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家仙子美母——逍遙問道】(11)book18.org
作者:renbook18.org
字數:24986book18.org
第11章book18.org
蛇足篇book18.org
日子就這麼不咸不淡地淌著。book18.org
對於曉霜,我這當哥哥的,心裡一直存著隱隱的擔憂。可她似乎真的全好了。她每天安安靜靜地待在這個院子裡,大部分時間喜歡捧著書坐在我旁邊。她有些黏人——只要我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曬太陽,她準會拿著個小馬扎湊過來,把頭靠在我的膝蓋上,或者乾脆軟綿綿地擠進我懷裡,像只圈了地盤的貓一樣窩著。book18.org
她沒有再提那些讓人心驚肉跳的過分要求,也不會在夜裡用那種偏執得發狂的眼神盯著我,只是享受這種最純粹的依偎。只要我在她視線里,她的嘴角就總是帶著那種淺淺的、安心的笑。book18.org
我很欣慰。只是看著她出落得越來越標緻的眉眼,那一頭銀髮下越發玲瓏有致的身段,我這心裡難免生出點老父親般的惆悵。book18.org
那年開春,冰雪剛化的時候。book18.org
我坐在屋檐下,她正靠在我肩膀上看一本棋譜。我看著她白皙的側臉,猶豫了好幾天的話,終究還是沒忍住漏了出來。book18.org
「曉霜啊。」我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像在談論天氣,「你過了年,就是大姑娘了。哥哥是想著,咱們總不能真在這山里窩一輩子。你要是遇著什麼合眼緣的、穩重靠譜的人,哥哥替你做主,咱們置辦一份風風光光的嫁妝——」book18.org
「啪嗒。」book18.org
手裡的棋譜掉在了石板上。book18.org
我甚至沒來得及轉頭,就感覺到胳膊被一雙冰涼的手死死地攥住了,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掐進我的肉里。book18.org
「哥哥……就這麼討厭我嗎?」book18.org
她的聲音抖得像在寒風中快要斷掉的細弦。我猛地轉過頭,就看到她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大顆大顆地往下砸。她沒有發瘋,也沒有歇斯底里,只是緊緊地抓著我,那種被拋棄的絕望順著她的指尖源源不斷地傳過來。book18.org
「是不是曉霜哪裡做錯了?是不是我太黏人了惹哥哥煩了?我改……哥哥別把我趕走去嫁人……曉霜不想嫁人……」book18.org
「不嫁不嫁!哥哥就是隨口一說。」book18.org
我手忙腳亂地把她摟進懷裡,用袖子胡亂去擦她臉上的眼淚,心疼得直抽抽。我拍著她單薄的後背,連聲哄著:「哪兒也不去,就留在哥哥身邊。哥哥養你一輩子,啊?別哭了。」book18.org
自那以後,「嫁人」這兩個字成了這院子裡的禁忌,我再沒敢提過半個字。book18.org
光陰荏苒。這一年裡,我算是徹底在這溫柔鄉里扎了根。和裴昭霽、落雪之間的纏綿早已成了心照不宣的日常,也沒有任何避孕的措施book18.org
直到深秋的一天晌午。book18.org
我正提著斧頭在院子裡劈準備過冬的乾柴,「哐當」一聲,裡屋突然傳來瓷器摔碎的脆響。book18.org
我手裡斧頭一頓,還沒等我丟下木柴跑進去,就聽見落雪那咋咋呼呼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不僅沒生氣,反倒帶著一股子不可置信的顫音:「裴……裴師姐,你這脈象……你是不是……」book18.org
我心頭一跳,幾步跨進屋門。book18.org
只見裴昭霽坐在圓桌旁,一隻手捂著胸口,眉頭微微蹙著,旁邊是摔碎的茶碗。落雪正蹲在她旁邊,兩根手指搭在裴昭霽的手腕上,眼睛瞪得像銅鈴。book18.org
「怎麼了?是不是舊傷犯了?」我趕緊走過去。book18.org
裴昭霽抬起頭,那張總是端莊溫婉的臉上泛著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近乎迷茫的異樣紅暈。她沒有看我,而是反握住了落雪的手:「落雪,你再看看你自己的。你這幾天不是也一直說身上乏力,吃不下東西嗎?」book18.org
落雪愣了一下,隨即猛地收回手搭在了自己的另一隻手腕上。只過了幾息的功夫,她那張明媚的臉瞬間漲得通紅,猛地轉過頭,像看著怪物一樣盯著我。book18.org
「你……你乾的好事!我……我好像有了。裴師姐她……她也有了!」book18.org
那把還在我手裡提著的破斧頭,「咣當」一聲砸在了門檻上。book18.org
我根本顧不上去管它有沒有砍出個豁口,整個人像腳底下踩了風火輪,三兩步就衝到了圓桌前,雙手張開,左邊一把摟住裴昭霽的肩膀,右邊一把將還蹲在地上的落雪給撈了起來。book18.org
「有了?!真有了?!」book18.org
我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劈了叉,力氣大得甚至有些沒輕沒重。落雪被我箍得喘不過氣,像只撲騰的麻雀一樣捶著我的肩膀,可那張紅透了的臉上全是怎麼也壓不住的笑意。裴昭霽則是溫婉地笑著,由著我像個瘋子一樣抱著她,那隻曾經握劍捏訣的素手極其輕柔地覆在了自己還平坦的小腹上,眼底漾出的母性光輝幾乎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暖金色的邊。book18.org
「我……我去給你們燉雞湯!老頭子上次送來的人參還有幾株,我現在就去後山抓兩隻野雞!」book18.org
我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在屋子裡轉了兩圈,甚至連鞋跑掉了一隻都沒發覺。那種從骨縫裡滲出來的、初為人父的狂喜,讓我看著比當年失憶的時候還要像個傻子。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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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三百多個日夜,就這麼在鎮岳宮後山這小小的院子裡,順著嬰兒的啼哭和奶香味,悄無聲息地溜了過去。book18.org
秋風又起的時候,院子裡那棵老楓樹下多了一架我親手打磨的寬大搖籃。book18.org
「呀……哦……」book18.org
搖籃里,兩個白白胖胖的肉糰子正裹在軟和的棉褥子裡,胡亂揮舞著還沒長開的小拳頭。左邊那個是對龍鳳胎里的哥哥,眉眼生得跟落雪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還沒長牙就知道衝著人咧嘴傻樂;右邊那個是妹妹,眉宇間已經有了幾分裴昭霽那端莊沉靜的影子,安安靜靜地咬著手指頭。book18.org
我站在搖籃邊,手裡拿著個撥浪鼓,彎著腰笨拙地逗弄著兩個小傢伙。book18.org
「任曉洛,你再搶妹妹的小被子,當心你落雪娘親又拿雞毛撣子抽你的屁股。」我輕輕捏了捏哥哥那肉嘟嘟的小手,又轉頭用指腹蹭了蹭妹妹那吹彈可破的面頰,「還是我們家霽霜乖。對吧,小霽霜?」book18.org
「哥哥,你別老逗他,他剛才吃飽了,一會兒該吐奶了。」book18.org
隨著一陣極輕的腳步聲,一抹淺藍色的裙角停在了我身旁。曉霜手裡拿著兩條溫熱的軟毛巾,那一頭銀髮如今已長到了腿窩,整個人透著一種被歲月徹底洗刷過的寧靜。book18.org
她沒有去抱孩子,只是站在我身側微微俯下身,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一丁點屬於過去的癲狂和占有,只有如同看著自己骨肉般的純粹溫柔。她伸出那雙常年微涼的手,極其熟練地替那個叫「霽霜」的小女嬰擦去嘴角的口水,又順手將「曉洛」蹬亂的被角仔仔細細地掖好。book18.org
「這倆小魔王,也就你和昭霽能治得了他們。」落雪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服從井邊走過來,一邊甩著水珠一邊衝著搖籃這邊白了一眼,「特別是那臭小子,昨晚鬧騰了我大半宿,今天早上居然還衝我笑,氣死我了。」book18.org
「行了,你少抱怨兩句。」裴昭霽從裡屋端著熬好的米糊走出來,接過落雪手裡那盆沉甸甸的衣服,「你剛出月子沒多久,少碰冷水。衣服我來晾,你去看著火,湯別溢了。」book18.org
我站在搖籃邊,手裡還捏著那個撥浪鼓。看著曉霜低頭逗弄孩子的側臉,看著落雪甩著手上的水珠跑進伙房,看著裴昭霽端著木盆走到院子那頭的晾衣杆下。這方寸大的天地里,全是屬於我的煙火氣。book18.org
「咯咯……」搖籃里,那個叫任曉洛的小崽子突然抓住了曉霜垂下來的一縷銀色髮絲,用力拽了拽,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笑聲。book18.org
曉霜輕輕地將那縷被攥住的髮絲抽了出來,動作很慢,手指甚至有些微微的顫抖。她沒有生氣,反而把臉湊得更近了些,用鼻尖輕輕碰了碰小傢伙那帶著奶香味的臉頰。嘴角明明是彎著的,可那雙低垂的湛藍眼眸里,卻像是蒙了一層化不開的秋霜。book18.org
那種惆悵太濃了,濃得幾乎要從她的睫毛上滴下來。book18.org
我就站在她身側不到半步的地方。低頭看著她蹲在搖籃邊那個單薄的背影,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向掌心蜷縮了一下。book18.org
說實話,每當看著她,我這顆心就像是被人扔進了粗砂輪里來回碾磨。book18.org
我知道我身上發生過什麼。老頭子把那些故事像倒豆子一樣倒給了我,裴昭霽和落雪也在無數個夜裡跟我補齊了那些碎片。可是,過去的那些事情終究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在我真正屬於自己的、鮮活的記憶里,關於曉霜最刻骨銘心的部分,只有那暗無天日的兩年。只有她赤裸著身體跨坐在我身上,用那種瘋狂的眼神看著我,讓我吃下那些藥。book18.org
那是我的煉獄,但那也是我跟她之間最真實、最無法抹去的肌膚相親。book18.org
我不願意去深想。我每天都在心裡拿刀子刮自己,告訴自己那是因為妖氣,因為媚藥,因為她的執念。我告訴自己,我是她的哥哥,我欠了她一條命,欠了她一個乾乾淨淨的青春。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當她像現在這樣,穿著素凈的裙子安安靜靜地蹲在我面前;當她偶爾抬起頭,用那雙藏著千言萬語的藍眼睛看我一眼;當夜風吹過,把她身上那股屬於極寒冰體特有的冷香味送到我鼻尖的時候——book18.org
我竟然會覺得口乾舌燥。我的腦子裡竟然會不受控制地閃過那個昏暗囚室里,她那截纖細柔韌的腰肢,和那聲甜膩到骨頭裡的「哥哥」。book18.org
我愛慕她。book18.org
這四個字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我的喉嚨底。我不敢承認,我死也不願承認。如果我跨過了那條線,我跟曾經那個沒管住下半身,釀成後來的悲劇的自己有什麼兩樣?我拿什麼臉去面對落雪和裴昭霽?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伸出了手,那些曾經的「我」——他們在九泉之下怕是會氣得再爬出來活活掐死我。book18.org
「哥哥……」曉霜突然出聲了,依然看著搖籃里正在吐泡泡的小曉洛。她伸出一根纖細白皙的食指,讓小曉洛那隻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攥住。book18.org
「曉洛的手……好暖和呀。一點都不像我。我的手……總是這麼冰。」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近乎透明的脆弱。我僵硬地伸出手,將她那根冰涼的食指連同小曉洛胖乎乎的拳頭一起包裹進我溫熱的掌心裡。book18.org
「不涼。」我乾巴巴地吐出兩個字,不敢去看她的眼睛,飛快地將視線移向了院子裡的那棵老樹,「這天看著要落雪了,外頭風大。去幫我看看廚房裡的柴火夠不夠。」book18.org
這話題岔得生硬又拙劣。曉霜的手在我的掌心裡停頓了一瞬,隨後乖順地抽了出去。她低低地應了一聲「好」,轉身走向了伙房。看著她單薄的背影,我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後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book18.org
這道藏在我心底的裂縫,一旦裂開了,就像是深秋枯草里的火星,再怎麼用泥土去掩蓋,也會在暗處一點點地蔓延。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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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月如流。第二年的初冬,這方寸小院裡又多了兩份喜氣。裴昭霽和落雪竟然前後腳地又懷上了身孕。book18.org
女人的直覺總是敏銳得讓人害怕。這漫長的一年裡,我那藏在心底的縫隙早已在無意間的眼神躲閃和過分小心的舉動中暴露無遺。可曉霜什麼也沒說,她不再像當年那般用盡手段歇斯底里地想要撕開我的偽裝,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壓抑著自己。她怕,怕只要稍微越雷池半步,就會再次讓我用那種看怪物的眼神看她。book18.org
落雪和裴昭霽自然也看在眼裡。她們早就和曉霜和解了,甚至在這滿院子的煙火氣中,多出了一種同氣連枝的默契。book18.org
那天夜裡是曉霜的生辰。落雪挺著微微隆起的肚子煮了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裴昭霽則親手縫了一件鑲著狐毛的披風給她披上。紅泥小火爐里的炭火燒得正旺,映著她那張精緻卻透著清冷的小臉。book18.org
「曉霜,許個願吧。想要什麼,只管跟你哥哥提。」裴昭霽笑盈盈地給她夾了一筷子菜。book18.org
曉霜握著筷子,目光在我和那碗面上掃過,低著頭聲音很輕:「我想要……落雪姐姐肚子裡的小寶寶平平安安,想要裴師伯身體康健,想要……哥哥每天都開心。」book18.org
她想要的那個東西,從來就不是這些冠冕堂皇的祈福。這屋子裡的四個人,誰心裡不跟明鏡似的?那頓飯,我吃得如同嚼蠟。book18.org
又是一年。寒風再起的時候,院子裡那寬大的搖籃被重新翻了出來。裴昭霽生了個白白胖胖的丫頭,我取名任霏霽;落雪又生了個皮猴子一樣的男孩,叫任雪蓬。院子裡又多了一重嬰兒的啼哭和奶香味。book18.org
可是,隨著兩個小傢伙的出生,曉霜眼底的那份落寞就像是積了三年的陳雪,厚得連陽光都照不透了。她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角落裡,看著落雪給小雪蓬喂奶,看著裴昭霽溫柔地哄著霏霽入睡。她眼裡的那種羨慕和空洞,像一根根細小的針,日復一日地扎在我的心頭。book18.org
那天晚上,兩個小的終於鬧騰累了沉沉睡去。我們四個人圍坐在八仙桌旁吃晚飯。落雪給小曉洛夾了塊肉,眼神卻越過桌子落在了正在低頭挑米粒的曉霜身上。她突然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瞥了我一眼。book18.org
「我說,這院子裡倆搖籃都快裝不下了。不過咱這大秦也沒什麼規矩說,光許我們生,不許別人湊熱鬧。對吧,裴師姐?」book18.org
裴昭霽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湯,眼角微微上挑,不動聲色地推波助瀾:「可不是。這後山的空房子多得是。再說了,咱們曉霜這般標緻,要是生個丫頭,定是這九州頂好看的仙子。」book18.org
「啪。」book18.org
曉霜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面上。她猛地抬起頭,那張臉瞬間漲得通紅,呼吸急促得像是缺氧一般。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壓抑了數年的渴望和恐慌瞬間交織在一起,死死地盯著我,連肩膀都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飯桌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了我的臉上。book18.org
我端著飯碗的手僵在半空。心底的那道裂縫,在落雪和裴昭霽這幾句輕飄飄的調侃下,在曉霜那幾近哀求的目光中,正在發出令人牙酸的開裂聲。book18.org
但我只是沉默。我死死地盯著碗里的白米飯,像個被人鋸了嘴的葫蘆,一言不發。book18.org
不能。我不可以那樣做,我是曉霜的哥哥。book18.org
我艱難地放下碗,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了兩個字:「我吃飽了。」book18.org
我沒去看曉霜瞬間灰敗下去的眼睛,更沒看落雪和裴昭霽錯愕的神情,像個逃兵一樣轉身走出了堂屋。那一夜外頭的雪下得很大,我站在廊檐下,聽著裡屋隱隱傳來的壓抑哭聲,一拳砸在柱子上,指節血肉模糊,卻感覺不到半點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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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是十月初七。曉霜的生辰。book18.org
院子裡靜悄悄的,兩個小的前幾天有些傷風,落雪和裴昭霽早早地就帶著他們回了裡屋歇著。堂屋裡只留了一盞昏黃的油燈。book18.org
曉霜坐在桌邊,面前只放著一碗清湯臥果面。她沒有動筷子,只是一動不動地看著那跳躍的燈花。這兩年她越發瘦了,那原本就單薄的身子包裹在厚實的襖裙里,簡直像一張隨時會被風吹走的剪紙。book18.org
我坐在她對面,手裡捏著個原本打算送她的玉石簪子,卻怎麼也遞不出去。book18.org
「曉霜,吃面吧,一會兒該涼了。」我乾澀地開口。book18.org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亮如星辰的藍眼睛此刻如同兩口死寂的深井。她看著我,聲音輕得仿佛沒有重量。book18.org
「哥哥。我不要長壽麵了。我也……不盼著哥哥開心了。」book18.org
她站起身,動作遲緩卻異常堅定地走到我面前。沒有用媚藥,沒有用陣法,也沒有那種歇斯底里的瘋狂。她只是緩緩地蹲下身子,雙手伏在我的膝蓋上,仰起那張滿是淚痕、慘白得讓人心碎的小臉。book18.org
「哥哥……曉霜,活不下去了。」book18.org
這幾個字輕飄飄地砸下來,卻比九天玄雷還要讓我肝膽俱裂。她不是在威脅我,她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她在這漫長無望的等待和壓抑中,在那日復一日看著別人圓滿的落寞里,那顆千瘡百孔的心已經徹底枯死了。book18.org
「我知道……哥哥在守著以前的誓言。哥哥想讓曉霜乾乾淨淨的。」眼淚順著她的臉頰大顆大顆地滾落,「可是……哥哥你看看我啊。曉霜早就髒了,早就壞掉了。如果沒有你,曉霜連怎麼呼吸都不會了啊。」book18.org
她把頭深深地埋進我的膝蓋里,肩膀劇烈地抽搐著。book18.org
「求求你……不要再推開我了……就一次……曉霜不貪心……就這一次好不好……」book18.org
我僵坐在椅子上。腦子裡那那些死守著的底線、那些道貌岸然的誓言,在看著她這副行屍走肉般哀求的模樣時,瞬間崩塌成了一地散沙。book18.org
再這樣下去又有什麼意義呢?book18.org
我紅著眼眶,顫抖著伸出手。沒有遲疑,沒有半分猶豫。我一把抄過她單薄的腋下,將她整個人從地上直接抱了起來。book18.org
「哥哥?」曉霜錯愕地睜大淚眼。book18.org
我根本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我低下頭,重重地、不容拒絕地吻住了那兩片冰涼乾裂的嘴唇。book18.org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隱忍,在這一個混著眼淚和絕望的吻里,土崩瓦解。book18.org
堂屋裡的那盞油燈,燈花已經爆得有些微弱。book18.org
我抱著懷裡這輕得幾乎沒有分量的身軀,路過桌角時,偏過頭,「呼」地一口氣,將那點昏黃的光亮徹底吹滅。book18.org
這大半年來,裴昭霽和落雪總是有意無意地把我往外推。到了夜裡,落雪藉口要照看小雪蓬,裴昭霽便推說要運轉大周天,甚至連我的被褥都給提前收拾妥當了。她倆已經很久沒和我同房了。book18.org
我用腳尖勾開自己屋子的木門,摸著黑,一步一步走到床榻邊。動作放得極輕、極緩,仿佛懷裡抱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碰就碎的琉璃。我彎下腰,將曉霜輕輕地、平穩地放在了錦被上。book18.org
屋門被關嚴實後,四下里陷入了那種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只有窗欞縫隙透進來的微弱雪光,隱約勾勒出床帳的輪廓。book18.org
我脫了鞋襪,翻身上榻,挨著她躺下。book18.org
黑暗中,視覺被剝奪,其他的感官便被無限放大。我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常年帶著清冷味道的馨香,夾雜著一絲微弱的、屬於女兒家的暖意,絲絲縷縷地鑽進鼻腔。book18.org
我伸出雙臂,在被褥底下摸索著,然後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地圈進了懷裡。book18.org
幾乎是在貼上她身體的那一瞬間,一股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熱流,直接竄向下腹。那根蟄伏在褻褲里的肉棒,像是嗅到了這等待已久的獵物氣息,猛地彈跳起來,硬邦邦地抵在了她的胯骨邊緣。book18.org
要是換作以前,我大概會像個做錯事的賊一樣,立刻弓起背往後退。但這一次,我沒有躲。book18.org
我只是覺得耳根子燙得發麻,在這誰也看不見誰的黑暗裡,有些羞澀、又有些笨拙地收緊了手臂,由著那尷尬卻又無比真實的生理反應,抵著她。book18.org
曉霜僵在我懷裡。book18.org
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從骨頭縫裡往外滲著細細的顫慄。她連呼吸都壓得極淺,淺到我只能感覺到她胸口貼著我肋骨的那一小片皮膚,在一跳一跳地發著抖。她不敢動。不敢喘氣。像是怕只要稍微鬆一口氣,這個擁抱就會像以往無數次的夢一樣,從指縫裡漏個乾淨。book18.org
「曉霜啊。」book18.org
我把下巴墊在她的發頂。她頭髮上有灶膛的煙火氣,有初冬冷風的清冽,還有一層被體溫捂暖了的、只有湊這麼近才能聞到的淡香。我的聲音啞得連自己都覺得陌生。book18.org
「你……恨哥哥嗎?」book18.org
我不知道為什麼要問這句有些莫名其妙的話。book18.org
出口的瞬間,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裂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不是那些隔著一層毛玻璃的二手故事。是更深的、被壓在廢墟底下的什麼東西,忽然被這句話撬動了。像一道舊傷疤底下湧出了新鮮的血。book18.org
我皺了皺眉。太陽穴猛地跳了一下。book18.org
洛京的夏天,哪怕晚上也悶熱得像蒸籠。窗戶很破,屋子裡很冷,曉霜躺在蓆子,連睫毛都掛了冰,我治好了她,收了她做徒弟。book18.org
腦子像一口悶鍋,被誰用力一攪,沉在底下的舊事全翻上來了,混著渣滓沸滾成一團。book18.org
亮閃閃的眼睛,像藍寶石一樣,那是她第一次吃好吃的。book18.org
耳後汗濕的碎發。她收劍回鞘,咧著嘴沖我笑著,劍穗甩出一道弧線。她第一次揮劍,出色的我都有些意外。我伸手替她攏開那縷頭髮,指尖在她耳後停了半拍。她的耳廓是涼的,我指尖是燙的。book18.org
她沒大沒小,叫我哥哥。book18.org
我的眉頭皺得更深了,懷裡的曉霜微微動了一下。還是小女孩的曉霜用腿纏著我,眼裡燒著火。恐懼,驚慌,不知道怎麼面對,所以我逃了,逃到蓬萊躲了三年。book18.org
我的額頭抵在她發頂,閉緊了眼睛,眉間擰成一團。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懷裡傳來一聲極輕的試探。曉霜的身體僵了一下,她微微掙開一寸距離,呼吸突然亂了。book18.org
然後又是一道光。冰藍色的,劍光。老楓樹底下,她練完最後一式,劍尖斜指地面,銀髮被風捲起來,像一匹流動的月光。她穿的不再是月白小衫了,是淺藍色的長裙,身量已經到了我肩頭。book18.org
收劍,轉身,看我,笑。笑得很矜持,很端莊,笑得讓我不敢多看,又忍不住多看。book18.org
她身後是山川,是大秦的萬里關山。是那一年我帶她走過的每一條官道、每一座城池、每一處渡口。江上的霧,驛站的雨,客棧窗外的月亮。她安安靜靜地跟在我身側,聽我講那些山川城池的典故。偶爾點頭,偶爾掩著嘴笑。偶爾她沒在看路,被石階絆一下,我伸手扶她。她的手在我掌心裡停了好幾息才收回去。book18.org
心跳聲砸在耳膜上,分不清是回憶里的還是此刻的。book18.org
那天夜裡我睡不著。月光從窗縫漏進來,在地上畫了一條銀線。我盯著那條線,翻來覆去,想的全是白天她被我握住手時低垂的睫毛。我爬起來,走過那條長長的走廊,走到她房門口。手舉起來,懸在半空。懸了好久。 屋裡傳來她翻身的聲音。她又做噩夢了。 我把手放下了。 院子裡有蟲鳴,一聲一聲,慢得像是時間被拖長了。book18.org
「哥哥你怎麼了?」她抬手捧住我的臉,指尖冰涼,聲音慌張,「你是不是——是不是頭疼?」book18.org
她的手心貼在我太陽穴上,笨拙地揉著。book18.org
可她的聲音卻引來了另一道聲音。book18.org
老楓樹。石桌石凳。一壺酒,兩隻杯。她坐在我對面,端起酒壺給我斟酒,袖口滑下去,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她低著頭,嘴角抿著,像是在認真對付那壺酒,耳根卻一點一點地紅了。book18.org
「哥哥,喝酒。」book18.org
酒液是琥珀色的,入口微甜。她抬眼看我,藍眼睛裡有一點緊張,有一點期待,還有一點我看不懂的、藏在緊張和期待底下的什麼東西。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以為只是酒。只是生辰。只是尋常的晚飯。book18.org
我說:「不錯。再來一杯。」book18.org
她笑了。睫毛垂下去,遮住了那雙藍眼睛裡翻湧的暗潮。book18.org
頭疼像一道閃電劈過顱骨。我的身體猛地抽了一下,喉嚨里擠出一聲壓抑的悶哼。book18.org
「哥哥!哥哥!」曉霜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在我懷裡掙扎著坐直,兩隻手捧著我的臉,拇指不停地擦著我的眉骨和太陽穴,力道又輕又急,「別想了!曉霜在這兒,哥哥睜開眼睛看看曉霜——你看著我,看著我就好了——」book18.org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把她重新箍進懷裡,箍得幾乎透不過氣來。她被我勒得悶哼了一聲,但顧不上自己,只是緊緊貼著我,臉貼著我的胸口,拚命把自己的體溫渡過來。book18.org
然後——一隻端著碗的手。酒碗晃了晃,映出她變了的臉色。還是那張臉,還是那雙藍眼睛,可裡面全是熟悉又陌生的瘋狂。她的嘴在動,聽不清在說什麼。甜。還是甜。但那種甜是膩的,是腥的,是順著喉嚨滑下去之後整個人都不對勁的甜。book18.org
她的袖口是濕的。book18.org
「曉霜。」我忽然收緊手臂,額頭重重地抵在她肩窩裡。聲音從喉嚨底碾出來,「哥哥想起來了。」book18.org
曉霜的身體僵在我懷裡,連呼吸都停了。她的雙手還搭在我額頭上,手指貼著我的太陽穴,此刻卻忘了動作。她等著。等著我下一句話。book18.org
「那年帶你遊歷大秦的時候,我其實慢慢愛上你了。但我想再等等——等到我能接受我對你的心意,等到時機好到不能再好,就對你說出來。」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然後她仰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我。book18.org
屋子裡只剩爐膛的餘光,炭火的紅從縫隙里漏出來,把她半邊臉鍍上一層暖橙色的邊。她半邊臉亮著,半邊臉暗著,淚痕在明暗交界處閃著細碎的光。她的肩膀還在抖,可她的眼睛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破碎了。那些恐懼和絕望,在這一刻正一點一點地從她眼睛裡褪下去,像是被什麼溫熱的東西慢慢化開了。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我的胸口,渾身發著抖,抖得比剛被我抱住時還要厲害。她的手指慢慢合攏,攥住我後背的衣料,攥得指節發白。book18.org
「你會…你會怪我的優柔寡斷,把你和我都拖入泥潭嗎?」book18.org
我的話還沒說完。book18.org
黑暗中,一隻微涼的小手突然摸索著捂住了我的嘴唇。book18.org
緊接著,曉霜在她懷裡猛地翻了個身,半個身子撐了起來。她根本沒有給我繼續自怨自艾的機會,那帶著一絲急切和微顫的柔軟唇瓣,準確無誤地、重重地壓在了我的嘴唇上。book18.org
那是一個混著咸澀淚水的吻。book18.org
她沒有像當年那樣帶著侵略性地攻城略地,只是笨拙地、甚至是虔誠地含著我的唇瓣,一點點地吮吸著,像是在品嘗一件失而復得的易碎珍寶。book18.org
良久,就在我們都有些喘不上氣的時候,她才戀戀不捨地退開了一寸距離。book18.org
借著漸漸適應了黑暗的視線,我隱約能看清她近在咫尺的臉龐。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沒有那種讓我膽寒的瘋狂,只有化不開的水光。她看著我,眼神里透著一股久違的嬌媚,甚至還帶上了一點埋怨的嗔怪。book18.org
「真是的……」她的手指輕輕戳了戳我的心口,聲音軟糯得微微發顫,「笨蛋哥哥……這種時候,哪有說這種喪氣話的呀。」book18.org
說完,她沒有再給我任何掙扎或者反悔的空間,雙臂緊緊地、毫無縫隙地環住了我的脖頸,將自己整個人徹底嵌進了我的懷裡。book18.org
「哥……」那一聲輕喚,仿佛帶著把這五年所有的委屈、折磨和執念都揉碎了的重量,沉沉地砸進我的心底。book18.org
我低頭吻住她的發頂,聲音啞得厲害:「曉霜……哥哥想要你。」book18.org
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那動作小得幾乎難以察覺。隨後,她主動往我懷裡又鑽了鑽,像要把自己徹底融進我身體里。book18.org
我動作極慢、極輕地褪去她的衣衫。指尖滑過她單薄的肩頭、凹陷的鎖骨、微微起伏的胸口……每一寸都帶著虔誠般的珍惜。她的皮膚在微弱的雪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帶著久違的柔軟與溫度。book18.org
當我終於褪下最後的遮擋,把她赤裸的身體完全擁入懷中時,她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滾燙的陽具毫無阻隔地抵在她已經微微濕潤的花縫上,龜頭輕輕摩擦著那柔軟濕滑的嫩肉。book18.org
「哥哥……」她聲音發抖,帶著哭腔,卻又透著壓抑不住的渴望。book18.org
我沒有急著進入,只是抱著她親吻。先是額頭、眼角、鼻尖,最後落在她乾裂卻柔軟的唇瓣上。吻得緩慢而纏綿,像要把這些年所有的虧欠都一點點還給她。book18.org
曉霜漸漸放鬆下來。她笨拙卻熱情地回應著我,舌尖生澀地探進來,與我糾纏。她的雙手環上我的脖頸,指尖深深嵌入我後背的肌肉。book18.org
我一邊吻她,一邊伸手探到下方。指腹輕輕分開她已經濕潤的花瓣,找到那顆微微腫脹的陰蒂,緩慢而溫柔地打著圈揉弄。曉霜頓時顫得厲害,腿間溢出更多溫熱的蜜液,順著我的手指往下淌。book18.org
她只是把臉埋得更深,耳根紅得幾乎滴血,身體卻誠實地向我貼得更緊。book18.org
我再也忍不住,扶著自己粗硬滾燙的陽具,對準她早已泛濫的穴口,緩緩頂了進去。book18.org
「啊……」曉霜猛地仰起脖子,發出一聲壓抑而甜膩的呻吟。book18.org
她的甬道又緊又熱,像無數層濕滑的軟肉層層包裹著我,絞得我頭皮發麻。我咬著牙,一寸寸推進,直到整根沒入最深處,龜頭緊緊抵在她敏感的花心上。book18.org
「太緊了……曉霜……」我低喘著,額頭抵著她的,汗水順著鬢角滑落。book18.org
我沒有立刻動作,只是抱著她深深地吻住,讓她適應我的粗大。等她身體漸漸軟化,我才開始緩慢而溫柔地抽送。每一次退出都帶出晶瑩的蜜液,每一次深入都頂到她最敏感的地方。book18.org
曉霜的呻吟越來越軟,帶著哭腔,卻又甜得發膩。她笨拙地抬腰迎合我,腿纏在我腰上,腳趾緊張地蜷縮著。book18.org
「哥哥……好深……嗯啊……」book18.org
我加快了一些頻率,卻依舊溫柔克制。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勺,一手摟緊她的腰,讓我們胸膛緊貼,感受彼此劇烈的心跳。她的乳尖在我胸口摩擦,硬得像兩顆小櫻桃。book18.org
快感層層堆疊。我能感覺到她體內的軟肉開始一陣陣痙攣,絞得我幾乎要繳械。book18.org
「曉霜……一起……」我啞聲低吼,在她耳邊呢喃。book18.org
曉霜哭著點頭,雙手死死抱住我的脖子。在我又一次深深頂入、重重碾磨她花心的時候,她猛地繃緊全身,發出一聲帶著哭音的高潮呻吟。滾燙的蜜液一股股噴洒在我龜頭上,甬道劇烈收縮著把我死死絞住。book18.org
我再也忍不住,將滾燙濃稠的陽精全部射進她最深處,一股股地衝擊著她的子宮。強烈的快感幾乎讓我眼前發黑。book18.org
高潮過後,我沒有立刻拔出來,而是抱著她翻了個身,讓她趴在我胸口,依舊深深地連在一起。book18.org
我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一下又一下,吻著她汗濕的額頭、紅腫的眼睛,還有微微顫抖的嘴唇。book18.org
夜還很長。book18.org
我們就這樣緊緊相擁,在黑暗中一次又一次溫柔地交融。沒有瘋狂,只有遲到了太久的、帶著淚水的、笨拙而虔誠的愛。book18.org
直到窗戶紙上,開始透出一種灰濛濛的、帶著寒意的青白色光亮。book18.org
我睜開眼,視線依然有些模糊。book18.org
火盆里的炭塊早就熄了,屋子裡有些冷。我稍微動了動有些發麻的胳膊,將懷裡那個依然睡得沉穩的人摟得更緊了一些。book18.org
曉霜半張臉埋在被子裡,一隻手還緊緊攥著我中衣的衣襟。那一頭銀髮散亂地鋪在我的枕畔,呼吸平穩且綿長。book18.org
我看著她在這微弱曙光中安寧的睡顏,又抬頭看了看那發白的天光。book18.org
心裡空落落的,卻又覺得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當當。有點恍惚,有點自責,又有些不安的幸福著。book18.org
可更多的,卻是聽著她平穩心跳時,那種終於塵埃落定的、長長的釋懷。book18.org
指腹底下是她微涼而滑膩的肌膚。我沒有停下動作,由著粗糙的指節順著她臉頰的輪廓,極其緩慢地摩挲。指尖滑過她微微凹陷的顴骨,又停留在她因為昨夜咬出了一道極淺血印的下唇畔。那些屬於昨晚的記憶——她克制壓抑的抽泣,她笨拙卻全心全意的逢迎,還清晰地殘留在我的掌心裡。book18.org
窗外的風似乎大了些,木格窗欞被吹得發出「喀啦」的微響。這聲音在寂靜的清晨顯得格外空曠。book18.org
懷裡的人忽然動了動。book18.org
她原本平緩的呼吸出現了一絲錯亂的節奏。那稀疏的銀色睫毛像是不堪重負般,劇烈地顫抖了幾下,緩緩撐開。湛藍的眸子裡還蒙著一層剛睡醒的水霧,她的視線在接觸到我下巴的瞬間,有了短暫的定格。book18.org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那一瞬間整個身子又變得僵硬。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說話,而是像求證什麼似的,艱難地翻了個身。那動作輕得幾乎沒有任何重量,她的一隻手臂小心翼翼地、從被褥底下探出,越過我的腰際,虛虛地環在我的後背上。她不敢用力,那手掌甚至沒敢完全貼實,就那麼虛懸著,仿佛只要她稍微用一點力氣,我就會像泡沫一樣從她眼前消失。book18.org
「這……」book18.org
她開了口,嗓子因為昨夜的哭泣和後來的歡愉而啞得厲害,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帶著一抹令人心碎的戰慄。她仰起臉,那雙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眼眶周圍迅速浮起一層紅暈。book18.org
「這……不是曉霜的夢……對吧?」book18.org
她問得那麼卑微,連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那幾個字從她嘴裡擠出來,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把生了銹的鈍刀,狠狠地在我的心尖上割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我眼眶泛酸,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去講什麼長篇大論的安撫,我直接將那隻還停留在她臉頰上的手順勢滑到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則一把攬緊了她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嚴嚴實實、不留一絲縫隙地揉進了懷裡。book18.org
「不是的,曉霜。不是夢。」book18.org
我將下巴重重地抵在她的發頂,感受著她髮絲間那股熟悉的清冷幽香。我用了十成的力氣去抱她,讓我的體溫、我胸腔里每一次堅實的心跳,都毫無保留地傳遞給她。book18.org
「哥哥在這兒呢,大活人。」我在她耳邊低聲呢喃著,聲音里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堅定和濃得化不開的愛憐。book18.org
曉霜在我懷裡僵了片刻,隨即,那虛懸在我後背的手臂終於落到了實處。她死死地攥住我裡衣的布料,那力道大得幾乎要把布料撕裂。她把臉深深地埋進我的胸口,溫熱的眼淚瞬間浸透了我的前襟。book18.org
她沒有嚎啕,只是像只終於找到了歸巢的小獸一樣,發出了一陣低低地、安心的嗚咽。book18.org
我由著她哭,一下又一下地拍著她的後背。屋外的風聲依舊,可這床帳里的天地,卻暖得讓人再也捨不得鬆手。book18.org
「哥哥……」她哭夠了,聲音悶悶地從我胸口傳來。book18.org
「嗯,在呢。」我應聲。book18.org
「昨晚……曉霜是不是很笨?」她仰起臉,那張剛被淚水洗過的小臉上,破天荒地飛起兩抹酡紅,連那雙原本總是帶著清冷和患得患失的藍眼睛裡,也難得地透出幾分尋常女兒家的嬌羞,「我……我什麼都忘了。只會……只會抓著哥哥。」book18.org
聽著她這句帶著試探的問話,我腦子裡不由自主地閃過幾個時辰前,她在那極度的緊緻和微痛中,死命咬著被角、卻還要努力迎合我的模樣。那種真真切切的、與以往截然不同的生澀卻又純粹的交付。book18.org
「笨點好。」我輕笑了一聲,忍不住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親,「哥哥喜歡你笨一點。」book18.org
曉霜愣了一下,隨即那雙眼睛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她往上蹭了蹭,將臉頰貼著我的側臉。book18.org
「那……曉霜以後,就一直這麼笨下去。就賴著哥哥,讓哥哥照顧我一輩子。」她小聲嘟囔著,那聲音里,終於有了幾分十九歲少女該有的嬌憨。book18.org
「好。」我沒有半分遲疑,手掌順著她的脊背一路安撫而下,「哥哥養你一輩子。誰也搶不走。」book18.org
天光終於徹底大亮了。book18.org
窗格上透進來的光線,將屋子裡的陳設照得清清楚楚。那兩把立在床頭的萬情劍和問心劍,在這晨光里,劍身上的流光也顯得不再那麼凌厲。book18.org
曉霜大概是折騰得太累了,雖然確認了這不是夢,但在我這番保證之後,那根緊繃著的弦終於徹底鬆懈了下來。她沒過多久,就又在我懷裡沉沉地睡了過去。book18.org
這一次,她的睡顏極其安穩。沒有皺眉,沒有冷汗。那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book18.org
我扯過錦被,細細地掖好她裸露在外的肩膀,將那些昨夜瘋狂留下的紅痕遮蓋嚴實。book18.org
屋外,院子裡傳來了一陣細微的掃帚掃雪聲,隱約還夾雜著落雪壓低嗓門教訓小曉洛的動靜。book18.org
直到日頭順著窗戶紙爬到了床頭,將屋子裡照得亮堂堂的,她才再次悠悠轉醒。book18.org
她將小臉貼在我的胸口,鼻尖輕輕蹭著我的鎖骨。那雙藍眼睛裡透著一層水潤的慵懶,她仰起頭,看著我,嘴角牽起一個滿足的淺笑。book18.org
「哥哥……」她輕聲喚我。book18.org
「嗯。」我一隻手搭在她纖細的腰肢上,另一隻手把玩著她的一縷銀髮。book18.org
她看著我,沉默了許久。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明明滅滅,像是在整理著那些被揉碎在歲月里的舊布片。book18.org
「哥哥昨天晚上問我,恨不恨你。」她突然開了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曉霜從來沒有恨過哥哥。曉霜……只恨過自己。」book18.org
我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我知道,她需要把心裡的那些毒膿,徹徹底底地擠出來。book18.org
「哥哥肯定不記得了。」曉霜把臉埋進了我的胸膛,聲音悶悶地傳出,「在洛京那間破茅屋裡,我第一次遇見哥哥的時候,我已經燒得快要死了。我身上好冷,骨頭縫裡都在冒寒氣。可是哥哥的手很暖和,哥哥用真氣替我續命,還給我買了一串糖葫蘆。」book18.org
她頓了頓,似乎回想起了那個連糖衣都透著甜味的冬天。book18.org
「從那時候起,我就在心裡對自己說,這個把我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的人,是我的。我要一輩子跟著他,給他做牛做馬,給他當媳婦。」book18.org
說到這兒,她自嘲地笑了笑,聲音里卻透出一絲苦澀。book18.org
「我以為,只要我很乖,只要我好好練功,哥哥就會一直看著我。可是……後來裴師伯來了,那個韓道首也來了。我看到她們用那樣下流的姿勢纏著哥哥……我看到哥哥在她們身上喘息……」book18.org
她的身體不可抑制地微微發抖,手指緊緊抓住了我的衣襟。那是她一切瘋狂的源頭。book18.org
「哥哥,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就蹲在門外。我聽著那些聲音,看著那些畫面。我覺得我的天都塌了。」book18.org
「我好嫉妒……我嫉妒得快要發瘋了。我恨不能衝進去把她們全殺了,然後取代她們躺在哥哥身下。可是我又覺得噁心,我不知道哥哥為什麼會變成那樣。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長得不夠好看?是不是我不會像她們那樣叫,所以哥哥才不要我?」book18.org
這番剖白,聽得我心口發緊。我在心底暗罵那個失憶的自己就是個千刀萬剮的畜生。book18.org
「後來,哥哥跑了。」曉霜的眼淚再次溢了出來,洇濕了我的衣服,「我去了劍宗。我在那冷冰冰的寒潭邊沒日沒夜地揮劍。每次我覺得自己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我就去想那天晚上的畫面。」book18.org
「我把對哥哥的想念,變成了最齷齪的幻想。我躲在房間裡自慰,我想像著哥哥用那根東西把我貫穿,我想像著哥哥只屬於我一個人。我告訴自己,只要我變得足夠強,我就可以把哥哥搶回來,把所有靠近哥哥的女人都殺光,然後把哥哥關在一個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book18.org
她越說越激動,呼吸也急促起來。那段劍宗的歲月,對她來說,是把清純徹底扭曲成修羅的煉獄。book18.org
「所以……」我啞著嗓子開了口,順著她的後背安撫,「在南方的那個院子裡,你才……」book18.org
「是。」曉霜閉上眼睛,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皮膚上,「我布下了那個陣法。我算計了哥哥。當看到哥哥被陣法控制,像個沒有理智的野獸一樣趴在我身上的時候……我以為我贏了,我以為我終於得到了我想要的。」book18.org
她抬起頭,那張臉上滿是痛苦和對過去的戰慄。book18.org
「可是……我錯了。哥哥,我真的知道錯了!」她哭著哀求般地看著我,「看到你吃下那些摻了妖氣的藥,看到你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會機械地……機械地干那種事。我每天晚上看著你失去神智的臉,我的心裡比被刀割還要疼!」book18.org
「我害怕了。可是我不敢停下。我怕我一停手,你清醒過來,就會立刻用劍殺了我,就會像避瘟疫一樣丟下我。我只能用更多的藥,用更深的禁制去困住你,也困住了我自己。我變成了一個只會榨取你的怪物……」book18.org
我聽不下去了。這些話比鈍刀子割肉還要折磨人。book18.org
我猛地翻身,將她壓在身下,雙手捧著她那張滿是淚水的臉,不容她再繼續貶低自己。book18.org
「別說了,曉霜。」我盯著她的眼睛,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那不是你的錯。是那個不負責任的『我』,把你逼成了那樣。如果當初我不跑,如果我能好好帶你,你根本不會走上那條路。」book18.org
「可是我髒了……」曉霜絕望地看著我,「我用那種卑劣的手段糟蹋了哥哥,我還在腦子裡幻想了那麼多下賤的事。哥哥,我配不上你……我被關在天宗的這五年,每一次清醒過來,我都想拿刀子抹了自己的脖子!我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資格再叫你一聲哥哥……」book18.org
我沒再說話,俯下身,狠狠地吻住她那張還在喋喋不休說著自輕自賤話語的嘴唇。book18.org
我咬著她的唇瓣,直到她發出一聲吃痛的嗚咽才鬆開。book18.org
「誰敢說你髒?你自己也不許說!」我直直地看進她慌亂的藍眼睛裡,「老頭子講的故事,我早就聽厭了。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從現在起,你只是我的曉霜,是我要護在身後的女人。」book18.org
曉霜愣愣地看著我,似乎還在消化這番話。book18.org
「聽懂了嗎?」我沒好氣地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再敢拿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破事折磨自己,哥哥可真要打你屁股了。」book18.org
她那雙紅腫的眼睛眨了眨,終於,一抹如釋重負的笑意從眼底漾開。book18.org
「嗯……」她重重地點了點頭,雙手重新攀上我的脖頸,將臉埋在我的頸窩裡,小聲呢喃著,「懂了。曉霜以後……只聽哥哥的話。」book18.org
我摟緊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這塊壓在我們兩人心頭整整七年的毒瘡,在這一刻,終於是被徹徹底底地剜除了。book18.org
晨光透過窗欞,在青石磚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我低下頭,看著還縮在被窩裡、眼眶紅撲撲的曉霜。她那雙剛剛還哭得梨花帶雨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著我,像是一隻終於確認了自己不會被丟棄的幼獸,眼神里全是滿溢出來的依戀。book18.org
「行了,別在這兒賴床了。」book18.org
我輕笑了一聲,一把掀開被子,沒給她半點反應的功夫,直接彎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book18.org
「呀!」曉霜驚呼一聲,本能地雙臂環住了我的脖頸。她那輕得跟羽毛似的分量落在我懷裡,讓我忍不住又皺了皺眉。book18.org
「哥哥……你、你幹嘛?」她把臉埋在我的胸口,聲音里透著慌亂,連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耳朵尖都泛起了滴血般的紅暈。book18.org
「幹嘛?帶你出去見人啊。」我掂了掂懷裡的分量,抱著她大步朝著門外走去,「難不成你還想在這屋裡躲一輩子?外頭那兩位,估計早就等急了。」book18.org
「別……落雪姐姐和裴師伯會……」她急得想要掙紮下地,手指死死攥著我的衣襟。book18.org
「會什麼會?」我低下頭,用下巴輕輕撞了一下她的額頭,「天塌下來有哥哥頂著。再說了,她們要是真計較,昨晚能把屋子給咱們騰得乾乾淨淨?」book18.org
我沒給她反駁的機會,用腳尖勾開房門,直接抱著她跨進了院子。book18.org
初冬的陽光明晃晃地灑在院子裡。book18.org
那棵老楓樹底下,落雪正坐在小馬紮上,手裡拿著根撥浪鼓逗弄著搖籃里的小雪蓬。聽到開門的動靜,她抬起頭,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在看到我懷裡抱著的曉霜時,瞬間亮了起來。book18.org
「哎喲喂!」落雪故意拖長了音調,連撥浪鼓都扔下了,站起身來雙手叉腰,那張明媚的臉上滿是藏不住的戲謔,「太陽這是打西邊出來了呀?咱們這院子裡那塊又臭又硬的石頭,今兒個居然開竅了?」book18.org
從伙房裡端著兩碗熱豆漿走出來的裴昭霽,聽到落雪的嚷嚷,也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她那張端莊溫婉的臉上,此刻笑意盈盈。她把瓷碗放在八仙桌上,順手理了理鬢角的碎發,那雙挑著春情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般的揶揄:「可不是嘛。我尋思著,師弟這榆木腦袋,要是再不轉過彎來,咱們曉霜這滿頭的銀髮,怕是都得熬白了。」book18.org
「行了行了,你們倆就別擱這兒唱雙簧了。」book18.org
我被她倆擠兌得老臉一熱,硬著頭皮把曉霜放在了一把空著的椅子上。book18.org
曉霜剛一沾地,整個人就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她低著頭,雙手死死地絞著裙擺,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似的:「落雪姐姐……裴師伯……曉霜……」book18.org
「行啦,曉霜妹妹。」落雪大大咧咧地走過來,一把按住曉霜還在發抖的肩膀,「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這混蛋要是敢欺負你,你儘管跟我們說,我和裴師姐保管把他的腿打折。」book18.org
裴昭霽也走了過來,輕輕在曉霜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一碗豆漿推到她面前。book18.org
「就是。」裴昭霽笑得眉眼彎彎,聲音柔和,「昨晚折騰得不輕吧?多喝點熱的補補身子。以後啊,咱們這後山,才算是真正熱鬧了。」book18.org
聽著她們倆這番連消帶打、卻又透著明晃晃接納的玩笑話,曉霜一直緊繃的肩膀終於慢慢鬆懈了下來。她抬起頭,看了看落雪,又看了看裴昭霽,眼眶一紅,卻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book18.org
那是我這幾年來,看到的最舒心的一個早晨。book18.org
院子裡的老楓樹葉子落了又長,光陰就像是指尖的流水,悄無聲息地又溜走了一年。book18.org
這一年裡,這方寸小院裡的煙火氣越發濃郁。曉霜的病態終於在一日日的陪伴和那些沒羞沒臊的夜裡被徹底熨平。她不再是那個動輒就要尋死覓活的瘋子,漸漸有了幾分當年在洛京剛被我撿回來時的活潑。book18.org
直到那個深秋的黃昏。book18.org
我正提著水桶,準備給院子裡的幾盆海仙蓮澆水。book18.org
「嘔……」book18.org
伙房裡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乾嘔聲。book18.org
我手裡的水桶一晃,差點砸在腳背上。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伙房,只見曉霜正扶著灶台邊緣,臉色有些發白,一隻手捂著胸口,眉心微微蹙著。book18.org
而在她旁邊,落雪正端著一碗剛切好的薑絲,滿臉興奮地沖我使眼色。裴昭霽則坐在一旁的矮凳上,手裡拿著一根剛剛替曉霜探過脈的玉籌,笑意盈盈地看著我。book18.org
「又……又有了?!」book18.org
我連聲音都劈叉了,手裡還拎著半桶水,傻愣愣地戳在門框邊。book18.org
裴昭霽站起身,拍了拍曉霜的肩膀,掩著嘴輕笑:「師弟這播種的本事,倒是比你那半吊子劍法強得多。恭喜了,曉霜妹妹這脈象,已經一個多月了。」book18.org
「當真?!」book18.org
我手一松,「砰」的一聲,水桶砸在地磚上,濺濕了一大片褲腿。可我根本顧不上這些,直接撲過去,一把將曉霜從灶台邊拉進懷裡。book18.org
「哥哥……」曉霜靠在我胸口,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的狂喜。她雙手緊緊捂著自己還平坦的小腹,眼淚瞬間涌了出來,卻是笑著的,「曉霜……曉霜也要給哥哥生寶寶了……」book18.org
「生!生十個八個都行!」book18.org
我高興得語無倫次,低頭在她的額頭上狠狠親了一口。book18.org
在這個大秦的深山裡,在這個充滿了藥香和煙火氣的小院裡。那份曾經壓在我心頭、讓我夜不能寐的沉重因果,終於在這一刻,結出了最踏實、最溫暖的果實。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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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岳宮後山的這方寸天地里,此刻仿佛連空氣都被繃得死緊。book18.org
我像個被抽了轉軸的陀螺,在伙房和正屋門外的這十幾步石板路上,來來回回地不知道轉了多少圈。雙手搓得幾乎要褪掉一層皮,掌心裡全是黏膩的冷汗。book18.org
「啊——!」book18.org
緊閉的木門裡,又傳來一聲曉霜壓抑到了極點的痛呼。那聲音像是被人生生從嗓子眼裡扯出來的,帶著幾分悽厲的顫音,直往我頭皮上扎。book18.org
我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下意識地就想抬腳踹門衝進去。book18.org
「你給我老實站著!」book18.org
門帘突然被掀開一條縫,落雪端著一盆被血水染紅了的熱水,滿頭大汗地從裡面擠了出來。她那張明麗的臉上此刻也是急得煞白,看到我往門邊湊,毫不客氣地用胳膊肘擋了我一下。book18.org
「裴師姐在裡面用真氣給她順胎位呢!你這五大三粗的老爺們進去除了添亂還能幹嘛?滾旁邊去把熱水給燒旺點!」book18.org
落雪罵完,把那盆觸目驚心的血水潑在院腳,搶過我剛從灶上提下來的開水壺,又風風火火地鑽了進去。book18.org
我看著那盆血水,腦子裡「嗡」的一聲,心揪得仿佛被人狠狠攥住。book18.org
曉霜那丫頭底子太差了。雖然這大半年我天天拿天材地寶給她補著,可畢竟被廢過修為,又遭過極寒冰體的反噬。她本來就是個骨架子單薄的人,肚子裡還揣了兩個,這產道簡直就是鬼門關走一遭。book18.org
「老天爺啊……你可千萬別在這時候收帳……」book18.org
我雙手合十,對著灰濛濛的天空,不管不顧地胡亂念叨著。那些什麼道法自然、什麼清靜無為,全被我拋到了九霄雲外。要是這關頭能替她疼,我恨不得現在就拿萬情劍在自己肚子上捅幾個窟窿。book18.org
屋裡的痛呼聲越來越微弱,那是力氣快要耗盡的徵兆。book18.org
我的呼吸都快停滯了,雙手死死地摳著門框上的木刺,指甲縫裡滲出血絲都沒察覺。book18.org
就在我快要發瘋,準備不管不顧衝進去的時候——book18.org
「哇——!」book18.org
一聲嘹亮、中氣十足的嬰兒啼哭,如同破曉的晨鐘,猛地在這壓抑的院子裡炸響!book18.org
沒過半息功夫,緊接著又是一聲稍顯微弱、卻同樣清脆的哭聲,像是在附和一般,接連響了起來。book18.org
「生了!生了!」book18.org
門內傳來了裴昭霽如釋重負的歡呼聲,連帶著落雪也跟著帶了哭腔地笑罵起來,「這小混蛋,可把老娘累散架了!」book18.org
我繃了不知道多久的那根弦,「啪」地一聲徹底鬆了。book18.org
雙膝一軟,我竟然直接就在那木門外,毫無形象地一屁股跌坐在了青石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睛卻熱得厲害。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木門被人從裡面推開,落雪撩起袖子,用手背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地上的我,嘴角咧出了一個巨大的弧度。book18.org
「還傻坐在地上幹嘛?還不快滾進來看看你媳婦和那倆小討債鬼?龍鳳胎!咱們院子裡,這下可真是齊活了!」book18.org
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撐起來,甚至連腳上的布鞋踩掉了一隻都沒管,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屋裡。book18.org
屋子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熱水的蒸氣。book18.org
裴昭霽正用溫水仔細地洗著手,看著我這副狼狽樣,笑得眉眼彎彎。book18.org
而我,眼裡只剩下了躺在床榻上的那個小小的人兒。book18.org
曉霜的頭髮全被汗水浸透了,一縷縷地貼在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上。她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呼吸微弱得就像是一片隨時會被吹走的雪花。book18.org
可當她聽到我磕磕絆絆的腳步聲時,那雙半闔的藍眼睛,還是努力地、一點點地睜開了。book18.org
在看到我的那一瞬,她那乾裂的嘴唇微微往上牽了牽,露出了一個疲憊到了極點、卻也幸福到了極點的笑。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她只虛弱地喊了這兩個字,眼角的淚水就順著太陽穴滑進了枕頭裡。book18.org
「在呢,在呢。」book18.org
我撲到床邊,雙膝重重地跪在腳踏上。我甚至不敢去握她的手,生怕自己粗糙的繭子會弄疼她。我只能用衣袖,胡亂又小心翼翼地擦去她額頭上的汗珠。book18.org
「辛苦了……曉霜,辛苦你了。」我的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對不起……讓你受了這麼大罪……」book18.org
「不苦……」曉霜微微搖了搖頭,她的目光越過我,看向了床榻里側那個被包得嚴嚴實實的大襁褓,「曉霜……給哥哥……生了寶寶了……曉霜好開心。」book18.org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book18.org
那寬大的大紅底色錦被裡,正並排躺著兩個紅彤彤、皺巴巴的肉糰子。右邊那個塊頭大點的男孩,扯著嗓門還在哼唧,左邊那個小一圈的女孩,倒是一出生就安靜得很,砸吧著小嘴睡得正香。book18.org
「快來看看。」裴昭霽走過來,把那倆小肉團抱近了些,笑著說道,「你這當爹的,還杵在那發什麼愣。趕緊給這倆小傢伙起個名字,要不然落雪又要瞎起什麼狗蛋翠花了。」book18.org
「我哪有!」落雪在後面不服氣地嚷嚷。book18.org
我看著那兩個眉眼間依稀帶著幾分曉霜輪廓的小生命,又回頭看了看虛弱卻滿眼期盼看著我的曉霜。book18.org
在這個大秦的深山裡,那些關於妖氣、關於瘋狂的記憶,在這一刻,就像是風中的塵埃,徹徹底底地散了個乾淨。book18.org
「女孩……」我吸了吸鼻子,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那小女孩軟乎乎的臉頰,「女孩就叫……任曉曉。希望她一輩子,都能像她娘一樣,乾乾淨淨,曉亮透徹。」book18.org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了那個還在哼唧的男孩身上。book18.org
「男孩……」我握住曉霜那隻冰涼卻終於有了幾分活氣的小手,貼在我的臉側,「男孩叫任霜。我這輩子,有她這塊霜,就足夠了。」book18.org
曉曉,任霜。book18.org
曉霜聽到這兩個名字,眼裡的淚水再一次決堤。她沒有再像從前那樣患得患失地問我「是不是最愛她」,她只是反握住我的手,將臉頰貼在我的手背上,發出一聲滿足到了極點的嘆息。book18.org
「好。」她輕聲應著,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屋外的秋風似乎停了。book18.org
鎮岳宮這小小的院落里,兩聲稚嫩的嬰啼,伴隨著落雪的咋呼和裴昭霽的輕笑,交織成了一首最俗氣、卻也最踏實的煙火長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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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這東西,有時候慢得像鈍刀子磨肉,有時候又快得像是指縫裡溜走的細沙。book18.org
當你每天一睜眼,看到的是滿院子雞飛狗跳、聽見的是此起彼伏的「爹爹」「娘親」時,你就會覺得,哪怕是修仙界裡幾百年的光陰,也不過就是幾場大雪、幾度春風的事兒。book18.org
鎮岳宮後山的這方寸院落,硬生生被這幾個小傢伙給撐大了一圈。book18.org
正午的日頭剛剛偏過去一點。我躺在那把用了好些年的藤椅上,手裡端著個紫砂茶壺,半眯著眼睛曬太陽。book18.org
「任雪蓬!你給我站住!」book18.org
一聲中氣十足的童音猛地在耳邊炸響,震得我手裡的茶壺都跟著晃了一下。book18.org
梳著兩個羊角辮的任霏霽,倒拎著一把沒開鋒的木劍,氣鼓鼓地從伙房那邊沖了出來。她那張小臉上已經隱隱有了幾分裴昭霽端莊的模子,只是此刻全被惱怒給占滿了。book18.org
在她前面不到三步遠的地方,一個像泥鰍一樣滑溜的半大男娃正上躥下跳地狂奔。那是落雪生的小子,任雪蓬。這皮猴子不僅遺傳了他娘那風風火火的性子,連逃跑時的步法都無師自通地帶上了幾分我當年的散漫勁兒。book18.org
「略略略!誰讓你自己不把糖葫蘆收好的!」雪蓬一邊跑,一邊還不忘回頭做個鬼臉,手裡高高舉著一根被舔得晶晶亮的紅糖葫蘆,「大姐你慢點跑,當心摔破了相,以後嫁不出去!」book18.org
「你還敢說!」霏霽氣得直跺腳,提著木劍就追。book18.org
「行了行了,都別鬧了。」book18.org
我慢悠悠地直起身子,放下茶壺,伸手在那皮猴子路過我身邊時,一把揪住了他後脖領子的衣服。book18.org
「爹!」雪蓬像只被捏住命運後頸皮的貓,手腳並用地撲騰了兩下,發現掙脫不開,立刻換上了一副討好的笑臉,那眼珠子滴溜溜地轉,簡直跟他娘落雪想騙我喝酒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你這小子,幾天不打上房揭瓦了是吧?」我沒好氣地曲起手指,在他腦門上敲了個不輕不重的爆栗,「連你大姐的東西都搶,昨天背的《清心咒》都順著飯吃進肚子裡了?」book18.org
霏霽這時候也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有些委屈地拉著我的袖子:「爹,那是我留給曉曉妹妹的。她早上就說想吃酸甜的……」book18.org
她話還沒說完,裡屋的門帘被輕輕掀開。book18.org
曉霜牽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走了出來。book18.org
走在左邊的是任霜,這小子雖然年紀最小,但眉眼生得極為清秀,總是板著一張小臉,試圖學他裴師伯那樣裝深沉;右邊那個,則是被霏霽心心念念惦記著的曉曉。book18.org
曉曉長得最像曉霜,一頭柔軟的銀色胎髮剛剛齊肩,湛藍色的眼睛裡乾乾淨淨,沒有半點她娘當年的陰霾。book18.org
「怎麼又鬧起來了?」曉霜鬆開孩子們的手,走到我身邊,自然地接過我手裡的紫砂壺。她如今的模樣,早就被歲月和安寧浸潤得溫和如水。book18.org
曉曉噠噠噠地跑到我腿邊,熟練地順著我的膝蓋往上爬。我順勢一把將她撈進懷裡,用下巴上剛冒出來的青茬去蹭她軟乎乎的臉頰。book18.org
「爹爹,鬍子扎。」曉曉咯咯地笑著,小手推拒著我的臉。book18.org
旁邊的任霜則是看了一眼被我拎在手裡的雪蓬,又看了看他手裡的糖葫蘆,小臉一繃,慢條斯理地開口:「雪蓬哥,君子不奪人所好。」book18.org
「去去去,你個小豆丁懂什麼君子。」雪蓬見狀,連忙把那根已經舔得沒法看的糖葫蘆往身後一藏,沖我討好地笑,「爹,我就是跟大姐鬧著玩呢。」book18.org
這時候,落雪端著一碟剛切好的鮮果從廚房出來,正好瞧見這一幕。book18.org
「任雪蓬!你又作妖是不是!」落雪把碟子重重地往石桌上一頓,隨手抄起旁邊的一根掃帚疙瘩就指了過來,「一天不挨揍你皮癢是吧?過來!」book18.org
雪蓬一看親娘動了真火,立刻像條泥鰍一樣從我手裡掙脫出來,「嗖」地一下躲到了剛剛走出裡屋的裴昭霽身後。book18.org
「大娘救命!我娘要殺親兒子啦!」他扯著裴昭霽的衣袖,探出半個腦袋乾嚎。book18.org
裴昭霽順勢把他護在身後,拍了拍他沾滿灰的衣袖,嗔怪地看了落雪一眼:「行了,多大點事,你跟個孩子置什麼氣。」book18.org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霏霽,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嚴母的威嚴:「霽兒,你是大姐,怎麼能跟弟弟在院子裡大呼小叫地追打?規矩都忘了?」book18.org
霏霽委屈地低下頭,把手裡的木劍背到身後,小聲嘟囔:「娘,我知道錯了。」book18.org
我抱著懷裡的曉曉,看著這滿院子嘰嘰喳喳、亂成一鍋粥的景象。book18.org
落雪還在那兒揮舞著掃帚疙瘩嚇唬雪蓬,裴昭霽一邊護著一邊數落著落雪沒有當娘的穩重,曉霜則坐在我旁邊的矮凳上,嘴角噙著笑,把剝好的果肉遞進曉曉和任霜的嘴裡。book18.org
「爹爹,吃。」book18.org
曉曉舉著沾滿果汁的胖手,把一塊不知道是什麼靈果的果肉,直接懟到了我的嘴邊。book18.org
我沒躲,張開嘴,連著她指尖那點甜膩的汁水一塊兒咬了進去。book18.org
果肉很甜,甜得甚至有些發齁。book18.org
但這甜味順著舌尖一路滑進喉嚨,熨帖著五臟六腑。我靠在藤椅的靠背上,聽著這院子裡的吵鬧聲,忽然覺得,幾年前在魍魎洞裡那些刺骨的寒意,在落雪那碗沒放鹽的骨頭湯里,在曉霜日復一日的依靠中,早已經徹底散乾淨了。book18.org
「行了,都別鬧了。」我咽下果肉,扯開嗓子喊了一聲,打破了她們的僵局。book18.org
「落雪,去把那幾把開鋒的木劍拿出來。雪蓬,你今天既然這麼有精神,那劍法的基本功,給老子再練五十遍。霽兒,你看著他練。」book18.org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秒。book18.org
緊接著,雪蓬髮出了一聲哀嚎,而落雪則幸災樂禍地把掃帚一扔:「好嘞!這就拿去!」book18.org
我偏過頭,正好撞上曉霜含笑的視線。她沒有說話,只是將頭輕輕靠在我的肩膀上。book18.org
陽光正好。這院子裡的煙火氣,夠我再活上幾百年,都不會覺得膩。book18.org
秋末的夜風有些涼,刮過鎮岳宮後山的竹林,發出微弱的沙沙聲。book18.org
裡屋那幾個小魔王終於消停了。兩架搖籃加上一張小榻,並排擠在隔壁那間被陣法護得嚴嚴實實的暖閣里,甚至能聽見小雪蓬偶爾吧唧嘴的夢話聲。book18.org
我長長地吁了一口氣,放下手裡那捲用來靜心的道經,隨手挑亮了床頭的燭火。book18.org
這間屋子很大,那張特意讓山下老木匠用百年紫檀木打制的拔步床更是寬敞得過分。此刻,這滿帳的暖香和細碎的呼吸聲,交織成了一張讓人連骨頭都想融化在裡面的網。book18.org
我掀開厚實的錦被,還沒等我徹底躺平,三具溫度各異、卻同樣柔軟馨香的身體,便默契得如同多年生長的藤蔓,自然而然地攀附了過來。book18.org
左邊是落雪。她那頭烏黑的長髮胡亂地散在枕頭上,一條雪白渾圓的長腿毫不客氣地直接跨在了我的小腿肚子上。她閉著眼睛,嘴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嬌哼,將臉頰貼著我的肩膀,手指熟練地在我胸口的肌肉上畫著圈。book18.org
右邊是曉霜。她總是最安靜的那個。一頭銀髮順滑地披散在我的臂彎里,那具常年微涼、如同上好羊脂玉般的嬌軀,嚴絲合縫地貼著我的肋骨。她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將臉埋在我的頸窩,均勻而溫熱的呼吸一下下打在我的鎖骨上。book18.org
而裴昭霽,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人宗道首,此刻正慵懶地側臥在床榻的最里側。她那件單薄的絲質裡衣早就半敞開了,露出大片豐滿誘人的白膩和那道深邃的溝壑。她單手撐著下巴,那雙微挑的桃花眼裡含著一潭春水,就這麼靜靜地看著被她們簇擁在中間的我。book18.org
「這幾個小祖宗,今兒算是折騰壞了。」落雪閉著眼,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雪蓬那小子,明天非得讓他扎兩個時辰的馬步不可。」book18.org
「行了,每次說得狠,真罰的時候你比誰都心疼。」裴昭霽輕笑了一聲,伸出那柔若無骨的玉指,越過曉霜的身子,輕輕戳了一下我的胸口,「倒是師弟,今晚這心神,看著似乎還沒在道經里收回來?」book18.org
她那指尖帶著一抹刻意壓抑的溫熱,這看似不經意的一戳,卻像是一顆火星子,準確無誤地落進了我那剛剛放鬆下來的氣海里。book18.org
我原本只是想摟著她們好好睡個素覺,可這滿床的軟香溫玉,再加上這幾年雙修功法在骨子裡養出來的默契,我的身體永遠比腦子更誠實。book18.org
貼著曉霜大腿根部的那根物事,甚至都不需要任何過渡,便在這溫馨的閒聊中,悄無聲息地甦醒、充血,直挺挺地撐起了下身的布料。book18.org
「呀……」book18.org
曉霜被那滾燙粗硬的觸感燙得瑟縮了一下。她睜開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水汪汪地看著我,原本清冷的臉龐瞬間飛上了兩抹酡紅。她沒有像以前那樣死命往上蹭,而是羞怯地咬了咬下唇,一雙冰涼的小手試探性地往下探去。book18.org
「哥哥……」她的聲音軟得像一團棉花,「曉霜……可以嗎?」book18.org
這句滿含著愛意和尊重、全然不見半點壓迫的詢問,比任何下流的媚藥都要管用。book18.org
「哪輪得到你這丫頭搶先。」book18.org
還沒等我回答,另一邊的落雪突然睜開眼。她那張明麗的臉上閃過一絲嬌嗔的醋意,直接一個翻身,那具豐滿有致、生過孩子後更顯成熟風韻的嬌軀,直接半跨坐到了我的腰上。book18.org
她毫不客氣地扯下自己僅剩的幾絲遮擋,那對飽滿沉甸甸的雪乳在我眼前晃出一道驚人的波浪。book18.org
「平時都是你和裴師姐占著他。」落雪紅著臉,眼底卻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媚態。她一把抓住我那根已經脹得發疼的巨物,對準自己那早已因為摩擦而泥濘不堪的濕熱穴口,沒有半點猶豫地往下猛地一坐。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啊……嗯!♡」book18.org
她發出一聲壓抑而甜膩的長吟,腰肢軟得像水蛇一樣,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我的恥骨上。那層層疊疊的緊緻媚肉,瞬間將我的龜頭死死包裹住。book18.org
「你這丫頭,倒是心急。」book18.org
裴昭霽咯咯地笑了起來。她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從里側挪了過來。她那豐滿的雪臀挨著落雪的腰際,上半身則越過落雪,直接將那兩團誇張的豐乳,重重地壓在了我的臉上。book18.org
「唔……」book18.org
我被迫深吸了一口那混合著成熟女人韻味的體香。裴昭霽修長的手指穿進我的頭髮里,她的紅唇尋到我的嘴唇,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熱烈,深深地吻了下來。book18.org
這是一個沒有任何防備、也不需要任何防備的夜晚。book18.org
我沒有去刻意運轉那些壓制妖氣的心法,也沒有去想任何關於過去和未來的沉重因果。我只是放縱著自己的本能,用我的雙手,去丈量這三具完完全全屬於我的肉體。book18.org
「啪!啪!咕啾……」book18.org
沉悶的肉體拍打聲和淫糜的水聲在拔步床內交織。book18.org
我摟著落雪那纖細的腰肢,在她的起伏中,自下而上地發起猛烈的沖頂。每一次深深地搗入花心,她都會發出一聲近乎泣音的嬌喘,眼角的淚珠混合著汗水,滴落在我的胸膛上。book18.org
「師弟……別只顧著她……」book18.org
裴昭霽的吻有些意亂情迷,她鬆開我的嘴唇,那張艷絕的臉上掛滿了迷離的春潮。她主動伸手,在落雪起身的空隙,將自己那口同樣泛濫成災的粉穴,緊緊地貼在了那根剛剛抽出半截的紫紅肉棒上。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雙冰涼卻異常柔軟的手,悄悄地抱住了我的腰。book18.org
曉霜沒有去跟她們爭搶那個進入的甬道。她像一隻乖順的貓,從側面擠進這團火熱的交鋒中。她仰起那張滿是潮紅的小臉,張開粉嫩的櫻唇,竟然直接含住了我在衝撞中偶爾暴露出根部的那兩顆沉甸甸的囊袋。book18.org
「嘶——!」book18.org
那溫熱濕滑的口腔包裹和舌尖的細密舔弄,混雜著甬道里那瘋狂的絞殺,那種直衝天靈蓋的極致快感,讓我渾身的肌肉都瞬間繃緊了。book18.org
「曉霜……別弄那裡……」我咬著牙,喉嚨里溢出一聲粗喘。book18.org
她沒有聽,只是用那雙盛滿星河的藍眼睛看著我,舌尖更加賣力地服侍著。那眼神里沒有半點委屈,全是那種看著自己最心愛的男人在她身上、在她們身上得到滿足的幸福。book18.org
這是一場沒有輸贏、只有彼此給予的糾纏。book18.org
我們在那張紫檀木床上變換著各種姿勢。她們三個像是有著某種默契,用盡了所有的溫柔和熱烈,來填補我這具曾經千瘡百孔的身體。book18.org
沒有那些讓我痛不欲生的媚藥,也沒有那讓我窒息的禁制。book18.org
在這個夜晚,每一次汗水的交融,每一次深及靈魂的戰慄,都在無聲地告訴我——我是任三。我是被她們深愛著、也被我深深愛著的丈夫。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漸漸隱入雲層。book18.org
當那股壓抑到了極點的滾燙精液,在她們三人輪番的索取和接納中,終於如同開閘的洪水般,轟然噴射進落雪那劇烈收縮的子宮深處時。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落雪發出一聲長長的高亢嬌啼,整個人像過電一樣癱軟在我的胸口。裴昭霽也緊緊抱著我的脖子,在餘韻中發出一連串滿足的喟嘆。book18.org
而曉霜,她只是將臉頰貼在我的心口,聽著我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嘴角掛著那個我最熟悉的、乾淨明媚的笑。book18.org
我粗重地喘息著,手臂收攏,將這三具柔若無骨的嬌軀,穩穩地圈在自己寬闊的懷抱里。book18.org
那散發著淡淡紫蘇香和汗水味的拔步床里,安靜得只剩下我們交錯的呼吸。book18.org
我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只是低下頭,在落雪汗濕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又在裴昭霽溫潤的唇畔啄了一下,最後,將下巴輕輕地、踏實地墊在曉霜那頭柔順的銀髮上。book18.org
就這麼抱著吧。這就夠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