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家仙子美母——逍遙問道 (4上)作者: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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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道家仙子美母——逍遙問道】(4上)book18.org

作者:renbook18.org

字數:39942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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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太長,搬運時做了拆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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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章book18.org

  沉劍篇book18.org

  清晨的洛京還沒徹底醒轉,別院的石桌上就已經擺好了冒著熱氣的白面饃和幾碟清淡的小菜。book18.org

  我端著碗,呼嚕呼嚕喝完最後一口熱粥,把粗瓷碗往桌上一擱,發出「啪」的一聲輕響。book18.org

  桌上原本還在低聲閒聊的三個人同時轉過頭看向我。book18.org

  我扯過搭在肩膀上的布巾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book18.org

  「吃飽了,有件事跟你們說一下。」我掃了他們一眼,語氣放得很平,「我今天就得走,離開洛京。接下去的行程,是去劍宗。」book18.org

  這話一出,石桌周圍的空氣仿佛停滯了一瞬。book18.org

  韓琪最先反應過來。他猛地放下手裡的半個饃,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book18.org

  「任兄!你要走?」他眉頭緊皺,「去劍宗?那可是在大秦西北的軒轅山,路途遙遠不說,劍宗那邊向來排外。我跟你一起去!我這兩天『我心一劍』又有精進,絕不會拖你後腿!」book18.org

  「我也去。」裴昭霽跟著放下了筷子。她今天穿了一身素色的常服,眼波流轉間滿是掩不住的擔憂和眷戀。她看著我,聲音雖然輕但很堅定,「人宗在西北也有幾處舊日的聯絡點,我若同去,多少能幫上些忙。」book18.org

  「師傅去哪,曉霜就去哪。」曉霜更是直接,小丫頭飯也不吃了,直接跑到我身邊,緊緊拽住我青衫的袖口,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已經蓄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book18.org

  看著這三雙齊刷刷盯著我的眼睛,我無奈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book18.org

  「都給我坐好。」book18.org

  我板起臉,拿出了一點身為前輩和師傅的威嚴。這還是這一個月來我頭一回用這種語氣跟他們說話。book18.org

  韓琪愣了一下,默默地坐回了椅子上。裴昭霽也抿緊了嘴唇,眼神複雜地看著我。book18.org

  「我去劍宗,不是去遊山玩水的。」我拍了拍曉霜抓著我袖子的手,將她輕輕推回座位,目光掃過他們三人,「實不相瞞,昨晚老頭子給我託了個夢。」book18.org

  聽到我提師尊,裴昭霽的神色微微一動。book18.org

  「他交代了我一件要命的差事。」我手指在木桌上敲了兩下,聲音沉了下來,「軒轅山地底下的封印鬆動了。劍宗那邊,怕是壓不住了。」book18.org

  「軒轅山封印?!」裴昭霽倒吸了一口涼氣,花容失色。她顯然是知道那底下的玩意兒有多恐怖,「那下面封著的可是……」book18.org

  「對。所以這趟渾水,深得很。」我打斷了她的話,沒讓她細說,「那種級別的暴動,要是真出了岔子,元嬰期以下的,連在那兒站著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我看著韓琪那張有些不甘心的臉,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book18.org

  「韓琪,你的劍意確實長進了,但現在的你去了就是送死。你留在這兒,不僅是為了你自己。」我指了指裴昭霽,「你是她兒子,你得護著她。」book18.org

  韓琪咬著牙,拳頭握緊又鬆開,最終還是沉重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又轉頭看向裴昭霽:「師姐,你體內的真元才剛剛穩固,千萬別再折騰了。這洛京的別院還算清凈,你就帶著他們倆好好在這兒過日子。」我頓了頓,目光在她那張美艷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等我把劍宗的事情平了,再回來找你們。」book18.org

  裴昭霽知道我說一不二,也清楚軒轅山封印的兇險。她沒有再堅持,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眼底泛著水光,聲音有些發顫:「師弟……萬事小心。我們在這兒等你。」book18.org

  「師傅……」曉霜還是忍不住,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蹲下,伸手幫她擦去臉頰上的淚珠。book18.org

  「別哭。師傅又不是不回來了。」我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蛋,「我走之後,你每天的《玄冰玉女訣》不許落下。還有,乖乖聽你裴師伯的話。等師傅回來,可是要考你的。」book18.org

  曉霜抽噎著,用手背用力抹了一把眼睛,重重地點了點頭:「曉霜一定聽話……師傅要早點回來。」book18.org

  安撫好了這三個人,我沒再多做停留。這一個月過得太安逸,我都快忘了手裡握著劍是什麼感覺了。book18.org

  我拎起包袱,將問心劍和萬情劍穩穩地掛在腰間。推開別院的大門,我沒有回頭看他們,只是背著身,瀟洒地揮了揮手。book18.org

  「走了!」book18.org

  清晨的陽光灑在洛京的街道上。我大步流星地朝著城外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劍宗,軒轅山。book18.org

  管那封印底下壓著什麼怪物,既然老頭子把這活兒交給了我,老子去砍了便是。book18.org

  出了大秦的繁華腹地,越往西北走,風裡的干土味就越重。book18.org

  我循著老頭子夢裡給的大致方位,一路風餐露宿地趕路。這一走就是個把月,周圍的景色已經從平原變成了綿延起伏的荒山野嶺,遠處的軒轅山主峰像一把倒插在天地間的巨劍,輪廓已經隱約可見了。book18.org

  「轟——」book18.org

  前方的山道拐角處,突然爆出一股極其狂亂的真元波動。那動靜大得連我腳下的碎石子都跟著震顫了一下。這股力量里,不僅有凌厲到能刺痛皮膚的劍氣,還夾雜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陰冷至極的腥臭味。是妖氣,而且是極為純粹、濃烈的妖氣。book18.org

  我猛地停住腳步,眉心一跳。軒轅山這是真出大漏子了,連這外圍都有這麼恐怖的動靜?我沒敢耽擱,提了一口真元,將逍遙遊的身法催動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青煙,順著山道的岩壁悄無聲息地向前掠去。book18.org

  剛翻過那道巨大的風化岩壁,我就聞到了一股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味。book18.org

  「哧——」book18.org

  我正要探頭,就看到一團極其濃郁的黑霧,像是一團活著的黏液,從前方的空地上貼著地面猛地躥起。那黑霧裡似乎裹著什麼東西,速度極快,眨眼間就鑽進了遠處灰濛濛的雲層里,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極寒的焦痕。book18.org

  我正想去追,注意到眼前的一片廢墟,周圍的幾棵粗壯古松全被攔腰斬斷,地面上縱橫交錯著深達半尺的恐怖溝壑,泥土翻卷,顯然剛剛經歷過一場慘烈的殊死搏鬥。book18.org

  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央,跪著一個男人。他穿著一身被血水浸透的玄色勁裝,後背的布料撕裂了好幾道口子,隱約能看見外翻的皮肉。他雙膝跪在被鮮血染紅的泥地里,懷裡死死地抱著一個年長男人的身體。book18.org

  那個大叔模樣的死者,胸口破了一個駭人的大洞,像是被什麼利爪直接掏穿了。他的雙手無力地垂在泥水裡,雙眼大睜著,已經徹底沒了生機。book18.org

  我放輕了腳步,慢慢從岩壁上走下來。book18.org

  那個穿玄色勁裝的年輕男人,像一座凝固的石雕一樣跪在那裡。只是死死地把那具逐漸冰冷的屍體緊緊摟在懷裡,下巴抵在死者的額頭上。book18.org

  他的身體在以一種極微小的幅度劇烈顫抖著。book18.org

  我走近了一些,看清了他的側臉。他長得很英氣,劍眉星目,但此刻,他臉頰上的肌肉因為過度用力而僵硬地抽搐著。他的喉嚨里卡著一團氣,發出了一種類似於野獸被切斷氣管時那種「嗬咯……嗬咯……」的粗重悶響。那是極度的悲痛和憤怒堵在胸腔里,無法宣洩出來的聲音。book18.org

  他的雙手沾滿了黏稠的鮮血,十指死死地扣進死者背後的衣料里,指甲甚至因為用力過猛翻卷出了血絲,但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book18.org

  我停在了離他五步遠的安全距離外。book18.org

  滿地的血污,斷裂的劍刃,還有空氣中尚未散盡的龐大劍意,都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兩人此前的身份和這場戰鬥的慘烈。book18.org

  我默默地看著他,沒有開口說話,也沒有上前去假惺惺地安撫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微風捲起地上的沙塵,吹得那具屍體衣角有些翻飛。book18.org

  大概是察覺到了活人的靠近,那個年輕男人抱著屍體的雙臂猛地一僵。他沒有立刻放開懷裡的人,而是緩緩地、一點點地轉過了頭。book18.org

  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裡,布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像是一隻被徹底逼入絕境、隨時準備咬斷來人咽喉的孤狼,充滿了極度的警惕和冰冷入骨的殺意。book18.org

  迎著他那雙仿佛要吃人的眼睛,我沒有後退,也沒有試圖在這個時候去凝聚真元擺什麼防守的架勢。我只是站在那堆斷裂的松樹枝椏中間,很慢、也很明顯地攤開雙手,舉到胸前。手心向外,手無寸鐵。book18.org

  「別緊張。」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像周圍那陣微弱的山風一樣毫無攻擊性,語速放得很慢,「我是一介散修,碰巧路過。我沒有惡意,只是剛才察覺到這邊有異常的真元波動,過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book18.org

  說完這句,我就真的像生了根一樣定在了原地,再沒往前挪動哪怕半寸。book18.org

  這地上的血還在黏糊糊地順著石縫往下滲。那年輕男人死死盯著我,眼眶裡的紅血絲像是要炸開一樣。他緊扣著死者後背的手指因為極度的用力,骨節處透出一種病態的青白色,呼吸粗重得像是破了洞的風箱。book18.org

  直到冷風把地上的血腥味吹淡了些許,他那緊繃到快要斷裂的脊背終於難以察覺地佝僂了一分。那股猶如實質的殺意雖然沒散,但至少不再像剛才那樣隨時會撲上來咬人。book18.org

  我看著他懷裡那個胸口破了個大洞的老者,把舉著的手稍微放下了些。book18.org

  「這位道友。」我看著他逐漸失去焦距的眼睛,輕聲打破了沉默,「人死不能復生。此處煞氣未散,久留不宜。如果你還撐得住,能不能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這位前輩是……」我的目光越過他,投向剛才那團黑霧消失的天際,壓低了聲音:「還有,剛才從這裡逃走的那團黑霧,到底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他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盯著我看了很久,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終於,他乾咽了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沫,沙啞的聲音從喉嚨深處像被砂紙磨過一般擠了出來。「劍閣,楚子陽。」他艱難地動了動乾裂的嘴唇,目光死死地鎖在懷裡的那具屍體上,「這是……家師。」book18.org

  他沒有細說劍宗到底出了什麼變故,但這簡短的幾個字,配上周圍這如煉獄般的慘狀,已經足夠說明問題了。book18.org

  「那團黑霧……」楚子陽說到這兒,原本已經有些渙散的瞳孔驟然緊縮,眼底的瘋狂和恨意如岩漿般噴涌而出,「那東西……抓走了我師娘!」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猛地鬆開懷裡的屍體,一把抓起身旁泥地里的半截斷劍。他單手用劍柄狠狠抵住地面,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硬生生地想要憑藉著這股執念站起來,去追那早已消失在雲層中的黑霧。book18.org

  但他顯然高估了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book18.org

  他剛弓起一半的身子,後背那條深可見骨的撕裂傷口便因為這劇烈的動作徹底崩開了。伴隨著一聲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大股殷紅的鮮血直接衝破了凝固的血痂,像決堤的溪流般順著他玄色的勁裝淌了下來,吧嗒吧嗒地砸進腳下的泥坑裡。book18.org

  他雙腿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book18.org

  我沒再袖手旁觀,往前跨了一大步,伸手穩穩地扣住了他持劍的手腕,另一隻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用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道將他強行壓回了原地。book18.org

  「你給我安分一點。」book18.org

  我看著他那張因為失血過多而慘白如紙的臉,語氣沒有刻意嚴厲,卻透著股斬釘截鐵的沉穩:「就你現在這副快要漏光了血的殘破身子,追上去能幹什麼?給那團妖霧塞牙縫嗎?」book18.org

  楚子陽死死地瞪著我,胸口劇烈喘息著,還想掙扎。我沒理會他的倔強,按在他肩膀上的手掌順勢滑到他血肉模糊的後背上方。氣海內的木屬真元悄然運轉,化作一股帶著蓬勃生機的溫潤暖流,源源不斷地覆了上去。book18.org

  感受到那股柔和卻強橫的力量正在強行閉合他的傷口、驅散那些侵入經脈的陰冷妖氣,楚子陽掙扎的力道終於一點點卸了下去。他脫力般地跌坐在泥地里,手裡的斷劍無力地滑落,發出「噹啷」一聲脆響。他垂著頭,死死地咬著下唇,肩膀壓抑不住地聳動著,把那些無處發泄的悲痛和無力感全都咽進了肚子裡。book18.org

  花了小半個時辰,我幫他把身上幾處致命的傷口都封住了血,梳理順了經脈里亂竄的煞氣。等他蒼白的臉上重新有了幾分活人的血色後,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落在那位劍宗長輩的遺體上。book18.org

  「先讓他入土為安吧。」我看著楚子陽,聲音放得很輕。book18.org

  楚子陽沉默著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悲號,我們兩人在這片被徹底毀掉的松林邊,用劍挖開了一處干硬的黃土。他親自將那位長輩的遺體放入坑中,一捧一捧地將泥土蓋上,最後在墳前豎了一截斷裂的劍身。book18.org

  冷風捲起地上的黃土,撲在剛剛壘起的新墳上。那截充當墓碑的斷劍在風中發出低沉的嗚咽聲。book18.org

  我站在一旁,看著楚子陽用沾滿泥土和血污的雙手在粗糙的勁裝上胡亂抹了兩把。他沒有去看那座墳,而是緊緊盯著遠處陰沉沉的軒轅山主峰,牙關咬得很緊,下頜的肌肉線條繃得像一塊生鐵。book18.org

  「現在能說了嗎?」我從腰間解下水壺,遞到他面前,「詳細的情況。」book18.org

  他沒有接水壺,只是盯著那座山,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book18.org

  「封印破了。」他開口了,聲音乾澀得像是一把鈍刀在刮擦石頭,「軒轅山地底壓著的那個東西……突然跑出來了。」book18.org

  我握著水壺的手微微一頓。老頭子在夢裡果然沒騙我,只是這破得也太快了,連個緩衝的餘地都沒留。我來的還是太遲了book18.org

  「一切發生得太突然。」楚子陽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極力壓抑著身體里即將暴走的寒意,「原本只有些許鬆動,師父和師娘正在陣眼處修補。可那妖王屠韋躍……不知從哪借來的外力,生生撕裂了九根玄金鎖鏈,直接從地底衝破了劍閣的主殿。」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雙手不自覺地死死攥成了拳頭。book18.org

  「漫山遍野全都是那種黑綠色的妖霧,見人就殺,遇血便吸。劍閣的弟子根本擋不住。我和師父師娘拼了命地拖住那妖王,讓其他弟子撤……」他的眼角慢慢變得通紅,連帶著聲音也帶上了壓抑的顫音,眼底的恨意幾乎要凝為實質,「可是那畜生實力比想像的要強,我們三人合力竟有些不敵,反而被它抓到機會,師父為了保護我被它一爪貫穿。」他狠狠地閉上眼睛,眼皮不可抑制地痙攣著,像是不願再去回想那一幕慘劇。book18.org

  「師娘……師娘受了刺激,要和那畜生拚命,結果反而被它尋了破綻制住,它化作黑霧把師娘捲走了。我本想跟去,但師父當時還有一口氣,他死死拽住我,讓我先別衝動,先撤退求援。師姐……」他咬著牙,把每一個字都咬得很重,「這麼大的動靜,師姐不可能沒察覺,但她一直沒出現...我有些擔心她。」book18.org

  楚子陽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碎石上,骨節處瞬間破了皮,滲出血來。book18.org

  「我邊帶著師父撤邊給師父治療,可妖氣在師父身體里亂竄,血一直止不住,我們到了這,師父就斷了氣……」他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抬起頭,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我。book18.org

  「任兄。」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連稱呼都換了,聲音里透著一種走投無路的決絕,猛地單膝跪在了我面前,「你救了我一命,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但我現在不能死,我得去救師娘,得去找師姐。那黑霧逃往了北邊的魍魎洞方向……求你,幫幫我!」book18.org

  我看著面前這個把頭磕在地上的硬漢,心裡沉甸甸的。book18.org

  看著跪在面前的楚子陽,我沒有立刻伸手去扶他,而是微微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這事兒可不是過家家。屠韋躍是千年前的妖王,連劍宗的掌門加上一眾高手都沒攔住,讓他給跑了,甚至還擄走了一個元嬰級別的大能。book18.org

  「你先別急著磕頭。」我遲疑了一下,目光投向他所指的北邊,那裡灰濛濛的雲層下透著一股化不開的陰氣 。我低下頭,看著他那具還帶著血腥氣的殘破身軀:「就你現在這副連站都站不穩的樣子,去了也是白白送死,不僅救不了你師娘,連你自己也得搭進去。」book18.org

  楚子陽猛地抬起頭,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反駁什麼。但他還沒開口,一口帶血的濁氣先嗆進了喉嚨,劇烈地咳嗽起來。book18.org

  我知道他心裡急,但也必須讓他認清現實。book18.org

  我從鞘中抽出萬情劍。你看清楚。」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是道家逍遙真人的弟子,任三。家師在外面瀟洒,沒空回來,但他在夢裡囑咐過我,劍宗封印有變故,讓我來幫忙鎮場子。」book18.org

  楚子陽止住了咳嗽,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把流光溢彩的劍。天宗雖然遠在華山,但作為劍閣傳人,他顯然認得道門這獨一份的信物。他眼底那種孤立無援的絕望,終於像是在寒冬里抓住了火盆,慢慢融化出了一絲活氣。book18.org

  「這事我接了。」我把葫蘆重新掛回腰間,彎下腰,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胳膊,毫不客氣地將他從地上拽了起來,「既然是老頭子交代的,我就不會袖手旁觀。你師娘和你師姐的事,我管到底。你現在不用擔心別的,去旁邊找塊乾淨石頭坐下,先想辦法把你的真元穩住。剩下的,交給我。」book18.org

  楚子陽順著我的力道站了起來,身子晃了晃才勉強站穩。他看著我,嘴唇蠕動了半天,千言萬語最後只匯成了一個沉甸甸的字:「謝了……」book18.org

  「行了,少廢話。」我擺擺手,打斷了他,「趕緊調息。等你能自己走道了,咱們再合計怎麼進那魍魎洞。」book18.org

  我看著楚子陽閉著眼在那兒艱難地調息,心裡盤算了一下這局勢。這可是個連劍宗掌門都能掏心的千年代老妖,不僅本身能耐大,底下說不定還帶著成百上千的小妖。我就算有個元嬰底子,加上「我心一劍」能越級砍人,但真要一個人單槍匹馬地衝進魍魎洞去撈人,那不叫英勇,那叫趕著去投胎。book18.org

  想了想,這種打群架的事兒,還是得搖點人來。book18.org

  雖然我這會兒對天宗那位凝波娘娘還有些意見,但大敵當前,天宗好歹是道家主力,總不能讓他們在後頭看戲。我從儲物袋裡翻出一張傳訊符,並指聚起真元,在上面飛快地畫了幾道符文,大意是「劍宗有大難,妖王破封,速帶好手來援」。book18.org

  寫完,我屈指一彈,符紙化作一道金光,嗖地一下衝上了雲霄,直奔洛京方向而去。book18.org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楚子陽的臉色終於沒那麼煞白了。他睜開眼,硬撐著站了起來。後背的傷口雖然被我用真元封住,但他這起身的動作明顯還有些僵硬。book18.org

  「走吧,趁天還沒黑,咱們先去劍閣主峰上看看。」我走過去,虛虛地扶了他一把,「那妖王既然是為了你師娘去的,說不定還有其他弟子逃過一劫。」book18.org

  楚子陽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握著那半截斷劍,走在了前面。book18.org

  順著蜿蜒的山道往上爬,越往高處走,景象就越讓人揪心。原本該是靈氣氤氳的名門大派,現在入眼全是被齊腰折斷的石柱和塌了一半的殿宇。一路上,我們看到了不少劍宗弟子的遺體。有的是被妖氣腐蝕的,有的是直接被巨力撕裂的。楚子陽走得很慢,每次經過同門的遺體,他都會停下腳步,彎下腰,用那隻沒拿劍的手,默默地將他們死不瞑目的眼睛合上。book18.org

  這過程壓抑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但這偌大的劍閣,硬是一個活口都沒能找見。book18.org

  「去寢宮那邊看看。」楚子陽的聲音啞得厲害,但透著股執拗。我知道他心裡一直惦記著那個下落不明的師姐姬如雪。book18.org

  寢宮的位置在劍閣後方,算是相對隱蔽的地方。走到那兒時,我發現這片建築倒沒有前面主殿被破壞得那麼徹底。木門半掩著,院子裡的幾棵青竹斷了兩棵,倒還算清凈。book18.org

  楚子陽直奔最左側的那間廂房。那是他師姐姬如雪的房間。book18.org

  我也跟著走了進去。屋子裡明顯有被翻找過的痕跡。梳妝檯倒在地上,青紗帳被扯掉了一半。楚子陽的眼睛在屋裡飛快地掃著,大概是想找找有沒有姬如雪留下來的暗示或是線索。book18.org

  「你先別亂動,小心有詐。」我站在門口,提醒了一句。book18.org

  楚子陽並沒有聽我的,他徑直走到了床榻邊。book18.org

  床頭原本應該放劍架的位置,此刻卻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個暗紅色的梨木雕花漆盒。這盒子在這凌亂的房間裡顯得太突兀了,簡直就像是有人刻意擺在那兒,專門等著人來打開的。book18.org

  楚子陽呼吸一滯,伸手去掀那個蓋子。book18.org

  「咔噠」一聲,木盒被打開了。book18.org

  我離得不遠,正好看見裡面的東西。那不是什麼法寶,也不是暗器機關。盒子裡躺著一件淺青色的肚兜,還有一雙小巧的素色雲紋繡鞋。book18.org

  讓人覺得不對勁的是,那肚兜和鞋面上,斑斑駁駁地凝結著大片大片乾涸的白濁痕跡,甚至在空氣中還能聞到一股極其刺鼻、令人作嘔的腥膻味。只要是個見過點世面的成年人,一眼就能認出那上面沾著的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我眉頭猛地一皺。book18.org

  楚子陽整個人就像被一道落雷劈中了一樣,僵在床邊。他死死地盯著盒子裡那件屬於他師姐的貼身衣物,眼睛瞪得仿佛要滴出血來,胸膛像拉滿的風箱一樣劇烈地起伏著。book18.org

  「這……這是……」他喉嚨里發出斷斷續續的怪聲。book18.org

  我感覺出來這小子對姬如雪有很深的感情。他本身就帶著極重的內傷,強撐著一口氣爬上山,又親眼經歷了滿門被屠的慘劇,神經早就繃成了一根快要斷掉的弦。此時此刻,這極具侮辱性和惡意的畫面,直接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塊巨石。book18.org

  他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喉嚨里猛地湧上一股甜腥。那股原本被我壓下去的真氣瞬間暴走,血壓飆升的瞬間,他雙眼往上一翻。book18.org

  「砰」的一聲,他像根被砍斷的木頭一樣,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手裡的斷劍砸在木地板上。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快步走過去接住他,免得他那傷痕累累的後背再磕在床腿上。「本來就剩半條命了,還非得受這份刺激……」我嘟囔了一句,順手探了探他的脈搏。還好,只是一時氣血逆流、怒急攻心,死不了。book18.org

  我看著桌上那個噁心透頂的木盒,眼睛微微眯了起來。這絕不是那些只知道殺戮的普通妖族乾得出來的事,這手法裡,透著一股子陰險且變態的惡趣味。book18.org

  我把暈死過去的楚子陽硬是從地上拖了起來,讓他靠著床沿半躺下。book18.org

  這小子的氣血現在亂得像一鍋燒開的沸水,要是再不管管,估計真得爆體而亡。我嘆了口氣,再次調動氣海里的木屬真元,一掌貼上他背心的幾處大穴,一點點幫他把那股逆流的火氣往下壓。book18.org

  可我這手上的真元才剛穩住他兩根經脈,外頭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刺耳的腳步聲。book18.org

  不是那種輕盈的修仙者身法,而是整齊劃一、穿著重甲踩在青石板上特有的沉重「鏗鏘」聲。這聲音在如今這死寂的劍閣里,簡直比剛才那聲開盒子的脆響還要突兀。book18.org

  「砰——!」book18.org

  本就半掩的木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兩扇門板砸在牆上,震落了一層灰土。我眼皮一跳,抬起頭。book18.org

  幾個穿著大秦朝廷制式玄甲的官兵,手裡端著明晃晃的長刀和弩機,直接衝進了這間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寢居。領頭的一個校尉模樣的人,腰間掛著大魏制式的腰牌,目光像錐子一樣在屋裡掃了一圈,最後死死盯在了我懷裡昏迷不醒的楚子陽身上。book18.org

  「朝廷欽犯楚子陽在此!」那校尉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刀,刀尖直指我們,厲聲喝道,「吳大人有令,劍閣餘孽楚子陽勾結妖族,罪不容誅!立刻拿下!」book18.org

  我差點被這大嗓門給震懵了。book18.org

  不是,哥們?我低頭看了一眼懷裡這個為了護著劍宗差點連命都搭進去的苦主,又抬頭看了看那幫殺氣騰騰的官兵,心裡頓時有一萬頭羊駝呼嘯而過。book18.org

  劍閣剛被千年老妖滅了滿門,你們這幫朝廷的官兵不去找那逃跑的妖王,反倒跑這兒來抓唯一的活口?還扣上一頂「勾結妖族」的帽子?book18.org

  「各位長官,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手裡沒停下給楚子陽輸送真元的動作,只是微微側過身子,將他大半個身體擋在自己身後,「這小子剛才還在拚命抵抗妖族呢,他師父剛死在外面,怎麼就成欽犯了?」book18.org

  「大人命令在身,沒有誤會!」那校尉根本不聽我囉嗦,一揮手,幾個帶甲的士卒舉著弩機就逼了上來,「閒雜人等退開!若敢阻攔,以同罪論處!」book18.org

  這幫丘八是真的一點理都不講。book18.org

  我眯起眼睛,空著的右手慢條斯理地摸上了腰間的問心劍劍柄。我這人雖然不想惹事,但我這趟是來幫忙的,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被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抓走。book18.org

  「鏘——」book18.org

  我還沒來得及把劍拔出來,外頭突然傳來一聲清脆而冰冷的利刃出鞘聲。這聲音裡帶著合體期大能獨有的威壓,瞬間將屋裡的空氣凍結了。book18.org

  「本座倒要看看,誰敢在這撒野。」book18.org

  伴隨著這句冷冷的話語,一個高挑的身影帶著幾個人跨進了門檻。book18.org

  冰藍色的繁複道袍,白玉流雲冠,手裡那一柄散發著寒氣的拂塵——是韓凝嫣。book18.org

  我看見她的那一刻,心裡竟然升起了一股奇怪的踏實感。好歹這道門魁首算是趕到了,而且看她身後跟著的幾個白須老道,全都是金丹期以上的好手,這陣仗倒是拉得不小。book18.org

  「天宗……韓道首?」那跋扈的校尉在感受到韓凝嫣那股如深淵般的威壓時,囂張的氣焰瞬間被澆滅了一半,但他還是硬著頭皮拱了拱手,「道首見諒,末將也是奉旨辦差。」book18.org

  韓凝嫣連正眼都沒看他,徑直走到我跟前。她掃了一眼昏迷的楚子陽,又看了看桌上那個敞開的暗紅漆盒,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book18.org

  「怎麼回事?」她用傳音入密向我問道。book18.org

  「封印破了,妖王跑了。這小子是他師父拚死保下來的,他師娘和師姐大機率被擄到魍魎洞去了。」我同樣傳音回去,沒說廢話,「這幫官兵突然冒出來要抓他,說是什麼吳大人的命令。」book18.org

  韓凝嫣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異樣。她轉過身,面向那群官兵,眼神銳利得像刀子。book18.org

  「既然是命令,本座也不為難你們。」book18.org

  她話鋒一轉,語氣不容置疑:「但這楚子陽乃是劍閣親傳,如今劍宗遇襲,此事絕非表面這般簡單。本座身為天宗道首,有責任查明真相。」book18.org

  她拂塵一甩:「我隨你們回京。本座要親自面聖,為這孩子辯解。在事情查清之前,他必須由本座親自看管,任何人不得動他分毫。」book18.org

  那校尉愣住了,大概是沒料到這高高在上的天宗道首會為了一個劍閣弟子做到這種地步。但面對一個元嬰期大能的強硬態度,他也不敢強行搶人,只能妥協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安排完這些,韓凝嫣轉頭看向我。book18.org

  「任師弟。」這是她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面這麼稱呼我。她指了指身後跟著的那四個天宗長老,「這幾位是我天宗的宿老。我帶楚子陽回京應付朝廷,魍魎洞那邊,恐怕得辛苦你走一趟了。他們幾個,便聽你調遣。」book18.org

  「行。」我點點頭,將手從楚子陽背心撤開,「那這小子就交給你了。」book18.org

  韓凝嫣微微頷首,示意兩個帶來的弟子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了昏迷的楚子陽。book18.org

  她臨出門前,腳步頓了一下,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能聽見的音量說了句:「萬事小心。」book18.org

  「韓道首。」我收起剛才那副散漫的模樣,直視著她那雙清冷的桃花眼,語氣鄭重,「這小子就拜託你了。他現在氣血逆流,傷得很重,加上怒極攻心,一路上還請多加照拂。」book18.org

  韓凝嫣微微蹙眉,似乎有些意外我會如此鄭重其事,但還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還有件事。」我壓低了聲音,手指在劍柄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實不相瞞,我那不靠譜的師父前些日子在夢裡託付我,讓我無論如何也要幫劍宗一把,保住這劍閣的血脈。這事兒我既然應下了,可不能就這樣黃了。他若是出了什麼差池,我沒法向那老頭子交代。」book18.org

  聽見我搬出「逍遙真人」和「夢中託付」,韓凝嫣的神色明顯變了。她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目光在我的雙劍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是在重新評估我這趟渾水的深度。book18.org

  「我明白了。」她深吸了一口氣,語氣也變得極其嚴肅,「任師弟放心。只要我天宗在,這孩子便不會有事。」book18.org

  她沒再多說,轉身一揮拂塵,帶著那幫耀武揚威的官兵和昏迷的楚子陽,迅速退出了這間凌亂的寢居。book18.org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那股刺鼻的腥膻味混雜著血腥氣,依然讓人覺得反胃。book18.org

  我轉過身,看向留在屋內的那四位天宗長老。book18.org

  這四個老頭穿著清一色的灰色道袍,白須飄飄,看著倒是仙風道骨。只是他們看我的眼神里,多多少少帶著幾分探究和不服氣——畢竟我看起來也就是個十八歲的毛頭小子,而他們都是金丹期往上的宿老,突然要聽我指揮,難免心裡犯嘀咕。book18.org

  我沒心情跟他們論資排輩,直接拔出問心劍,劍尖斜指地面。book18.org

  「幾位前輩。」我沒端著架子,但語氣絕不容商量,「客套話咱們路上再說。咱們這次去不是遊山玩水的,是去掏千年老妖的窩。諸位若是覺得不妥,現在原路返回還來得及;若是願意跟我走,那就把壓箱底的本事都拿出來。」book18.org

  四個老頭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領頭的撫了撫鬍鬚,上前一步拱手道:「道首既已發話,我等自然遵從任道長調遣。」book18.org

  「好。」book18.org

  我毫不拖泥帶水,手腕一翻將劍收回,帶頭大步跨出了那扇破碎的木門。book18.org

  我們在劍閣破敗的廣場上稍微辨認了一下方向。北邊的天際線上,那團灰濛濛的、透著暗紅血光的妖雲,就像是一塊化不開的濃墨,死死地壓在群山之間。book18.org

  「走!」book18.org

  我低喝一聲,腳下逍遙遊的身法瞬間催動。青色的真元裹挾著我的身體,像是一支離弦的箭,直接沖入了刺骨的山風中。身後,四道強橫的金丹期靈力緊隨其後。book18.org

  我們一行五人,如同五道流星,順著那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妖氣殘留,朝著魍魎洞的大致方向,在荒涼險峻的西北群山間極速疾馳。book18.org

  越靠近北邊,那種讓人作嘔的暗紅妖氣就越黏稠,幾乎要凝結成實質的血水。等我們趕到魍魎洞的入口時,一道暗紫色的厚重結界像個巨大的膿包,把整個洞口封得嚴嚴實實。我抬手制止了身後那四個準備拔劍硬攻的天宗長老,自己像只壁虎一樣貼到結界邊緣,順著那層半透明的靈力薄膜往裡看去。book18.org

  洞裡頭燃著幾盆詭異的幽火,火光搖晃間,眼前的畫面硬生生鑿進了我的眼睛,讓我腦子「嗡」地炸開了一團血霧。這哪裡是什麼兇險萬分的妖族巢穴,這分明是個比最下流的肉場還要骯髒百倍的淫窟!book18.org

  場地中央橫著一塊巨大的平坦隕石。一個渾身布滿黑綠肉瘤、乾癟醜陋得像頭老鬣狗一樣的妖怪,正死死壓在一個女人的背上。從楚子陽的描述猜,這大概就是那位劍宗掌門,沐詩珺。book18.org

  她有著一副熟透了的絕美身段,臀胯寬厚飽滿,散發著一股濃郁的母性氣息。可此刻,那件原本象徵著道門大能威儀的白色薄綢長裙,被粗暴地撕扯退至腰際,沾滿了令人作嘔的泥漿與體液。她被迫跪趴在粗糙的石頭上,那對沉重到誇張的半球形乳房因為姿勢而重重垂落,白膩的乳肉被擠壓得變了形,隨著老妖那令人頭皮發麻的猛烈衝撞,在空中瘋狂地拋盪翻滾出驚人的乳波。book18.org

  「哈啊……不……畜生……呃啊!♡」book18.org

  她雙手被粗大的鐵鏈死死反綁著扣在石壁上,水晶高跟鞋不知道掉去了哪裡,一雙纏著銀絲的豐腴長腿因為極度的羞恥和快感而在不停地打著擺子。那老妖的陽具粗大得駭人,沒有任何前戲,就那麼乾巴且狂暴地在她那泥濘翻卷的肥美陰唇間瘋狂進出。每一次搗到底,她那白皙寬大的雪臀就會泛起一層肉浪,伴隨著被搗碎的「咕啾」水聲,從嘴裡逼出破碎又甜膩的變調泣音。book18.org

  這還沒完。離石台不遠處的泥濘地里,正上演著另一出讓人牙關咬碎的慘劇。book18.org

  一個最多不過十九歲、容貌絕佳的年輕女修被死死按在地上。她那身淺青色的緊身長衫早被扒了個精光,只剩下一根腰帶還掛在腳踝上。幾個男人圍了一圈,從那服飾看,竟是穿著劍閣制式衣服的傢伙!book18.org

  幾雙粗糙發臭的手死死壓著她纖細的手腕和修長的雙腿。一個體型肥胖的男人正趴在她腿間,挺著下身那物,在她那緊緻的粉穴里毫無顧忌地狂抽猛送。book18.org

  「滾開!我要殺了你們……殺了你們!嗚嗚……」book18.org

  她拚命地掙扎著,鵝蛋臉上糊滿了淚水和泥土,可那飽滿如蜜瓜般的雙峰卻被旁邊的男人肆意揉捏拉扯,變幻著各種下流的形狀。在這種極度屈辱的多人輪番強占下,她那未經人事的身體被徹底逼出了本能,原本帶著哭腔的怒罵,到了尾音竟不由自主地化作了帶著濃重鼻音的嬌喘。透明的愛液混著殷紅的處子血,順著她白皙的腿根淌在黑泥里。book18.org

  我隔著那層紫色的薄膜,死死盯著裡頭那些白花花的肉體和肆意聳動的醜陋身軀,耳朵里全是被干到極致的黏膩水聲和浪叫。book18.org

  一股夾雜著冰水和烈火的荒謬感,順著我的脊梁骨一路倒竄上了天靈蓋。book18.org

  這他媽的到底是個什麼狗屁修仙界?!book18.org

  我腦子裡那個自打跟著老頭子修行起,就一直小心翼翼護著的、關於「仙風道骨」「超凡脫俗」的幻夢,在這一刻,就像是一塊被人扔進糞坑裡的鏡子,碎得連渣都不剩。book18.org

  自從我踏出深山,我見過的全是什麼?book18.org

  高高在上的人宗道首在床上被徒弟當母狗一樣折磨;執掌天宗的仙子被個十二歲的小鬼逼得當眾發浪;現在,連那個據說斬妖除魔的劍閣掌門,連同她那驕傲的女兒,也被這群老妖和敗類按在泥水裡,輪番操成了發情的噴泉!book18.org

  這世界上還有正常人嗎?!怎麼天天就是操來操去,操來操去!book18.org

  他們把「修仙」修到哪個娘胎里去了?!book18.org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里那股被噁心、憤怒以及信仰坍塌所引發的悲憤,就像是一座被硬生生堵死火山口的火山,在找不到出口的極限壓抑下,終於徹底迎來了大爆發!book18.org

  「錚——!!!」book18.org

  根本不需要去思考,萬情劍和問心劍同時爆出一聲幾乎要刺破耳膜的劍鳴,自行從劍鞘里彈射而出,落入我的雙手。book18.org

  我沒有去刻意運轉什麼真氣,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憤怒、噁心、對這個荒誕世界的極度失望,全部在這一個瞬間混合成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洪流,一股腦地砸進了「我心一劍」的劍意里。book18.org

  「都給我死!!!」book18.org

  我雙手握緊雙劍的劍柄,將那股帶著毀天滅地氣勢的情感之刃,朝著面前那道厚重的暗紫色結界,毫無保留地、狠狠地劈了下去!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兩股被催發到極致的劍意狠狠劈在那層暗紫色的結界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這飽含著我所有悲憤、噁心與失望的一擊,威力大得連我自己都感到心驚。book18.org

  那層連天宗長老都不敢輕易觸碰的厚重薄膜,在「我心一劍」那幾近瘋狂的情感風暴面前,就像是一塊脆弱的琉璃,瞬間被劈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緊接著,如同蜘蛛網般的裂紋迅速蔓延,「砰」的一聲,整個結界炸成了漫天的紫色光點!book18.org

  沒有絲毫停留,我提著雙劍,像一顆墜落的隕石般,直接順著破開的缺口撞進了魍魎洞的內部。book18.org

  「什麼人?!」book18.org

  結界的破碎聲驚動了洞裡那群正在行著苟且之事的畜生。圍在姬如雪身邊的那十幾個男人紛紛停下動作,驚慌失措地提著褲子轉過頭。book18.org

  我甚至都懶得用眼角的餘光去看那幾個穿著劍閣衣服的敗類長什麼樣。看著躺在泥水裡、渾身赤裸、被蹂躪得滿身青紫的姬如雪,我感到一陣夾雜著反胃的憤怒book18.org

  「去死吧,你們這幫雜碎!」book18.org

  我低吼出聲,腳下猛地一踏,青石地面被我直接踩出一個深坑。我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瞬息間便欺身到了那群人面前。book18.org

  左手的問心劍帶起一道刺骨的寒芒,一劍削飛了那個剛剛還趴在姬如雪身上挺動的胖子。那顆肥碩的腦袋沖天而起,脖頸里的污血噴了兩丈多高。book18.org

  「啊——!敵襲!」book18.org

  剩下的人這才如夢初醒,怪叫著想要去摸地上的兵器。book18.org

  我根本沒給他們這個機會。右手的萬情劍順勢挽出幾個劍花,帶著那股毀滅性的劍意,直接捲入了人群。劍刃切開肉體的沉悶聲、「哧啦哧啦」的布料撕裂聲,伴隨著悽厲的慘叫聲在洞內迴蕩。book18.org

  那些上一秒還在肆意享受暴行的禽獸,此刻在我的雙劍下就像是毫無還手之力的稻草靶子。劍光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濃烈的血腥味瞬間蓋過了空氣中的那股腥膻味。book18.org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圍在姬如雪身邊的十幾個人,無一例外,全被我絞成了地上的碎肉爛泥。book18.org

  我一腳踹開一具半截的屍體,將帶血的萬情劍甩出一串血珠。姬如雪蜷縮在黑泥里,渾身發抖地抱著自己,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還殘留著深深的恐懼,但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絕望。book18.org

  我沒去管她,只是隨手脫下外衣甩她身上,把目光鎖定在了不遠處那塊巨大的隕石上。book18.org

  那個布滿黑綠肉瘤、乾癟醜陋得像頭老鬣狗一樣的老妖王,依然壓在沐詩珺那具熟透了的絕美身段上。結界的破碎和這邊的慘叫雖然驚動了他,但他並沒有立刻拔出那根還在沐詩珺體內搗弄的粗大噁心玩意。book18.org

  他停下抽插的動作,緩緩轉過頭,那雙渾濁、陰毒的豎瞳盯住了我,喉嚨里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桀桀」怪笑。book18.org

  「哪裡來的小輩,敢壞本王的好事?」book18.org

  他那乾癟的爪子還死死地扣在沐詩珺那被蹂躪得變了形的巨乳上,指甲深深陷進白膩的乳肉里,甚至帶出了幾縷血絲。沐詩珺被他捏得發出一聲痛呼,那雙被情慾和屈辱折磨得渙散的桃花眼,無力地睜開了一道縫隙。book18.org

  看著這頭醜陋的畜生肆意蹂躪著道門大能的軀體,看著這修仙界最後一點尊嚴被踩在腳底下踐踏,我雙手死死握住劍柄,劍尖直指屠韋躍。book18.org

  「老子今天,要把你剁碎了喂狗!」book18.org

  沒有再多廢話一個字,我腳下猛地發力,元嬰期的真元瘋狂涌動,整個人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和滿腔的殺意,直接朝著那頭老妖王殺了過去!book18.org

  身後的破風聲接踵而至。那四個被我的天宗金丹長老,總算沒在最關鍵的時候掉鏈子。他們看到這滿地血腥和不堪入目的淫亂場面,平時端著的仙風道骨也繃不住了,紛紛怒喝出聲,各自祭出法寶,呈扇形將那塊巨大的隕石圍死book18.org

  他那隻長滿鋒利指甲的枯瘦爪子,一把掐住了沐詩珺白皙豐腴的脖頸。另一隻手則扯住了那根將她反綁在石壁上的粗大鐵鏈,用力一拽,硬生生將這具熟透了的絕美嬌軀當成了擋箭牌,橫在了我們面前。book18.org

  「都給本王住手!」老妖王喉嚨里擠出漏風的狂笑,「再往前一步,本王就擰斷這劍閣掌門的脖子!」book18.org

  我和幾個天宗長老硬生生地剎住腳步,臉色難看到了極點。book18.org

  沐詩珺被迫以上半身完全懸空的屈辱姿勢被提溜了起來。那件早就被撕扯到腰際的白色薄綢長裙根本遮不住什麼。她那對原本就沉甸甸、飽滿得近乎誇張的巨乳,此刻因為失去支撐而毫無防備地暴露在洞內跳躍的幽火下。白膩的乳肉上滿是被老妖抓出的青紫指印和血絲,兩顆深陷在乳暈褶皺內的乳頭還在不安地微微顫動著。book18.org

  「唔……呃……」book18.org

  沐詩珺喉嚨里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她那張端莊絕美的臉上布滿了情慾被強行打斷的紅暈和極度的羞憤。她試圖掙扎,但那雙修長的大腿根本使不上力,剛才被老妖王那粗大的物事狂暴搗弄過的肥美雪臀上,還沾著混雜了泥水和白濁的黏液,順著大腿根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book18.org

  「畜生……」她咬著失去血色的嘴唇,眼角滑下兩行屈辱的清淚,那雙原本威嚴的桃花眼此刻滿是渙散和絕望。她堂堂劍閣之主,九州劍仙,此刻竟像一塊任人宰割的豐滿肥肉,衣不蔽體地被一隻老妖當眾挾持,展示著她剛才遭受過的所有不堪。book18.org

  老妖王的爪子在沐詩珺的脖頸上微微收緊,鋒利的指甲刺破了那層羊脂玉般的肌膚,滲出幾滴刺眼的殷紅。book18.org

  「怎麼?不動手了?」老妖王那雙豎瞳死死地盯著我,眼底滿是下流和嘲弄,他故意將散發著腥臭的枯瘦身軀緊緊貼在沐詩珺那豐腴飽滿的後背上,甚至還惡劣地挺了挺下半身,隔著那破爛的衣衫蹭了蹭她那泥濘不堪的股溝。book18.org

  「啊……!」沐詩珺被這敏感的摩擦刺激得發出一聲短促的泣音,修長渾圓的大腿因極度的羞恥而繃得筆直,腳趾在半空中死死地蜷縮著。book18.org

  「小輩,你這劍里的殺氣倒是挺重。」老妖王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發出「桀桀」的怪笑,「不過,你若是敢再往前邁半步,本王保證,在你們的法術砸到本王身上之前,這具極品爐鼎的腦袋,就會像個爛西瓜一樣滾下來。」book18.org

  我握著雙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牙齒咬得咯咯作響。book18.org

  幾個天宗長老面面相覷,手裡的法寶舉著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僵持在原地。我死死地盯著老妖王那張醜陋的臉,又看了一眼被迫承受著無盡屈辱、被當做肉盾的沐詩珺,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破局的法子。book18.org

  我死死捏著問心劍的劍柄,手心的汗水浸在木紋上,有些發滑。胸腔里的那股火簡直要順著天靈蓋噴出來,但我硬是把那股想把這老畜生立刻大卸八塊的衝動給壓回了肚子裡。現在硬沖,這乾癟的爪子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扯斷沐詩珺的喉嚨。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聲音里的殺意濾了出去,儘量讓語調平穩得像是在山下集市裡討價還價:「老畜生,怎麼才能讓你放人?」book18.org

  「桀桀桀……」老妖王喉嚨里發出一陣漏風般的破鑼笑聲。他那張長滿黑綠肉瘤的醜臉猛地湊近了沐詩珺的耳根,像條聞到了血腥味的野狗一樣,貪婪地用力吸了一口她身上那股混雜著汗水與濃郁母性體香的味道。沐詩珺被他噴出的腥臭氣息熏得連連乾嘔,被指甲刺破的脖頸上又滲出幾滴鮮血。老妖王卻看都沒多看她一眼,那雙陰毒的豎瞳直直地越過那片豐滿白膩的春光,死死地釘在了我的身上。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到了什麼絕世珍味,毫不掩飾那種黏膩的貪婪:「本王現在最缺的,是一副好皮囊。」book18.org

  他乾枯的舌頭舔了舔嘴唇,一字一頓地說道:「你這小輩的劍法夠狠,這具軀殼更是打熬得不錯。既然你這麼想當這救美的英雄,本王就成全你。」他的爪子在沐詩珺那劇烈起伏的柔軟肩膀上惡劣地拍了兩下,像是在掂量一塊豬肉的斤兩:「想救她?用你來換!只要你乖乖卸了真元,讓本王的神魂住進你這具身子裡,本王馬上把這劍閣的活菩薩全頭全尾地還給你。」book18.org

  我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腦子裡卻已經把這周圍的地形和這老妖的站位過了七八遍。不甘心的發現好像真沒有斬殺這個畜生的機會。旁邊那幾個天宗的長老一聽這條件,臉色全都變了,其中一個往前邁了半步想要開口,被我直接抬手攔了回去。book18.org

  我的視線落在沐詩珺的臉上。她那張原本高不可攀的絕美面龐,此刻被眼淚和泥污弄得一塌糊塗。她似乎聽懂了老妖王那惡毒的條件,那雙失去了焦距的桃花眼艱難地轉向我。她沒有力氣說話,只是強忍著下體那種被過度蹂躪後的火辣酸痛,極其微弱、卻又拼盡全力地衝著我搖了搖頭。那一頭散亂的黑髮掃過她那因為懸空而無力垂盪的沉甸甸乳肉,透著一種令人心碎的絕望與屈辱。book18.org

  我沒有去理會她那微弱的勸阻。我盯著老妖王那雙冒著綠光的眼睛,忽然扯起半邊嘴角,嗤笑了一聲。book18.org

  「行啊。」我乾脆利落地把萬情劍和問心劍同時往地上一插。兩把劍直挺挺地沒入青石板里三分。book18.org

  我攤開雙手,刻意將周身那層防備的元嬰真氣撤得乾乾淨淨,沒有半分猶豫地朝著那方石台邁出了一步,「不過你總得講點規矩。人先放下,你這爪子掐著她,我怎麼乖乖把神魂讓出來給你騰地兒?」book18.org

  我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腳底的布鞋踩在黏稠的血泊里,發出細碎的迴響。距離在這看似毫無防備的腳步中一點點縮短,而我氣海深處,那股幾乎被壓縮到極致的木屬真元,正像一頭死死趴在草叢裡、隨時準備噬人的猛虎,靜靜地等待著那致命的一隙。book18.org

  旁邊那位還算機靈的天宗長老,趁著老妖王的注意力全釘在我身上,飛快地甩出一道柔和的氣勁,將癱倒在泥水裡、滿身污漬與血痕的姬如雪一把卷到了自己身後,嚴嚴實實地護了起來。book18.org

  老妖王那雙陰毒的豎瞳只瞥了一眼,根本沒去管那個早就被輪番糟蹋得失去戰力的小丫頭。他死死地盯著我,乾癟的喉嚨里突然發出一陣猶如夜梟般刺耳的怪笑。book18.org

  「桀桀……小輩,在老夫面前玩這套暗度陳倉的把戲?你當本王這地底下的千年是白挨的?」他一眼就看穿了我想要借靠近發難的意圖,那隻掐在沐詩珺脖子上的爪子猛地收緊,硬生生逼停了我的腳步,「給本王站住!想換人?可以。現在,當著本王的面,自斷經脈!」book18.org

  我腳下一頓,直接愣在了原地。book18.org

  自斷經脈?這老東西還真是陰毒得連條縫都不留。我死死盯著它,思考著最好的對策。book18.org

  見我僵在原地沒有立刻對自己下手,老妖王冷哼了一聲,眼底的綠光暴漲,閃過一絲殘忍的暴戾。book18.org

  「怎麼,捨不得?」book18.org

  他那隻原本扣在沐詩珺脖頸處的爪子猛地往下一滑,毫不留情地一把攥住了她那因為被迫懸空而毫無防備垂落的、沉甸甸的右半球巨乳。尖銳發黑的指甲瞬間刺破了那白膩熟透的皮肉,帶著一種近乎剝皮泄憤的力道,狠狠地向外拉扯、揉搓!book18.org

  「啊——!」book18.org

  沐詩珺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近乎破音的慘叫。那團原本就布滿青紫指印的飽滿豐肉,被他那枯骨般的爪子粗暴地擠壓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形狀。劇烈的痛楚和極致的屈辱讓她整個人像是在冰水裡劇烈地打擺子,那雙纏著銀絲的修長雙腿在半空中絕望地蜷縮、痙攣,大股大股混濁的水液因為劇痛不受控制地從泥濘的股間淌落下來。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副痛不欲生的慘狀,重重地嘆了一口長氣。book18.org

  罷了。今天這局算是徹底栽了。不過,我心裡卻出奇地平靜——要是我真在這黑漆漆的破洞裡出了什麼事,老頭子就算是在蓬萊仙島喝著瓊漿玉液,也絕對會提著劍殺回來,把這老妖的骨灰都給揚了吧。book18.org

  我死死咬緊後槽牙,沒有去理會旁邊天宗長老們發出的驚呼與阻攔。book18.org

  我直接倒轉氣海,將體內那股原本溫潤的木屬真元瞬間壓縮到極致,化作無數把無形的利刃,朝著自己周身最關鍵的幾條主經脈,毫不留情地、狠狠地斬了下去!book18.org

  「噗——!」book18.org

  經脈寸斷。一口溫熱的濃血直接衝破喉管,從我嘴裡狂噴而出,濺在面前的青石板上。五臟六腑仿佛在一瞬間被卷進了絞肉機里,那種能夠活生生把人痛暈過去的撕裂感,讓我整個人猛地往前一栽,單膝重重地跪倒在泥水裡。book18.org

  可就在這痛得幾乎要喪失神智的瞬間,我的大腦深處卻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book18.org

  一幅幅畫面,像洶湧的走馬燈一樣在我腦海中轟然炸裂:book18.org

  一開始發現自己轉生的激動,年幼被父母拋棄在街巷掙扎的的悽苦,因為施捨了一個饅頭被老頭收下,此後十年修行的苦與樂book18.org

  畫面一轉,是南嶽衡山。是裴昭霽從那個被禽獸兒子壓在身下、被烙鐵燙字、絕望崩潰的淫蕩肉鼎,到最終在我懷裡卸下所有防備、重拾道首清明時,那掛著熱淚卻依然明媚的笑顏。book18.org

  最後,是洛京城清晨的那一抹冷香。是那個有著一頭如霜雪般刺眼的銀髮,緊緊抱著我,仰起純粹的藍眼睛,脆生生地喊我「哥哥」的曉霜。book18.org

  眷戀、埋怨、憤怒、心疼、憐憫……book18.org

  這些我在這短暫的十八年生命里,真真切切感受過、擁抱過的「七情六慾」,在此刻化作了一股比任何真氣都要熾熱、龐大的力量。book18.org

  我單手撐在泥地里,強忍著喉嚨里還在不斷上涌的血沫,借著身體委頓下去、看似徹底成為一個廢人的虛弱姿態,將這股龐雜到了極點的情感,連同我的一縷魂魄,靠著那一縷還沒跑完的真氣悄無聲息地瘋狂地倒灌進了那把依然穩穩插在地上的萬情劍中!book18.org

  嗡——!book18.org

  肉眼無法察覺的層面,那柄古樸的劍身在暗處發出了一陣極度興奮的、細微的顫鳴。book18.org

  「桀桀桀……好!算你小子有種!」book18.org

  老妖王看著我經脈盡毀、像條死狗一樣跪在地上喘息的慘狀,爆發出了一陣極其得意且猖狂的狂笑,那抓在沐詩珺乳房上的爪子也因為興奮而稍微鬆開了些許,連那雙陰毒的豎瞳里都溢滿了輕蔑。book18.org

  他大概覺得我這個經脈盡斷的廢人已經連只雞都捏不死了,索性連一絲防備都懶得做。他單手像提著一隻破布口袋一樣,拎著赤身裸體、滿身狼藉的沐詩珺,大搖大擺地跨過地上的碎石,走到了我面前。book18.org

  「算你小子識相。」老妖王乾癟的嘴唇咧開一個令人作嘔的弧度,乾枯的爪子猛地一松。book18.org

  沐詩珺失去了支撐,像一灘沒有骨頭的爛泥,「砰」的一聲跌落在混合著血水的泥濘青石板上。book18.org

  「唔……」book18.org

  她發出一聲壓抑著極致痛苦的悶哼。那對剛才被老妖王捏出鮮血的沉甸甸乳房,毫無保留地重重砸在骯髒的泥水裡,白膩的皮肉沾滿了污垢。她連蜷縮起那雙修長玉腿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像一具破碎的玩偶,無助地癱在我的腳邊。book18.org

  老妖王甚至都沒再多看這具足以讓天下男修瘋狂的絕頂爐鼎一眼,他那長滿黑綠肉瘤的另一隻爪子,帶著一陣惡臭的風,直直地朝著我的天靈蓋抓了下來。他顯然是想把我也一併擄走,多攥一個人質在手裡。book18.org

  就是現在。book18.org

  我低垂的眼帘猛地掀開。book18.org

  我這副殘破的身體里還有一點點真氣,在老妖王指尖即將觸碰到我頭皮的這一剎那,那把插在我身前三尺外泥地里的萬情劍,突然爆發出一聲高亢到幾乎要撕裂這方地下空間的劍鳴!book18.org

  我心一劍。book18.org

  那些潛藏在劍上的情感,在這一瞬間,如同一座壓抑了千萬年的死火山,從劍身中毫無保留地轟然噴發!book18.org

  這不是真元,這是一股純粹、狂暴、不講任何道理的絕殺意志。book18.org

  無形的劍光快得連幾步外那些天宗長老的視線都無法捕捉。老妖王臉上那副猖狂的獰笑甚至都還沒來得及僵住,那凝如實質的劍意已經像切豆腐一樣,摧枯拉朽地剖開了他那引以為傲的千年鱗甲。book18.org

  「哧——!」book18.org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最乾脆利落的斬殺。book18.org

  老妖王那顆長滿肉瘤的醜陋頭顱,甚至連一絲錯愕的神情都沒來得及換上,就齊頸平滑地滑落,「咕嚕嚕」地滾到了一邊。book18.org

  但就在那顆頭顱落地、無頭腔子還沒來得及噴血的瞬間,老妖王殘破的軀幹里突然猛地爆出一團濃郁得化不開的黑色妖霧。book18.org

  那妖霧帶著一股哪怕神魂俱滅也要咬下我一塊肉的極致瘋狂,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悽厲嘶吼。book18.org

  「想殺本王……一起死吧!」book18.org

  那速度太快了,快到我這具經脈寸斷的身體根本做不出任何躲閃的動作。那團腥臭刺骨的黑霧就像一條瀕死的毒蛇,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撞進了我的眉心!book18.org

  轟——!book18.org

  腦海深處仿佛有千萬口洪鐘同時被巨錘砸響。一股仿佛要把整個識海連同三魂七魄一起攪碎的劇烈刺痛,瞬間淹沒了我所有的感官。book18.org

  視線里的一切——癱在地上的沐詩珺、遠處驚呼出聲的天宗長老,還有那漫天的血腥氣,在一瞬間統統被拉成了一條死寂的黑線。book18.org

  我眼前猛地一黑。book18.org

  「轟——!」book18.org

  腦海深處似乎還迴蕩著那聲震碎一切的炸響,可緊接著,所有的聲音和畫面就像退潮的海水一樣,被一股巨大的黑暗瞬間抽離。天崩地裂,我昏了過去。book18.org

  …………………………………………book18.org

  「呃……」book18.org

  我猛地倒抽了一口冷氣,胸腔劇烈地起伏了一下。眼皮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我費了極大的力氣,才在一陣撕裂般的頭痛中,硬生生地撐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光線有些刺眼。視線從最初的重影和模糊,一點一點地勉強對上了焦。book18.org

  頭頂是陌生的青色紗帳,身下躺著的床榻很軟,空氣里飄著一股極淡的檀香味。book18.org

  我有些遲鈍地轉動了一下眼珠子。床邊圍著好幾個人。book18.org

  他們是誰?book18.org

  這幾個字剛在腦子裡冒出來,就像是觸碰到了一片無法探底的深淵。我努力想要去抓取點什麼,可是腦子裡空蕩蕩的,就好像一塊被洗得乾乾淨淨的白板,連一絲一毫的墨跡都沒留下。book18.org

  我是誰?book18.org

  「醒了……哥哥醒了!」book18.org

  還沒等我想明白這幾個最基本的問題,一個帶著濃濃哭腔、卻又清脆稚嫩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開。book18.org

  我只覺得眼前白光一閃。一個看起來最多十一二歲、滿頭銀白色長髮的小丫頭,「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她整個人像是一隻小雪團,毫無保留地撲倒在我胸口上,兩隻冰涼的小手死死地抱住我的胳膊,眼淚瞬間就浸濕了我胸前的衣料。book18.org

  「哥哥……你終於醒了……曉霜以為你不要我了……嗚嗚嗚……」小丫頭一邊大哭,一邊語無倫次地喊著。book18.org

  曉霜?哥哥?book18.org

  我茫然地看著這個趴在自己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女孩。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滿是失而復得的恐懼和狂喜,但我搜遍了那個空空如也的腦子,卻找不出一絲關於她的記憶。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衣料摩擦聲響起。book18.org

  「讓開……讓我看看他……」book18.org

  另一個聲音傳了過來。帶著成熟女人特有的沙啞和綿軟,同樣顫抖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一個穿著素雅長裙的女人顫抖的撲過來,一把抱住了我的另一側肩膀。book18.org

  一股濃郁的、讓人聞了就忍不住心跳加速的成熟馨香撲鼻而來。她把臉緊緊貼在我的側頸上,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那異常豐滿柔軟的胸脯壓在我的手臂上,正隨著她劇烈的抽泣而不停地起伏。滾燙的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吧嗒吧嗒地砸在我的鎖骨處。book18.org

  「師弟……你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雙手卻像鐵鉗一樣緊緊環著我的脖子,仿佛只要一鬆手我就會再次消失一樣。book18.org

  師弟?book18.org

  一大一小兩個女人,一左一右地將我死死摟在懷裡,哭聲混雜在一起,震得我本就發脹的腦袋越發混沌。book18.org

  我僵直著身體躺在那兒,手背上沾著她們的眼淚。我能感受到她們身上那種毫無防備的依戀,能感受到幾個站著的,紅著眼圈想湊上來青年身上散發出來的狂喜。book18.org

  可我除了覺得太陽穴一陣接一陣地刺痛之外,心裡就只剩下一種無法言喻的、巨大的茫然。book18.org

  我定定地看著床帳頂端的那個荷包穗子,嘴唇張了張,但乾澀的喉嚨里連半個音節都擠不出來。喉嚨乾得像吞了一大把粗砂。我費力地扯動聲帶,好半天才從乾癟的嗓子眼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book18.org

  「你們……是誰?」book18.org

  聲音啞得不像人聲。隨著這幾個字吐出來,我本能地收縮起肩膀。那兩具緊緊貼著我的身體,傳遞過來的溫度和馨香,我只感覺有些害臊。幾乎是下意識地,我抬起手臂,抵在那個滿頭銀髮的小女孩肩上,又將另一隻手擋在那個渾身散發著成熟女人氣息的肩膀處,用力往外推了推。book18.org

  「請別…別抱這麼緊。」book18.org

  我喘著氣,儘量往床榻內側縮去。這種毫無距離感的陌生觸碰,讓我覺得連呼吸都不順暢。book18.org

  被我這麼一推,壓在我左邊那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床沿。她那雙桃花眼瞬間睜得渾圓,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臉上那種失而復得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錯愕與無措。book18.org

  趴在我胸口的小女孩也被我推得往後仰了一下。她跌坐在錦被上,癟著嘴,湛藍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水汽,像只被遺棄的幼貓一樣看著我,連哭聲都卡在了嗓子眼裡。book18.org

  屋子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被抽乾了。book18.org

  那個站在床尾、原本紅著眼圈的青年,張著嘴往前跨了一步,卻又硬生生停住。book18.org

  「行了行了,都別圍著了,散開點,嫌他氣兒喘得還不夠費勁啊?」book18.org

  就在這尷尬又壓抑的死寂中,一個略帶沙啞、透著股隨性散漫的聲音從人群後頭傳了過來。book18.org

  緊接著,一個衣衫襤褸、鬍子拉碴的乾癟老頭,趿拉著一雙破草鞋,撥開擋在前面的那幾個人,慢悠悠地湊到了床前。他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酒糟味,跟這屋子裡精緻的檀香格格不入。book18.org

  他先是看了一眼癱坐在床沿、臉色慘白的女人,又瞅了瞅那個委屈的小女孩,伸手抓了抓亂糟糟的頭髮。book18.org

  「別哭喪著臉了。」老頭子砸吧了一下嘴,轉頭對著屋裡的人說道,「這小子腦門子挨了那老妖怪一記陰招,神魂震盪。估摸著,是把以前的事兒都給忘乾淨了。」book18.org

  聽到「忘乾淨」這幾個字,床邊的女人倒抽了一口涼氣,身子微微顫抖起來。book18.org

  老頭子沒去管他們,而是轉過身,一屁股坐在了床榻邊的圓凳上。book18.org

  他那雙渾濁卻又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沒有剛才那兩大一小帶來的壓迫感,他只是把胳膊肘支在膝蓋上,身子往前湊了湊。book18.org

  「小子。」他的聲音很溫和,甚至帶著點安撫的意味,「你看著我。腦子裡,真的一點兒東西都想不起來了?」book18.org

  我看著這張髒兮兮、滿是褶子的老臉,聽著他熟稔的語氣。腦子裡依然是空蕩蕩的,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這副不修邊幅的模樣,我剛才像刺蝟一樣豎起來的防備感,竟莫名其妙地散下去幾分。book18.org

  我死死盯著那張滿是褶子的臉,順著他渾濁的眼珠往深處挖,想從那仿佛能裝下整個江湖的老道眼神里拽出點什麼碎片來。可是沒有,越是用力去想,腦腔里就像有一千根生鏽的釘子在一起攪和。book18.org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按住兩側的太陽穴,痛苦地來回搖著頭。劇烈的鈍痛逼得我只能移開視線,胡亂地在屋子裡掃了一圈。雕花的窗欞、陌生制式的青色幔帳,還有退在幾步開外、眼眶通紅卻不敢再上前的那一大一小兩個女人。book18.org

  這些東西在我眼裡,全是一團沒有意義的死物。甚至慢慢彼此糾纏著,融成一片模糊的影子就在我被這股脹痛折磨得快要忍不住乾嘔時,眼前突然晃過一道黑白相間的影子。book18.org

  那老頭完全沒理會我的掙扎。他手腕一翻,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條長得像沒開鋒的劍一樣的長條物件。劍鞘上一半是枯木的黑,一半是玉石的白。他甚至都沒打聲招呼,直接拿著那玩意兒,「啪」的一下,不輕不重地拍在了我的腦門上。book18.org

  「唔!」我被這一下拍得整個人往後一縮,可那想像中的痛感並沒傳來。book18.org

  相反,那黑白相間的劍身剛貼上我的額頭,一股難以形容的清涼之氣,就順著眉心那塊皮膚,如涓涓細流般滲了進去。那感覺,就像是在快要沸騰的油鍋里澆下了一瓢冰水。腦子裡那種針扎般的攪痛,竟然在幾個呼吸間被奇蹟般地壓了下去,變成了一種疲軟的酸脹。book18.org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緊繃到快要抽筋的肩膀一點點塌了下來。book18.org

  那老頭順勢把那把奇怪的長條收回寬大的袖兜里。他沒挪開身子,反而往前傾了傾,那隻沾著泥垢、長滿老繭的手,準確無誤地抓住了我還在微微發抖的手腕。book18.org

  他的手很粗糙,但很暖和。我奇怪的感到一種近似本能的親切感。book18.org

  「頭沒那麼疼了吧?」老頭子砸吧了一下嘴,把我的手按在錦被上,眼神里難得地透出了一種讓人心安的溫和,「想不起來就別硬想。你腦子剛被那團妖霧撞了一下狠的,現在還能喘氣就已經是命大了。」book18.org

  他鬆開手,從旁邊的桌上勾過一個茶碗,自己抿了一口。book18.org

  「你也別害怕。」他放下茶碗,看著我,語速放得很慢,像是怕驚了什麼東西,「這地界,是天宗的地方。你現在待的,也全是自己人。」book18.org

  他指了指自己那張老臉,又用下巴點了點身後那幾個強忍著眼淚的男男女女。book18.org

  「老子是你師傅,逍遙真人。你叫任三。你旁邊那哭成花臉貓的,是你收的徒弟,還有那些……」老頭子嘆了口氣,像是在講一個極其漫長的話本故事,把那些關於衡山、關於洛京、關於魍魎洞裡發生過的種種過往,一點一點、慢吞吞地掰碎了,塞進我那空蕩蕩的腦子裡。book18.org

  老頭子那張乾癟的嘴皮子一直沒停。他手裡端著那個茶碗,時不時喝一口,像個天橋底下的說書先生,語調平平仄仄,硬是把我這空白的「半輩子」給倒豆子似的抖了個乾淨。book18.org

  我腦子裡原本被那把黑白破劍壓下去的酸脹感,隨著他嘴裡蹦出的那些詞兒,又開始一突一突地往上冒。book18.org

  什麼南嶽衡山道首被人折辱,我跑去幫人重塑道心,還順帶著跟人家搞在一起了?什麼洛京城裡撿了個白頭髮的極寒冰體當徒弟?還有什麼衝進魍魎洞,硬剛千年老妖王,最後還為了救人自斷經脈?那些字眼拆開來我能聽懂,可拼湊在一起砸過來,簡直比那團撞進我眉心的黑霧還要讓人頭暈目眩。book18.org

  我喉結艱難地上下滾了滾,乾澀的嗓子眼像黏在一起。book18.org

  我把目光從老頭子那張沒正形的臉上移開,越過他的肩膀,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那個女人——老頭子管她叫裴昭霽。她就站在那兒,聽到老頭子輕描淡寫地扯出我們倆「雙修」重塑道心那段時,她那張原本慘白的臉瞬間染上了一層滾燙的胭脂色。她死死咬著下唇,睫毛劇烈地顫抖著,根本不敢抬頭看我,手指把素雅的裙角絞成了一團亂麻。book18.org

  站在她身後的那個青年(好像叫韓琪),也是一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窘迫模樣,拳頭握得死緊。book18.org

  看他們這副反應,似乎……這些事不是老頭子信口胡謅的?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氣,肺葉牽扯著胸腔有些發疼。我疲憊地靠回床頭的軟枕上,揉了揉依然發沉的眉心。book18.org

  「老先生……」book18.org

  我沙啞著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還得費勁地停頓一下才能吐出下半句:「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嗎,那些……亂七八糟的事都是我乾的?」book18.org

  老頭子停下喝茶的動作。他沒立刻回話,而是把茶碗往旁邊的高几上一擱,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他拿那雙渾濁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突然扯著嘴角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逗你玩?」他乾瘦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兩下,「你看看你那被妖氣絞得跟破抹布一樣的經脈,再看看旁邊那幾個為了你差點哭斷氣的人。老子閒得蛋疼,從蓬萊仙島大老遠跑過來,就為了在這床榻邊上給你編瞎話解悶?」book18.org

  我看著老頭子那篤定的神情,又看了看旁邊裴昭霽他們欲言又止、快要把衣服揪爛的侷促模樣,只覺得原本就抽痛的腦門此刻更是像塞進了一團亂麻。book18.org

  雙修?滅妖?老妖王?book18.org

  這些詞彙每一個聽起來都透著股離經叛道的血腥氣和淫靡味。我努力想把這些荒誕至極的劇情和現在這副甚至連抬手都費勁的虛弱身軀聯繫起來,卻怎麼也拼湊不出一絲代入感。book18.org

  「我……我想一個人靜靜。」book18.org

  我有些無力地閉上眼睛,聲音很輕,甚至帶著幾分連我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陌生客氣。在我的潛意識裡,如果那些事真的是我乾的,那我未免也太……太出格了吧?這種荒謬感讓我現在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屋子裡這些人。book18.org

  聽到我的話,屋子裡安靜了一瞬。很快,我聽見老頭子嘆了口氣,然後是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和衣料摩擦聲,他們似乎很顧及我的感受,沒再多說什麼,退了出去,並輕輕帶上了房門。book18.org

  世界終於清靜了下來。book18.org

  我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試圖讓那根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外走廊上突然傳來了一陣壓抑的嘈雜聲。book18.org

  「前輩……他醒了嗎?我們只想進去看一眼。」這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透著一種急切的懇求。book18.org

  「是啊前輩,任道長於我劍宗有再造之恩,我們母女……」另一個成熟女人的聲音跟著響起,還夾雜著年輕女孩細碎的抽泣聲。book18.org

  接著,我聽到了一個冷艷卻又明顯帶著幾分焦灼的聲音:「逍遙師伯,讓我進去看看他吧。」book18.org

  然後是老頭子那沒好氣、像是在轟鴨子一樣的嗓音:「去去去,都擠在門口奔喪呢?那小子經脈剛縫上,腦子還缺著弦,這會兒正煩著呢,誰也不見。都別擱這兒添亂了!」book18.org

  我聽著外頭那推推搡搡的動靜,眉頭微微皺了起來。book18.org

  剛才老頭子給我「補課」的時候,好像提過幾句。那個男聲應該是楚子陽,據說我已經幫他洗清了冤屈。那成熟女人和哭泣的女孩,大概就是劍宗那對被我從老妖王手裡救下來的母女吧。至於那個冷艷的聲音,如果沒猜錯的話,就是那位天宗道首韓凝嫣了。book18.org

  據說我已經昏迷了幾個星期,劍宗那場堪比煉獄的風波也已經塵埃落定。book18.org

  我睜開眼,看著緊閉的房門,心裡隱隱有些過意不去。人家大老遠地跑來探望,滿心都是擔憂,老頭子雖然是為我好,但這麼把人堵在門外,實在是有違待客之道,太不禮貌了。book18.org

  我這人……雖然他們說我以前是個做事全憑喜好、肆意妄為的「混不吝」,但我現在只覺得,把別人的好意拒之門外,心裡很是不安。book18.org

  「師尊……」book18.org

  我咳嗽了兩聲,清了清乾澀的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能穿透那扇木門。「讓他們進來吧。」我輕聲衝著門外喊道,「讓各位在外面站著,太失禮了。」book18.org

  木門發出「吱呀」一聲輕響,被緩緩推開。book18.org

  老頭子背著手,趿拉著那雙破草鞋,率先晃悠了進來。他嘴裡嘟嘟囔囔地抱怨著什麼「不聽老人言」之類的話,但還是側開半個身子,把堵在走廊上的人給讓進了屋。book18.org

  最先大步跨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玄色勁裝的年輕人。那人身上還裹著幾圈繃帶,隱約透著血氣。他幾乎是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床榻前,膝蓋一彎,那架勢看著就像是要往地上砸。book18.org

  「別……」我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前探了探身子。乾澀的喉嚨有些發緊,我趕緊伸出還有些發虛的手虛託了一下,語氣帶上幾分慌亂和客氣,「這位……楚兄弟是吧?快快請起,身上帶著傷,不必行此大禮。」book18.org

  聽到我這副字斟句酌、甚至透著點生分的語氣,那年輕人的動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他瞪著那雙滿是紅血絲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盯著我。book18.org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是一對母女。年長的那位穿著一件雪白的長裙,氣質端莊中透著難以掩飾的豐腴。她眼眶微微泛紅,剛邁進門檻,視線就死死地鎖在我的臉上。而在她身後半步,那個年輕女孩抓著她的袖子,哭得眼睫毛上全濕漉漉的,肩膀一抽一抽的。book18.org

  「任道長……」那年長女子的聲音綿軟微顫,她走到床邊,那雙好看的眼睛裡翻湧著各種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感激,有劫後餘生的慶幸,似乎……還夾雜著一絲極其隱秘的、類似於羞恥和仰慕交織的古怪意味。book18.org

  我被她這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下意識地把搭在被子外面的手往回縮了縮,勉強擠出一個溫和的笑臉:「這位夫人,想必就是沐掌門了。在下……身體抱恙,不能起身見禮,還望海涵。」book18.org

  最後踏進房間的人,停在幾步開外。那是一個穿著冰藍色繁複道袍的女人。她手持拂塵,白玉般的臉上掛著一種長期發號施令養成的清冷威嚴。可就在她聽到我剛才那番客氣到極點的話時,那股清冷就像是被砸碎的冰面,瞬間出現了裂痕。這位好像叫…韓凝嫣?師尊說我曾幫過她,但也沒詳細說。book18.org

  她定定地看著我,眉頭蹙得很深。那眼神銳利得像是在打量一個完全陌生的人,又像是在極力壓制著某種即將失去控制的焦躁。book18.org

  被這麼一屋子人各懷心思地盯著,我只覺得後背心一陣發麻。這都什麼事啊!老頭子說我以前乾了那麼多驚天動地、甚至有些離經叛道的勾當,可我現在滿腦子只想著怎麼把這尷尬的場面應付過去。我乾咳了兩聲,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侷促,可那揪緊被角的手指卻怎麼也松不開。book18.org

  我縮在被子裡,眼神不知道往哪兒放,最後只能盯著錦被上的繡花紋路。book18.org

  這屋子裡的氣氛實在太古怪了。剛才那個青年看我的眼神像是要以死明志,那位端莊的夫人更是眼眶發紅。我這輩子——或者說我目前腦子裡僅有的一點認知里,還沒被人這麼隆重地對待過。book18.org

  我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壓得很低:「以前的事……我真的全忘了。我…師尊說我腦子受了傷,所以,若是以往有得罪之處,諸位多多包涵。」book18.org

  我說這話是真心的。鬼知道我失憶前到底是多橫的一個人,萬一真的欠了人家錢或者惹了什麼債,現在先把態度擺端正點總沒壞處。book18.org

  可我這話一出,屋裡又是一陣讓人窒息的安靜。那個叫楚子陽的青年嘴巴張了張,硬是沒憋出一個字,那副表情就像是看到一隻猛虎突然變成了一隻會作揖的兔子。book18.org

  我實在被這種詭異的安靜弄得手足無措,只能像個考砸了等家長解圍的小孩一樣,求助般地轉過頭,看向坐在牆角圓凳上那個一直沒出聲的老頭子。book18.org

  老頭子正捧著那個豁了口的茶碗,津津有味地看著這齣戲。見我可憐巴巴地望過去,他這才慢吞吞地放下茶碗,砸吧了一下嘴。book18.org

  「行了行了。」他站起身,用腳尖把圓凳勾回桌子底下,拍了拍手裡的瓜子殼,「都看見了吧?我早就說了,這小王八蛋現在腦子裡乾淨得就剩一碗白開水。你們這一個個苦大仇深地杵在這兒,嚇唬誰呢?」book18.org

  他趿拉著破草鞋走過來,伸手在我被子上隨意地拍了兩下,轉頭衝著那幾個神色各異的人咧嘴一笑。book18.org

  「他以前是個混世魔王,這會兒變成了個講規矩的酸秀才,你們還不習慣了?」老頭子摳了摳耳朵,語氣里透著股漫不經心的嫌棄,「以前的帳一筆勾銷,現在的恩情他也記不得。諸位要是沒什麼別的事,就散了吧,讓他好好喘口氣。」book18.org

  那位穿著素色長裙的沐掌門微微動了動嘴唇,似乎想上前說點什麼,但看著我那恨不得縮進牆角里的防備姿態,眼神黯了黯,最終只是輕輕牽住了旁邊那個年輕女孩的手,低聲說了一句「道長好生歇息」。book18.org

  我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趕緊點了點頭,甚至還扯出一個略顯討好的乾笑。book18.org

  穿冰藍色道袍的女人沒有立刻動彈。她站在離床榻最遠的地方,那雙桃花眼定定地看了我好一會兒。直到老頭子又乾咳了兩聲,她才緩緩收回視線,轉過身,一言不發地走了出去。book18.org

  聽著門板被重新合上,我緊緊攥著被角的手指這才徹底鬆開,長長地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門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徹底合攏。隨著最後一絲衣料摩擦的動靜消失在走廊外,屋子裡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感終於散乾淨了。book18.org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緊繃的後背這會兒才算真正放鬆下來,軟綿綿地陷進了床榻里。book18.org

  視線越過床沿,停在那頂雕花的青色紗帳上。我盯著帳頂那些繁複的紋路,腦子裡空蕩蕩的,像是一片沒下過雪也落過雨的荒原。book18.org

  他們說我是個混世魔王?他們說我救過人,殺過妖?book18.org

  我試著順著剛才那些人嘴裡蹦出來的詞彙,往那片荒原深處走兩步。可就在我試圖把那個「楚子陽」的臉和某個記憶里的碎片拼湊起來的瞬間,腦腔深處突然像被人塞進了一把生鏽的銼刀。book18.org

  「嘶……」book18.org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雙手下意識地抱住腦袋。那種鈍痛不是猛烈炸開的,而是一絲一縷地往外滲,攪得我眼前一陣發黑,剛剛平復下去的呼吸又亂了節奏。book18.org

  「行了,別較這股悶勁兒了。」book18.org

  耳邊傳來一聲嘆息,伴隨著草鞋摩擦地面的細碎聲響,一股淡淡的酒糟味飄到了床邊。book18.org

  老頭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湊了過來。他沒像剛才那樣嘻嘻哈哈,而是伸出那隻粗糙、帶著老繭的手,一把覆在我的手背上。book18.org

  他的手心有些發熱,乾枯的手指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沉穩,強行將我攥得發緊的五指一點點掰開。book18.org

  「腦子裡有傷,越想越疼。先睡吧。」book18.org

  老頭子的聲音放得很輕,那幾個字音在空氣中散開,竟然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book18.org

  我原本還想睜開眼跟他說句什麼,可就在他這句話落進耳朵的瞬間,一股毫無徵兆的、濃烈到極點的困意,就像決堤的溫水一樣,瞬間淹沒了我所有的感官。book18.org

  我的眼皮仿佛墜了千斤重的鉛塊,「啪嗒」一下就合上了。那劇烈的頭痛在這股困意面前被沖刷得乾乾淨淨。我甚至連一句完整的「好」都沒來得及說出口,意識便徹底沉入了一片柔軟、安全的無邊黑暗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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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那扇雕花木門發出一聲輕微的「咔噠」聲,緊緊合攏,走廊里的空氣仿佛瞬間被抽乾了。book18.org

  裴昭霽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迎了上去,平日裡那副端莊清冷的人宗道首作派早已蕩然無存。她一把抓住逍遙真人那破爛的道袍衣袖,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蒼白,聲音顫抖得仿佛隨時會碎裂開來:「師伯……他……他到底怎麼樣了?」book18.org

  逍遙真人沒有立刻回答。他那雙總是透著幾分散漫的渾濁老眼,此刻卻顯得格外深沉。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微微皺了皺稀疏的眉頭,隨後抬起那隻枯瘦的手,衝著圍攏過來的眾人往下壓了壓。book18.org

  「去前廳說。」他壓低了嗓音,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別在這兒擾了他那點來之不易的清凈。」book18.org

  眾人不敢有違,只能按捺下心頭的焦急,腳步沉重地跟著那個佝僂的背影,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遠離客房的前廳。book18.org

  到了前廳,逍遙真人沒有落座,而是停在了一張紅木圓桌旁。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那聲嘆息仿佛有千斤重,壓得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都猛地往下沉。book18.org

  「情況不容樂觀,可以說是九死一生。」老頭子收起了往日那副吊兒郎當的笑臉,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那小子是個瘋子。為了讓那老妖王徹底放鬆警惕,他硬生生地把自己體內的經脈全數給震斷了。」book18.org

  裴昭霽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若不是韓琪在旁邊眼疾手快地扶住她,她恐怕已經癱軟在地。book18.org

  「但這還不是最要命的。」逍遙真人的臉色越發陰沉,「那千年老妖王臨死前的拚死反撲,極其狠毒。它將自己最本源的妖氣直接打進了他的體內。」老頭子頓了頓,語氣中透出一絲罕見的無力感,「那股妖氣就像是附骨之疽,已經將他殘破的內里攪得一塌糊塗。而且……妖氣纏得太深,幾乎已經與他的血肉神魂融合在了一起。」book18.org

  「連師伯您……也無法拔除嗎?」裴昭霽紅著眼眶,聲音悽厲。book18.org

  「不能拔。」逍遙真人搖了搖頭,乾癟的嘴唇緊緊抿著,「一旦強行拔除,稍有不慎,就會傷及他本就脆弱不堪的根本,到時候就是大羅金仙也難救了。更為棘手的是,那股狂暴的妖氣直接沖盪了他的識海,將他的記憶洗刷得一乾二淨。他現在,腦子裡就是一片白紙。老實說,他能撐到現在這口氣不斷,已經是萬幸中的萬幸了。」book18.org

  聽到這番宛如宣判死刑般的話語,大廳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book18.org

  最先忍不住的是曉霜。小丫頭那雙原本澄澈湛藍的眸子裡瞬間蓄滿了淚水,她咬著下唇,淚珠無聲地大顆大顆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的,滿是無助與恐慌。book18.org

  緊接著,韓琪也繃不住了。這個平時倔強得像頭牛的青年,此刻雙手捂住臉,眼淚順著指縫肆意地流淌下來。一想到任三是為了救人而落得這般下場,他心中的痛苦就如同沸水般翻湧。book18.org

  而裴昭霽,更是淚如雨下。她緊緊捂住胸口,那裡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那個在床榻上給予她無限溫柔,在絕境中將她拉出深淵的人,如今卻因為救人落得生不如死的境地,甚至連她都忘了。book18.org

  「行了,都別哭了!號喪呢!」book18.org

  見眾人這般模樣,逍遙真人有些煩躁地揮了揮手,但這帶著些許斥責的語氣里,卻透出了一絲轉機。book18.org

  「老頭子我既然來了,就不會眼睜睜看著他死。他還有一線生機。」book18.org

  眾人的哭泣聲猛地一頓,一雙雙通紅的眼睛齊刷刷地望向他,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book18.org

  「那小子雖然失了憶,但他之前用『我心一劍』時,曾將自己濃烈的情感注入了那把萬情劍中。」逍遙真人眯起眼睛,仿佛在回憶什麼,「那些劍上的殘餘,或許能成為喚醒他神魂的引子。」book18.org

  他深吸了一口氣,做出了決定:「我打算等他的身體狀況稍微穩定一些,稍微能經受得住車馬勞頓了,就帶他離開這裡。去海外,蓬萊仙島。」book18.org

  「蓬萊?」韓凝嫣一直站在一旁靜靜聽著,此刻也不禁出聲,那雙冷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驚訝。book18.org

  「對。那地方靈氣充沛,有些早已失傳的固本培元的仙法。而且只有在那兒,才能慢慢化解他體內融合的妖氣,找回他的記憶。」逍遙真人點了點頭,語氣篤定。book18.org

  裴昭霽聞言,幾乎是毫不猶豫地上前一步:「師伯,我跟你們一起去!他現在身邊離不開人照顧,我……」book18.org

  「我去!我也可以照顧任大哥!」韓琪也急忙抹去眼淚,急切地表態。book18.org

  曉霜雖然沒說話,但那小小的身軀也固執地往前挪了半步,死死地盯著逍遙真人,意思不言而喻。book18.org

  「都給我打住!」book18.org

  逍遙真人猛地抬高了音量,乾枯的手掌在桌面上重重一拍,震得桌上的茶具發出一聲脆響。book18.org

  他毫不留情地掐斷了所有人想要同行的念頭。book18.org

  「你們以為那蓬萊仙島是什麼客棧酒樓,想進就能進的?」他冷哼了一聲,神色變得異常嚴肅,「那幫老傢伙清高得很,最是不喜外客打擾。老頭子我當年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豁出老臉才勉強在島上討得一席之地。如今要帶這半死不活的臭小子進去,已經是極限了。若是再帶上你們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人,人家連島的邊緣都不會讓我們靠近!」book18.org

  他環視了一圈眾人那逐漸僵硬、充滿不舍和失落的臉龐,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但態度依舊堅決。book18.org

  「所以,就我一個人帶他去。你們誰也別想跟著,跟著也是添亂。都給我老老實實留在這兒,該幹嘛幹嘛。等他恢復了,老頭子我自然會完好無損地把他給你們送回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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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在黑暗中翻滾的顏色太亮了,大塊大塊的紅和刺眼的白絞在一起,像是個光怪陸離的萬花筒。可等我猛地睜開眼,想去抓取那點殘影時,它們就像是被太陽曬化的晨露,一點痕跡都沒留下。book18.org

  我又醒了。book18.org

  屋子裡的光線很暗,安靜得只能聽見細碎的呼吸聲。我有些遲鈍地轉過頭,視線順著那深青色的床帳邊緣垂了下去。床沿邊趴著兩個人。book18.org

  那個被老頭子叫做「裴昭霽」的女人,半個身子伏在床榻邊緣,烏黑的頭髮鬆散地垂落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她的一隻手還緊緊地攥著我搭在被子外面的一截衣袖,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發白,哪怕是在睡夢裡,她的身體也時不時地因為未平息的抽噎而輕輕顫抖一下。順著她散開的髮絲縫隙,我能清楚地看到她眼角那道尚未乾涸的淚痕,把那原本就蒼白的臉頰襯得更加憔悴。book18.org

  在她身旁,縮著小小的一團。曉霜那丫頭幾乎是半跪在地踏上,上半身趴在被沿,那一頭刺眼的銀白長發像毯子一樣鋪散開來。她的一隻小手死死地揪著被角,小嘴微微癟著,眼睫毛上還掛著亮晶晶的水珠。book18.org

  看著這兩張沾滿淚痕的臉,我原本空蕩蕩的胸腔里,莫名地泛起一陣像是被鈍器碾壓過的酸楚。我深吸了一口氣,儘量放緩了呼吸的頻率,生怕哪怕只是一丁點粗重的喘息,就會驚醒這兩個看著已經疲憊到了極點的人。book18.org

  我輕輕地抽動了一下被女人攥著的衣袖,沒敢用力,只是想試著把手抽出來,替她們理一理壓皺的衣服。book18.org

  可是,也就是在這盯著她們看的功夫,我心裡那股不甘心的勁兒又冒了出來。book18.org

  怎麼能什麼都忘了呢?book18.org

  我死死地盯著裴昭霽那張帶著淚痕的臉,拼了命地想把意識往那片被抹平的荒原深處探進去。我想找出哪怕一個畫面,一個聲音,一個能把面前這個女人和那個叫「曉霜」的小女孩聯繫起來的哪怕最小的碎片。book18.org

  可是沒有。book18.org

  緊接著,那個強行探過去的念頭,就像是撞上了一堵長滿鐵刺的銅牆鐵壁。book18.org

  「嘶……」book18.org

  一股悶痛毫無徵兆地從後腦勺的深處炸開,那種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鈍了口的鋸子,順著我的腦神經一點一點地來回拉扯。我倒抽了一口涼氣,原本想要抬起的手瞬間痙攣了一下,手指死死地扣住了身下的床單。我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只能死咬著牙關,把那聲快要溢出喉嚨的悶哼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冷汗幾乎是在一瞬間便濕透了額頭。book18.org

  那揪著床單的細碎摩擦聲,終究還是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太大了些。book18.org

  趴在床沿的身體猛地一顫。裴昭霽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瞬間直起了半個身子。原本散落的烏髮順著她單薄的肩膀滑落,那雙還帶著濃重水汽的桃花眼,在對上我視線的那一秒,仿佛被點進了一簇極亮的火星。book18.org

  她湊近了一點,雙手緊緊反握住我剛才想抽離的衣袖,連呼吸都停住了。那種近乎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希冀,沉甸甸地壓在她那張略顯憔悴的絕美臉龐上。我能讀懂那種眼神。她在等,等我叫出一個名字,或者哪怕只是一個熟悉的眼神。book18.org

  可是我沒有。book18.org

  我有些無措地看著她,心裡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發虛和心疼。我努力牽動嘴角,想沖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臉。我張開嘴,乾澀的喉嚨上下滾動,試圖發出點什麼聲音來回應她那份沉重的期盼。book18.org

  「啊……嘶……」book18.org

  破風箱般的氣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乾裂的聲帶摩擦出火辣辣的刺痛。我連半個清晰的音節都沒能拼湊出來。book18.org

  那點茫然和不知所措,就這麼毫無掩飾地落進了她的眼睛裡。book18.org

  我清楚地看到,她眼底那剛剛燃起的那簇火星,就像是落入雪地里的火柴,無聲無息地熄滅了。可她沒有像剛才那樣失控地哭出聲,只是極輕、極輕地咬了一下泛白的下唇,然後慢慢鬆開了攥著我衣袖的手。book18.org

  「別出聲,嗓子干。」book18.org

  她柔聲說著。一隻帶著微涼溫潤觸感的玉手探了過來,無比自然地拂開我貼在額頭上的幾縷亂髮,指腹在我的鬢角處極為眷戀地輕輕摩挲了一下。book18.org

  她轉過身,從高几上倒了一杯微溫的茶水。book18.org

  我想撐著胳膊坐起來接,手才剛抬到半空,裴昭霽卻已經端著那個白瓷杯坐回了床沿。book18.org

  然後,我看到了讓我腦子徹底宕機的一幕。book18.org

  她根本沒有要把杯子遞給我的意思。她微微仰起那修長優美的天鵝頸,紅唇含住杯沿,自己含了一大口水。接著,她俯下身,那張美得驚心動魄的臉在我瞳孔中無限放大。book18.org

  一股混雜著成熟女人特有幽香與淡淡花氣的味道,瞬間撲面而來,將我整個人死死地包裹住。book18.org

  我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躲閃的動作。book18.org

  兩片溫軟、濕潤到了極點的唇瓣,已經毫無阻礙地、結結實實地貼在了我乾裂的嘴唇上。book18.org

  「唔!」book18.org

  我眼睛猛地睜到了最大,瞳孔劇烈收縮。book18.org

  她完全沒有給我閉緊牙關的機會。一條帶著幾分強橫卻又極其柔軟的靈巧香舌,輕而易舉地挑開了我的齒關。緊接著,那口被她體溫溫得剛剛好的茶水,順著兩人緊密相貼的唇縫,帶著一絲獨屬於她的甘甜津液,緩緩地、不容拒絕地渡進了我的喉嚨里。book18.org

  水流順著乾涸的食道往下淌,可我的心臟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捏住,然後開始了失控般的狂跳。「撲通、撲通、撲通」,劇烈得仿佛要撞破胸腔。book18.org

  太近了!book18.org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呼出的熱氣噴洒在我的鼻樑上,能感覺到她壓著我的身子那令人瘋狂的豐滿柔軟,更能感覺到那兩片唇瓣交合處傳來的、讓人脊背發麻的觸電感。book18.org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這種成熟而充滿侵略性的親密接觸,簡直不亞於一顆炸雷直接在腦子裡引爆。book18.org

  那口水喂得很慢。book18.org

  當她終於稍稍撤開身子,兩片紅唇分開時,甚至拉出了一條極細的晶瑩銀絲。book18.org

  我像個被點了穴的木頭人一樣僵直在床上。雙手死死地抓著身下的被褥,指關節都泛白了。一股滾燙的熱意從脖頸根處一路燒了上來,「轟」的一下,把我的臉連著兩隻耳朵燒得通紅,簡直像煮熟的蝦子一樣。book18.org

  我不敢看她,視線慌亂地游移著,最後只能死死地盯著床帳上的雕花,連大氣都不敢喘。book18.org

  「呵……」book18.org

  頭頂上方傳來一聲極輕、極悅耳的嬌笑。我小心翼翼地把視線挪回來。book18.org

  裴昭霽正單手撐在我的枕頭邊。她眼底那最後一點因為失憶帶來的陰霾,似乎都被我這副侷促窘迫、手足無措的純情模樣給徹底吹散了。book18.org

  她笑得眼波流轉,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但那微微上揚的唇角卻透著一種失而復得的縱容和化不開的寵溺。她用蔥白的指尖輕輕點了點我紅得發燙的臉頰,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怎麼?忘了以前怎麼欺負我的了?這會兒倒還害羞起來了。」book18.org

  我被她那句輕飄飄的調笑堵得半個音節都擠不出來。book18.org

  整張臉燙得快要燒起來,脖頸處的皮膚緊繃著。我根本不敢去對上那雙仿佛要將人吸進去的桃花眼,只能僵硬地把頭猛地別開,視線死死盯住深青色的床帳邊緣,像是要把那上面的繡花紋路給盯出一個洞來。book18.org

  「我……」我張了張嘴,乾澀的喉嚨里只擠出這麼一點漏風的氣音。book18.org

  這實在太要命了。book18.org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並沒有因為我的躲閃而拉開距離。那具溫軟豐潤的身軀依然以一種極具壓迫感和侵略性的姿態懸停在我的上方,那股帶著微微甜膩的熟女幽香非但沒有散去,反而隨著她胸腔里溢出的輕笑聲,更加濃郁地、絲絲縷縷地往我鼻子裡鑽,簡直要將我整個人都包裹在那種曖昧到極點的氛圍里。book18.org

  眼角的餘光里,我察覺到她非但沒有退開,反而將身子壓得更低了些。book18.org

  我僵著脖子,視線不可避免地掃到了她微微啟開的紅唇。那粉色的舌尖從齒縫間探出,沿著唇線緩慢而誘惑地舔舐了一圈。那動作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黏膩渴望,就像是某種食肉動物在打量著已經落入爪中的獵物。book18.org

  我聽見她呼吸的節奏明顯變了,變得稍微急促,甚至帶著一點微弱的顫音。那對因為姿勢而重重垂落的豐滿,隔著單薄的衣料,甚至已經若有若無地蹭到了我蓋在胸口的錦被上。book18.org

  如果不是我現在這副連抬根手指都費勁的殘破身軀,我毫不懷疑,她可能會直接不管不顧地跨坐上來。book18.org

  那股勾人的香氣再次逼近,她的臉龐在我的視界裡重新放大,微熱的鼻息眼看著就要再次撲向我的嘴唇。book18.org

  「唔……」book18.org

  就在那張紅唇離我只有不到半寸距離時,床榻的內側突然傳來了一聲帶著濃重鼻音的綿軟嚶嚀。book18.org

  這聲音細碎微弱,卻像是一下子撥停了周遭那種讓人快要窒息的黏稠空氣。book18.org

  懸在我上方的陰影微微僵了一下。我明顯感覺到裴昭霽的動作頓住了。她那雙原本已經染上迷離水汽的桃花眼裡,極快地閃過一抹還未完全化開的情慾被打斷的遺憾。book18.org

  她輕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纖細的腰肢微微直起,有些戀戀不捨地拉開了我們之間那危險的距離。book18.org

  我幾乎是像個離水的魚般,大口地吸進了一口相對清涼的空氣,如蒙大赦地將僵硬的脖頸轉了回來。book18.org

  床鋪內側那小小的一團動了。book18.org

  曉霜那丫頭剛才哭得太狠,大概是累極了睡了過去。這會兒她揉著紅腫的眼睛,從那一堆散亂的銀白色長髮中抬起頭來。book18.org

  剛一抬頭,那雙還帶著惺忪睡意的湛藍色眼眸就對上了我的視線。book18.org

  我看到小丫頭單薄的肩膀猛地一縮。book18.org

  她沒有像剛才最開始醒來時那樣嚎啕大哭。book18.org

  她手腳並用地在柔軟的褥子上爬了兩步,直接湊到了我的身側。兩隻冰涼的小手像是找到了極其重要的依靠,一把死死地抱住了我的右條胳膊。book18.org

  她攥得那樣緊,細軟的手指骨節都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青白,仿佛只要她稍微鬆懈一分,我就會在這張床上憑空消失一樣。book18.org

  我偏過頭,看著她。book18.org

  小丫頭的眼眶紅得像兩隻熟透的桃子,裡面水光打著轉,那委屈和後怕幾乎要滿溢出來。她的下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死緊,小巧的鼻翼急促地翕動著。book18.org

  她在拚命地憋著不讓自己哭出聲來。book18.org

  她把那張蒼白的小臉深深地埋在了我的肩膀和手臂之間。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小小的身體在不可抑制地、細微地發著抖。book18.org

  沒有眼淚,也沒有言語。book18.org

  她只是用那顆毛茸茸、鋪滿霜雪般銀髮的腦袋,近乎固執地、一遍又一遍地在我的手背和臂彎處輕輕蹭著。book18.org

  那種動作並不熟練,帶著一種幼獸般笨拙的討好和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依戀。細軟的髮絲掃過我的皮膚,帶起一陣輕微的癢意,同時也傳遞著她強忍著的溫熱體溫。book18.org

  我看著她這副隱忍又可憐的模樣,胸腔里那股因為剛才的綺麗而產生的侷促感瞬間被沖刷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的、酸軟到幾乎發麻的無力感與溫柔。book18.org

  我試著動了動那隻被她抱住的胳膊,想要抬起手來,去摸一摸她那亂糟糟的銀髮。book18.org

  這胳膊簡直像是在醋缸里泡了十年,又被硬生生抽去了骨頭。我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根,抗拒著經脈里那種撕扯般的酸痛,硬是一寸一寸地把右臂抬了起來。book18.org

  掌心終於落在了她那頭如霜雪般柔軟的銀髮上。髮絲在指縫間滑動,帶著一絲屬於小女孩特有的微涼。book18.org

  「哭什麼……」我費力地扯動乾澀的嘴角,聲音依舊沙啞得像砂紙磨過,但儘量放得極輕,「我這不是全頭全尾地躺在這兒嗎?」book18.org

  曉霜小小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她沒有抬頭,只是把腦袋在我掌心裡更深地拱了拱,像只終於找到主人的小獸,哼唧了一聲,連帶著把那點極力壓抑的更咽也一併蹭在了我手背上。book18.org

  「行了行了,膩歪夠了沒?」book18.org

  伴隨著一陣熟悉的草鞋拖地聲,老頭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從門外晃悠了進來。他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我那隻懸在半空、抖得像篩糠一樣的手臂上掃過,沒好氣地冷哼了一聲。book18.org

  「經脈斷得跟爛棉絮似的,還在這兒逞強充大尾巴狼。手不想要了是吧?」book18.org

  他幾步跨到床前,二話不說,乾瘦的巴掌直接捏住了我的手腕。動作看著粗魯極了,我甚至以為他要生生把我的胳膊卸下來,但真正貼近皮肉時,那力道卻奇異地穩當。book18.org

  一股極其霸道卻又透著醇厚暖意的真元,順著他的指尖,灌進了我的穴道。book18.org

  「嘶——」book18.org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那感覺就像是在乾涸開裂的河床里猛地灌進了一股滾水,又痛又癢。book18.org

  「忍著點。那老妖怪的毒氣纏得太深,我只能先護住你的心脈,把你這幾條大脈絡接上。」老頭子一邊罵罵咧咧,手指卻行雲流水般在我胸口和手臂的幾處大穴上快速點按,「我託夢給你的時候不是讓你不用拚命嗎,你這小畜生凈知道逞能,連我的話都聽了。」我只是笑笑說不出話。book18.org

  這治療過程實在算不上舒服,但我能感覺到,隨著他那股真元的遊走,胸口那團仿佛壓著千斤巨石的沉悶感確實減輕了不少,呼吸也順暢了些。book18.org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老頭子收回手,從鼻子裡重重地噴出一口氣。他額頭上也滲出了一層細汗。book18.org

  「行了,命算是吊住了。老子去外面吹吹風,你們幾個也別太鬧騰他。」他甚至連看都沒多看我一眼,背著手,趿拉著草鞋,轉身又慢悠悠地晃出了屋子。book18.org

  房門再次被帶上,屋子裡那股因為老頭子在場而稍顯緊繃的氣氛,又重新變得柔軟下來。book18.org

  一陣清脆的瓷器碰撞聲從旁邊傳來。book18.org

  裴昭霽已經端著一個小巧的白瓷碗,重新坐回了床沿。碗里盛著熬得軟爛的小米肉絲粥,熱氣騰騰地往上冒,散發著誘人的香氣。book18.org

  她沒有像剛才那樣用那種讓人臉紅心跳的方式喂水,反而是極規矩地拿起了白瓷勺。book18.org

  「師弟,多少吃一點吧。師傅說你身子虛,得溫補。」book18.org

  她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清泉般的溫潤,只不過,那雙桃花眼在看向我時,依然像帶著某種實質的黏性。她舀起一勺粥,輕輕放到唇邊,鼓起腮幫子小心翼翼地吹了吹。book18.org

  那一低頭的風情,即使是這種最尋常的動作,也讓她做出了幾分撩人的韻味。book18.org

  我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視線,餘光卻瞥見曉霜正跪坐在床鋪內側。小丫頭雙手扒著被沿,那雙湛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勺粥,又轉頭看看我,像是個極其認真的監工。book18.org

  大概是察覺到了曉霜那不加掩飾的注視,裴昭霽捏著勺柄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她臉頰上原本已經淡下去的那抹緋紅,又悄悄地爬上了耳根。book18.org

  若是她一個人,這會兒說不定要怎麼借著喂飯的名頭逗弄我一番。可現在,有個這麼純潔得像白紙一樣的小孩杵在旁邊眼巴巴地看著,她硬是把那些旖旎的心思全生生壓了下去。book18.org

  勺子穩穩地遞到了我的唇邊。book18.org

  「溫度正好,張嘴。」她甚至刻意端出了幾分長輩般端莊的神態,只是那聲音底下的那點軟糯,怎麼也藏不住。book18.org

  我老老實實地張開嘴,將那口熬得恰到火候的熱粥咽了下去。book18.org

  米的清香和肉絲的咸鮮順著喉嚨暖過胃壁,這種帶著煙火氣的真實感,讓我原本亂糟糟的腦子終於體會到了一絲實打實的安寧。book18.org

  我就這麼一口接著一口地吃著。她喂得極有耐心,時不時還拿出一塊素凈的帕子,輕輕印掉我嘴角沾著的湯汁。book18.org

  曉霜就在一旁安安靜靜地看著,偶爾看到我咽得順暢了,緊繃的小臉就會跟著放鬆一分,甚至還會偷偷露出一個很淺的笑窩。我嚼著一根燉得極爛的肉絲,感受著這間屋子裡流淌的那種平淡卻實在的溫度,突然覺得,就算自己腦子裡真的什麼都忘了,好像也沒那麼可怕。book18.org

  這屋子裡的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過了七天。book18.org

  老頭子像是掐著點似的,一天雷打不動地來三趟。每次來都是板著張臭臉,粗暴地把那股子滾燙的真元順著我的經脈灌進去,疼得我呲牙咧嘴,然後又趿拉著草鞋罵罵咧咧地離開。剩下的時間,這方方正正的客房就被曉霜和裴昭霽全包了。book18.org

  每天下午,陽光透過窗欞斜打在床鋪上的時候,曉霜就會搬個小圓凳坐在我床邊。小丫頭手裡捧著本不知道從哪兒翻出來的志怪遊記,用那種清脆得像銀鈴一樣的聲音,一字一句地念給我聽。念累了,她就合上書,托著下巴,跟我講那些我「以前」的事兒。說我怎麼在洛京的街頭給她買糖葫蘆,怎麼帶她逛集市。book18.org

  裴昭霽這時候總會安靜地坐在稍遠些的茶桌旁,手裡要麼縫著件衣裳,要麼挑揀著草藥。曉霜講到興頭卡殼的時候,她就會適時地用那種溫潤端莊的嗓音接上話茬。在她們倆的描述里,那個失憶前的「任三」,簡直就是個不染凡塵、俠肝義膽又溫柔到骨子裡的隱世高人。我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腦子裡空空如也,但這並不妨礙我覺得這陽光曬在身上,舒坦極了。book18.org

  這期間,那扇門也沒少被人推開。韓琪紅著眼眶來過幾回,每次都恨不得給我端茶倒水;那個穿冰藍道袍的韓凝嫣也來過,只是她看我的眼神總是躲躲閃閃,透著股說不清的複雜;就連那個叫楚子陽的劍宗青年,傷還沒好利索,也硬撐著來在床頭給我深深鞠了個躬。book18.org

  這些來來往往的人,我都只能掛著客氣的笑臉應付過去。book18.org

  相比之下,我更害怕的是每天傍晚,曉霜被韓琪接去旁邊院子練功後,這屋子裡只剩下我和裴昭霽獨處的時光。book18.org

  一旦那扇木門合上,確認那個冰雪純潔的小丫頭走遠了,這位原本端坐在茶桌旁、聖潔不可侵犯的人宗道首,就會立刻撕下那層偽裝的皮。book18.org

  就像昨天傍晚。book18.org

  屋子裡的光線已經有些昏暗,我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一陣極輕的衣料摩擦聲響起,緊接著,那股熟悉又甜膩的熟女馨香就直直地撲了過來。book18.org

  我還沒來得及睜眼,床沿猛地一陷。book18.org

  「師弟……」book18.org

  一隻溫熱的玉手直接撫上了我的大腿,甚至還隔著薄薄的單褲,帶著某種暗示性的力道,一點點往上滑動。book18.org

  我驚得猛地睜開眼,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往床里側縮去。book18.org

  裴昭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貼到了我的跟前。那件原本規規矩矩穿在身上的素色長裙,領口被她自己扯開了一大片。那兩團雪白豐碩的軟肉幾乎要跳出來,甚至能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見中間那道深邃誘人的溝壑。她沒有像平時那樣梳著端莊的髮髻,一頭烏髮如瀑布般散落在圓潤的肩膀上。book18.org

  「師…師姐……你這是幹什麼……」我乾咽了一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後背死死貼著床柱,根本不敢往下看。book18.org

  「躲什麼?」裴昭霽看著我這副窘迫的純情模樣,眼角挑起一抹嬌媚至極的笑。她不僅沒退開,反而身子往前一傾,直接將那沉甸甸的雙峰壓在了我蓋著被子的膝蓋上。book18.org

  她伸出蔥白的指尖,輕輕在那青色的錦被上畫著圈,聲音綿軟得快要滴出水來:「曉霜在的時候,那些哄小孩子玩的故事你也信?師弟,你真以為以前的你,是個清心寡欲的聖人?」她把臉湊近了些,溫熱的呼吸帶著蘭花香,全噴洒在我的臉頰上。book18.org

  「你以前……可最喜歡撕我的衣服了。」她咬著紅唇,桃花眼裡水光瀲灩,那隻放在我腿上的手竟然順著褲管的縫隙,慢慢地、一點點地滑進了我的內側。book18.org

  「轟!」我腦子裡像炸開了一團火,整張臉瞬間漲得通紅,一把按住她作亂的手。「別……別這樣……」book18.org

  「別哪樣?」裴昭霽非但沒生氣,反而咯咯嬌笑起來。她反握住我的手,將我的手掌直接貼在了她那滾燙的臉頰上,眼底透著一種讓人骨頭酥麻的迷離。book18.org

  「你為了幫我重塑道心,可是硬生生把我按在床上……折騰了三天三夜呢。」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咬著我的耳朵說出來的,那溫熱的唇瓣甚至刻意在我的耳垂上輕輕擦過,「你那個時候……力氣可大了,把我都撞壞了……」book18.org

  我聽得目瞪口呆,渾身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往下身涌去。那幾個露骨的詞彙,像是一把把帶火的鉤子,把那些被她刻意隱瞞在曉霜面前的「瘋狂日常」,赤裸裸地攤在了我面前。book18.org

  我僵硬得像根木頭,連手指都不敢動一下,心裡一邊大喊著荒唐,一邊卻又可恥地在那種她刻意營造出來的極致挑逗中,感受到了某種無法言喻的刺激。直到我感覺隱隱下體有種崩裂感,忍不住喊疼時,她才意猶未盡的停下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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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幾天,我的身體已經好了不少,起碼可以坐起來,自己吃東西自己喝水了,而且下面也不會有那種…崩裂感了。這天下午,老頭子照例黑著一張臉,進屋給我灌了一通真元。他收手的時候,沒像往常那樣直接趿拉著草鞋走人,而是從那寬大的破袖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本泛黃起毛邊的破冊子,「啪」地一聲砸在了我的枕頭邊。book18.org

  「閒著也是閒著,把這玩意兒好好看看,學學。」老頭子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語氣裡帶著股意味深長的壞笑,「你這經脈斷成這樣,光靠老子這把老骨頭硬接是不夠的。這上面有固本培元的好東西,早點學透了,對你那身子骨有大用。」book18.org

  說完,也不等我多問一句,他背著手,哼著走調的俚曲兒,大搖大擺地出了門。book18.org

  我靠在床頭,揉著還在隱隱作痛的心口,有些狐疑地拿起那本破冊子。book18.org

  封皮上沒寫名字,連個字都沒有。我隨手翻開第一頁。book18.org

  「轟!」book18.org

  就在我看清那第一頁畫著的東西和旁邊配著的文字時,我感覺全身的血液像是在一瞬間全衝上了頭頂,整張臉「騰」地一下燒得滾燙,甚至連耳朵根都火辣辣地發疼!book18.org

  這哪裡是什麼固本培元的正經功法!這分明是一本下流到了極點的春…春宮秘戲圖!book18.org

  那泛黃的紙頁上,用一種極其直白甚至可以說是粗俗的筆觸,畫著一男一女赤身裸體糾纏在一起的畫面。男人將女人的雙腿高高折起壓在胸前,下半身那畫得誇張至極的粗長物事,正深深地捅進女人門戶大開的泥濘深處。book18.org

  而在圖畫的旁邊,還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詳細的批註。book18.org

  這本《真雙修大法》里,除了最初的幾頁還算正經地講了講男女真元互補的周天運轉之外,剩下的篇幅,全特麼是怎麼變著花樣把女人弄得死去活來的下作手段!book18.org

  什麼「老漢推車」、「觀音坐蓮」這種離譜的姿勢名頭就算了;後面甚至還詳細記載了各種令人咋舌的技巧——比如如何用巧勁研磨花心最敏感的軟肉,如何在抽插時控制深淺以逼出更多的愛液。最離譜的是,竟然還有足足三頁的篇幅,專門教你怎麼運轉真元,達到「夜御數女」、「金槍不倒」甚至是「巨物暴漲」的荒唐法門!book18.org

  我只看了不到五頁,心臟就狂跳得像是要撞破肋骨蹦出來。我長到這麼大——或者說,在我現在這空白的認知里,哪見過這種陣仗?那些直白露骨的詞彙,「肉棒」、「粉穴」、「抽插」,像是一把把帶鉤子的火炭,直接扔進了我純得像白紙一樣的腦子裡。book18.org

  我手忙腳亂地想要把這本燙手的破書合上塞進被窩裡。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門好死不死地在這個時候被推開了。book18.org

  「師弟,該換……」book18.org

  裴昭霽端著一盆熱水剛邁進門檻,就看到了我這副滿臉通紅、慌慌張張把什麼東西往屁股底下藏的做賊模樣。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隨即將銅盆放在木架上,那雙勾人的桃花眼微微眯起,眼底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她甚至都沒問我藏了什麼,幾步走到床前,趁我不備,那隻柔若無骨的手直接探進了被子,準確無誤地把我剛藏好的那本破冊子抽了出來。book18.org

  「別!師姐別看!」我急得想要去搶,可身子發虛,根本夠不到。book18.org

  裴昭霽已經翻開了那本冊子。book18.org

  當她看清書上的內容時,那雙桃花眼裡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後,一股濃郁的、化不開的春情便不可遏制地從她眼底漫了上來。book18.org

  這本功法她怎麼可能不認識?按她這些天給我灌輸的,這不就是當初我用來幫她重塑道心,把她在床上乾得死去活來、媚態盡顯的那套玩意兒嗎!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書上那露骨的畫面,又轉過頭,看著我那張紅得快要滴血、羞憤欲絕的臉。她不但沒有把書扔掉,反而輕輕咬住了紅潤的下唇,直接在我的床沿邊坐了下來。book18.org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book18.org

  她故意將聲音放得很軟,軟得像是一把羽毛刷子在我的心尖上輕輕掃過。她翻動著書頁,指尖在那不堪入目的畫面上緩緩划過,「你現在確實該好好學學這雙修的法門,早點學會,我好早點幫你~」book18.org

  她微微俯下身,那股混合著成熟女人體香的致命氣息再次將我籠罩。book18.org

  「既然師弟看著費解,那做師姐的,自然該親自教教你。」book18.org

  裴昭霽的嘴角勾起一個要命的弧度。她將那本冊子攤在膝蓋上,纖長的手指點著上面的一行小字,那張清冷絕美的臉上,此刻卻掛著足以傾國傾城的媚態。book18.org

  她紅唇微啟,用那種在床榻間才有的、帶著黏膩鼻音的嬌媚嗓音,就這麼當著我的面,一句一句地念了出來。book18.org

  「交合之際……當以男根抵住花心,九淺而一深。退至陰唇之口,復猛烈撞入,如此反覆,必引得女方泥濘不堪,嬌啼不止……」book18.org

  「師、師姐……你別念了!」我羞得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雙手死死地攥緊了身下的被單,呼吸已經徹底亂了節奏。book18.org

  可她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book18.org

  她甚至換了個姿勢,一側的膝蓋直接跪在了我的床榻上。那件素色的長裙因為她的動作而微微崩緊,勾勒出那個驚心動魄的豐滿弧度。她的一隻手撐在我的耳邊,另一隻手拿著那本冊子。book18.org

  「別急呀,師弟。這下面還有更緊要的呢。」book18.org

  她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我,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沙啞:「你看這兒寫的,『若要在交媾中金槍不倒,需將少陽之氣匯於恥骨……在抽插之時,配合女方小穴的絞殺,收縮真氣,便可堅硬如鐵,哪怕是肏上整夜,也能讓座下爐鼎快活得不知天地為何物……』」book18.org

  那些極度淫穢的詞語,從她這張端莊美艷的嘴裡念出來,帶著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極致反差感。book18.org

  我聽著她用那種軟糯到極致的語調念著「肉棒」、「小穴」、「肏上整夜」,腦子裡最後那根理智的弦已經被燒得連灰都不剩了。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隨著她的念誦,她那溫熱的呼吸毫無保留地扑打在我的脖頸處。我甚至能感覺到,她那因為動情而微微發燙的呼吸,以及那種居高臨下的挑逗姿態。book18.org

  我的理智在拚命地吶喊著荒唐,可是,在這具純情到只有十八歲認知、卻又剛剛開過葷的年輕軀殼裡,一股無法控制的邪火正以燎原之勢瘋狂向下腹奔涌。book18.org

  即便隔著厚厚的錦被,那個不受控制的地方,已經在她這一句句酥骨的淫詞浪語中,可恥地、高高地撐起了一個誇張的帳篷。book18.org

  那高高撐起的帳篷,在被面上顯得那麼突兀。我聽著裴昭霽那一聲聲嬌媚入骨的念誦,腦子裡的血液簡直像沸騰了一樣四處亂撞。book18.org

  我實在受不了這種直白的刺激了!book18.org

  我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被當場抓包,猛地雙手拽住被角,用力往上一扯,連頭帶臉地將自己整個縮進了錦被裡,當起了徹頭徹尾的縮頭烏龜。book18.org

  被窩裡一片黑暗,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耳朵里全是自己快要撞破肋骨的心跳聲:「撲通、撲通……」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被子外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嬌笑。這笑聲沒有絲毫嘲弄,反而透著一股化不開的寵溺與溫柔。book18.org

  緊接著,我感覺到床鋪微微一沉。book18.org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被角被人從下面輕輕掀開了一條縫。一股帶著體溫的花香混雜著熟女身上特有的醇鬱氣息,悄無聲息地鑽進了這狹窄黑暗的空間。book18.org

  裴昭霽順著那條縫隙,竟然直接鑽進了我的被窩!book18.org

  昏暗中,我感覺到一具溫熱、柔軟的身軀貼了上來。她那頭如瀑的長髮掃過我的大腿,帶著微微的癢意。book18.org

  「師、師姐……你幹什麼……」我慌亂地往後縮,後背卻已經抵到了冰冷的牆壁。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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