是在試探布料的厚度，又像是在試探我的反應。book18.org
"陳總——"我往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他的手沒有追上來。但我退開之後，他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睛透過暗光看著我，瞳仁里有一點亮——不是那種讓人害怕的亮，而是一種很穩的、很沉得住氣的亮。像是一個人在下一盤棋，已經看好了後五步的所有變化。book18.org
"林薇。"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book18.org
他慢慢地從按摩床上坐起來，浴袍徹底從腰間滑了下去，堆在床單上。他只穿著那條一次性內褲，光著上身坐在床沿，雙腿垂在床邊。book18.org
"你過來。"book18.org
他的聲音還是很平。但這次的平不是若無其事的平。這次的平里有一種東西——不是命令，但又比建議重。像是"你可以不過來"但"你大機率會過來"。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沒動。book18.org
"陳總，我是做正規按摩的。"這句話從我嘴裡說出來的時候，語氣比我自己預想的要弱。不是怯，是底氣不足。像是說出口的瞬間連我自己都沒有完全相信。book18.org
"我知道。"他點了點頭，不慌不忙地從床頭拿起那個手拿包。book18.org
拉鏈拉開的聲音在安靜的包間裡響得很清楚。他把手伸進包里，拿出一個信封。book18.org
牛皮紙信封。比上次厚。book18.org
他把信封放在小几的托盤裡，放在精油瓶和熱毛巾卷之間。放得很輕，但信封落在陶瓷托盤上的那一刻，發出來的那聲響像是什麼東西在玻璃上敲了一下。book18.org
"林薇，我不為難你。"他坐在床沿上，雙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姿勢很放鬆，"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的正規按摩，能掙多少？"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book18.org
"你的手法確實好。但再好的手法，正規項目一次也就兩百塊提成。一天最多做四個客人，一個月做滿，算上底薪——七八千塊，頂天了。"book18.org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book18.org
我站在那裡，手指攥著工服的下擺，指節發白。他的眼神不是咄咄逼人的那種。咄咄逼人倒好了——我可以生氣，可以義正詞嚴地拒絕，可以摔門就走。但他不是。他很溫和。溫和得像是真的在關心我的收入問題。book18.org
"信封里是五千。"他說。book18.org
五千。book18.org
這個數字從我的耳朵鑽進去，沿著聽覺神經一路跑到大腦皮層，在大腦皮層炸開之後殘留在那裡嗡嗡作響。book18.org
五千。我媽要我轉兩千交房租之後，只剩三百塊生活費。再過兩周還要交醫藥費——我媽三年前做過一個子宮肌瘤的手術，術後留了後遺症，每個月光是中藥調理就要一千多。這些錢，我從哪裡來？book18.org
"我不會強迫你。"陳總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平穩穩的，"你現在就可以把信封還給我，走出這個門，就當什麼都沒發生。我下次來還是點你，還是正規按摩，還是給兩千小費。你一毛錢都不會少。"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但如果你願意——"他看了托盤裡的信封一眼，"這些錢，是你正規項目做半個月的量。今天只用加一點點額外的服務。"book18.org
額外的。book18.org
這個詞從蘇姐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帶著一層模糊的暗示。從陳總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那層模糊被揭掉了。額外——不是暗示，是明確的選項。book18.org
"什麼額外？"我問。book18.org
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因為這句話本身就意味著——我已經在考慮了。我在問價格。我在問項目。book18.org
"讓我摸摸你。隔著衣服就行。"他的語氣還是那麼平穩，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你的胸，你的腰——就是剛才我按過的那些地方。你按我六十分鐘，我摸你幾分鐘。然後這個信封就是你的。"book18.org
我的喉嚨發緊。book18.org
緊到我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不上不下。book18.org
"就摸摸？"我又問了一句。book18.org
又後悔了。因為你問"就摸摸"的時候，等於你已經接受了"摸摸"這個前提。你只是在確認邊界，而不是在拒絕。這個道理是在話說出口之後才意識到的——從我自己嘴裡聽到那三個字的時候，我腦子裡有個聲音在尖叫：林薇你在幹什麼？book18.org
但我沒有收回那幾個字。book18.org
"就摸摸。"陳總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我不會做任何你不點頭的事。"book18.org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很穩。穩到讓我覺得，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一定是我自己先點頭的。他不會承擔任何責任，因為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選的。book18.org
我看著托盤裡的信封。book18.org
牛皮紙的顏色在暖黃色燈光里顯得很溫吞，邊角有一點磨損的痕跡，能看出裡面的錢把它撐得微微鼓起來。book18.org
五千。book18.org
我的眼睛盯著那個信封看了很久。久到我都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可能是一分鐘，可能是三分鐘。然後我發現我的腳自己在動。不是走，是往前挪了一小步。book18.org
很小的一步。從門口往按摩床的方向挪了不到二十公分。但方向是對的——不對，方向是朝向那個信封的。book18.org
"你可以先把錢收起來。"陳總的聲音適時地響起來，像是遞給我一個台階，"收起來，鎖進你的柜子里。然後我們再開始。"book18.org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咔嗒一聲插進了我心裡的某個鎖。book18.org
我可以先把錢收起來。也就是說，在什麼都沒發生之前，錢已經歸我了。他說"我們再開始"——意思是，如果我中間反悔了，錢也在我手裡。book18.org
或者他是這麼說的，但事實上錢已經在我手裡之後，我怎麼可能反悔？book18.org
我意識到了這個邏輯陷阱。但我還是走過去了。book18.org
走過去，彎腰，從托盤裡拿起那個信封。手指捏住信封邊緣的時候，能感覺到裡面一疊紙幣的厚度和硬度。五千塊。五十張。比上次厚一倍多。book18.org
我把信封折了一下，塞進位服口袋。和上次一樣，口袋裡鼓鼓囊囊的，硌在大腿外側，隔著薄薄的布料，我能感到鈔票的輪廓。book18.org
心臟跳得太快了。快到我覺得嗓子眼裡都能感覺到脈搏的振動。book18.org
"過來。"陳總又說了一遍。這一次，他的聲音放軟了一些。book18.org
我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他坐在床沿上，我站著。這個高度差讓他的臉正好對著我的鎖骨。他仰著頭看我，眼睛裡還是那種穩當的、不慌不忙的光。book18.org
"你緊張？"book18.org
"嗯。"book18.org
"閉上眼睛。"book18.org
我閉了。book18.org
閉上眼睛之後，世界的所有信息都從視覺切換到了其他感官。聽覺——我聽見他的呼吸聲，比剛才重了一點，但還是很有節奏。嗅覺——甜橙和依蘭混合的香薰味在空氣里變得越來越濃，甜到發膩。觸覺——book18.org
他的手指先落在我的腰上。book18.org
和剛才一模一樣的位置。工服上衣和褲子腰口交界的那一小片。他的兩隻手同時抬起來，虎口張開，卡在我的腰側。那一瞬間的溫度差讓我渾身打了一個激靈——他的手比我腰上的皮膚溫度高很多，像是兩塊烙鐵同時貼上來，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熱度穿透布料直直地滲進皮膚。book18.org
他的手很大。虎口張開之後，大拇指能按到我的肚臍側面，其餘四指分別貼在我的後腰和側腰。兩隻手同時握住了我的腰——不是掐，是握。力道很輕，輕到剛剛好能感覺到握的存在，但又不至於讓我覺得被束縛。book18.org
"放鬆。"book18.org
他的聲音從很近很近的地方傳過來——因為我的眼睛是閉著的，所以聽覺變得格外敏銳。他的聲音落在我耳朵里的時候，我能辨認出每一個元音和輔音之間的切換，能聽出他呼吸的節奏，甚至能聽出他在說這兩個字的時候嘴唇之間發生了什麼樣的摩擦。book18.org
他的手開始移動。book18.org
不——不是移動，是滑動。兩隻手以完全對稱的路線從我的腰側往上滑。掌心貼著布料，指尖微微陷進布料的褶皺里，沿著我的身體曲線慢慢往上。腰、肋骨、胸腔側壁。他的掌心經過的地方，布料被體溫焐熱，被掌力壓出細微的褶皺，然後在他離開之後慢慢地彈回原狀。book18.org
滑到胸罩下沿的時候，他的手停住了。book18.org
我的呼吸也停住了。book18.org
他的手停在我的胸罩下沿——那根藏在工服和皮膚之間的、細細的帶子上方。再往上不到三指的距離，就是我的乳房側面。book18.org
他在那個位置停了兩秒鐘。我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在我肋骨上微微彈動著，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往上，又像是在故意給我留出反應的時間。book18.org
我沒有動。book18.org
不是因為不想動——是因為我不知道該往哪邊動。往前，是投進他懷裡。往後，是從他手裡掙脫。往左往右，都是他的手。我身邊的選項被他的兩隻手合圍起來，縮小成了一個很小很小的空間。book18.org
我就在那個空間裡站著，閉著眼，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繼續往上滑。book18.org
這一次，他的掌心直接覆蓋在了我的乳房側面。隔著工服、隔著內衣、隔著兩層布料——但他的掌心貼上來的那一刻，我的整個胸腔像是被電了一下。那層布料突然變得很薄很薄，薄到他手掌的溫度幾乎是直直地滲進來的。他的掌心和我的乳房側面之間只隔著兩層薄薄的棉布，而那兩層棉布在此時此刻仿佛不存在一樣。book18.org
我的乳頭硬了。book18.org
這是我無法控制的事情。我的大腦在尖叫——不要、不行、你在幹什麼——但我的身體完全不聽大腦的話。乳尖在胸罩底下緩慢地、無可挽回地硬起來，頂著內衣的棉質里襯，形成了一個我自己都能清晰感覺到的凸點。book18.org
他的拇指動了。book18.org
拇指從側面滑到正面，隔著兩層布料按在了我的乳房中央。不是乳頭——他刻意避開了乳頭。拇指按在乳房的軟肉上，慢慢地畫了一個圈。book18.org
那個動作很慢。慢到我能在腦海里同步還原他拇指的運動軌跡——先順時針碾過去，推到乳房的最高點，然後逆時針滑回來。每畫一個圈，我的乳房就被他按得微微變形，然後在他力度鬆開的時候彈回去。book18.org
我的腿發軟。book18.org
不是比喻。是真的發軟。大腿前側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微顫，膝蓋像是不太能撐住身體重量了。我不得不微微岔開腿，重新調整重心。book18.org
"你的皮膚很好。"他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是嘲笑，是一種享受的、品味的笑意，"隔著衣服都能摸出來。"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book18.org
我回答不了。我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很輕的、幾乎聽不到的聲響——不是說話，是喉嚨自己發出的一個氣息的振動。像嘆息，又像呻吟，但還沒到呻吟的程度。book18.org
他的手從我乳房正面移開了。book18.org
我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他的手已經滑到了我的後腰。這一次，他的手掌直接插進了工服上衣的下擺——他的手指從衣擺邊緣滑進去，指尖觸到了後腰的光滑皮膚。book18.org
我倒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別——"book18.org
這個詞從嘴裡蹦出來的時候是半截的。我本想說"別伸進去"，但只說出了第一個字就停住了。不是因為他說了什麼——是他什麼都沒說。他的手在我說"別"的那一刻停住了，停在我的後腰上，指尖剛好卡在衣擺邊緣和皮膚的交界處，沒有再往上，也沒有再往下。book18.org
"好。"他說，"不伸進去。"book18.org
他的手指從衣擺里退出來，重新回到布料外面。然後他的兩隻手同時覆蓋在我乳房的兩側——不是正中，是側面，虎口張開的姿勢，兩隻手同時托住了我乳房的側面。手指微曲，輕輕托著，然後往中間擠了一下。book18.org
那個動作讓我猝不及防。乳房的軟肉被從兩側往中間推擠，在胸罩的束縛下變形，乳溝被擠出來，乳尖被胸罩的棉質布料摩擦著——那一瞬間，一陣酥麻感從乳尖竄上來，沿著肋間神經一路往上，衝到了我的後腦勺。book18.org
我發出了一聲聲音。book18.org
很小的、很輕的、幾乎和呼吸混在一起的聲音。但在這間安靜的包間裡，任何聲音都藏不住。陳總聽到了。他的手停了一拍，然後繼續。book18.org
這一次，他的拇指移到了我的乳尖上方。book18.org
隔著工服和內衣，他的拇指懸停在乳尖正上方不到一厘米的位置，然後落了下來。book18.org
拇指按在了乳頭上。book18.org
我渾身一震。book18.org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不是疼，不是難受，而是一種強烈的、讓人心跳驟停的刺激。他的拇指按著我的乳頭來回輕碾，隔著一層工服和一層內衣，他能摸到的可能只是一個模糊的凸起，但他碾得非常準、非常有節奏。一、二、三。碾三下，停半拍；碾三下，停半拍。book18.org
我的呼吸節奏完全被他打亂了。他碾的時候我屏住氣，他停的時候我呼出來。幾次循環之後，我的呼吸變成了一種我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斷斷續續的喘息。book18.org
"你可以睜眼了。"book18.org
我睜開眼。book18.org
映入眼帘的是他仰起來的臉。那麼近。近到我能看到他鼻樑上的毛孔，能看到他眼角細微的紋路，能看到他瞳孔中央那個小小的、倒映著我自己模樣的黑點。book18.org
然後他站了起來。book18.org
他站起來之後比我高半個頭。這個落差讓我得微微仰頭才能看到他的臉。他的手還停留在我的乳房上——這個姿勢因為他的站起而變了個角度。從側面看，他的雙手幾乎等於是從下方托著我的胸。book18.org
"放鬆。"他又說了這兩個字，然後低下頭。book18.org
他的臉湊近了我的臉。book18.org
我能聞到他呼吸的氣味——很乾凈，帶著一點薄荷糖的味道。他的鼻尖幾乎要碰到我的鼻尖了。book18.org
"可以嗎？"他問。book18.org
他在問我。book18.org
我知道他在問什麼。他可以不用問的——他的手已經在我胸上了，我已經讓他摸了。但他還是問了。book18.org
我的嘴唇微微顫抖。不是冷的——包間裡的空調溫度不低，室溫應該是有意調高了的。我顫抖是因為我怕。但怕什麼？怕他？還是怕我自己？book18.org
"嗯。"book18.org
聲音小到連我自己都快聽不到。book18.org
他的嘴唇落在我嘴唇上的那一刻，我閉眼閉得太用力了，眼珠子都在顫。book18.org
他的嘴唇很暖。乾燥的、溫熱的、帶著薄荷糖淡淡甜味的嘴唇，壓在我的嘴唇上。沒有伸舌頭。只是壓著。像是試探，又像是在給我留餘地——如果我把臉別開，他不會追上來。book18.org
我沒有別開。book18.org
我站在那裡，任他的嘴唇壓著我的嘴唇，持續了大概五秒鐘。五秒鐘在想像中很短，但在那一刻，時間像是被拉長了一樣。我能感覺到他嘴唇的每一條紋路，能感覺到他呼出來的熱氣打在我的鼻翼上，能感覺到自己的手心已經全是汗。book18.org
然後他的嘴唇動了。book18.org
他的上唇和下唇分開，含住了我的下唇。輕輕地含著，然後放開。再含住，再放開。節奏非常非常慢——含住、放開、含住、放開。每含一次，我的下唇就被他的嘴唇吸吮那麼一瞬間，然後在他放開的時候帶著一點微涼的濕意彈回來。book18.org
他的舌頭伸出來了。book18.org
舌尖先碰到我的下唇邊緣，沿著唇線描了一圈，然後從嘴唇中央探進去。我沒有咬緊牙關——不是忘了，是沒來得及。舌尖滑進我嘴唇之間的縫隙，碰到了我的門牙。book18.org
然後是他的手。book18.org
在舌頭頂開我嘴唇的同時，他的手也動了。不是移開——是從兩側往中間擠，把我的乳房擠得更攏，然後拇指同時按在兩個乳頭上，從乳尖捻到乳暈邊緣再捻回來，和舌頭探入我口腔的節奏完全同步。book18.org
我的膝蓋真的軟了。book18.org
大腿止不住地顫，膝蓋關節像是被抽走了什麼支撐物，我不得不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我的手搭上去的瞬間，能感覺到他肩膀上的肌肉微微繃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book18.org
他的肩膀很寬，很結實。扶上去有一種不真實的踏實感——明明是你需要扶著他才能站住，但扶上去的那一刻又覺得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book18.org
他的舌頭在我口腔里探索。舌尖先碰到我的牙齒，然後滑過上顎，在那裡輕輕地點了一下——上顎的軟組織被舌尖碰到的感覺太奇怪了，酥酥痒痒的，從口腔一直竄到鼻腔。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仰了一下，他的手從乳房上移開，一隻手按在我的後腰上，把我往回拉了一下。book18.org
我跌進他懷裡。book18.org
赤裸的胸膛貼上了我穿著工服的胸口。我的胸隔著胸罩和工服壓在他的胸膛上，能感覺到他的胸肌被我的體重壓得微微凹陷下去，又能感覺到他的心跳——他的心跳也加快了。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心跳快。他的手從後腰滑到我的背上，整個掌心貼在我的後背中央，感受著我的呼吸起伏。我的呼吸很急促，急到他手掌的起伏節奏完全跟著我的肺動速度在走。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開始往下滑。book18.org
滑下脊背，滑過腰窩，滑到了臀部上方。book18.org
他的手停在那裡。book18.org
我的嘴唇還被他含著。他的舌頭還在我嘴裡。我能感覺到他的手指停留在我的臀上——停留的位置剛好卡在尾巴骨上一點點。他的指尖微微用力，壓了壓那個位置的布料。book18.org
然後他鬆開了我的嘴唇。book18.org
嘴分開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得很清楚——"波"的一聲，短促又濕潤。我的嘴唇被他含得微微發麻，分開之後口水還拉了一條細細的絲，在暖黃色燈光下閃了一下又斷了。book18.org
"今天就到這裡。"他說。book18.org
我愣愣地看著他。book18.org
他的臉上帶著微笑。不是得意的笑，不是色的笑，是一種很奇怪的、像是滿足又像是克制的微笑。他的嘴唇上還有我的口水，亮晶晶的。他也不擦，就那樣看著我。book18.org
"你做得很好。"book18.org
這四個字落進我耳朵里的時候，我的胸口湧上來一陣說不清楚的感覺。不是厭惡。不是被冒犯的感覺。是一種被肯定了的能力——不是按摩手法，是另一種能力。讓男人覺得"你做得很好"的能力。book18.org
"信封在你口袋裡。"他提醒我，像是在提醒一個忘了帶鑰匙的人。book18.org
我的手摸了摸口袋。book18.org
鼓鼓囊囊的。還在。book18.org
"下周三還是這個時間。"他開始穿衣服，動作很從容。polo衫套過頭，手腕從袖口伸出來，後領翻平整。每一個動作都不慌不忙，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把衣服一件一件穿好，把手拿包拎起來，走到門口。book18.org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那個眼神——很難形容。不是客戶的客套，不是男人的慾望，是一種更難捕捉的東西。像是欣賞，又像是期待。像是他已經預見到了下一次見面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林薇，你身材很好。"book18.org
他留下這句話，推開門走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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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間裡只剩我一個。book18.org
我在床沿上坐了下來，坐在他剛才坐過的位置。床單上還殘留著他身體的溫度，透過我的褲子一點一點地滲上來。book18.org
我摸了摸嘴唇。book18.org
發麻的。被他含過的那一塊嘴唇皮膚和其它位置不一樣——那塊皮膚像是被喚醒了一樣，變得更敏感，更脆弱，更柔軟。book18.org
然後我打開了口袋裡的信封。book18.org
牛皮紙信封的封口沒有貼——他是故意沒封的，讓我可以隨時打開確認。我把信封里的錢倒在小几的托盤上。五十張。紅彤彤的，在陶瓷托盤裡散開來，像一疊紅色的落葉。book18.org
五千。book18.org
加上上次的兩千，加上底薪和正規項目的提成——我第一個月到手已經超過了一萬。book18.org
正常上班的人，一個月能拿多少？五六千。我大學室友琳琳在銀行做櫃員，一個月四千出頭，還每天加班到八九點。我做家教時候認識的一個學姐在房產公司做文員，乾了三年才漲到五千五。book18.org
我一萬。book18.org
兩個下午。book18.org
我的手拿起那疊錢，一張一張地數。數到第二十八張的時候停下來，因為數不下去了——我的呼吸忽然變得很沉，沉到肺里像是灌了水。我把錢放下，低頭看著自己的手。book18.org
這雙手，剛才還撐在他赤裸的胸膛上。book18.org
這雙手，剛才還被他含著的嘴唇，被他吸吮的下唇，被他舌尖描過的唇線。book18.org
這雙手，現在攥著五千塊。book18.org
我攥著錢，在包間昏暗的燈光里坐了很久。book18.org
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book18.org
他摸了我。隔著衣服。他親了我。舌頭伸進來了。但我什麼都沒少。錢在口袋裡。他在門外，已經走遠了。我還完好無損地坐在這裡。book18.org
真的完好無損嗎？book18.org
我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不是乳房——是心臟的位置。心跳已經恢復正常了，但那個位置好像空了那麼一小塊。不是疼，是一種說不清的、像是有一根弦被人撥動過之後餘震還在持續的感覺。book18.org
我把錢一張一張地重新裝回信封。折好。塞進口袋。book18.org
站起來。book18.org
走出包間。book18.org
還是這個動作——走廊里冷氣很足，手心是涼的。口袋裡的信封比上次厚了一倍多，硌在腿側的力道也大了一倍多。我走到更衣室，打開自己的衣櫃，把信封塞進包里。book18.org
包的拉鏈拉上之後，我盯著那個黑色的尼龍包看了很久。book18.org
拉鏈扣在燈光下反射出一點冷光。包的側面有一點磨損，是我大學時候買的，用了快三年了。book18.org
這個包，以前裝過課本，裝過簡歷，裝過奶茶店的工作服。book18.org
現在，裝著一萬塊。book18.org
不對，是七千塊。兩千已經轉給我媽了。book18.org
我伸出手，摸了摸包的側袋。手機在裡面震動了一下，是有新消息的聲音。book18.org
拿出來一看——陳總。他加了我的微信。book18.org
驗證信息寫著：下次約。book18.org
我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然後點了通過。book18.org
**【第2章 · 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