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第一次被要求尿在身上book18.org
包間裡點的是鼠尾草。book18.org
蘇姐說這味道能「凈化空間」，點燃的時候有一種清苦的草本味，像把一大把曬乾的葉子揉碎了撒在空氣里。不甜，不膩，不暖——是涼的，澀的，鑽進鼻子裡會讓人不由自主地深呼吸一口，像站在下過雨的山坡上。book18.org
但今天包間的暖氣壞了。book18.org
不是完全壞了——是溫控器出了毛病，設定二十六度，實際只能燒到二十度上下。我坐在按摩床的邊沿，能感覺到空氣里有一層薄薄的涼意貼著裸露的小臂。鼠尾草的味道在冷空氣里變得更尖銳了，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嚼一片葉子。book18.org
蘇姐進來的時候打了個噴嚏。book18.org
「維修的人明天才來，」她把一件疊好的厚浴袍放在床尾，「今晚先湊合。實在冷的話，床頭櫃里有電熱毯。」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眼。暖氣壞了這件事似乎讓她比平時多停留了一會兒。她走到香薰燈前面，用指尖彈了彈玻璃罩——叮——精油在裡面晃了一下，鼠尾草的味道被晃得更濃了。book18.org
「今晚他預約了。」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還是老時間。」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沒有再說下去。只是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了一下，半回過頭。book18.org
「他今天拿了個杯子。」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杯子。book18.org
我坐在床邊，把剛從蘇姐手裡接過的浴袍疊了又疊。杯子？什麼杯子？喝水用的？喝酒用的？還是——book18.org
我站起來，把浴袍放在床上，走到柜子前面打開抽屜看了一眼。項圈還在。尾巴也在——棕色毛毛上還殘留著我上次洗過之後水沒完全乾透的潮氣。銀色金屬塞被我擦得發亮，擱在黑色禮盒裡，和項圈並排放著。book18.org
其他東西也還在。情趣內衣。細皮鞭。遙控跳蛋。腳鏈。上次過夜用過的細鎖鏈被捲成一小圈塞在角落裡，金屬環扣上有一點銹跡了。book18.org
但杯子——杯子不在抽屜里。杯子不在柜子里。杯子不在我能準備的任何東西里。book18.org
杯子在他手裡。book18.org
我關上抽屜，在床邊坐下來，把手放在膝蓋上。手指比平時涼——房間溫度太低，指尖的血流慢了。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皮膚上起了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汗毛根根豎著，在冷空氣里顯得很緊張。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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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總推門進來的時候，我第一眼就看到他右手裡的東西。book18.org
一個透明的玻璃杯。book18.org
不是酒杯，不是茶杯——就是一個最普通的、透明的、直筒形的玻璃杯。大概能裝三百毫升水的容量。玻璃很厚，底部有一圈略微凸起的邊，杯口光滑，沒有花紋，沒有顏色，完全透明。他在門口站了一下，把杯子舉在手裡，透過杯壁看了我一眼——我的臉在透明的玻璃後面被折成了一團扭曲的肉色。book18.org
他左手拎著一個牛皮紙袋。和前幾次用的信封一樣——鼓鼓囊囊的，邊角被鈔票撐出了稜角。book18.org
「今晚有點冷。」book18.org
他走進來，把牛皮紙袋放在床頭柜上，把玻璃杯擱在旁邊。杯子碰在木頭上的聲音很脆——叮——比香薰燈的玻璃罩聲音更尖。book18.org
「暖氣壞了，」我說，「蘇姐說床頭櫃里有電熱毯。」book18.org
「不用。」他解開夾克的拉鏈，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冷一點挺好。清醒。」book18.org
他坐在椅子上，從口袋裡摸出煙。今天他抽煙的節奏比平時慢——抽出來轉了好幾圈，打火機打了兩次才點著。吸了一口，煙霧在鼠尾草的氣味里鑽出一條灰色的路，很快就散了。book18.org
「十七萬。」book18.org
他朝床頭柜上的牛皮紙袋抬了抬下巴。book18.org
十七萬。比上次多了五萬。book18.org
我沒有立刻站起來去看。不是不想——是我知道多出來的錢一定連著什麼東西。陳總的報價從來不亂報。每次加價，都有一個對應的、還沒說出口的「項目」。book18.org
他把煙夾在指間，用另一隻手拿起那個玻璃杯。舉在眼前，透過杯子看著香薰燈的暖光——光線被玻璃折射成幾道扭曲的黃線，在他臉上晃了晃。book18.org
「今天加一個新項目。」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點點。指甲抵住褲子的布料，隔著布能感覺到指甲邊緣硌在皮膚上的壓力。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尿在你身上。」book18.org
他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語調沒有變——和說「今天加個精油開背」一模一樣。平淡。家常。理所當然。book18.org
空氣忽然安靜了兩個呼吸。book18.org
鼠尾草的味道這時候忽然變得特彆強烈，像一整把葉子同時被揉碎了塞進我的鼻腔。清苦，乾燥，帶著一點點藥味的澀。book18.org
我的眼睛看向那個玻璃杯。book18.org
透明。三百毫升。杯壁上沒有任何痕跡，乾乾淨淨的，在燈光下面反射出兩條細長的白光。book18.org
尿。book18.org
尿在我身上。book18.org
尿。book18.org
我腦子裡轉的不是「要不要」——我腦子裡根本什麼都還沒來得及轉。是一種空白的嗡嗡聲，像是電視機沒了信號時那種滿屏雪花疊加的嘶嘶聲。我來之前的「杯子」試探過猜到這份上——但之前每個新項目沒有一個是今天這種。book18.org
打屁股——是性。book18.org
吞精——是性。book18.org
舔腳——是羞辱，但還沾著性的邊。book18.org
肛門——是痛，但也是性。book18.org
項圈——是人格，是角色扮演，是——還是能在自己的腦子裡把它歸進「特殊的性遊戲」那一欄。book18.org
但尿——尿不是性。尿是排泄物。是身體代謝掉的廢料、雜質。是每天衝進馬桶裡頭也不回的東西。尿——不是任何性質的性。book18.org
它不能被你騙自己是「特殊的性癖好」、「陳總比較會玩」。它是另一條線。不是你曾經做的任何一件事。book18.org
它在另一條線之後。book18.org
「加五萬。」book18.org
陳總的聲音從煙霧後面傳過來。他把五疊現金從牛皮紙袋裡單獨拿出來，放在最上面。紙鈔落在紙袋邊緣上，發出硬挺的沙沙聲。book18.org
五萬。book18.org
五萬這個數字和我此刻胸口的悶撞在了一起。五萬——我媽兩次手術自付的部分。五萬——我大學四年的全部學費。五萬——我爸腰椎理療整整一個療程的錢外加藥費和來迴路費。book18.org
五萬，用一杯尿來換。book18.org
沉默持續了很久。book18.org
我不確定有多久。可能十秒，可能二十秒，可能半分鐘。在這個房間裡時間又一次變得黏稠，每一秒都拖得比實際長。我的腿沒有在抖，手也沒有在抖，甚至呼吸也沒有加快——但我的後腦勺有一根筋在突突地跳，隔著枕骨，一下一下。book18.org
他什麼也沒說。不催。這就是老規矩——說了，擺在那裡了，剩下的你自己決定。你不要，錢收回，下次還來。他沒有不耐煩，也不怕你拒絕。因為這確實是可以拒絕的。你可以拒絕。你有拒絕的權利。他從來沒有拿走你的權利。book18.org
是我自己——book18.org
我張開了嘴。嘴唇很乾。舌頭僵了一秒。book18.org
「尿在哪裡？」book18.org
聲音從喉嚨里出來，平得不像我自己的。book18.org
他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種——預料之中的、微微的弧度。然後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book18.org
「胸口。然後你自己抹開。」book18.org
胸口。抹開。book18.org
我把這四個字在腦子裡重複了一遍。然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book18.org
這個「好」字，是我說的。是我。不是他按著我的頭說的。也沒有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選的。這個「好」，是二十二歲的、大學畢業生、正規按摩師林薇——自願說出來的。book18.org
我站起來。把他剛脫掉的外套拿起來掛在衣架上。然後把床上的浴袍拿開，把被子掀到床腳。床單是新換的，米白色，棉質，有剛剛熨燙過的摺痕——很細的幾條直線，從床頭一直延伸到床尾。book18.org
暖氣還在嗡嗡地響，但吐出來的風還是涼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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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床邊，開始脫衣服。book18.org
先脫掉上衣。棉質的白色薄毛衣從頭頂脫下來，頭髮紮成的馬尾被領口刮歪了，幾縷碎發掛在臉上。然後是內衣——白色棉質的前扣式文胸，解開的時候肩帶從肩膀上滑下來，在鎖骨上留下了兩道很淺的紅印。然後是褲子——扣子解開，拉鏈拉開，把牛仔褲從腿上褪下去。然後是內褲。白色的純棉內褲褪到腳踝，從右腳上摘下來，扔在地毯上。book18.org
現在我是全裸的，除了腳上一雙白色短襪。book18.org
冷。book18.org
暖氣不足的房間，空氣貼著裸露的皮膚，從胳膊到後背到小腹到大腿——全部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乳頭被冷空氣刺激得縮成了兩個硬硬的小點，乳暈皺皺地收緊了。book18.org
然後我拿起床頭柜上的項圈。皮面還是軟的，已經戴了足夠多次，搭扣位置的磨痕比上次更明顯了——那一小片黑漆已經全部磨掉了，露出底下灰褐色的原皮。「林薇的狗」四個字的金屬銘牌上多了幾條細微的劃痕，可能是上次過夜的時候被鎖鏈磨的。book18.org
我雙手拉住項圈兩端往脖子後一搭。啪。搭扣合上了。皮革貼上喉結下方的皮膚——很快就被體溫捂得不那麼涼了。book18.org
現在全身上下只有襪子、項圈。book18.org
還有雞皮疙瘩。book18.org
陳總從椅子上站起來。他走到我面前，離得很近——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的煙味混合著外面車裡皮革的氣味。他的外套脫了，POLO衫還穿著，領口微微有些起毛。他伸出手——不是摸，是用食指和中指的指背從我的鎖骨中間開始，沿著胸骨往下劃，划過兩乳之間，划過肚臍，一直劃到陰阜上方。book18.org
他的指背很熱。和冷空氣對比太鮮明了——像是兩支燒燙的筆從皮膚上拖過去。被划過的地方留下一道短暫的溫熱，但很快就散了。book18.org
「躺下。」book18.org
我仰面躺到按摩床上。床單很涼，後背貼上去的時候肩胛骨本能地縮了一下。我分開雙腿——這個動作已經條件反射到了不需要思考。大腿內側的嫩肉碰到冷空氣的時候顫了一顫。book18.org
他壓了上來。book18.org
衣服還穿著——POLO衫的棉質布料貼在我赤裸的乳房上，粗糙的纖維刮過乳頭，磨得我輕輕哼了一聲。他的膝蓋分開我的雙腿，腿根被撐開，陰唇在光照下微微張開。我低頭能看到他褲子的皮帶扣在燈光下反光——金屬扣上有一個很小的劃痕，不知道什麼時候碰的。book18.org
他的手指探到我的陰唇之間。book18.org
陰道口已經有了濕潤的痕跡。不是很多——只是淺淺的一層，透明的，貼著陰唇內側，手指碰到的時候會拉出很細的絲。身體的反應已經先於腦子了。就算空氣冷、就算心裡還沒有完全同意、就算肌肉還有點緊繃——陰道已經開始分泌迎接異物所需的液體了。這是一種學會了不跟腦子商量的身體反應。book18.org
他把龜頭抵在陰道口。book18.org
陰莖的頂端很燙。陰唇包上去，在他推進之前已經自動分開。龜頭越過恥骨邊緣，沿著陰道入口往裡推——前三分之一很順滑，陰道前段的褶皺在足夠的潤滑下被龜頭輕鬆地撐開。再往裡三分之一碰到了阻力——不是真的乾澀，是肌肉緊張。陰道的深層肌肉還沒有完全放鬆。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因為我緊張——是他自己也感覺到了阻力，然後他故意放慢了節奏。龜頭一寸一寸地往裡擠，陰道壁的每一圈褶皺都被緩慢地、完整地撐開。我能感覺到陰莖的形狀——龜頭前端的膨大部分、菌狀的稜線、莖身的硬度——一層一層地印進陰道內壁的感覺神經末梢。book18.org
到底了。龜頭頂住了宮頸口。book18.org
他呼出一口氣，壓在我的鎖骨上。然後他雙手按住我的手腕——張開的五指分別扣住我兩隻手腕，把我的手臂壓在頭頂兩側，壓制在一個「打開」的姿勢上。這個姿勢讓我的乳房完全暴露在他的視線下面，毫無遮擋。book18.org
他開始抽送。book18.org
節奏不快。甚至比平時慢。陰莖拔出來的時候陰道跟著縮回去——陰道壁追著龜頭往外彈——下一秒又全部塞進來。慢節奏的抽送讓每一寸陰道壁都被反覆碾壓、撐開、彈回。陰道里的液體越來越多了——不是噴涌，是一點一點的滲出，每一下抽插都擠出更多的透明黏液，把陰莖裹得亮晶晶的，發出咕——咕——的聲音。book18.org
我的手腕被他扣著，不能動。腿被他的身體分開，不能合攏。只有腰能迎——但他按著我的手，身體的重心往前傾，我的活動空間被壓得很小。book18.org
這個姿勢不是做愛。是被畫——他把我的身體當作一頁紙，漫不經心地往上描。book18.org
我的呼吸開始加急。陰道深處的酸脹感越來越明確——從宮頸口往外擴散，擴散到整個小腹，再往下蔓延到大腿內側。陰蒂沒有被他碰，但陰唇在被撞擊的時候會跟著震動，這股震動間接傳到了陰蒂上——不夠，只是差一點。我繃緊大腿想夾住什麼，但他身體的重量撐著我的雙腿，讓我張開了但也碰不到。book18.org
他拔出來了。book18.org
不是射了——是換姿勢。他鬆開我的手腕，把我翻過來。我的上半身趴在床上，臉側著枕著枕頭，腰被他的手按住往下壓，臀翹起來——後入的姿勢。book18.org
他重新插進來。book18.org
陰道從背後被插入的角度不一樣——龜頭不是頂在宮頸口，而是偏上，頂在了刮宮的那個位置——更酸。每一次撞擊小腹都被從後面傳來的衝擊力往前推，乳房跟著節奏前後晃，乳頭反覆刮蹭在床單上，在米白色的布料上來回劃擦——那粗粗的、突然碾過硬硬小點的磨砂感讓後背一陣陣發麻。book18.org
他伏下來。胸部貼著我的背——POLO衫的紐扣硌在脊椎上。他的臉靠近我的後頸，呼出的熱氣噴在耳朵上，脖子上的皮繩被他呼出的氣捂出一小片濕熱。book18.org
然後他加速了。book18.org
和平時不一樣的加速——不是後庭時那種越來越猛烈。進入陰道的加速是另一種。它在找「射」的點。陰莖的搏動開始紊亂了——節奏從穩變為衝撞，每一次都頂到宮頸口最深的地方。我的陰道開始主動收縮——不是為了取悅他——是肌肉在接近釋放閾值時自動產生的夾腿反射。但雙腿被他的膝蓋分開了，只能盆底肌反覆痙攣。book18.org
他發出了一聲悶哼。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很沉很短的嗚咽——然後拔了出來。book18.org
陰莖從陰道滑出來，帶出的透明液體拉成一條絲，斷了，彈在床單上。book18.org
他捏著根部——龜頭對準我的胸口。book18.org
第一股射在了鎖骨之間。滾燙的濃稠白液噴在項圈皮面和脖子上，潑開一個硬幣大小的白斑。book18.org
第二股射在了左乳。沿著乳峰往下緩緩淌——稠到幾乎是糊狀的，滑過乳頭的時候乳頭被燙得猛然變硬。book18.org
第三股射在右乳靠胸骨這側。book18.org
然後是更多的——一股一股的——劈頭蓋臉澆在我胸口上，精液從鎖骨蔓延到乳房下沿，又越過乳房流到肋骨，再沿著肋骨外側往下滴。量很大，大得超出了我的預期。我在心裡數著——第一、第二、第三——第四股稀了些——第五股是透明的——book18.org
他射完了。book18.org
我低頭看自己的胸口。精液是白色偏黃的，很稠，好幾大坨地堆在鎖骨窩、乳房上緣、兩乳之間的凹陷。還有一些比較稀的沿著皮膚往兩肋淌，像幾條白色的蟲子慢慢蠕爬——爬過肋骨，爬向腰側，最後在兩腰處停了下來。book18.org
他站起來了。book18.org
床墊彈了一下。他的身影從我的上方移開了。我聽到褲子的窸窣聲——他在把陰莖放回內褲里。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伸向床頭櫃。book18.org
然後我聽到了玻璃杯被拿起來的聲音。book18.org
那個聲音很輕——玻璃壁碰在木頭上，再被手指握住——但在安靜的包間裡，那個聲音比平時任何時候都清楚。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上半身全是精液。項圈上沾了，鎖骨里積了一小窪。冷空氣讓精液表面很快結了薄薄一層涼膜——但底下還散發著精液剛從身體出來的溫度。book18.org
我聽到他拉開了褲子——不是皮帶，是內褲的鬆緊帶。然後是皮膚碰在玻璃邊上的聲音——把玻璃杯湊到了某個位置。book18.org
然後我聽到了水聲。book18.org
不是嘩嘩的水龍頭——是更鈍、更沉悶、更粗的——液體從某個窄口衝進玻璃里、打在側壁上的聲音。咕嚕——滋滋——然後是水面的咕咚咕咚，越來越高，越來越滿。book18.org
玻璃杯被放回床頭柜上。book18.org
他把杯子放上去的聲音比剛才更沉——杯底撞在木頭上，悶悶的咚，因為裡面裝了比空氣重得多的液體。book18.org
我閉著眼睛。book18.org
不想閉。但本能閉上了。眼皮壓著眼球，光線透過眼皮變成一片橘紅。鼠尾草的味道還在，但現在它混著另一種味道——酸酸的、有些刺鼻的溫熱氣，暖的，正在從玻璃杯上面升起。book18.org
他拿起杯子。杯里的液體輕輕晃了一下——液體撞擊杯壁發出很輕的潑潑聲。book18.org
然後他站在床側。book18.org
我眼閉著。但我能感覺到他握著杯子的影子打在我眼皮上——燈光被遮擋了一部分，眼皮上的橘紅色變暗了。book18.org
「睜眼。」book18.org
我睜開眼。book18.org
他舉著杯子。杯子裡裝著大半杯黃色的液體——不是深黃，是有點淡的琥珀色，因為杯子太透明了所以顏色顯得特別清楚。液體表面有一層很細的白色泡沫還沒有消。熱氣從杯口往上升——很淡的水霧，在鼠尾草背景里額外勾出了獨屬於尿的氣味。book18.org
暖的。那股氣撲到我臉上的時候——有熱度。book18.org
他把杯子傾斜了一個角度。杯口微微往下傾。book18.org
溫熱的黃色液體流了出來。book18.org
第一股澆在我的胸口——澆在那些精液上面。溫度和精液殘存的溫度不一樣——精液已經涼了一層皮，尿是新蒸出來的體溫，二者在我皮膚上撞在一起。燙的尿撞上涼的精液，精液被澆得稀釋了、化成淡白色的水，白色的輪廓往外化開，在尿液的金黃上一圈一圈地蕩漾開去。book18.org
尿液的熱度透過皮膚往肉里滲。book18.org
不是滾燙——是尿本身的體溫，比體溫略高一丁點。但這股熱和射在胸口的精液不一樣。精液是射的——它對胸膛的聯繫很窄，只在你正上方。但尿是澆——大面積地、緩慢地淌開的。從鎖骨的中央往外漫開，灌滿了鎖骨凹，然後溢出——從左肩淌到胳膊，從右胸淌到腋下，順著乳房旁往下流——帶著絲絮狀的白色精液殘跡畫出一道道淡黃色的水痕。book18.org
主流沿著胸骨往下——越過胸骨，滑向肚臍，在肚臍的凹陷處短暫聚住一小泡黃水——滿了，溢出來，沿著小腹的中線繼續往下淌，在陰阜的毛髮上方分成兩股——繞開了，往大腿根部滑去，沿著內收肌往下趟，一直滑到膝窩。book18.org
床單在吸收。大腿下面熱熱的，是布被尿浸透的一小片溫熱正在往四周擴散。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看見金黃色的液體正在我胸口上夾著已經散開的精液。白色的精液和黃色的尿在我胸骨上混在一起，形成了黃白相間的紋路——不是均勻混合，是大理石般的隨機漩渦、乳白和金黃色的脈路交叉。這些混合液體一邊沿著身體的坡面緩慢流淌，一邊在重力下拉出越來越細、越來越淡的顏色。book18.org
我身體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冷——不是。是身體被一種完全不該出現在胸口的液體澆上時的本能反應。那種感覺——有液體淌在皮膚上，溫度和洗澡水差不多，但它不是水。它不是淋浴的時候從花灑里噴出來、乾乾淨淨、洗一洗就完事的水。它是——它就是——book18.org
身體知道淋浴噴頭的水不腥。身體能辨別。它在皮膚上留下的殘留感和水不一樣。它有點黏。從鎖骨落下處流過乳頭——滲進乳頭的紋路里。book18.org
床單已經濕了一大片。黃色的痕跡在米白色的床單上洇得很清楚，邊緣不齊，慢慢地往外漫。被弄濕的床單貼著皮膚變得更涼。book18.org
尿完了。book18.org
玻璃杯是空的。他把它放回床頭柜上。我聽到杯子落在木板上的聲音——咚。然後是他在等。book18.org
「抹開。」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高。也不是命令的語氣。是陳述——好像在說「紙巾在桌上」一樣。book18.org
我低頭看著胸口上黃白交錯的混合液體。精液已經完全被尿液衝散——只剩下一些還沒融成水的白色絮團。鎖骨上的項圈濕了——皮面的黑變了色，被尿液打濕以後顯得更深，像被淋了雨的皮靴。金屬銘牌上還有幾道沒有流完的黃色液滴掛在上面。book18.org
我抬起右手。book18.org
手停在半空——不是猶豫要不要抹，是不知道從哪裡開始。手心向胸口靠近，胸口上到處都是精液和尿的混合液體。沒地方可抓。book18.org
然後手心貼上了左乳。book18.org
黏液和皮膚之間的觸碰有細微的啪聲——手把流開的東西重新聚攏。我雙手都放到胸口上了——十指張開，從乳房的根部往上抹。混合液體在指縫間擠來擠去，黏黏滑滑的，掌緣刮過乳頭——乳頭的觸感在冷的尿液里格外敏感。book18.org
我用了和塗潤膚露一樣的速度。很慢。攤開。抹勻。book18.org
手心從乳房推到鎖骨，從鎖骨推到脖子。手指繞到脖子後面，沿著項圈的下沿把滲進去的液體擠出來。指腹划過鎖骨的窩——精尿混合液體把鎖骨腔填滿了，手指抹過之後留下一層濕亮的光。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項圈的金屬銘牌上停了一瞬。book18.org
指腹壓在「林薇的狗」四個字上，字的刻痕里積了一小層混合液體。指腹來回摩擦了幾次，把那些液體從字槽里擠出來——金的液和白的絮從字里溢出來，沿著指節往下流。book18.org
然後指尖離開銘牌，繼續往下。手指從胸口滑過肚臍，清理掉肚臍里聚積的那一小泡液體。然後抹小腹。抹到陰阜上方的時候，手指在大腿根處停頓了一下——那裡沒有精液和尿的混合物，只有尿。只有那一道黃色往下流過的泛紅皮膚，還有一些乾了留下的印痕。book18.org
雙手把整個上半身都抹了一遍。精液和尿液不是被擦掉了——是被塗開了。現在全身胸前、鎖骨、脖子、肩膀上都是那層黏黏的、半干不幹的一層薄液。乳房的皮膚在燈光下反著滑膩膩的光。book18.org
我把手從身上移開，低頭看著雙手——手心濕漉漉的，有些乾了的白色絮跡，指尖在尿液中泡皺了還有一丁點膨起的白。book18.org
我放下手。book18.org
床單已經濕透了。滲透層不只最上面那一層——第二層也濕了。一個大片不齊的濕漬，黃黃的，在白床單上顯得格外清楚。book18.org
陳總站在床邊，看著我抹開的全過程。他沒說話。但他的呼吸變了——我聽到他鼻子出氣比剛才更重。book18.org
然後他抓著我的腰，把我翻了過來。book18.org
變成後入姿勢——上半身趴在床上。濕漉漉的胸口貼上涼濕的床單，一剎那間——被尿和精液浸透的床單涼意貼上溫暖的乳房。胸口還沒從剛才的熱相碰中緩過來，床單卻先一步把尿液的全部涼意給了乳頭。book18.org
他在我身後。book18.org
沒有用潤滑液。陰莖直接插進了陰道里——陰道還是濕的，從剛才第一次射精後就一直保持濕潤狀態。龜頭撐開陰道口的時候發出咕咻一聲——比剛才任何一次都要響，因為陰道壁已經充分分泌。book18.org
他插進來。節奏不是慢的——一上來就是有強度的撞擊。每一下撞擊都把我的上身往前推得更趴進那片尿濕的床單里。乳房在濕透的床單上前後摩擦，床單底下那一面是乾的，但上面這一面因為尿液滲透透了，那股強烈刺鼻的味道隨著每一次摩擦被擦出來——酸酸、腥腥的，是尿和精和汗的混合。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按住了我的後頸。book18.org
五根手指張開，壓在後頸和枕骨相交的那道溝上。力氣不小——不是掐，是壓。我的臉被壓進床墊。book18.org
壓進剛才尿液最深那塊地方。book18.org
整張臉埋進濕透的床單——鼻子、嘴唇、臉頰——全部貼在濕透的、被尿浸透的布面上。我猛地吸了一口氣——來不及憋。吸進去的全是尿騷味——酸酸的、澀澀的、極濃極近的——就貼在鼻孔里的黏膜上。還有精液的腥、還有自己汗液的鹹味和房間裡鼠尾草的苦澀。book18.org
被壓在尿里的味道——和別人尿在空氣里是不一樣的。空氣里是稀的，你隔著一段距離被動聞。但臉被按進去——是主動吸入的，是堵在鼻腔里出不來的，是整個上呼吸道被從內到外清洗了一遍的沖味。book18.org
我沒法轉頭。只能透過濕濕的床單纖維看到模糊的光。book18.org
他在後面持續著撞擊。按住我後頸的力氣沒松。我的臉被固定在那片濕漬的正中央。口鼻被濕布蒙著喘不出氣，只能從濕床單的縫隙里吸進一點混合著尿騷味的空氣。陰道里的陰莖還在動——撞擊的速度越來越暴力節奏，我盆底肌的被動痙攣也越來越密集。book18.org
身體先於意識到了高潮邊緣——陰道內壁開始放射狀向內擠，每一次擠都更緊——盆底肌已經不跟意識商量了——它在自動追逐將要到來的釋放。陰蒂還沒被直接碰，但尿濕的床單刺激到了乳頭，乳頭變得很敏感，連帶的乳房摩擦感通過交感神經繞到盆底——然後——book18.org
他的陰莖跳了。book18.org
他拔出來——我感覺到後頸的按力更大了——然後他跪跨在我脖子兩側，陰莖對準了我的臉。book18.org
第一股射在額頭——熱熱的黏稠液體濺在左眉上方，沿著眉心往下滑。book18.org
第二股射在鼻樑上——一塊很稠的白液糊住了鼻子到眉毛這段距離。book18.org
第三股射在嘴唇——精液濺在上唇，流進唇縫之間，咸腥味在鼻腔已經充滿的尿騷味之上又疊了一層。book18.org
他鬆開了按我後頸的手。空氣猛地涌回來——我從濕床單里抬起頭，大口喘氣。book18.org
喘進來的空氣是尿騷混著精液咸腥混著鼠尾草苦味的三合一體。book18.org
然後我跪在那。臉上全是精液。額頭、鼻樑和嘴唇上均勻糊著白濁——額頭的一股已經滑到了眉尾，嘴唇上那股沿著下巴往下滴。胸口上之前抹開的精尿混合物已經半干，在皮膚上結成一層淡黃色薄殼，被燈一照泛著啞光。book18.org
陳總站在床邊，把陰莖收回內褲。然後他拿起那個牛皮紙袋，把裡面的錢倒出來——十七疊，看起來很清楚，放在床上還殘留乾淨的那一角。book18.org
「今天的不錯。」book18.org
他拉上夾克拉鏈，拿起車鑰匙。走到門口，像往常一樣停了一下。book18.org
「下星期天——同一個時間？」book18.org
我把臉上的精液從唇上抿進去咽了下去，然後回答。book18.org
「好。」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book18.org
包間裡剩下我一個人。book18.org
我坐在床上，雙腿盤著。身下床單已經廢了——一整片濕透的尿漬，幾塊精液漬干成了殼狀。屁股下那角是唯一沒被尿浸到的地方。鼠尾草精油還在蒸——但現在已經蓋不住另外幾種味道了。包間的空氣里飄著尿騷味、精液腥味、汗味，還有玻璃杯在杯底殘留的幾滴尿液蒸發出來的酸味。book18.org
我把牛皮紙袋裡的錢數了。book18.org
十七萬。不多不少。那五疊被放在最上面的——五萬——從紙袋拿起來的時候，有一張邊角卷了，壓不平。我把它小心地展平。book18.org
我把錢裝進包里。book18.org
然後我沒立刻去洗澡。我先伸手去拿紙巾盒——把臉上一層黏的精液擦掉。紙巾在臉上抹過的時候，額頭被擦得泛紅，鼻樑上的白濁被擦了但留下一道淺白的痕。嘴唇上還黏黏的——不用紙巾，舌頭伸出來舔了一圈嘴唇，把上唇的精液吞進嘴裡。book18.org
然後我站起來。走到鏡子前面。book18.org
我把燈全部打開——不只是鏡前燈，是整個包間的頂燈。光從頭頂直直地照下來，比任何時候都白。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頭髮散得不成樣子。低馬尾只剩一根發圈還勉強掛在頭髮尾端，大半的頭髮散在臉上——濕的，尿和汗和水抹過的濕。臉上的精液已經用紙巾擦掉了大部分，但還有一些痕跡掛在鬢角。眼白是紅的——剛才被壓在濕床單里嗆到的充血還沒退。嘴唇紅腫著，和上上次一樣。book18.org
脖子上的項圈歪了——皮面沾尿濕了之後變深，顯出一條很明顯的分界線：尿浸透的部分是黑褐的，沒被浸透的部分是正常黑灰色。「林薇的狗」字在銘牌上還掛著黃白色的乾涸痕跡。book18.org
胸前——整個上半身都蒙著一層半干不幹的尿精混合薄殼。從乳房到鎖骨到肚子，是一張淡黃色的、不規則的「地圖」——乾了的部分形成不連續的斑塊，還有些沒幹透的地方仍然黏黏地貼在皮膚上。用手指摸上去——澀澀的，像流了很多汗之後的殘餘觸感。但不是汗。book18.org
我把手指按在胸口，在一處已經乾涸的尿漬上輕輕颳了刮。book18.org
刮下來一小片淡黃色的干屑。指甲縫裡夾了一點。book18.org
我把它從指甲縫裡彈掉。book18.org
然後對著鏡子動了動嘴。book18.org
「五萬。」book18.org
兩個字說出口——沒有顫，沒有哭，沒有笑。就是兩個數字拼在一起。五——萬。book18.org
我轉身去洗手。水龍頭擰開來，冷水沖在手掌上，搓出洗手液的白色泡沫。虎口上沾了尿精，洗得很仔細。指甲縫也洗了。然後把臉洗了——彎下腰，捧水潑在臉上，眼睛閉著，額頭的黏性和鼻樑上幹掉的精液被揉開。水順著下巴滴在洗手台上——淡白的水花。book18.org
洗完之後我沒擦臉。水珠從臉上往下淌。我抬起眼——鏡子裡的人露出了沒有精液的皮膚。眼睛還是紅的。嘴唇還是腫的。但乾淨了。book18.org
我把玻璃杯拿起來。用洗手液洗了。透明的杯壁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水沖乾淨後把它倒扣在洗手台上。book18.org
然後走到床邊，把床單扯下來——整條米白色的床單被我揉成一大團，塞進洗衣筐的最裡面，用乾淨毛巾把它壓住。book18.org
然後穿衣。內褲。文胸。毛衣。牛仔褲。項圈摘下來——解開搭扣的時候發現皮面濕了被膨脹了一些，扣得比平時緊。費了點勁才解開。項圈被我卷好收進抽屜。book18.org
然後站在包間中間。book18.org
鼠尾草的味道還在——是最初那清苦的、乾燥的草本味。蘇姐說它能「凈化空間」。我看著鏡子裡那間被精液和尿液泡透的房間——床上新換的床單幹乾淨凈、什麼東西也看不出來。只有空氣里若有若無的一道酸和腥還沒散乾淨，被鼠尾草的苦味糾纏著。book18.org
我拿起包。包很沉。十七萬的重量。book18.org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把燈關了。包間陷入黑暗。香薰燈的小火還亮著——一小撮橘黃在玻璃罩里跳了跳。book18.org
我看到了那個玻璃杯。在洗手台上倒扣著。乾乾淨淨，透明，杯口朝下。book18.org
然後我把門關上了。book18.org
走廊的燈是聲控的。我走在裡面，燈一盞一盞亮了。又一盞一盞滅了。book18.org
*（第十八章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