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二章:她家陽台·封窗內外·銀杏葉落book18.org
## 第一節book18.org
十一月第一個周六。深秋。book18.org
林淺淺趴在二樓臥室的窗台上,看著窗外那棵老銀杏樹。整棵樹在昨天夜裡被寒潮染成了純粹到近乎不真實的明黃——每一片扇形葉片都像被鍍了一層極薄的金箔,陽光從東南方穿透樹冠,把整棵樹照得半透明。那些葉子在晨風中輕輕顫動,發出極細微的沙沙沙沙——像無數隻小手在互相摩挲。有些已經開始脫落了,從枝頭鬆開,在空中翻轉幾圈,然後落在樓下草坪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的金黃地毯上。她打開窗,冷空氣立刻灌進來——帶著枯葉特有的乾燥微腐的甜味和清晨露水蒸發後的潮濕泥土氣息。她深深吸了一口,冷氣灌進肺里讓她打了個小小的寒顫。窗台上已經落了好幾片銀杏葉,她撿起一片——葉柄細長,葉片展開成標準的扇形,邊緣有一小圈焦枯的褐色,葉脈從葉柄底部呈放射狀往四面撐開,像一道被時間定格的微型閃電。她把這片葉子放在掌心,拇指輕輕撫過葉脈的凸起紋路。book18.org
今天降溫了。昨晚天氣預報說寒潮來襲,晨溫跌到個位數。她赤腳站在木地板上,腳趾在涼意中微微蜷起。衣櫃門半開著,裡面掛滿了校服和絲襪盒子,最深處掛著周嶼上周送的那件新衛衣——淺灰色,加絨,帽子上有兔耳朵裝飾。他用省賽亞軍的獎金買的,說天冷了要穿厚點。她一直沒穿,掛在衣櫃里吊牌還沒拆,因為天氣一直不夠冷。但今天夠冷了。book18.org
她把衛衣從衣架上取下來,吊牌從衣領上撕掉——塑料扣斷開時發出極細微的啪。把衛衣舉起來對著晨光看——淺灰的加絨內里在光下泛著柔軟的絨毛光澤,帽子上的兔耳朵是雙層布料縫成的,耳朵內側是淡粉色。這是周嶼送的。他在省賽決賽上拿了最佳後衛,獎盃現在還擱在他家電視柜上,旁邊放著她高一那年送他的那隻毛絨小狗。他去商場挑這件衛衣時給她發了照片——拍了三件不同顏色的,問她喜歡哪件。她說灰色。他說他也覺得灰色最好看,然後又買了一件男款的灰色運動外套給自己——和她的是情侶款。他上周送過來時不好意思地撓著頭說淺淺這是情侶款,你不嫌棄的話我們一起穿。她笑著說好。然後這件衛衣就一直掛在衣櫃里直到今天。book18.org
她脫掉睡裙。弔帶從肩膀上滑下來落在木地板上堆成一小團。內衣也脫了——白色蕾絲,肩帶在鎖骨上留下兩道極淡的紅印。內褲褪到腳踝,從腳上拔出來放在睡衣旁邊。她站在落地鏡前,全裸,晨光從窗外銀杏葉的縫隙間篩進來,在她皮膚上投出斑駁的金色碎片。鎖骨上那個曾經被紅字寫過多次的位置現在乾乾淨淨,只有角質層深處殘留著幾乎看不見的淡粉色素。乳房上的蠟油痕跡也全消了,上周暴雨那天被低溫蠟燭滴過的地方只剩幾處極細微的淺紅——明天大概就看不到了。小陰唇內側那行「老師專用」早就洗掉了,但每次洗澡時翻開陰唇,她都能在那個位置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存在感——不是物理的,是記憶的。book18.org
她把衛衣從頭上套下去。柔軟的加絨內里滑過她的臉、脖子、鎖骨、乳房、小腹——像被一團溫暖的雲裹住。衛衣下擺蓋過大腿中段,袖子長到遮住她半隻手掌,只露出手指尖。帽子上的兔耳朵垂在背後,她轉身時兔耳朵就輕輕甩起來拍在她後腰上。她對著鏡子側過身——衛衣的灰色襯得她皮膚更白,下擺正好遮住臀線,但稍微彎腰就會露出大腿根。她裡面什麼都沒穿——沒有內衣,沒有內褲。加絨內里直接貼著她的乳頭和小腹,柔軟的絨毛在每次呼吸時輕輕摩擦她的皮膚,乳頭在溫暖和柔軟的雙重刺激下已經微微硬了。book18.org
她赤腳走出臥室,踩著冰涼的木地板穿過走廊,推開陽台的門。book18.org
陽台是封閉式的——落地封窗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白色塑鋼窗框,雙層隔音玻璃。封窗外面就是那棵老銀杏樹,樹枝幾乎能碰到玻璃。她小時候常趴在窗邊看銀杏葉落,看著那些金黃的扇形葉片一片一片脫離枝頭,在空中打著旋,最終落在窗台上積成一小堆。那時候她還很小,需要踩著矮凳才能把臉貼在玻璃上。後來她長高了,不需要凳子就能把額頭抵在窗玻璃上看銀杏。再後來周嶼開始送她回家,每次走到樓下,他都會抬頭看一眼這扇封窗——如果她在窗邊,他就會朝她揮手。他不知道這扇窗今天會變成什麼。book18.org
她把舊藤椅從牆角拖到封窗前。這張藤椅是她母親年輕時買的,椅背上的藤條已經發黃變脆,坐墊是她自己用舊棉布縫的,針腳歪歪扭扭。她坐上去,把腿蜷起來,從旁邊茶几上端起那杯熱豆漿——媽媽早上打的,豆漿機嗡嗡響了十分鐘,豆渣濾得很細,喝起來有淡淡的黃豆甜味和熱氣。book18.org
窗外銀杏葉正在一片一片飄落。它們從枝頭鬆開時極輕極快,然後在空中翻轉——有的筆直下墜,有的被風托起來橫著飄好一陣才落下,有的擦著封窗玻璃滑下去發出極細微的沙——像指甲在紙上輕輕划過。她看著那些葉子落下,心裡數著。數到第十三片時她拿起手機,對著封窗外拍了張照片——一片銀杏葉正好落在窗台上,金黃的扇形在晨光里半透明,背景是模糊的銀杏樹枝和更遠處的灰藍天空。book18.org
她把這張照片發給我。然後打字:「老師。銀杏黃了。葉子落了一地。今天降溫,淺淺穿了嶼哥哥送的衛衣。媽媽下午去姥姥家晚上才回來。江哥上次說想來淺淺家刷陽台——今天可以來。淺淺想在銀杏樹前被老師操。在自己家陽台上。封窗玻璃外面就是銀杏葉——葉子落下來的時候操淺淺。老師來嗎。」book18.org
發送。她把手機放在膝頭,端起豆漿又喝了一口。手機螢幕亮了——一個字:「來。我帶江哥。讓他穿女僕裝。」她看著這個字笑了。把最後一口豆漿喝完,豆漿杯放在茶几上。然後站起來,走到封窗前,雙手貼在冰涼的雙層玻璃面上。窗外又一片銀杏葉從枝頭鬆開——這片的葉柄特別細,在空中轉了好幾圈,最後輕輕貼在封窗玻璃外側,就在她的掌心正前方。她隔著玻璃對著那片葉子輕輕哈了口氣——內側玻璃蒙上一小團白霧,剛好籠罩在葉子周圍。白霧慢慢消退,葉子還在原地。她把手從玻璃上移開——留下兩個極模糊的掌印,明天會被江哥擦掉。book18.org
她回到臥室,把枕頭掀開。下面現在壓著厚厚一疊絲襪——十三層,從第一章的黑色過膝襪到上周暴雨那天在老師家陽台被雨水泡過的黑絲弔帶襪。每一層都疊得整整齊齊,按時間順序從下往上排列。她摸了摸最上面那層——上周那條黑絲弔帶襪,聞起來還有極淡的江哥玻璃清潔劑檸檬味混著她自己汗液乾涸後的微咸。她把絲襪重新疊好放回去,枕頭壓上。然後打開衣櫃。衣櫃最深處掛著一套還沒拆標籤的女僕裝——不是成人用品店的情趣款,是江哥自己買的日式女僕咖啡廳工作服。黑色連衣裙底擺到大腿中段,白色圍裙系在腰間,背後有大蝴蝶結,裙擺自帶輕微蓬度。還配了白色過膝襪和黑色瑪麗珍鞋。衣架上還掛著一個還沒拆封的貓耳發箍——也是江哥送的,黑色毛絨,內弧鐵絲比她以前那個更軟可以彎折成任意角度。江哥上周寄存在她家,說下次來刷陽台時給她穿——他今天要穿同款來配合。book18.org
她把女僕裝從衣櫃里拿出來攤平在床上。黑色連衣裙的棉質布料還帶著新衣服特有的漿硬感,白色圍裙的荷葉邊被壓出一道道細密的摺痕。她把貓耳發箍放在女僕裝旁邊。然後坐在床邊,穿著周嶼的灰衛衣,看著床上這身讓她變成另一個人的行頭,等老師帶江哥來。book18.org
## 第二節book18.org
門鈴在十點響。林淺淺從二樓跑下去,赤腳踩在木樓梯上噔噔噔輕響,周嶼的灰衛衣下擺隨著她跑步的節奏一掀一掀,大腿根的白色肌膚若隱若現。她跑到玄關,從貓眼裡往外看了一眼——然後笑著把門打開。book18.org
我站在門外。江哥站在我旁邊。他穿著全套日式女僕裝——黑色連衣裙底擺剛好蓋住膝蓋上方,白色圍裙系在腰間,白色喀秋莎頭飾別在他栗色短髮上,白色過膝襪裹著他細長的小腿,黑色瑪麗珍鞋的鞋面上有兩條交錯的搭扣帶。他還畫了淡妝——眼線比上次更細,睫毛刷過,嘴唇塗了極淡的豆沙色唇彩。他右手拎著清潔工具箱——黑色的塑料工具箱,裡面裝著刷封窗專用的長柄刮水器、一瓶還沒拆封的玻璃清潔劑、一包新拆的百潔布、以及他自帶的漱口水和乾淨毛巾。工具箱的把手上還掛著一個防水的透明化妝包,裡面是他緊急補妝用的粉餅和唇彩。book18.org
林淺淺先是上下打量了江哥好一會兒——從白色喀秋莎看到黑色瑪麗珍鞋,從女僕裝領口的蝴蝶結看到工具箱把手上掛著的化妝包。然後她笑了——是那種被萌到的笑,不是嘲笑,是發自內心的「你真的好可愛」。她伸手摸了一下江哥女僕裝圍裙上的荷葉邊——手指在白棉布和蕾絲之間輕輕掐了掐。「江江,你穿這身比上次的女裝還好看——喀秋莎歪了一點點。」她踮腳把江哥頭上的白色頭飾往左邊移了半厘米,扶正,然後退後一步看效果,「好了。今天你是我家的女僕——我是你家的貓娘女僕。兩個人都是女僕——但只有你能刷窗。」book18.org
江哥被她誇得臉都紅了——耳根那片皮膚從粉變深,和他塗的淡妝腮紅混在一起分不清邊界。他把工具箱換到左手,用右手壓了壓被扶正的頭飾,聲音夾得比平時更細了一點:「嫂子穿女僕裝肯定比江江好看——江江只是家政。今天要把嫂子家陽台封窗刷到沒有任何指印——連去年的舊水垢都刮掉。」他把工具箱放在玄關地上,從裡面拿出一雙還沒拆封的白色棉手套——家政專用款,指尖有防滑顆粒。把手套戴上,在自己面前比了比,「自帶工具。主人說今天要幫嫂子清理銀杏帶來的灰塵和毛絮還有等下——等下——那個過程產生的任何痕跡。」book18.org
林淺淺把他引進屋裡。她家一樓還是那個熟悉的布局——客廳、廚房、餐桌、電視柜上擺著她和周嶼的合照。母親不在家,但廚房裡留著母親的氣息。灶台上砂鍋蓋半翹著,裡面是中午剩的紅燒肉——五花肉已經燉得酥爛,肥肉部分的膠原蛋白融進醬油焦糖色的湯汁里,在鍋底咕嘟咕嘟冒著最後幾顆黏稠的紅色氣泡。旁邊是另一個砂鍋——蓮藕排骨湯還在保溫,藕片切得厚薄不均,排骨的骨髓已經煮到半融,在湯麵上浮著一層細細的油花。砧板上擱著母親切了一半的胡蘿蔔和一把橫放的菜刀——刀刃上還沾著幾片橘紅色的薄片沒來得及放進湯里。料理台上還攤著一小把沒摘完的芹菜葉,旁邊的蒜臼子裡有半頭還沒搗碎的蒜瓣。廚房的整體空氣瀰漫著醬油焦糖紅燒肉的甜咸濃郁、蓮藕排骨湯的清新藕香配著濃郁大骨精華、以及放在窗台上那把小蔥散發出的辛香尾調——這是她母親的味道,從她小時候到現在從沒變過。每次放學回家推開門就是這個味道——紅燒肉、蓮藕湯、偶爾還會有煎帶魚的焦脆香或糖醋排骨的酸甜。今天這些都是她熟悉的,是她的安全感,是她從出生起就和「家」綁定的嗅覺背景。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江哥把清潔工具箱放在走廊地板上,自己走到廚房門口,往裡面看了一眼。book18.org
「嫂子家的廚房好乾凈。這個砧板——是銀杏木的嗎——」他伸手指著灶台旁邊那塊用了好多年的舊木砧板——木質紋理細密,邊緣被菜刀反覆砍切形成了微微凹陷的弧面,中心區域顏色比邊緣深了好幾個色號,是常年吸附醬油和油脂的結果。「江江以前家裡也有一塊這樣的——後來被他自己砍裂了。嫂子別笑——江江以前練刀工的時候太用力了,一刀下去砧板直接裂成兩半——他姥姥拿扁擔追了他三條街。」book18.org
林淺淺靠在廚房門框上笑著看他。江哥把女僕裝的袖口挽到肘子上,露出兩根細長的手臂——手腕上還戴著上次那條銀色手鍊。他把水槽下面的洗潔精和百潔布拿出來,把灶台上母親用過的碗筷——一個盛過紅燒肉的青花碗,碗底還有一層豬油凝成白色的膜;一雙竹筷,筷頭被啃出細微的齒痕;一個舀湯用的鐵勺,勺底有半凝固的排骨湯油花。他把這些放進水槽里擰開熱水——水溫調到剛好燙手但不至於疼的程度,擠了一大坨洗潔精在海綿上,淡綠色的液體在他掌心裡搓出滿手白色泡沫,檸檬味的清潔劑香氣立刻在廚房裡瀰漫開來。book18.org
他洗碗的動作很仔細——比他自己家的碗還仔細。青花碗沿被他翻過來用海綿的粗糙面反覆擦了三次,直到豬油徹底洗掉碗壁能摸出原本的光滑釉面,然後沖水——熱水把泡沫全部衝進下水道,碗底在水柱下閃著濕潤的光澤。筷子在掌心裡搓滾著把筷頭的細微齒印也清了一遍,然後擱在瀝水架上。鐵勺的勺底油花被他用大拇指指甲輕輕刮掉再沖洗,勺面在熱水沖刷下反著金屬冷光。他把洗好的碗筷先在瀝水架上擺好——碗倒扣,筷子斜放,鐵勺擱在最邊上。然後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條還沒用過的白毛巾把灶台上母親切胡蘿蔔留下的橘紅色汁液擦乾淨——毛巾邊緣塞進煤氣灶旋鈕之間的縫隙里掏出一點積年的油垢,然後擰開水龍頭用洗手液把沾在指腹的油膩和洗潔精泡全衝掉,最後甩甩手——水珠灑在水槽邊沿。book18.org
「江江以後來嫂子家——廚房的碗歸我洗——但不碰鍋。鍋里的菜是嫂子媽媽的——江江不敢動——要是動了以後嫂子的媽媽會聞到江江手上有和她不一樣的蔥花味——她就會發現菜被動過了——江江的手是洗潔精味——她媽媽的手是八角桂皮味——不一樣。」他把捲起的袖口慢慢拉回原位,用手指把腰間的圍裙重新整理平整,然後把洗好的碗筷從瀝水架上拿起來用另一條幹毛巾擦了擦放進碗櫃里——碗櫃門關上時發出極細微的吱嘎。book18.org
林淺淺一直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從他挽起袖口洗碗到他擦乾淨灶台到他對著碗櫃自言自語,全程都在看。然後她從門框上直起身,走進廚房,走到江哥面前。伸手把他剛才整理好的喀秋莎頭飾又輕輕撥了一下——其實沒歪,她只是想隨便摸一下他的頭。她說:「江江你穿這身洗碗——比你自己穿著照鏡子好看。」語氣極輕,不帶任何戲謔。江哥的手僵在圍裙前面——洗碗時還穩到不行的手此刻五指微微張開不知該放哪裡。他喉結上下一滾,發出了一聲極細極短促的鼻音——嗚——像被擼了耳根的貓,被人誇了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他把工具箱從走廊拎到二樓,站在走廊和樓梯交界處等她和主人先上去。林淺淺上樓前回頭看了他一眼——江哥正彎腰把玄關另一雙歪著的拖鞋擺正,然後拎起工具箱跟上來,白色圍裙的荷葉邊在樓梯拐角一晃一晃。book18.org
## 第三節book18.org
二樓。林淺淺推開臥室門——她先去換裝,讓我和江哥先去陽台。陽台在她家二樓走廊盡頭,推開一扇白色木框門就進去了。封閉式落地封窗從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塑鋼窗框是五年前小區統一更換的,白色漆面已經有些泛黃,在窗框拐角處有幾次磕碰留下的小凹痕。雙層隔音玻璃把外面的世界隔離成靜音畫面——銀杏樹就在窗外不到一臂遠的地方,樹枝幾乎能碰到玻璃,金黃的扇形葉片在秋風中輕輕搖曳,每陣風吹過就會有幾片從枝頭脫落,在空中翻轉幾圈然後落在封窗外窗台上——窗台上已經積了厚厚一層金黃落葉。有些葉子還卡在封窗玻璃和樹枝之間,貼在玻璃外側,風一吹就在玻璃上輕輕摩擦發出沙——沙——極細微的乾燥葉片在光滑玻璃面上滑動的摩擦聲被雙層隔音玻璃削弱到幾乎聽不見,但湊近玻璃就能聽到。陽光透過銀杏葉的縫隙射進來,在陽台的白瓷磚地面上投出斑駁的碎金光斑,這些光斑隨著樹枝在風中的搖晃而不停變換形狀。陽台不大——一張舊藤椅靠在窗邊,藤條的扶手已經被太陽曬褪了色從原本的蜜糖色變成淡米白;一個小茶几上擱著一杯還沒喝完的熱豆漿,表面已凝了一層極薄的豆皮;牆角堆著幾個收納箱,標籤歪歪扭扭寫著字——冬衣、舊書、雜物;窗簾是米白色的薄紗,平時一直拉開著讓銀杏樹成為陽台的天然屏風。此刻整棵銀杏樹像一堵巨大的金色幕牆,樹葉在風中嘩嘩作響,偶爾有特別黃的葉子脫離枝條,在空中翻轉半圈,然後貼在封窗玻璃外側慢慢往下滑,像一隻金色的手掌從玻璃上撫過。陽台的角落還堆著她小時候的一些舊物——一個粉色的塑料跳繩,手柄已經被曬褪了色;一個舊的木質畫架,畫布上還夾著一張她小學時畫的銀杏樹,蠟筆畫,樹幹歪歪扭扭,葉子是直接用黃色蠟筆點的密密麻麻的點;還有一個舊的藤編籃子,裡面裝著她小時候收銀杏葉曬乾後壓成的標本。book18.org
她推門進來時已經換好了江哥帶來的女僕裝。黑色連衣裙底擺剛好到大腿中段,裙擺因為自帶的輕微蓬度在她走路時輕輕起伏,棉質布料還帶著新衣服特有的漿硬感,摩擦時發出極細微的沙沙。白色圍裙系在腰間——背後的蝴蝶結她自己用反手指系得略歪了一點,左蝴蝶翅膀比右大了一圈,蝴蝶結的尾部垂在她後腰上。領口的蝴蝶結是白色蕾絲——和圍裙同一套,挺括地立在她的鎖骨窩前。白色過膝襪裹著她的小腿和膝蓋,襪口鬆緊帶在膝蓋窩上方勒出極淺的痕跡。黑色瑪麗珍鞋的矮眼在她腳背上系成小小的交叉十字。最重要的是頭頂——江哥送的黑貓耳發箍,黑色毛絨,貓耳比老師家那個更長更尖,鐵絲更軟可以隨意彎折。她把左耳往外掰歪了半寸——讓它們的不對稱更逼真。book18.org
她站在陽台門口,讓午後銀杏透過葉隙落在自己和自己身上。然後對著江哥——不是對我——行了一個日式女僕的屈膝禮:「嫂子換好了。這領口比你那件緊一點——不過圍裙剛好。江江——好看嗎。」然後轉過身給江哥看來自己歪蝴蝶結的後腰。江哥正蹲在封窗前擺弄刮水器的角度——聽到她聲音轉過來,差點把刮水器掉地上,整個人從蹲姿彈直。book18.org
她扶了扶自己蝴蝶結離開了支點,走向封窗。赤手貼上去——雙層玻璃冰涼得仿佛剛從冰箱取出來的瓷盤,掌心立刻被抽走體溫,十指在冷玻璃表面留下極明顯的霧印——從掌根到指尖每道指紋都清晰可辨。窗外銀杏葉被風一撩,又有三四片葉子同時從枝頭脫落——它們在封窗玻璃面前橫著滑過,其中一片較小的銀杏葉被風帶到玻璃近前轉了半圈,然後沿著封窗外側開始緩緩往下滑——滑的時候葉片邊緣還擦出極細微的干紙摩擦聲。她的目光追蹤那片葉子直到它躺平在窗台外側那堆金黃落葉的邊緣——然後她說:「銀杏葉——看著淺淺——整棵樹都在看——葉子落下來——落在窗台上——每一片都是證人。它們在這裡長了好多年——每年秋天落葉子——以前淺淺小時候趴在窗邊看葉子——媽媽在廚房做飯——淺淺在窗台上晾作業本——從來沒想過有今天。今天貓耳女僕裝在同一個窗台前被老師從後面操——銀杏樹看了淺淺長大——現在看淺淺被操——」book18.org
她這樣對著窗外自言自語時我把她壓在封窗玻璃上。白色圍裙的蝴蝶結撞歪了壓在窗框邊——雙層玻璃反射出她自己的臉,貓耳的影子和她瞳孔重合在一起甚至遮住了一點虹膜。我把她背後那條她自己夠不到只能拉一半的女僕裝拉鏈緩緩往上拉——咔——咔——咔——每一下金屬齒扣合的聲音都在安靜的陽台上被封窗的隔音玻璃收攏成更鈍的悶響。然後撩起她的黑色裙擺——蓬鬆的裙邊被推到她腰際以上,白色圍裙褶皺堆積在貓耳發箍的下沿隨她呼吸起伏蹭著。白色過膝襪裹緊她的小腿,襪口痕跡今天因為瑪麗珍鞋的鞋帶交叉被壓得更深。裙擺下——沒有內褲。她的陰道已經濕漉漉的不是從剛才站在這扇窗前才開始,而是今早上她從衣櫃里拿出這件女僕裝擺在床上那一刻起她就開始濕了。book18.org
她對著窗外呼出一小口白霧——銀杏葉正一片接一片從枝頭鬆手,今天是今年秋天落葉最密的一天。龜頭從她身後穿過蓬裙里側頂進她已濕到過膝襪口的穴口——噗嗤——比上次更滑,她整個人被撞得貼在封窗玻璃上,面頰貼緊冷玻璃,貓耳被碰歪一隻左耳塌到發箍架上。窗外那片剛被風吹松的小銀杏葉剛好在此刻擦過她臉貼著的位置——葉片從左往右沿玻璃滑落,她能看清那片葉子邊緣有一點被蟲咬過的小洞——葉脈從洞口周圍繞過仍然完整地連接到葉柄基部。她對著那片路過她臉側的落葉輕聲說:「這一片是第二十一片——今天淺淺在老師還沒來得及進來的時候就開始數葉子——從窗台上第一片到剛才進門第二十片——現在你陪著剛才摔下去那片也滑下去了——等下高潮的時候還有一片會跟著淺淺一起抖——它不知道它在窗外自己在落——它飄過時正好撞見五樓窗前有個女僕翻白眼——」book18.org
我開始抽送。她的胯部每次被撞擊就撞在封窗玻璃面上發出極沉悶的砰砰——被隔音玻璃消去大半隻剩下低頻率的震動沿著窗框傳向銀杏那邊——窗外附近的幾片掛在枝條上原本還不太情願脫離的近黃葉被這細微震動一抖,幾乎同時鬆了葉柄開始集體飄落——從枝頭一秒鬆脫七八片,在她貼在玻璃上的臉面前展開了一場小小的銀杏雨。她看著漫天葉子在自己眼前下旋。book18.org
「看到沒有——你也看到了——葉子被淺——被老師的節奏震掉了——它們不等到風吹就自己掉了——因為——啊——撞得太深——每次撞——窗框就輕微抖一下——樹枝接到窗框的共振——葉子就鬆了——今天銀杏落葉的速度——不是風決定的——是老師操淺淺的頻率決定的——那棵銀杏每年都給小區畫金地毯——今年的金地毯有一部分是被老師的胯骨撞下來的——陽台——陽台下面是花壇——花壇那裡等下就會多鋪今天掉的一批葉子——明天鄰居阿姨走過來說這銀杏今年怎麼落得特別快——她永遠不知道是從五樓窗框抖下來的——她女兒和淺淺同班——她們剛考完期中考——她在樓下掃落葉——她抬頭看這扇窗——看到淺淺——不是——她看不到——窗簾是封窗——她只看到反光——她說林家那女兒又在窗邊看書——她不知道淺淺夾在書籤里的不是書——是老師的龜頭——啊啊啊啊——」她的貓耳在封窗玻璃上壓出兩個小小的扇形印子,從封窗外看起來大概就像一隻眯縫眼的折耳貓貼著窗戶。她的叫床被封窗隔音玻璃關在陽台內,形成了一種奇怪的雙重效果——她自己能聽到陽台內完整的迴音共振,但窗外的世界只聽到悶悶的極微弱低頻震動——對面樓棟如果有鄰居抬頭,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在林家陽台里晃動,但聽不見任何聲音。book18.org
對面樓棟——就在銀杏樹的另一側,隔著小區花園,是一棟和她們家幾乎一模一樣的板樓。此刻那棟樓的部分窗口有人影在晃動——有人在陽台上收衣服,有人坐在窗邊曬太陽,有個小孩趴在窗口往下看。林淺淺的臉貼在封窗玻璃上,眼睛正好能看到對面樓棟四樓那個熟悉的窗口——那是隔壁阿姨家。阿姨正在陽台上收晾了一上午的床單,白色的床單在她手中翻折,她低頭抖床單的動作清晰可見——然後她停下來,抬頭朝銀杏樹這邊看了一眼。她沒看到什麼——她只看到封窗玻璃反光的銀杏葉倒影。但林淺淺在她抬頭的那一瞬間整個人僵住了——陰道在恐懼中劇烈收縮,夾得我整根陰莖幾乎拔不出來。隔壁阿姨低頭繼續折床單,那口憋在她胸口的氣才終於從齒間慢慢溢出變成一聲極顫極輕的嗚——然後把熱氣全噴在自己貼在玻璃上的唇角位置,那團霧也跟著擴散暈開了她臉旁邊襯著玻璃的那一小片半褪的銀杏倒影。book18.org
林子對面的阿姨抱著床單回了室內,陽台門在她背後關上。林淺淺的陰道猛地從僵硬釋放——恐懼和釋放在同一秒爆發,讓她在前列腺刺激沒有特別增幅的情況下直接翻白了雙眼——被嚇軟了又瞬間被打回來——反覆繃緊,反覆被插,那雙眼反反覆復在虹膜和白眼之間交替了好幾瞬。貓耳從發箍上脫落了半邊——耳朵剩下只有半邊掛在支架前,半垂在她自己汗水打濕的髮際線旁邊。她整個人癱在封窗玻璃上——高潮的痙攣從陰道壁傳到盆底傳到大腿內側傳到白色過膝襪襪口——襪口鬆緊帶下的腿部肌肉正一頓一頓地抽顫著把襪口往上提了又提。她大喘著模糊地說:那片最黃的——剛落的那一片——那片葉子是替隔壁阿姨看的——我們常一起下去遛彎——她不知道——她剛床單收得好好的——她家晚飯是芹菜豬肉餡餃子——book18.org
然後她從藤椅上軟滑坐到瓷磚地板上。貓耳發箍已重新戴正,圍裙蝴蝶結重新系好左手笨拙地模仿江哥剛才在廚房打的那種結。她把女僕裙從腰間重新理平,走到封窗前重新貼住那面玻璃——這次不是高潮狀態,只是安靜地俯視下面。枯黃的草地上落滿今天的金扇子外,還有一把早晨時自己從牆角拿過來後來被風吹歪的舊竹掃把——沒有人再抬頭看這面玻璃。銀杏樹冠在她眼前遮住了大半邊午後的光斑。她把窗簾從中間拉到兩邊各留半掌寬,對著玻璃上剛才被撞亂而重新組合的霧印又輕輕呼了口新的白霧——這次沒有別人看到,只有靜靜掉落的樹葉還在窗外迴旋。book18.org
## 第四節book18.org
她從藤椅上滑下來時貓耳歪了半邊,圍裙蝴蝶結在剛才的高潮中撞鬆了——她伸手把姜哥塞在她腰際的蝴蝶結扯開,重新系過,打得比他自己那次還對稱。江哥蹲在封窗邊整理刮水器角度,看到她站起來時那雙瑪麗珍鞋的搭扣在高潮餘震中還沒停住的腿肚子旁輕輕互叩,他把嘴唇咬了一下——專注地重新拿起玻璃清潔劑開始準備工作,眼珠卻悄悄從她散掉的發梢邊緣偏移了半點。book18.org
林淺淺走進臥室把女僕裝脫掉——黑色連衣裙從頭頂褪下時貓耳發箍連帶被碰歪,她乾脆摘掉它放在枕頭邊。全裸站在鏡前,從床尾拿起那件今早才剛穿過的周嶼送的淺灰衛衣從頭套回去。加絨內里貼著她剛才高潮後還在微微泛紅的皮膚——鎖骨窩、乳尖、小腹、大腿內側——衛衣下擺依然只到大腿中段。她把帽子上的兔耳朵從背後拉到前面捋平——右兔耳朵被剛才女僕裝蝴蝶結壓出了一道褶子,她用指甲順著縫線輕輕颳了幾下把褶撫平。然後走到牆角——把那隻一直坐在床頭的泰迪熊抱起來。book18.org
熊肚子上那張周嶼送她的「淺淺專屬」紙條已經起了毛邊,四肢的絨毛比兩年前剛來時少了許多——肚子被長期抱壓凹了一小塊,耳朵邊緣禿了一點。她今早上在熊脖子後面別了一張新紙條——是自己在學校課間用原子筆寫的:「看淺淺被操」。字跡她的,略帶上揚的收筆,和兩年前周嶼寫在熊肚子上的那張風格不同——他的「淺淺專屬」方方正,她這張寫得隨意卻刻意板著面孔像在惡作劇然後自己笑出聲。book18.org
她把熊放在封窗邊的藤椅上——讓熊面朝窗外銀杏樹,背對陽台內部。熊腿上有上周暴雨那天在老師家被潤滑液和精液混合飛濺後乾涸留下的極淡的透明水漬,那一小片絨毛在洗過一次之後還是比別處略硬。窗外銀杏葉正一片接一片往下掉——今天落葉似乎沒停過,風一過又紛紛揚揚甩落幾片。藤椅上熊無聲地坐著,熊臉正朝那棵映滿玻璃牆的全銀杏樹——她把窗簾往中間攏了攏讓熊正好坐在半透紗簾後方——從陽台內看就像這熊今天下午專門來看銀杏似的。book18.org
「小熊——今天看銀杏葉——順便替嶼哥哥看淺淺。上次在他家茶几上你被他每天放回原位——今天你在淺淺自己家陽台上——看她穿女僕裝被老師操——銀杏葉都看見了——你也該看。等下你要幫淺淺數數一共掉幾片葉子——這幾片就是今天她高潮幾次——你替他看好——回去他摸到你耳朵——你別抖——你——抖了他會問你今天是不是被嚇到了——你不說話——他就當你答應了。」她的聲音對著熊,眼睛卻從熊身後的封窗玻璃望著外面還在不斷飄落的銀杏雨——陽光已微微偏西穿過樹冠把熊的影子斜投在她赤腳站著的白瓷磚上。book18.org
她起身站到熊左手邊——封窗正中央。把周嶼的灰衛衣下擺拉到最下遮住大腿,帽上兔耳朵歪了一側。她背對熊和銀杏——面對我。她把衛衣帽子拉上來蓋住頭頂,兔耳朵垂在雙肩兩側。透過封窗的反光她能隱約看到自己穿的——男朋友送的情侶灰衛衣,加絨,胸口的學校縮寫印在左胸上,和他在球場上奔跑時穿的那件男款同色同系同批出廠只分女款剪裁。她低頭看了看胸口的印花,然後用右手揪住衛衣下擺慢慢往上提——大腿,臀線,小腹,乳房——全裸的下半身在衛衣下面早就準備好了。她提得極慢,把衛衣卡在肩胛骨位置不脫掉只讓它堆在上半身——他的衣服仍然套著她,她的每一寸肌膚在衣服陰影里全都濕著等待被老師重新打開。book18.org
我從正面把她壓在封窗玻璃上——這次不是背後而是正面,她的背貼著冰涼的雙層玻璃,面前是老師和熊。雙腿被分開架在我腰側,小腿懸空那對黑貓耳擱在藤椅抽屜里只剩人耳。龜頭鑽進陰唇間——從前面——噗嗤。她雙手揪住熊身邊藤椅扶手的手指指節全白了——衛衣下擺在她腰間堆成圈,淺灰色布料在此刻的激烈中漸漸被汗浸成深灰。窗外銀杏葉繼續從封窗玻璃上方往下掉——她這個角度也看得到葉子從枝上脫落到墜下矮牆。邊叫邊側過臉對著熊左耳說:「小熊——斑鳩——那隻斑鳩又來了——它在銀杏枝上——它每年都來——它在啄——它啄一嘴樹皮——淺淺被——被老師啄一記雞巴——鳥有季節——母鳥在巢里等——淺淺在陽台上等——啊——它不是母鳥——它是公的——你看它灰頭藍眼——它在找蟲子——淺淺也在找——找——呀——找到了——就是那裡——老師繼續——別停——繼續啄那裡——就是那裡——它也在啄——我們在同步——斑鳩在窗外啄——老師在淺淺逼里啄——它吃蟲子——淺淺吃——啊——」book18.org
高潮從她脊柱底部竄到後腦勺時,她整個人在封窗玻璃上弓起背連帶著把衛衣帽子甩下了——兔耳朵垂進自己嘴角吸飽了口水。她的背在冷玻璃上蹭出吱吱的極細微摩擦聲貼著她脊柱滑下。熊被她的膝蓋在藤椅扶手上撞了一記——整個熊身歪向左側,肚子上那張「淺淺專屬」和背後她自己寫的那張新紙條重疊著貼在一起發出極脆的紙張摩擦音。她癱在封窗玻璃上大口喘著,把熊扶正——熊鼻子仍朝著銀杏最黃的那面窗。她把熊背上那張自己今早寫的新紙條揭下來撫平重新壓在熊肚子底下——新紙條的原子筆字跡沒被汗水泡花,完好——「看淺淺被操」。她把熊耳朵也順便撥正——對著窗外繼續飄落的銀杏葉,她輕輕點了點熊的後腦勺說乖小熊,今天葉子掉了兩百多,高潮都是老師給的——你只管看,別告訴嶼哥哥。他今晚會摸到你頭頂問你為什麼比平時熱——你就說是銀杏樹太黃了反光烤的。她抱著熊坐在藤椅上歇了好一會兒,然後把熊放在自己膝蓋上——和窗外還在繼續落葉的銀杏一起安靜地等江哥上樓刷封窗。book18.org
## 第五節book18.org
陽光斜到銀杏樹最高處的枝梢,把那些還沒掉的葉子照成半透明的金黃色,像一盞盞掛在枝頭的微型燈籠。樓下傳來鑰匙插入鐵門鎖孔的聲音——咔嗒——金屬鑰匙在鎖芯里轉了兩圈,然後是鐵門被推開的熟悉嘎吱,緊接著塑料袋擱在鞋柜上的沙沙聲和換拖鞋的啪嗒聲,再然後是母親的聲音從一樓玄關傳上來,穿過樓梯井直達二樓陽台:「淺淺——媽媽回來了——姥姥說太冷叫我早點回來——她還塞給我一袋她自己做的腌蘿蔔——好香的——晚上給你切一盤——」book18.org
林淺淺在陽台上整個人瞬間凍住了。貓耳發箍剛才還戴在頭上,此刻正被她一把抓下來——毛絨從她手指間滑脫差點掉在地上,她把它塞進藤椅抽屜里推緊。衛衣下擺迅速往下拉了拉,遮住大腿——裡面全真空,她用手指掐住衛衣帽子的兔耳朵防止它們亂晃。女僕裝還團在藤椅坐墊上——她一把抓起來揉成一團往牆角收納箱方向扔過去,黑白棉布與蓬鬆圍裙在空中翻了個跟斗落在收納箱旁邊的陰影里。book18.org
陽台地板上還有剛才高潮時從她腿上滴下來的殘餘體液痕跡,茶几上擱著那瓶還沒用完的潤滑液,她剛用過的紙巾團在她藤椅旁,貓尾肛塞——不是今天用的而是上一章誤放進她包裡帶回的結果——正歪在地板角落。她把江哥推入陽台窗簾內側——那扇米白薄紗窗簾此刻是她唯一的防線。她壓低聲音對江哥說了四個字:「別出聲。藏好。」然後對我和江哥做了一整套無聲的手勢——指指地板上的紙巾、潤滑液瓶、藤椅上的貓耳抽屜、自己喉嚨口。江哥在窗簾後蹲下來,把他的清潔工具箱無聲地拖進帘子內側。book18.org
母親已經換好拖鞋開始上樓梯,木樓梯被她母親體重壓得咯吱咯吱越來越響——每一步都比女兒下樓時更沉更慢,鞋底拍在踏板上的節奏和心跳幾乎同步。林淺淺深吸一口氣,然後赤腳從陽台走出來——沒有穿鞋,腳底冰涼在木地板上留下極細微的濕痕(是她自己剛才高潮後的汗)。她在樓梯轉角截住了母親。book18.org
母親正抱著一袋腌蘿蔔,袋子是姥姥自己縫的白色棉布袋,袋口用麻繩扎著,蘿蔔的酸辣味透過棉布滲出來——那是她從小吃到大的味道,每次去姥姥家都會帶一袋回來。母親抬頭看到女兒站在樓梯轉角,赤腳,灰衛衣,帽上兔耳朵歪了一邊,頭髮有點散,臉有點紅。「媽媽你怎麼這麼早——不是說晚上才回來——姥姥的腌蘿蔔呢——我來拿——」林淺淺伸出手接過蘿蔔袋子,抱在懷裡拿自己的衛衣帽沿無意中遮住鎖骨的細微抓痕——那其實是剛才高潮她自己掐出來的,不是吻痕,但她不敢讓母親多看一眼。book18.org
「陽台有點亂——剛才在打掃——江哥在幫擦窗——老師說陽台隔音膠條有點老化來幫忙看看——體育老師你認識的,就是幫器材室清點的那個——江哥是老師的朋友——幫我提清潔工具上來的。你先坐沙發上——別去陽台——陽台剛拖過——地還沒全乾——你新換的拖鞋底會打滑——你把蘿蔔給我先拿到廚房——我晚上切——」book18.org
她扶母親進客廳沙發上坐下。母親一屁股陷進沙發墊子裡,滿足地嘆了口氣,從包里拿出半瓶水喝了一口。林淺淺把腌蘿蔔放在茶几上,轉身從廚房倒水給母親喝——水杯是母親最喜歡的那個玻璃杯,杯壁上印著褪色的牡丹花圖案。她倒水時手指還在輕微發顫但水面只起了幾不可見的波紋,然後把杯子端回來放母親手裡。母親接過水杯喝了一大口,然後抬頭——她看到了樓梯上正走下來的江哥。book18.org
江哥穿著女僕裝。黑色連衣裙,白色圍裙,白過膝襪,黑瑪麗珍鞋,頭戴白色喀秋莎。他左手拎著清潔工具箱——刮水器從箱沿露出來半截橡膠條,右手拿著一個剛被封窗擦得乾乾淨淨的舊茶杯——是他放在陽台茶几上的。他從樓梯上走下來的步伐刻意放得極慢極穩,瑪麗珍鞋跟在舊木台階上每一步都輕輕磕出篤——篤——篤——不急不緩。他走到母親面前,鞠了一躬——標準的九十度,喀秋莎頭飾沒歪。然後用他練習過無數遍的、已分辨不出男聲底噪的自然女腔開口:「阿姨您好,江江是家政公司的——今天來幫林家擦封窗。窗戶已經擦好了。以後您家陽台都歸江江刷——那罐腌蘿蔔看起來好好吃。」book18.org
母親愣了一秒——不是因為這個陌生少年穿著女僕裝,而是因為這套女僕裝實在太合身太正經了,不是情趣款,是真正的家政制服。然後她笑了——被「腌蘿蔔」三個字逗的。她轉頭對林淺淺說這裙子自己年輕時也想穿——太顯胖沒敢買。然後站起來對江哥說我女兒這陽台確實需要刷——上一次擦窗是半年前——你們年輕家政肯穿工作服真好——不像以前請過的大姐嫌這裙子短。她邊說邊往廚房走——沒上二樓,只是去拾掇灶台那幾顆還沒下鍋的胡蘿蔔片。她經過林淺淺時順嘴說了一句「老師也在呢——等下叫他一起吃腌蘿蔔」,然後推開廚房門開始洗菜板。菜板上的胡蘿蔔片被母親用手攏起來放進碗里,水龍頭打開嘩嘩嘩的水聲重新淹沒了對話。母親開始清洗灶台前的最後那半根沒切完的胡蘿蔔,砧板在她手下發出均勻的咚咚咚聲。book18.org
林淺淺站在客廳中央,右手還攥著蘿蔔袋子的麻繩。她對樓上的我和江哥做了個極細微的口型——「再說一遍,別碰鍋。腌蘿蔔是媽媽的——江江你只能刷老師和淺淺。」江哥從樓梯中段無聲地點了點頭,把刮水器重新收回工具箱。母親在廚房掀起砂鍋蓋子——紅燒肉的甜咸焦香重新飄進客廳。危機解除。母親沒上樓,陽台安全,女僕裝在收納箱陰影里無人發現,貓耳在抽屜里壓成了扁平。book18.org
## 第六節book18.org
傍晚。陽光從銀杏樹梢沉到樹幹基部,整棵樹的影子從封窗玻璃上退去,只剩天空褪成深藍前最後的暗橙餘暉。母親在樓下繼續刷鍋——她回來時灶台上的胡蘿蔔片還沒收,現在鍋帶水重新燒開,水蒸氣從廚房窗口飄出去和外面漸漸降下來的夜溫撞成小團白霧。洗碗槽那邊傳來洗潔精瓶被捏扁又回彈的噗嚕聲和鋼刷在鐵鍋底反覆擦刮的沙沙沙——母親正在處理燒肉那口鍋底結了焦糖層的頑固油垢。母親的身影從廚房門口偶爾透出圍裙的一角,收音機正在播放晚間新聞的前奏音樂。book18.org
林淺淺回到二樓。她穿著那件灰衛衣——領口歪了,帽子壓在後頸,兔耳朵的尾巴有一點被她剛才藤椅上倚壓而皺成波浪狀。她赤腳走過走廊——木地板上還有江哥剛才拎工具箱上樓時滴落的幾滴殘餘玻璃清潔劑,散發著極淡的檸檬味。經過陽台時她推開那扇白框門,在封窗前站了很久。窗外銀杏樹在傍晚逆光中一片金黃透明——不同於白天那種明亮的鮮黃,此刻是更深更暗的蜜金色,每一片葉子都被暮光染成琥珀,整棵樹像被點燃了一座沉默的黃色火焰。落葉比下午更密集了——風在傍晚轉涼卷過小區花園時把積蓄了一整天的註定要掉的葉子全掃下來,紛紛揚揚的銀杏雨在封窗外下成了真正意義上的金片風暴。窗台外側已經積了厚厚一層落葉——不止今天新掉的那些,還有被風從其它窗台吹過來加入它們集體的。藤椅上那隻泰迪熊還在原位——她走後一直讓它面朝窗外,熊鼻子貼著冷玻璃,脖子上還壓著她自己寫的那張新紙條——「看淺淺被操」。熊沒動,但它的腹部被西斜的陽光打在絨毛上照出了棕紅色的暖調。book18.org
江哥走了。貓耳在藤椅抽屜里壓成了扁平。女僕裝被她從牆角撿起來重新疊好放進衣櫃——蝴蝶結還得重新系,下次再穿。封窗玻璃上還有江哥刮水器留下的一道極細微自來水痕——從玻璃頂端垂直到底,明天乾了就完全看不出來。她在封窗前又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她把臥室的門虛掩——留了和上次周嶼家火鍋跳閘那回差不多的縫隙。然後她把我拉進她房裡——不是陽台,不是封窗,不是女僕裝,是在她自己的床上。那張從小睡到大的舊單人床,淺粉床單,枕頭套今天早上剛換過——她從衣櫃里拿了新的純白枕套,上面還有洗衣液殘留的薰衣草香。被子上搭著她小時候最喜歡的那條薄毯——毯邊已磨出毛球,右下角有她幼兒園時貼的一顆早已不亮燈的舊星貼紙。book18.org
她下午以相同的姿勢在封窗銀杏前被操過好幾次——貓耳女僕站立後入在窗玻璃上拍了近十個手印,高潮時左膝磕在藤椅邊緣磕出一小塊淡青,現在膝上還在隱隱作疼。但回到自己熟悉的舊床單,被褥上全是從小聞慣的洗衣液和棉絮混合的家庭氣味,她翻了個身把頭埋進枕頭——枕套也是薰衣草味,和她嬰兒時期就用的同一款洗衣液。她趴在這層新枕套上,把衛衣下擺往上拉到肩胛骨——露出全裸的下半身和臀峰上還有一點今天下午封窗時被藤椅撞的微紅痕跡。她左手揪著枕套邊緣——把新換的枕布拉出細密褶皺,手指用力到指甲隔著棉布在枕芯上掐出凹痕。book18.org
龜頭從她背後頂進下午被操過好幾次還微腫的穴口——噗嗤——比平時更悶,被枕套和床墊雙層吸音。她的陰道在經歷了一整天的多次高潮後仍然濕潤卻已經比平時更緊——是那種微微腫脹導致的被動緊緻。她趴在枕頭上,臉埋在薰衣草味里,叫床被枕頭吞掉大半——只漏出極悶的唔——唔——唔——和床墊底下舊彈簧的咯吱聲同步,和被子上那條舊薄毯的毛邊蹭在她臀側的沙沙聲混在一起。book18.org
「在自己床上——枕頭是今天新換的——被子還沒疊——今天下午貓耳女僕裝等在封窗邊——熊還在窗前坐著——江哥刮窗的那道水痕還沒幹——衣——啊——媽媽在樓下——她在刷鍋——水龍頭開著——她在把剩下的排骨湯盛進飯盒——明天她要帶去上班——電磁爐咕嘟咕嘟在響——是排骨湯在滾——油花從鍋沿湧出來——火還沒關——淺淺聽見砂鍋蓋被揭開了——勺子在舀——她每舀一勺——老師就操淺淺一下——節奏一樣——她在樓下舀湯——淺淺在樓上被操——母女倆在同一棟房子裡用同一個頻率——她不知道她舀湯那手——和她女兒現在揪床單那手——是同一隻——她教會她怎麼拿勺子——她不知道我學會拿勺子的手——也可以被老師用來揪自己高潮時咬過的枕頭角——」book18.org
我拉開她右腿——側入。這個姿勢讓龜頭碾過她G點上方的不同角度。她整個人側躺在自己從小躺到大的舊床單上,大腿夾著被子邊緣——那條舊毯子被夾在她腿間和她一起承受每一次插入。她低頭用牙齒咬住毯子邊——毯子上那粒早已不亮但從小一直磕著她臉貼著她睡的塑料星星現在貼在她下唇上方隨著每次撞擊被輕輕往裡吸。book18.org
「明天——明天媽媽帶排骨湯去上班——飯盒蓋子壓緊了——她中午在微波爐里轉——她同事說你家排骨湯真好喝——她笑——她說女兒也愛喝——她不知道她女兒現在——在她自己做的枕頭套上——被同一個人內射——內褲也是她幫選的——白色純棉——淺從來只穿她洗過的——上周那條她還用柔順劑泡——說這樣穿起來軟——她不知道軟是因為她女兒逼里一直還有前一天被操時殘餘的潤滑劑護著——她的柔順劑只是多一層偽裝——她現在刷好鍋就要上來了——她要來檢查我的陽台——她說今天陽台擦得真乾淨——江哥刮的窗比她自己擦一年都亮——她要上樓了——老師——趁她還沒上樓——把今天最後一點塞進淺淺裡面——然後明天洗枕頭套——又是薰衣草——永遠都是薰衣草——」她在薰衣草和鐵鍋底刷鍋聲的雙重包圍中高潮——整個人在枕頭裡悶住尖叫,下半身從床單彈起弓成弧,陰道的痙攣隔著新枕套通過床墊傳到床頭板。泰迪熊在陽台上獨自面對窗外已暗藍的暮色——房間裡最後一聲咯吱混在不遠處樓下砂鍋蓋被重新合上的瓷磕聲中。book18.org
雲雨收歇。遠處晚歸的鴿群在銀杏枝丫上撲翅最後換了一次位置。她從床上翻過身來大口喘了很久——衛衣早全堆在肩胛骨以上,毯子滑在地板上,枕頭套上那片剛才被高潮淚水滲濕的巴掌大深色區域還鋪在原處。她側躺著伸手指從床頭柜上拿起那個還沒拆封的周嶼的MVP紀念鑰匙扣——金屬質地,正面刻著他的球衣號,背面刻著「最佳後衛」小字,邊緣上了鍍鉻防鏽層反著床頭暖燈的小小光斑。包裝袋是透明塑料,還沒拆。她用指甲在邊緣挑開塑料封口——撕拉一聲,然後把鑰匙扣倒出來放在自己掌心。鑰匙扣比她想像中沉——實心合金,不是便宜貨,他獎盃底座上摳下來的複製件。他把最佳後衛頒給了自己——然後把這個複製品送給了淺淺。他說這樣你也有獎了。book18.org
她把鑰匙扣掛在書桌抽屜的拉環上——這個位置之前沒有任何掛件,是她專門為這個新物件騰出來的。鑰匙扣落下時金屬碰撞抽屜鐵拉環發出清脆的叮。抽屜拉環上現在四樣東西並排掛著:一支金色空香奈兒口紅管(第一章那支,全用完了),一張江哥簽好名的塑封清潔卡(上面有她今天用紅蓮口紅簽的字),一截殘留黑色蠟燭尾巴(第十一章暴雨那天的低溫蠟燭殘餘),以及此刻剛掛上去的——周嶼送她的MVP鑰匙扣。前三樣是他不知道的,第四樣是他送的。她把抽屜拉環上的幾樣東西安靜看了會——然後用指尖撥動那個鑰匙扣讓它叮叮作響直到停下。然後站起身——赤腳踩在舊木地板被褥殘餘的微溫上——往藤椅方向走去。熊還在原處。銀杏樹只剩模糊的樹冠剪影。她把熊抱起來放回臥室床頭——把熊脖子上壓著的那張新紙條揭下來,折好,壓在鑰匙扣底下。那是她自己寫給自己的見證:「銀杏全黃時——看著淺淺在封窗玻璃上被操。今天落了多少葉子,她就高潮了多少次。小熊代為計數,且不告訴嶼哥哥。」然後她把那件周嶼的灰衛衣從床尾撈起來,重新疊好,放回包裝袋——衣服上還殘留著她今天下午的體溫和被她在高潮時汗濕的潮氣。明天還給他。book18.org
## 第七節book18.org
傍晚徹底沉入夜色。銀杏樹在窗外只剩下模糊的黑色剪影,偶爾路燈的橘光透過枝丫在封窗玻璃上投下幾道細長的暗影。樓下傳來母親從廚房端出碗筷的動靜——筷子擱在瓷碗上發出清脆的叮叮,湯勺碰在砂鍋邊緣悶悶的咚,油煙機殘餘的扇葉還在慢慢旋轉。母親喊了一聲「淺淺——晚飯好了——今天有你喜歡吃的紅燒肉——」她對著樓下喊好,馬上下來。book18.org
她站在穿衣鏡前換好另一身乾淨校服——乾淨的白色純棉內衣,乾淨的襯衫,乾淨的格裙和白色過膝襪。對著鏡子把頭髮重新用粉色發圈紮成馬尾——發尾微卷,和今天早上在圖書館時一模一樣。化妝鏡旁的遮瑕膏被她用手指沾了一點拍在剛才高潮餘韻還殘留在顴骨的微紅上——遮掉之後皮膚恢復了她平時那種自然的淡粉,不是妝感,是剛洗過澡後短暫的紅潤。她把那件周嶼的灰衛衣從床上拿起來疊好放進包裝袋——明天可以直接還給他。book18.org
走到玄關時母親從廚房探出頭說這麼晚還出去。她說嶼哥哥約她吃麻辣燙——他說食堂新開那家特別好吃,他MVP請客。母親說早點回來。book18.org
推開單元門。冷空氣從銀杏樹下迎面湧上來——深秋夜間的風比白天更干更涼,帶著枯葉特有的微腐甜味和小區花園泥土被露水打濕後的清新。花壇里那棵老銀杏還在零星往下掉葉子——每陣風過都能聽出幾十片葉子脫離枝頭時短暫的沙沙,然後葉片落地踩上去嘎吱嘎吱脆響,干透的葉柄在腳底碎裂發出細密爆裂聲。她穿著帆布鞋踩著銀杏葉緩步走向小區門,腳底的嘎吱聲在夜晚安靜的小區里格外清晰。路燈光透過樹冠把一地金黃照成一片片碎落在暗灰水泥地面的光斑。book18.org
校門口麻辣燙店的白色招牌遠遠亮著。周嶼已經等在那裡——穿著那件和她情侶款男版灰運動外套,拉鏈敞著露出裡面校服襯衫。他把自行車停在店門口的梧桐樹旁,后座新加了一塊深灰色棉墊,是他自己用舊運動服的加絨內襯剪下來拿針線歪歪扭扭縫上去的——針腳實在粗糙,邊角還翹著沒塞緊的絨絮。他脖子掛著那枚MVP獎牌——金色的廉價合金鍍層在路燈下還是反射出銳利高光。他看到她揮著手跳起來:「淺淺!這邊——我占了最後一桌!這店裡人超多——不過MVP可以插隊——」他用拇指彈了一下獎牌讓它晃起來叮叮響。book18.org
她跑過去——帆布鞋踩在店門口台階上輕快咚咚兩聲。他說快上來,后座剛換棉墊可舒服了。她跨上后座抱住他的腰——臉側貼在他運動外套背後,那股熟悉的洗衣液淡香和他的體溫透過外套傳過來,和銀杏枯葉的微腐甜味混在一起。book18.org
自行車輪在落葉上碾過發出持續的干葉碎裂沙沙聲。她靠在他背上閉眼。晚風吹過耳畔帶起她馬尾的尾巴,幾縷碎發從發圈裡逃出來掃在她自己唇邊。她摟緊他的腰——他腰側被騎行帶動的肌肉輕微起伏。她說今天下午她在封窗前看了很久銀杏,江哥把窗擦得比去年還乾淨,老師也來幫她檢查了陽台隔音條。還有女僕裝和貓耳,當然沒說。她只說好想看銀杏——說葉子落了一整年最金黃的一天就在今天,她在窗邊看了一下午。周嶼踩踏板的速度慢了兩拍——他說淺淺你說的這些好浪漫。明天他給她用摩托頭盔那透明擋風鏡——他把它磨成薄片,做個銀杏標本,把今天這片葉子封在壓板里送給淺淺。這樣以後每年這個日子淺淺都能把今天這片葉子拿出來看——他還保證回去就學怎麼拿熨斗壓塑料片——上一次做標本把媽媽燙了一個洞,這次他會小心不會燙焦葉子邊緣。她更用力地抱緊他——整張臉埋進他外套背後的那團加絨面料里,熱氣透過布料呼在自己鼻樑和嘴角周圍,模糊自己眼眶。book18.org
麻辣燙店裡蒸汽瀰漫,牛油和花椒底料的麻辣味混著芝麻醬和蒜末的咸香充斥整個店面。他們並排坐在角落那桌——桌上擺著兩碗燙好的麻辣燙。他幫她拿了兩串油豆腐、一串海帶結、一份藕片。她把今天那片最黃的銀杏葉從衛衣口袋裡掏出來——邊緣還是完整的,沒有枯焦,在餐桌上裊裊白氣中被她輕輕壓在筷子架旁邊。筷子上夾著半塊豆腐還滴著紅油。他把自己的那枚MVP獎牌從脖子上摘下來,套在她脖子上——金屬貼著她的鎖骨微涼,獎牌上刻著他的號碼。他說「這是給淺淺的獎——我比賽你等著——最佳後衛的女朋友就是最佳女友。」她低頭看碗里還沒撈完的粉絲——被辣得有點糊,然後抬頭對他笑——那個酒窩凹下去的瞬間和今天下午藤椅上她抱著熊看銀杏葉時一模一樣的弧度。她嚼著藕片把獎牌翻過來看,「最佳後衛」幾個小字正面在蒸汽里模糊了又清晰多了一次。book18.org
回到家洗完澡。她把那件周嶼送她的情侶衛衣疊好放進包裝袋,然後從包里拿出今天那條女僕裝配置的白絲過膝襪——洗乾淨了,用力擰乾了,蓬鬆過,被洗衣液浸泡後帶著薰衣草味。襪口鬆緊帶還有點彈但不如新買時那麼緊。她把這雙白絲疊好。掀開枕頭——下面厚厚疊了十三層絲襪,從第一章的黑色過膝襪到上周暴雨的黑絲弔帶襪。她把今天這條新白絲疊整齊放在最上面——第十四層。然後又數了一遍。第十四層穿的場景是:自己家陽台,封窗銀杏,貓耳女僕裝,熊面前,江哥上次穿的那套女僕裝她今天換穿了一下午,最後在封窗前高潮時左膝磕在藤椅上弄出膝蓋淤青就在這條白絲下待了好幾天。絲襪還帶著今天下午留下的銀杏味——不是樹葉直接碰觸造成的,是封窗外飄落的銀杏干葉那層極薄的粉塵透過紗簾落在她襪口。她低頭聞了一下——確實是銀杏。枕頭重新蓋上,十四層整整齊齊,比上次多一層,比上周多一層,比上一章多一層,比每一章都比以前多。窗外銀杏樹在夜裡繼續零星飄落已所剩無幾的葉子。她把被子一直拉到下巴,對著天花板靜藍的黑暗眨了眨眼。嘴角酒窩還凹在嘴角——和今晚在麻辣燙店裡他給她戴獎牌時一模一樣。然後,沒有把熊摟在懷裡,而是將它放在自己領側——在熊臉和枕頭夾縫裡。閉眼。明天周一。上學——訓練——銀杏還沒落完——周嶼會第一次嘗試給她做標本。book18.org
第十二章 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