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201-205)book18.org
作者:Black Desertbook18.org
2026/07/14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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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崩塌book18.org
聽得殷芸綺那聲呼喚,鞠景步履微頓,心下明了自己與戴玉嬋的行跡已然敗露。尋思夫人神識何等敏銳,自己這等微末修為,自然瞞不過她的探查。book18.org
但見殷芸綺傲立於月洞門外,玉手輕輕探出,溫柔地將鞠景拉至身畔。此時她面上笑意盈盈,全無大乘期魔尊的滔天凶威,指著前方那曼妙軀體,柔聲問詢:「夫君且看,你是想要這俏皮倔強的魔道妖女,還是更鐘意那仇敵之妻呢?」book18.org
「鞠景!你這畜生!你怎麼敢——」book18.org
猛地里,一聲悽厲怒罵自那面招魂奪魄幡中傳出。柳河東的殘魂在黑霧中劇烈掙扎,那張鬼面上雙目赤紅如血,滔天恨意幾欲化作實質。辱妻之恨,不共戴天,這位昔日名震太荒的劍仙,此刻唯余無能狂怒。book18.org
鞠景面色淡然,冷哼一聲,毫不退讓地迎上那道怨毒目光:「我為何不敢?對待爾等生死大敵,鞠某向來不講什麼江湖道義。你若不禍及我家人,我自不會動你妻小。煙雲仙子今日所受之辱,十之八九皆拜你所賜!」book18.org
他言語毫無半分愧色。鞠景行事向來坦蕩,心中那桿秤只論親疏恩怨,底線靈活得很。心下暗暗思忖:「我本就不是什麼慈悲為懷的善人,這些規矩道義,合用時便守上一守,若激怒了我,便是天王老子定下的規矩,我也照破不誤。」book18.org
「畜生!魔頭!」book18.org
柳河東殘魂猛烈搖晃,心境受創。他每每回想往昔,便生出無盡懊悔,暗恨自己當日為何非要把對殷芸綺的仇怨,盡數算在這個看似文弱的男子頭上,終致今日萬劫不復之局。book18.org
「龍君,求您高抬貴手,放過東郎罷!奴婢什麼都肯依,奴婢願做主人的鼎爐,但求主人開恩,饒東郎一命,無論何等差遣,奴婢皆甘之如飴!」book18.org
煙雲仙子跪伏於地,淒婉哀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歷經昔日長夜折磨,她深知柳河東已護不住自己,反倒比丈夫更懂得曲意逢迎。她心底仍深愛著柳河東,欲借這委身之舉保全愛人,好教他免受那招魂奪魄幡中百鬼噬咬之苦。book18.org
她仰起那張清麗絕俗的面龐,目光哀哀地望著鞠景。為了心愛之人,她甘願捨棄名節,將萬般屈辱盡數咽下。book18.org
「不可!煙雲,不可啊——」book18.org
柳河東絕望嘶嚎,鬼面上竟似流下兩行血淚。元神激盪之下,招魂奪魄幡的森嚴法度竟好似壓制不住他的悲憤。book18.org
「這番情意倒是有趣,只可惜,我沒興致。」book18.org
鞠景探出兩指,輕輕挑起煙雲仙子那光潔的下頜。這曲沐霞的容貌極美,雙眸靈動中透著幾分妖女獨有的嫵媚風韻,加之仇敵之妻的身份,確能挑起幾分征服慾念。按理說,他本該順水推舟將這獵物收入房中,此刻卻斷然回絕。book18.org
「夫君莫不是嫌棄她?本宮這幡中尚有諸多絕色任君挑選,個個皆能調教得服服帖帖。又或者,夫君更偏愛那等性子剛烈、尚未馴服的野馬?」book18.org
殷芸綺素手微動,那面招魂奪魄幡迎風暴漲。黑氣翻滾間,數十道姿容殊麗的女鬼虛影在幡面上接連浮現,眾鬼目光貪婪地盯視著曲沐霞那具極品陰靈根的肉身,皆盼著能得主母恩典,奪舍重生。book18.org
「罷了,還是將曲姑娘的元神還回去罷。便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緣,有功則賞,有過則罰。她好歹在抵禦天魔之時出過幾分力,雖說成效甚微。」book18.org
鞠景恩怨分明,曲沐霞昔日那點微末功勞,尚不足以換取自由之身。她太過弱小,在棋局中猶如螻蟻。這點功勞,頂多免她死罪,保住肉身不毀,卻休想逃脫作為鼎爐的宿命。book18.org
「夫君寬仁,卻也得看人家領不領情。你且聽好,夫君已大發慈悲賜你生路,你這小妖又當如何決斷?」book18.org
殷芸綺冷笑連連,大乘期威壓盡數施加於掌中。她玉手緊緊捏住曲沐霞的元神,那樹妖元神驚駭欲絕地望著眼前這對魔道夫妻,心底生出無盡絕望。book18.org
弱肉強食,本就是修仙界鐵律。曲沐霞深知自己別無他法,若不低頭認主,下場便是被拋入招魂奪魄幡,化作百鬼薪柴。元神思緒電轉,曲沐霞本心已定,她寧肯魂飛魄散,也不願任由鞠景採補,更不願淪為搖尾乞憐的玩物。book18.org
「你可得掂量清楚了。若是敢說半個『不』字,柳河東夫婦便是你的前車之鑑。」book18.org
殷芸綺洞若觀火,一眼看穿曲沐霞的剛烈心思,搶先出言威嚇,話語中殺機凜然。「本宮會將你封入這招魂奪魄幡內,教你那情郎,還有你樹妖一族僅存的族人,親眼目睹你受盡凌辱、失去清白。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什麼都做不了,最終還要陪你一同受百鬼噬魂之苦,永不超生!」book18.org
這番話語重重敲擊在曲沐霞元神之上。她渾身劇震,腦海中立時浮現出那等慘絕人寰的景象,眼前的煙雲仙子,便如同一面鏡子,映照出她若敢抗命的悽慘下場。book18.org
殷芸綺話音剛落,煙雲仙子的哀求聲再次響起,她伏在鞠景腳邊,姿態卑微到了極處:「主人,您便盡情採補奴婢罷!求主人、主母大發慈悲,饒過東郎。他如今只剩一縷殘魂,毫無還手之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奴婢服侍主人,求您別再折磨他了!」book18.org
煙雲仙子道心已然徹底粉碎。她有了軟肋,便只能任人拿捏,如今所求,不過是換取柳河東免受萬鬼噬咬。book18.org
「煙雲……是我對不住你……是我害了你!鞠景,殷芸綺!你們這對狗男女,你們不得好死——」book18.org
柳河東殘魂扭曲作一團,瘋狂咒罵著,藉此宣洩胸中無盡的痛苦屈辱。這對夫婦的慘狀,活生生擺在曲沐霞面前,駭得她元神幾欲渙散。book18.org
曲沐霞終是明了,殷芸綺絕非虛言恫嚇。若不緊緊抓住這最後的機會,自己定會落得與柳河東夫婦一般生不如死。book18.org
「奴婢願意!能侍奉鞠少宮主,乃是奴婢三生修來的福分。唯有常伴少宮主左右,奴婢方有指望尋回族人,重振樹妖一脈。」book18.org
曲沐霞態度陡變,言辭謙卑恭順。適才那寧死不屈的傲骨,好似一場虛幻泡影,此刻的她,面上只余萬般順從。book18.org
「早這般識趣,又何須吃這等苦頭?真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非得鞭子抽在身上才曉得痛。」book18.org
殷芸綺撫掌輕笑,滿是嘲弄。心下尋思:「這樹妖出身魔道,行事竟這般天真。若早早順從,日後尚有籌謀餘地。如今這般首鼠兩端,真成了徒惹人笑的丑角,連原本該有的體面也丟了個乾淨。」book18.org
殷芸綺這番誅心之論令曲沐霞默然垂首,元神光芒黯淡至極。她深知,陣前倒戈與戰敗乞降,待遇天差地別。鞠景斷不會對她這等被迫屈服的鼎爐付諸真心,她此生再無望躋身鞠景的親信之列。雖說以她先前的所作所為,本就入不得鞠景法眼,但鞠景日後也不會對她嚴加防範。她這條命,已然一眼望穿,除了做個供人採補的鼎爐,再無半點指望。book18.org
「夫君,這煙雲仙子,你當真不再把玩一番了?」book18.org
見曲沐霞低頭服軟,殷芸綺鳳目流轉,視線重又落在那楚楚可憐的人妻身上。心想既然已教煙雲仙子移魂換位,倒不如讓夫君痛快享用一番。book18.org
「畜生!休要碰她!你敢碰她——」book18.org
柳河東聞言,元神再度狂亂搖盪。昔日妻子受辱的畫面湧上心頭,他破口大罵,形若癲狂。book18.org
「不必了,相較之下,我倒更期待曲姑娘的初次元陰。」book18.org
鞠景斜睨了一眼面如死灰的煙雲仙子與狀若瘋魔的柳河東。當日行那報復之舉,多半是因一時氣憤,他倒也不諱言那種踐踏仇敵的快意。只是眼下,他滿心皆是正事,實無半點尋歡作樂的閒情。book18.org
他急於尋殷芸綺商議,皆因先前在主殿觸怒了孔素娥,須得討個萬全之策,方能勸阻師尊那誅殺林寒的念頭。在孔素娥的雷霆之怒面前,煙雲仙子與曲沐霞不過是無足輕重的螻蟻。既是鼎爐,日後留著慢慢採補便是,何須在此空耗時辰。book18.org
「那便作罷,真叫人掃興。」book18.org
殷芸綺見無戲可看,略感惋惜。她身為魔道巨擘,行事全憑心意,喜看鞠景這般欺男霸女的做派,好似在夫君身上看到了自己親手刻下的魔道烙印。book18.org
她素手一揮,收攏招魂奪魄幡,煙雲仙子的殘魂立時被強行抽出,重新拘入黑霧之中,繼續陪著柳河東飽嘗百鬼噬咬之苦。book18.org
「夫人莫要這般說,我此番尋你,乃是有要事相商,並非為著這等風月之事。她既已認主,便留她在此反省罷。」book18.org
鞠景反客為主,順勢握住殷芸綺那柔若無骨的玉手,目光中透出幾分凝重,示意自己惹下大禍,須得避開旁人細細分說。book18.org
殷芸綺與他心意相通,對視一眼,便猜出多半是鞠景在孔素娥跟前吃了癟。那大乘期正道魁首的脾性,確是極難對付。book18.org
「也罷。你且聽好,今日夫君寬宏大量饒你一命,往後便安分守己,休要再存什麼逃離鳳棲宮的痴心妄想。此生能侍奉夫君,便是你最大的造化。」book18.org
殷芸綺指尖輕彈,幾隻肉眼難辨的蠱蟲悄無聲息地沒入曲沐霞體內。隨後,她將曲沐霞的元神重重拍回肉身,言語中恩威並施。她絲毫不懼曲沐霞尋短見,有這蠱蟲在身,只需心念一動,便能教這樹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ook18.org
「奴婢謹記主母教誨。主人便是奴婢的天,奴婢斷不敢有半分逾矩之舉。」book18.org
元神歸位的曲沐霞伏地叩首,滿面屈辱。她本就聰慧,經此一遭,方才大徹大悟,自己先前的種種謀劃是何等可笑。原以為殷芸綺會顧及承諾,原以為鞠景心存善念,孰料這對夫妻行事如出一轍,皆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頭。book18.org
殷芸綺不再多言,廣袖一拂,捲起鞠景便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去,將那兩名雙目空洞的女子留在原地。book18.org
偏院之外,月洞門側。book18.org
「少宮主……你當真……當真是這般行事乖張的魔頭麼?」book18.org
戴玉嬋隱在暗處,將方才庭院中的慘劇聽得一清二楚。她雙腿一軟,順著斑駁的院牆滑落在地,踉踉蹌蹌地退回客房,方一進門,便癱軟在青石磚上。book18.org
結合殷芸綺那毫不掩飾的威脅與雙方交談,戴玉嬋已將煙雲仙子與曲沐霞的遭遇拼湊得七七八八。她那堅守了二十餘年的俠義三觀,在這一刻轟然碎裂。她滿心以為自己即將託付終身的未婚夫,是個重情重義的偉岸男子,殊不知,這人皮面具下,竟是個仗勢欺人、淫辱人妻的紈絝惡徒。這等落差,直教她心神俱裂。book18.org
適才在門外,她幾度握緊劍柄,欲沖入庭院大聲質問鞠景。可大乘期魔尊的威壓猶如萬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只能如泥塑木雕般,眼睜睜聽完這一場慘劇。book18.org
待鞠景被帶走,戴玉嬋心中那翻江倒海的情緒再也壓制不住。她面色青白交錯,只覺自己對鞠景的一腔真情喂了狗,那番主動求嫁的表白更是令她作嘔。鞠景昔日溫良恭儉的偽裝盡數剝落,唯余那囂張跋扈、強占人妻的醜陋嘴臉。book18.org
「他本就是這般秉性。若非如此,你當他憑什麼能討得北海龍君的歡心,又憑什麼能讓我這般縱容?」book18.org
忽地,房門被人悄無聲息地推開。一道嫵媚至極的熟女話音在屋內響起。只見那化作金髮兔耳美人的弱水,不知何時已立在戴玉嬋身前,唇邊掛著一抹嘲弄笑意,似是早料到戴玉嬋會有此等反應。book18.org
「大自在天魔……」book18.org
戴玉嬋低聲呢喃,滿嘴苦澀。弱水一語驚醒夢中人,是啊,能讓魔道巨擘與域外天魔同時傾心的男子,怎可能會是循規蹈矩的正道君子?book18.org
「用得著我時,便是一口一個『弱水姐姐』喚得親熱;用不著時,便直呼『大自在天魔』。你這翻臉無情的做派,倒是比小夫君還要絕情幾分呢。」book18.org
弱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倒在地的戴玉嬋,目光戲謔,言辭間卻故作哀怨。book18.org
「休要將我與那畜生相提並論!少宮主他……鞠景他怎能行此等惡事?威逼利誘,淫辱人妻,這等行徑,與禽獸何異!」book18.org
戴玉嬋死死咬住下唇,即便親耳所聞,她仍覺難以置信。若非鞠景親口說出那番絕情之語,她萬萬不敢相信,那個強逼曲沐霞為奴、肆意折辱柳河東夫婦的惡徒,竟是自己立誓追隨的主君。book18.org
「他如何對別人,便如何對你。當日威逼你下嫁於他,不也是這般手段麼?又有何分別?」book18.org
弱水輕笑出聲,將戴玉嬋初入鳳棲宮時,孔素娥那番強買強賣的行徑翻了出來。book18.org
「那不同!納妾之事,乃是孔素娥以勢壓人,鞠景身不由己,別無選擇。他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於我,並未有半句欺瞞,我心底清楚得很!」book18.org
戴玉嬋胸膛劇烈起伏,急急辯解。鞠景在納妾一事上的坦誠,是她僅存的底線。book18.org
「可在他握有生殺大權之時,你且看看他那副本來面目。他骨子裡便是個喜好奪人所愛、折辱仇敵的魔頭。見識了這等真面目,你還敢說你傾慕於他麼?」book18.org
弱水步步緊逼,話語中反倒透出幾分與有榮焉的傲氣。她乃域外天魔,行事最是肆無忌憚,鞠景這般心狠手辣,在她看來方是強者該有的做派。book18.org
「我絕不可能傾慕這等禽獸!淫辱人妻,還教苦主在一旁聽著,這等喪盡天良之事,我戴玉嬋寧死也不齒!」book18.org
戴玉嬋霍然抬頭,目光決然。俠女的幻夢徹底破滅,兩行清淚自眼角滑落。相較於林寒那自私怯懦的口頭求娶,鞠景曾給過她實打實的庇護與尊重,她確是動了幾分真情。然此刻,這真情已化作穿腸毒藥。book18.org
「既是如此,你待如何?悔婚麼?方才在庭院外,你怎不衝進去當面鑼對面鼓地與他退親?」book18.org
弱水輕蔑冷笑。這烈雲山莊的俠女若連這等心境關卡都邁不過去,便只配淪為任人擺布的傀儡,休想入主鞠景的後宅。book18.org
「方才……方才那等情形,殷芸綺大乘威壓蓋壓全場,我區區金丹,如何開得了口?等等——」戴玉嬋猛地反應過來,「你方才一直與我同在院外?」book18.org
「若非本座施展天魔秘法替你遮掩氣機,你真當殷芸綺那大乘期神識是擺設不成?她早便察覺了你,若非本座出手,哪還有你聽壁角的份兒。」book18.org
弱水咯咯嬌笑,一切盡在掌握之中。book18.org
「這皆是你在暗中謀劃?」book18.org
「不錯,本座就是要你親眼看清小夫君的真面目,免得你日後稀里糊塗地丟了性命。如今真相大白,你既厭惡他,這婚事,你退是不退?」book18.org
「他這等惡徒,我自然要——」book18.org
戴玉嬋脫口而出,話至一半,卻猛地頓住,面色漲得通紅,再也吐不出半個字來。book18.org
她立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淚水已干,腦海中天人交戰。她那重情重義的俠女本性,正被修仙界的殘酷法則一點點扭曲。她全然未曾察覺,弱水那看似漫不經心的問話,實則正暗中煉化著她的心神。book18.org
良久,客房內死寂一片。book18.org
「我……絕不悔婚!」book18.org
戴玉嬋雙眸中的光彩盡數斂去,化作一片死寂。她字字頓挫,每一個字皆是從牙縫中擠出,透著一股玉石俱焚的慘烈。book18.org
「哦?莫不是還顧念著你那懦弱師弟與老家宗門?也罷,你眼下的處境,與那曲沐霞如出一轍。軟肋盡在人手,你若敢退婚,你那些親朋故舊,怕是皆要死無葬身之地。」book18.org
弱水聞言,倒真生出幾分訝異。這嫉惡如仇的烈性女子,在看清鞠景的魔頭本性後,竟仍甘願跳入火坑。book18.org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師傅的養育之恩,同門的情誼,我戴玉嬋縱是粉身碎骨,也要護他們周全。但我也絕不會容忍自身清白受污,這是我身為劍修最後的骨氣!」book18.org
戴玉嬋緩緩站直身軀,手握劍柄,宛如一尊沒有感情的石像。book18.org
「大婚之夜,我會將這轉陰靈體完完整整地交予他,權當報答他庇護師門之恩。待他採補完畢,我便當場自盡,以死明志,成全我烈雲山莊的忠義!」book18.org
她目光空洞,言辭卻透著一股病嬌般的偏執死理:「在納我為妾一事上,他確未曾欺我瞞我。我既已許下諾言,便絕不負他。縱然他是個十惡不赦、淫辱人妻的魔頭,但他終究是我名義上的夫君。我會因有此等夫君而羞憤自裁,但……他依然是我的主君,我生是他的人,死,亦是他的鬼!」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痴心錯付遇魔障,俠骨驚碎冷畫堂。book18.org
拚卻紅顏酬舊義,洞房深處引劍光。book18.org
戴玉嬋這番以死明志的決絕,究竟能否在納妾大典上全了她的忠義?鞠景那等看透人心的精明手段,又豈會察覺不出這枕邊人的決死殺機?弱水這域外天魔步步為營,又要在其中掀起何等風浪?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202章 不癲book18.org
殊不知,這世間能做大自在天魔妹妹的女子,寥寥無幾。弱水固然不計較鞠景身畔環繞著多少紅顏知己,卻對那些女子的忠心苛求到了極致。book18.org
她本就是無情無義的天魔,利用完戴玉嬋,心中全無半點憐惜,反倒雷厲風行地開始考驗這劍修對鞠景的忠貞。在弱水暗暗思忖的鐵律里,傾慕鞠景,便當愛其全部。縱然鞠景化身十惡不赦的混世魔頭,屠盡天下蒼生,做妻妾的也當含笑遞刀。book18.org
初時,能入她法眼的,唯有北海龍君殷芸綺與那合體期美婦慕繪仙。其後,上清宮大長老蕭簾容也勘破生死,放下正道魁首的架子,凡事皆以鞠景為尊。book18.org
至於那些被視作鼎爐的女子,譬如曲沐霞之流,弱水壓根未曾放在眼裡。左右不過是個供人採補的花瓶擺設,她作何作想,全無緊要。待鞠景閒暇時,興致起了,把玩一番便罷。book18.org
納妾卻是另一番光景。依著鞠景平日裡的行事章法,妾室便算作自己人。既是自己人,弱水便斷不容許後院生出半點異心。她要鞠景所有的妻妾皆是死心塌地的從屬,絕無二心,即便有心思,也只能用在爭風吃醋、討好夫君之上。book18.org
弱水實不願瞧見,戴玉嬋過門之後,方才識破鞠景那冷酷決絕的真面目,屆時尋死覓活,平白惹得鞠景心煩。她索性藉此契機,在納妾大典前將話挑明。若這戴玉嬋心生悔意,弱水絕不介意施展天魔秘法,將其神魂抹殺,換一個聽話的傀儡靈體入駐。book18.org
此舉固然兵行險著。隨著鞠景修為日漸深厚,九轉金丹大圓滿的境界已非同小可。今日她若暗中動了手腳,他日必會被鞠景識破。一旦東窗事發,定會惹得鞠景勃然大怒,損了自己在夫君心中的地位,甚至免不了一場激烈的爭執。book18.org
兩相權衡之下,弱水仍舊做出了決斷。後宮之中若潛藏著一個不受掌控的隱患,其危害遠甚於一時的責難。她寧肯暫背罵名,也要為鞠景掃清內障,以此換取日後鞠景想通時的那份寵溺。book18.org
弱水本是成竹在胸,厲聲拋出那生死攸關的抉擇,只等戴玉嬋屈服。孰料,戴玉嬋口中吐出的答案,竟讓這縱橫太荒的大自在天魔登時愣在當場。book18.org
「你這般念頭,豈非太過荒謬?」弱水秀眉微蹙,冷冷說道,「既是心中不喜,那便抗命不嫁。這般委曲求全地嫁了過去,事後又拔劍自刎,究竟算門子道理!」book18.org
弱水心念電轉,推演此事若成真,會對鞠景造成何等衝擊,當即定下主意,必須強行阻攔這荒唐之舉。若真讓戴玉嬋在納妾大典上血濺當場,同床共枕的妾室因認定夫君是惡人而自盡,定會在鞠景心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裂痕。book18.org
而她這幕後推波助瀾、編排這齣大戲的天魔,在鞠景眼中的分量非但不能增進半分,反倒會一落千丈。book18.org
「恩是恩,義是義,生與義之間,原就難以兩全。」戴玉嬋深深吸了一口長氣,體內原本逆流亂竄的真氣漸漸平息。她從方才那心亂如麻的崩潰之境中掙脫出來,丹田內生出一股綿長的力道,支撐著她緩緩站直了身軀。book18.org
「鞠公子於我有大恩,這恩情我必須得報。可我烈雲山莊門下,講究個正邪不兩立,妻子對夫君從一而終的古訓,我亦不願違背。」戴玉嬋語聲雖輕,卻透著斬釘截鐵,「既然退無可退,我唯有以死明志,方能全了這俠義之道。」book18.org
她低眉垂首,素凈的面龐上再無半點血色,原本清麗的俠女容光,此刻盡被一層陰鬱的死氣籠罩。整個人靜立原地,心境已然跌入萬劫不復的死地。book18.org
莫說弱水,便是鞠景在此,也斷難料到這散修劍修竟執拗至此。往日裡端方守禮的俠女形象,與今日這般病態的決死之志,反差實是太大,足見方才那一幕,已將戴玉嬋苦心修持多年的道心堡壘徹底摧毀。book18.org
昔日她為了報恩,主動屈身侍奉鞠景,已是在心中將江湖規矩打破了一回。其後親眼目睹鞠景與殷芸綺、弱水這等魔道巨擘恩愛纏綿,她又強壓下正邪之辨,再次說服了自己。直至今日,鞠景折辱仇敵那殘酷無情的真面目血淋淋地剖白在眼前,她那堅守的俠義底線,終是徹底崩塌,再也尋不到半點自欺欺人的由頭。book18.org
「那是咱們旁人的盤算。」弱水暗暗叫苦,方知這凡人心思竟比天道法則還要難測,當即放緩了語聲,試圖補救,「小夫君真正看重的,乃是你這個人。他何曾將什麼轉陰靈體放在心上?他所求的,不過是你長伴身側罷了。」book18.org
作為太荒界位格至高的存在,弱水平素玩弄人心如探囊取物,今日卻在情愛一事上遭了反噬。戴玉嬋寧死不肯背叛鞠景,卻也寧死不肯與魔道同流合污,更無法忍受自己將身心託付給一個行事如畜生的夫君。book18.org
「他連名門正派的人妻都敢肆意搶奪、百般折辱,又怎會稀罕我這麼個區區散修?」戴玉嬋的言辭透著刺骨寒意,好似又回想起了方才鞠景對待煙雲仙子與柳河東的狠辣手段,悽然道,「若他當真需要這具身子,那便拿去好了。權當是替了煙雲仙子,讓他少造些孽,讓他將那些折磨人的手段,盡數用在我身上便罷。」book18.org
言罷,戴玉嬋猛地抬起雙眸,目光直刺弱水,坦然中帶著警告:「拿我師弟與師尊的性命來要挾,大可不必。我對林寒師弟,早無半分男女之情。再者,我心裡清楚,鞠公子對我的情意不假。雖說我至今也想不明白,他為何要對煙雲仙子和曲沐霞做出那等喪盡天良的惡行。」book18.org
她這番話,既是攤牌,亦是宣告。她知曉鞠景本性中存著善念,不會輕易行那等下作之事,但殷芸綺、弱水乃至孔素娥這等大能卻百無禁忌。她一介金丹劍修,手中全無籌碼,所能倚仗的,唯有這無畏生死的脊樑。book18.org
「喪盡天良?」弱水冷哼一聲,索性順水推舟,將鞠景的做派和盤托出,「只因他們是仇敵!小夫君對待生死大敵,向來是不留半點情面。若非顧忌天道因果,只恨不能將他們抽魂煉魄,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不超生!」book18.org
這等狠辣作風,倒甚合大自在天魔的脾胃。絕不一味迂腐行善,既確認了是死敵,非但要將其打倒,更要將其尊嚴踩在腳下狠狠碾碎。book18.org
「竟是如此麼……」戴玉嬋眼帘微垂,眸光連閃,原本如墜冰窟的心境,竟不知不覺鬆動了些許,只是那苦澀依舊盤踞在心頭揮之不去。江湖恩怨,一劍殺了便是,縱然打得魂飛魄散,也是技不如人。何苦要行那等折辱人妻、踐踏尊嚴的行徑?book18.org
「那是自然!」弱水見其神色有異,趕忙添油加醋,「那曲沐霞昔日丟下小夫君,盜了蕭簾容賜下的天階飛舟獨自逃命;那柳河東更是布下殺局,妄圖將小夫君收入招魂奪魄幡中日夜炮製。小夫君今日留他們一條殘命,已是天大的仁慈了!」book18.org
話一出口,弱水心中又是暗暗叫苦,悔得腸子都青了。她本意是想挑出一個不論鞠景多壞、多狠,都能死心塌地追隨的姬妾。孰料局勢失控,反倒逼得她在這裡絞盡腦汁,為鞠景的魔頭行徑找補開脫。歸根結底,這爛攤子全是她一手惹出來的。book18.org
「嗯。」戴玉嬋微微頷首,未置可否。book18.org
弱水這番話,倒是解開了她心中的一團亂麻。鞠景的形象在她心中變得愈發豐滿、立體。至少,平日裡鞠景對她的溫存並非刻意偽裝。誠如弱水所言,鞠景行事向來如此,恩怨分明,對她也從未有過刻意遮掩。全是她自己一廂情願,擅自給鞠景披上了一層正道少俠的外衣,篤定他是個頂天立地的好人。book18.org
殊不知,真實的鞠景,一直遊走在正邪的混沌邊緣。便如今日,鞠景在偏院中處置仇敵,也未曾布下隔音陣法防著她,大大方方地將那殘酷無情的一面展露無遺。book18.org
「現下心中可舒坦些了?」弱水按壓下心頭那股想要強行施展天魔秘法的躁動,「讓旁人元神奪舍你這具肉身,此路根本不通。小夫君重情重義,斷不會接受一具沒有戴玉嬋神魂的軀殼。」book18.org
洗腦、換魂這等陰毒手段,弱水不是沒想過。但為了區區一個金丹期劍修,惹得鞠景心生厭惡,實是得不償失。book18.org
「是舒坦多了。至少,鞠公子未曾用花言巧語誆騙於我。」戴玉嬋自嘲般地苦笑,「一切皆是我咎由自取。擅自將他想作完人,擅自傾注了滿腔情意。倒是你,費盡心機籌謀這一切,究竟意欲何為?」book18.org
戴玉嬋本就聰慧過人,此刻從那毀滅性的打擊中回過神來,目光如炬,來回掃視著弱水。她不難猜出,今日這場誅心之局,究竟是誰在幕後主使。book18.org
若非有人暗中推波助瀾,依著鞠景的性子,斷不會讓她捲入這等腌臢事中,更不會任由那脅迫人妻的慘劇赤裸裸地陳設在她眼前。book18.org
「本座不過是想瞧瞧,你若見識了小夫君真正的模樣,會有何等做派。」弱水心頭懊惱,恨不能化作白兔去撞樹,「看來,本座對你的期許實是太高了。遇事這般扭扭捏捏,與小夫君的情分也是該斷不斷,徒惹人笑話。」book18.org
弱水縱橫天地無數歲月,吞噬生靈何止百萬,也極少遇上戴玉嬋這等執拗心性。這劍修對鞠景確有情意,只是那情意尚淺,遠不及她對俠義之道的執念。若是任由鞠景細火慢燉地打磨一段時日,說不得便能徹底歸心。偏生她今日自作聰明,逼著戴玉嬋提前做下決斷,反倒將這盤棋下死了。book18.org
「我自會與他斷個分明,亦會給鞠公子一個圓滿的交代。煩請讓路,我要歇息了。」戴玉嬋神色驟然一松,知曉此事並非鞠景授意,心中竟生出一絲寬慰。book18.org
只是,那又如何?她堂堂烈雲山莊大弟子,難道真能心安理得地接納一個行事肆意妄為、形同魔修的夫君?book18.org
戴玉嬋抬起玉手,緊緊按壓在胸口處。那根深蒂固的道德禮教,與一股翻江倒海的酸澀情愫在體內激烈交鋒。幸福明明觸手可及,卻好似鏡花水月,一觸即碎。book18.org
「你且自行斟酌吧。」book18.org
弱水冷哼一聲,不著痕跡地在戴玉嬋經脈深處種下一道天魔印記。有此印記在,戴玉嬋便是想自斷經脈也是不能。做完這一切,她循著鞠景殘留的氣機,化作一道若有若無的黑影,徑直穿梭而去。book18.org
捅了這天大的簍子,總得去善後。眼下這死局,單憑她一人已是無力回天,除非強行施展天魔搜魂洗腦之術。然則,對一個深愛著鞠景的女子動用此等陰毒手段,弱水實不願將路走得這般絕。book18.org
「真是個燙手山芋!堂堂大自在天魔,竟要拉下臉面去認錯,這滋味……」book18.org
微風拂過,弱水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鞠景的客房。屋內,鞠景正與殷芸綺相對而坐,商議著如何拿捏那曲沐霞。弱水收斂氣息,藏匿於橫樑陰影之中,豎起長耳凝神細聽。book18.org
「夫人方才行事,實是太過剛猛了些。應當徐徐圖之,用些脅迫的手段才是。那般直截了當地以百鬼噬魂相逼,好用固然好用,只是落在旁人眼中,難免顯得不夠講究,失了高門大派的風範。」鞠景面露苦笑,言辭間透著幾分無奈。殷芸綺那大乘期魔尊的做派太過霸道,鞠景骨子裡更偏好以勢壓人、殺人誅心的巧勁,而非這般赤裸裸的武力鎮壓。book18.org
「夫君既覺不妥,方才在偏院中為何不出言攔阻本宮?」殷芸綺唇角含笑,美眸流盼,似嗔非嗔地望向鞠景。她嘴上雖在埋怨,實則心中大為快慰。方才那一通施壓,她自是暢快淋漓,只是察覺到鞠景的面色略有幾分勉強。book18.org
「夫人此言差矣。我既是你的夫君,自當在外人面前竭力維護夫人的威嚴。」鞠景端起茶盞,正色道,「夫人的決斷,便是我的決斷。若有何不妥之處,大可關起門來私下商榷。但在外人跟前,除非夫人行事當真離譜到了極點,否則我定然是與夫人同進同退。」book18.org
鞠景頓了頓,放下茶盞,接著道:「再者,夫人並未做錯。對付那等心懷叵測的仇敵,我原也沒打算留甚麼情面。夫人亦是依著我的心思行事,不過是手段暴烈了些。我豈能因此等微末小節,拂了夫人的顏面?」book18.org
在他心中,他並非殷芸綺的主君,而是與她並肩而立的夫君。這修仙界中,最講究的便是個相互扶持、彼此敬重。book18.org
「夫君啊夫君,你這般實誠,當真是被人賣了還要替人數錢呢!」book18.org
殷芸綺聞言,心中大為受用。她順勢將鞠景攬入懷中,如玉的面頰親昵地蹭著鞠景的脖頸。龍女頭頂那對珊瑚般精緻的龍角微微搖曳,散發著陣陣令人迷醉的馨香。book18.org
「夫人此話怎講?」鞠景順勢抬手,精準無比地扣住了殷芸綺頭頂的龍角。這龍角雖無多少神經感應,卻是北海龍君不可觸碰的逆鱗七寸。被鞠景這般拿捏,原本女王做派的殷芸綺,登時順從而嬌羞地低下了頭顱。book18.org
「本宮也是方才回房後,細細思量了一番才幡然醒悟。夫君,你怕是中了弱水那賤婢的連環套了!」殷芸綺秀眉緊蹙,回想起早間被弱水暗中堵嘴的憋屈事,她有十成十的把握,定是那大自在天魔在暗中裝神弄鬼。book18.org
「弱水?她連個人影都未曾露過,能玩出什麼陰謀詭計?」鞠景心下訝異。在他腦海中,那能化作金髮兔女郎的天魔,雖說偶爾狡黠,卻總透著幾分憨態可掬。弱水這扮豬吃虎的本事,當真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book18.org
「正因未見其人,才更顯詭異。本宮初至偏院時,也未曾察覺到夫君的氣息。偏生在本宮祭出招魂奪魄幡、說出那番狠絕之語時,夫君便恰好現身了。夫君且尋思尋思,世間哪有這般巧合之事?」殷芸綺冷笑連連,將其中關竅一一剖析。book18.org
「原來如此。我還道是夫人修為通天,早已察覺了我的行跡,這才表現得那般淡定從容。我怕掃了夫人的雅興,便一直未曾出聲,孰料竟是被人在暗處安排得明明白白。」回想起昔日秘境中天魔降臨時的絕望,鞠景心下釋然。雖說被自家小妾算計了一道,倒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之事,只是想到暗處始終有一雙眼睛窺視,心頭難免生出幾分驚悚。book18.org
「不錯,定是她搞的鬼。這傢伙最擅洞察人心,對你我的性子摸得一清二楚。不知不覺間,你我皆成了她棋盤上的棋子。這等算計人心的通天手段,當真可怖。」殷芸綺忍不住長嘆一聲,雙臂將鞠景摟得更緊了些,生怕一個不慎,這心愛的夫君便被旁人奪了去。弱水確是個極為棘手的勁敵,不但實力深不可測,這份心機更是無人能及。book18.org
「可她這般大費周章,究竟圖個什麼?以她那大羅金仙般的位格,想要什麼得不到?」鞠景大惑不解。這等絕頂大能,莫說是一個鳳棲宮,便是整個太荒界的正道宗門齊聚,她單手便能鎮壓,何苦在此處玩弄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計?book18.org
「她圖的,是夫君你的心。」殷芸綺冷聲斷言。她心中早有計較,或許弱水是因昔日受辱而記仇,欲效仿孔素娥那般,將人玩弄於股掌之上。只是這等猜測,她也不好妄下定論,不過是隨口一說罷了。book18.org
孰知,話音剛落,虛空中竟真傳來了回應。book18.org
「未曾想,竟被你看穿了。真不愧是從屍山血海、陰謀詭計中殺出來的北海龍君!」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幽幽的嘆息,弱水撤去隱匿法訣,從陰影中緩步而出。她著一襲漆黑如墨的深衣,頭頂那對雪白的長耳半耷拉著,絕美的面容上寫滿了掩飾不住的頹敗。book18.org
出師不利,先是被戴玉嬋那執拗的「俠義之道」死死克制,眼下又被殷芸綺一語道破了圖謀。她心知肚明,此刻便是想要粉飾太平也是枉然,索性光棍些,和盤托出。book18.org
「弱水姐姐,此事當真是你暗中籌謀的?你究竟布了什麼局?怎地一副霜打茄子的模樣,可是功敗垂成了?」鞠景抬眼望向弱水。體內那顆混沌蓮子與天魔本源息息相關,他敏銳地捕捉到了弱水此刻糟糕透頂的心緒,語聲也不由得柔和了幾分。book18.org
「謀划著如何徹底得到你的心,卻一敗塗地……」弱水語聲低沉。當著昔日死敵殷芸綺的面自曝其短,實是奇恥大辱。若在往昔落魄時倒也罷了,如今她已恢復了部分天魔威能,竟還犯下這等低級錯漏,大自在天魔的臉面算是丟盡了。book18.org
「失敗了?我的心,難道還不曾被弱水姐姐收服麼?」鞠景故作訝異地反問,雖說只是收服了一小部分,卻也惹得殷芸綺醋意大發,伸手在鞠景腰間狠狠掐了一把。book18.org
「收是收了,可今日一過,怕是又要失去不少。我本意是想替小夫君把把關,斷不能讓那些心懷二意的女子入了後宅……」book18.org
弱水輕嘆一聲,索性破罐子破摔,從自己最初的盤算講起,詳述了如何施展障眼法引戴玉嬋旁聽,又如何與其言語交鋒,直至最後戴玉嬋立下那「獻身全義、以死明志」的誓言。末了,她將自己前來負荊請罪、試圖彌補過失的念頭也一併托出。book18.org
「這回是我玩脫了。小夫君,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妾身絕無半句怨言!」book18.org
那對雪白的長耳垂落在肩頭。此刻叱吒風雲的大自在天魔,哪還有半點威壓天下的氣焰?倒像是個做錯了事、怯生生等待責罰的鄰家少女。book18.org
殷芸綺鳳目微挑,冷冷出言評判:「你這番心思倒也合了魔道規矩。姬妾絕非供人賞玩的玉器,咱們房中,斷容不下那等身懷異心之人。」book18.org
「殊不知那丫頭竟是個死腦筋,執拗至此。」弱水長長嘆了口氣,面露頹喪之色,「我這番試探,到底落了下乘,手段失之精巧,反倒弄巧成拙。」book18.org
「你惹出的亂子不小。這爛攤子暫且記下,懲處之事延後再議。眼下當務之急,是商議個對策,如何破了這死局。」book18.org
鞠景聽罷前因後果,只覺腦中嗡嗡作響。真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師尊孔素娥那邊的雷霆之怒尚未平息,戴玉嬋這頭又鬧出了生死攸關的大亂子。book18.org
好在他此刻正倚靠在殷芸綺溫香軟玉般的懷中,心神有了寄託,面對這等消息,倒也勉強穩住了陣腳,未曾當場暴怒。book18.org
「破不了了。那丫頭認了死理,心志堅如磐石。依著本座閱人無數的經驗,除非動用天魔搜魂之法強行洗去她的記憶,否則任憑你如何舌燦蓮花,也斷難將她勸轉回頭!」弱水無奈地攤開雙手,若她自己能想出兵不血刃的法子,又何須巴巴地跑來「自首」?book18.org
「那便洗了她的腦!立刻施展秘法,給玉嬋洗髓搜魂!」鞠景沒有半點遲疑,厲聲喝道。book18.org
「啊?」book18.org
殷芸綺與弱水齊齊驚呼出聲,兩雙美眸滿是難以置信,直勾勾地盯著鞠景。二人心頭皆是升起一個荒謬的念頭:莫不是鞠景先被旁人洗了腦?往日裡,鞠景行事雖有魔頭風範,但在男女之事上,向來重情義,極尊女子心意。今日怎會這般輕描淡寫地吐出「洗腦」二字?book18.org
「啊什麼啊!我難道是那等迂腐不化的書呆子麼?我的女人,就因為這等狗屁不通的江湖道義要去尋死,我還得由著她去犯這等痴病?」book18.org
鞠景面上再無半點平日裡的溫和包容,他猛地坐直身軀:book18.org
「所謂的敬重,絕非眼睜睜看著她發癲而不加阻攔!既然腦子壞了,便用搜魂洗髓之法治好!留得命在,才談得上其他。我的人,豈能由著她自尋短見!弱水,即刻去辦,看她洗盡前塵後,還癲不癲!」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俠骨柔腸認死理,恩義兩難寸心灰。book18.org
誰料主君行事絕,洗盡前塵不許悲!book18.org
看官你道,鞠景這番雷霆之語,算是徹底掀了那江湖道義的桌子,半點不留轉圜的餘地。弱水領了這霸道法旨,又要如何去炮製那誓死如歸的戴玉嬋?這烈雲山莊的剛烈女劍修,當真便要被抹去神智,淪為一具言聽計從的乖巧木偶?book18.org
再者,偏院這頭的火暫且用猛藥壓下,那客房之中,孔素娥的滿腔邪火與滔天醋意尚在暗處洶湧。這後院的連環死局,鞠景又當如何憑這九轉金丹的修為去一一化解?book18.org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203章 如期book18.org
弱水聞言,雙眸明亮,語聲中透著歡快:「此等行事,當真合我心意。本姑娘原多慮了,總道你會顧念舊情,不忍下手成全於她。孰料小夫君行事竟這般殺伐果斷!」book18.org
話音未落,弱水身形展動,輕靈迅捷,帶起一陣香風,直撲鞠景身前。她雙臂舒展,非但將鞠景緊緊抱住,連同一旁的殷芸綺也盡數攬入懷中。鞠景只覺胸口一緊,兩股截然不同的溫香軟玉緊貼身軀,左右夾擊之下,連護體真氣都運轉不靈,內息頓生窒礙,幾欲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你作甚麼?快些鬆手!」book18.org
鞠景氣沉丹田,雙臂運勁,將這激動過頭的天魔向外推拒。他面露無奈之色,實不解弱水心中究竟作何計較:「我豈是那等迂腐之徒?若真以似海深情感化於她,那得耗費多少時日?修仙界中步步驚心,千日做賊尚可,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book18.org
江湖險惡,人心難測。那戴玉嬋自幼受烈雲山莊門規教導,滿腦子皆是從一而終、死節全義的陳規陋習。欲以言語道理將其說服,直如痴人說夢。既如此,倒不如動用雷霆手段,行那搜魂洗髓之法,從根本上將其執念抹除。book18.org
「你手頭既有這等改換神智的絕妙手段,若棄之不用,反要我與她去鬥智斗勇,豈非平白耗費心神?這太荒界中危機四伏,行差踏錯半步便有性命之憂,莫非真當這是遊山玩水,尚有從頭來過的機緣?」book18.org
鞠景心中通明。他向來不喜那等明明身懷絕世法寶、偏要挑選破銅爛鐵以顯威風的行徑。明知前路兇險,偏要自討苦吃,實乃愚不可及。若要慢條斯理地去攻破戴玉嬋的心防,教她接納如今這個滿手血腥的自己,途中還要時刻提防她尋死覓活,單是思量一番,便覺煩亂不堪。book18.org
他身負混沌蓮子,又牽扯出鳳棲宮與北海龍宮諸多因果,實無多餘閒暇去行那水磨工夫。弱水此等天魔手段,無異於雪中送炭,若不善加利用,反倒顯得矯情。這等抉擇,無關乎正邪善惡,全為大局計。book18.org
「小夫君所言極是,確是本姑娘著相了。反倒不如你看得通透。」弱水依言鬆開雙臂,得鞠景贊同,她面上陰鬱一掃而空,歡聲道,「我這便去施展法門,洗去她腦中那些迂腐念頭!」book18.org
「姐姐且慢動手。」book18.org
鞠景抬手虛按,制止了她的動作,沉吟道:「待納妾大典過後,再行此法不遲。眼下我需先探明她心中所思所想,略作周旋。若是不由分說便將她洗腦,他日她若僥倖恢復清明,我反倒無言以對,落了下乘。」book18.org
言及此處,鞠景神色轉厲,正色道:「此番你弄巧成拙,險些釀成大禍。作為懲戒,你須得十二個時辰寸步不離地盯著她,絕不可教她出半點差池。但凡察覺她有自絕經脈之念,即刻制住她氣門,不得有誤。」book18.org
鞠景抬手揉了揉眉心,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他實未料到戴玉嬋對名節一事執拗至此,晨間兩人尚能言笑晏晏、情動於中,轉眼間便要為那勞什子江湖道義赴死殉道。book18.org
「本姑娘領命,定護得你那小嬌妻周全!」book18.org
弱水滿口應承,暗自長舒一口氣,只覺周身氣血順暢不少。這等進退維谷的死局,竟被鞠景三言兩語輕鬆化解。她心中暗嘆,此番尋他決斷果是明智之舉。若由著自己那大自在天魔的性子胡亂施為,只怕在這迷局中兜轉一生,也尋不到真正的破局之法。book18.org
「休要胡言,何來什麼小嬌妻?我的正房夫人不正好端端立在此處?」book18.org
鞠景自殷芸綺身側站直身形,目光直視弱水,語聲中透著威嚴:「姐姐休要再行那自作聰明之事。此番你埋下的禍端,遲早有爆發之日。念在你尚有洗髓之法可以補救,且是初犯,我暫且按下不表。日後若再敢生出這些亂七八糟的圖謀,休怪我不講情面!」book18.org
鞠景深知御下之道,恩威並施方為上策。弱水行事乖張,須得時刻敲打。book18.org
「妾身知錯了!小夫君既有不悅,不若重重責罰妾身一番,也好消消氣。」book18.org
弱水聞言,那雙長耳順勢低垂。鞠景以主君之姿嚴辭訓誡,她便以姬妾之態柔聲回應。言罷,她眼波流轉,悄然掠過一旁的殷芸綺,暗自思忖這北海龍君是否向鞠景透露了什麼口風,譬如她暗中作弄孔素娥的諸般算計。book18.org
「既已免了你的罪責,還要討什麼責罰?當真皮癢了不成?」book18.org
鞠景探出手去,越過肩頭,一把拿住弱水頭頂的長耳。他指力吞吐,真氣循著手少陽三焦經運轉,毫不客氣地揉捏起來。那長耳之上穴脈密布,觸覺極是敏銳,鞠景這般運勁拿捏,直弄得弱水面泛紅霞,雙眸微合。book18.org
「確是皮癢得緊,小夫君不妨運轉內力,責打妾身一番!」book18.org
弱水非但不避,反倒身子一軟,順勢倒伏在鞠景懷中。她雙臂環繞,將鞠景擁住,一雙柔荑在他背部遊走,極盡挑逗之能事。book18.org
「好個不知羞的女流氓,偏不叫你如願。待我納妾大典禮成之前,你且老老實實待著,不得生事,這便是對你的懲罰!」book18.org
鞠景冷哼一聲,拂袖震開身前溫軟。他心智堅毅,豈會輕易被這等媚態亂了陣腳。book18.org
「這等懲罰未免太過嚴苛,小夫君,求你換個法子罷!」book18.org
弱水聞言,如遭雷擊。她雙臂猛地收緊,直欲將鞠景揉入自己骨血之中,勒得鞠景內息又是一滯。book18.org
「你若執意要換,那便依修仙界後宅的規矩,喚我夫人一聲姐姐!」book18.org
鞠景連出重手,拍落弱水糾纏的手臂,總算從這窒息的懷抱中掙脫。他望著眼前這千嬌百媚、身段惹火的天魔,心知若不祭出殺手鐧,定難教她安分。他深諳這等高階魔頭的心性,這等屈居人下的稱呼,直比殺了她還要難受。book18.org
「妾身論起修為年歲,遠勝龍君,喚她姐姐,怕是亂了尊卑罷!」book18.org
弱水那半折的長耳霍然直立。要她堂堂大自在天魔開口認小,豈非斷絕了競逐正宮的念想?book18.org
「既覺不妥,那便遵我前令。這段時日給我死死看住玉嬋,將功折罪,少來我跟前糾纏。這等懲罰,姐姐可受得?」book18.org
鞠景面露從容之色。他早料定弱水不肯低頭,這一招以退為進,正拿捏了她的軟肋。既是她自己討要懲罰,如今拒了喚姐姐的提議,便只能乖乖受命。book18.org
「小夫君,你行事好生詭詐!」book18.org
弱水朝前踏出兩步,正欲與鞠景分說理路。鞠景卻從容後退,穩穩立在殷芸綺身側。book18.org
「我已網開一面。這懲罰本是你自行討要,如今罰了你覺嚴苛,不罰你又覺難受,當真難伺候!」book18.org
有殷芸綺這大乘期魔尊坐鎮,鞠景底氣十足。縱然直面天魔威壓,亦是面不改色。book18.org
「你……」book18.org
弱水一時語塞。鞠景神態自若,有心要煞一煞她的傲氣。若不教她吃些苦頭,日後仗著神通廣大胡作非為,收不了場時又要來尋他求救。book18.org
「莫非你覺得此番闖下的大禍,還配不上這等輕微懲戒?」book18.org
鞠景目光如炬,直視弱水。此番她擅作主張,將戴玉嬋逼入死局,論理本該受嚴懲重罰。book18.org
「小夫君教訓得是。此處乃是家宅,並非任我馳騁的魔域。妾身行事魯莽,確有大錯。故而……」book18.org
弱水避開鞠景視線,心下黯然。堂堂大自在天魔,算計人心竟至陰溝翻船,本欲在鞠景面前邀功,反倒落了笑柄。book18.org
她忽地斂衽一禮,低眉垂目道:「姐姐,此番是妹妹莽撞,給姐姐與小夫君添了諸多麻煩,還望姐姐寬恕妹妹這一回。」book18.org
此言一出,鞠景當場怔住。他滿以為自己深陷幻夢之中,否則怎會親眼目睹這不可一世的天魔,竟真箇低頭認小?book18.org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此番事端,夫君本也無意為難於你。弱水妹妹心中既有定計,往後盡心彌補便是。」book18.org
殷芸綺端坐如儀,蒼銀長發無風自動。她語聲平緩,盡顯正室大婦的威嚴氣度。鞠景立於一旁,分明察覺到她周身氣機暢達,顯然心中暢快已極。book18.org
「妹妹謹記教誨。這便去照看那個死守規矩的蠢貨,告辭!」book18.org
弱水面飛紅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遁出房門,竟是落荒而逃。鞠景望著她遠去的方向,心中倒生出幾分異樣情緒。這等高傲魔頭,竟肯為他屈尊降貴,實屬罕見。book18.org
「此女城府極深。夫君,你這討女人歡心的本事,當真教本宮刮目相看。且招惹的皆是這等絕頂大能!」book18.org
弱水方一離去,殷芸綺的語聲便在鞠景耳畔響起,帶著幾分冷峻的剖析。book18.org
「城府深麼?她此番一敗塗地,連臉面都丟盡了。夫人莫要把人想得太壞。」鞠景迴轉過身,不自覺地替弱水辯解了半句。book18.org
「非是本宮將人往壞處想,實是她本就狡詐如狐。她這般作態,實是以退為進,專為博你同情憐惜。本宮的傻夫君,你莫非真被她蒙蔽了去?」book18.org
殷芸綺蒼青色的眼眸澄澈如鏡,早將那點伎倆看得分明。孔素娥如今那般糾結痛苦,便是拜這天魔所賜,足見其心性之狠辣。book18.org
「同情歸同情,倒也談不上蒙蔽。她畢竟真切地喚了你一聲姐姐。」鞠景迎上殷芸綺的目光,神色坦然。book18.org
「你且細想,她適才稟報戴玉嬋之事時,你是何等神態?待她喚完姐姐羞憤遁走,你又是何等心緒?你可還有半分責怪她惹禍的念頭?」book18.org
殷芸綺條分縷析,字字切中要害:「至於這姐姐妹妹的虛名,終究要看夫君你如何定奪。她這一番做作,已然成功護住了在你心中的地位,口頭服個軟,於她而言不過是無本買賣。」book18.org
鞠景聞言,頓覺豁然開朗。細細想來,自己非但未生厭惡,反倒對弱水生出幾分愧疚憐惜。book18.org
「何必如此費盡心機?為我區區一介凡骨,這般委曲求全,唉……」book18.org
「正因如此,本宮才越發不解,你這平平無奇的凡人,怎就引得這許多大能女子飛蛾撲火!」book18.org
殷芸綺語帶幽怨。孔素娥與弱水,皆是立於這太荒界頂端的絕世人物,如今卻皆成了她後宅中的勁敵。book18.org
「全因我夫人乃是威震天下的北海龍君。我既能得龍君青睞,自然也有旁人看重,否則豈非顯得夫人你眼光不濟?」鞠景含笑應對。book18.org
「本宮倒寧願你只做本宮一人的夫君,偏生你招惹的紅顏知己這般多。」book18.org
「事已至此,反悔卻也遲了。當日我便請夫人嚴加管束,如今妹妹都已改口喚了姐姐,我自是更放不下她們了。」book18.org
「本宮並未反悔,只是未曾料到你手段通天,竟真給本宮尋來這等棘手的對頭!」book18.org
「何來許多對頭?統共不過弱水一人罷了。大自在天魔本就生性桀驁,不肯伏低做小,也是情理之中。」book18.org
鞠景腦海中將眾女過了一遍。慕繪仙千依百順,蕭簾容亦無爭競之心,唯有這弱水最是個不安分的變數。book18.org
「且莫提她。說說你那師尊罷,今日主殿之中究竟生了何事,竟勞你來尋本宮商議對策?」book18.org
殷芸綺斂去雜念。先前因弱水打斷,她尚未來得及探問鞠景白日裡的行蹤。book18.org
「我……我喚了她一聲娘親,孰料……」book18.org
鞠景面露苦色,將白日裡在主殿庭院中如何自作聰明、如何言語試探,以及孔素娥那雷霆震怒與羞憤欲絕的神態,一五一十地道將出來。book18.org
「罷了。她眼下正值氣頭之上,你若再去招惹,無異於火上澆油。且先晾她幾日,待她自行平復心緒。這幾日你便安心籌備納妾大典,本宮正好等著喝那杯敬茶!」book18.org
殷芸綺聽罷,心下大暢。孔素娥那等傲嬌性子,若這般糾結下去,何年何月才能光明正大地跨進鞠家的大門?今日既得弱水喚了姐姐,又見孔素娥吃癟,她這正室的地位可謂穩若泰山。book18.org
「那便依夫人所言,暫緩幾日,全憑師尊定奪。我這便去探探玉嬋的口風,這對師姐弟,當真無一人教人省心。」book18.org
鞠景本就並非此界中人,行事全憑本心,自有一套隨心所欲的準則。面對戴玉嬋這等死板固執的江湖兒女,他總算體會到了殷芸綺與孔素娥面對自己時的那份無奈。book18.org
「眼下前去,莫非是要向她低頭認錯?」book18.org
殷芸綺伸出纖指,輕輕捏了捏鞠景的面頰,語調轉冷。她堂堂魔尊的夫君,豈有向人低頭屈就之理。book18.org
「認什麼錯?我行事雖顯霸道,卻自問無愧於心。只是她那條道,與我終究殊途。」book18.org
鞠景心中坦蕩。他若有心欺瞞戴玉嬋,早在那客房之中便可取了她的元陰。那混沌蓮子終究是戴玉嬋相贈,承此大恩,方有他今日這番際遇,故而他始終對戴玉嬋留有三分底線。book18.org
「莫非你要放她離去?」book18.org
「放她走?絕無可能!她既是我的人,連同她那身修為、那副皮囊,統統皆歸我所有!我要將她收入房中,好生採補,還要教她為我生兒育女!」book18.org
鞠景目露精光,言辭酷烈。既已決意納她為妾,斷無放虎歸山之理。自踏入這修仙界以來,他早已被這弱肉強食的法則同化,那股子掌控一切的霸道本性,令他深覺痛快淋漓。book18.org
「待本宮尋得大道守則殘片,補全金仙之體,定為你孕育一堆子嗣。今日,便先來演練一番……」book18.org
殷芸綺心情大悅,素手一揮,將鞠景推倒於紫檀木拔步床之上,大帳垂落,滿室生香。book18.org
……book18.org
同一時刻,遠在中土神州的烈雲山莊,思過崖上。book18.org
罡風呼嘯,宛若鬼哭神嚎。亂氣縱橫交錯,將四周絕壁擊打得千瘡百孔。book18.org
「師尊,太快了!這等修為進境,當真是一瀉千里!弟子如今體內真氣澎湃,已然堪比元嬰後期大修士。這思過崖周遭狂暴紊亂的靈氣,於我這門功法而言,實乃無上大補之物。弟子當真想在此地多閉關幾日!」book18.org
林寒立於危崖邊緣,周身真氣逆行倒施,激盪出層層氣浪。他在識海之中與袁震殘魂傳音,面上浮現出一抹詭異而狂熱的笑意。禁閉之期已滿,他終是熬過了那最難捱的關口。book18.org
「莫要張狂!修仙之道,猶如逆水行舟。你的仇家乃是鞠景。那小子身懷混沌蓮子這等奪天地造化的異寶,其修為進境,絕不慢你半點!」book18.org
袁震蒼老冷厲的語聲在林寒識海中炸響。這上古大羅金仙雖蟄伏於精鐵拳套之中,對外界大勢卻並非一無所知。book18.org
「弟子謹遵教誨。弟子定當摒除雜念,苦修不輟,教那鞠景這輩子都望塵莫及!」book18.org
林寒心頭一凜。聽聞「混沌蓮子」四字,他方才生出的驕狂之氣頓被壓下。book18.org
「你如今再談努力,已是落了下乘。既已踏上這等極端的修仙之路,你自當明了往後該行何事。聽聞你那師姐,不日便要嫁入鳳棲宮,做那鞠景的姬妾了。這場婚宴,你可得好生謀劃把握。」book18.org
「弟子明白!」book18.org
林寒面上的笑意瞬間凝結。腦海中驀地浮現出戴玉嬋昔日決絕冷酷的神色,以及她主動獻吻鞠景的刺目畫面。他只覺胸中氣血翻湧,一股鬱結難舒的怨毒之氣直衝頂門。那屈辱與憤恨化作精純無比的真氣,沿著奇經八脈瘋狂流轉,令他周身骨骼爆出一陣連珠般的脆響。book18.org
這場大典,他定要教所有人付出血的代價!book18.org
罡風泣血,亂氣穿空,這思過崖上的聲聲慘厲,終是化作了無盡的殺機。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鳳閣深闈降傲骨,紅綃帳底戲天魔。book18.org
罡風泣血催心恨,誓踏紅綢問劍波。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邊廂鞠景在鳳棲宮內巧施手段,嬌妻美妾在懷,正欲享那齊人之福,辦一場風風光光的納妾大典;那邊廂林寒在思過崖上受盡心魔煎熬,將滔天屈辱化作絕世修為,誓要在昔日恩人的喜宴上掀起漫天血雨。book18.org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這修仙界中的因果報應,當真是半點不由人。不知這吉時將近的納妾大典之上,林寒究竟要如何發難?鞠景又將如何應對這堪比元嬰後期的復仇怒火?那夾在舊日恩義與新定名分之間的戴玉嬋,又當如何自處?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204章 大典book18.org
紫檀木雕花的圓桌旁,三位絕色女子圍坐。博山爐中青煙裊裊,茶香四溢。book18.org
孔素娥端坐主位,五彩織金錦緞宮裝華貴異常,雙眸覆著皎月紗。她運轉大乘期深厚內力,掌心輕吐真氣。那紫砂茶壺受真氣牽引,凌空懸浮,壺嘴傾斜,三道碧綠茶水化作晶瑩水線,連綿不絕,穩穩注入三隻青玉盞中。茶水盈門,滴水不漏,盡顯天仙級大能舉重若輕的絕世修為。book18.org
「景兒近日與他正妻敘舊,這納妾的諸般事宜,便由孤來替他籌備。」孔素娥端起青玉盞,輕抿一口清茶,言辭間儘是上位者的尊貴從容,「你們心中若有什麼期許,想要何等排場的儀典,盡可向孤直言。」book18.org
慕繪仙一襲亮紅綾羅裙,雲鬢高挽,豐腴惹火的身段在青煙中若隱若現。她聞言輕輕搖頭,暗暗思忖:這等虛妄的名分排場,爭來又有何益?只求一頂小轎從後門抬入,給正室殷芸綺敬上一杯茶,此生便算安穩了。有這等爭權奪利的閒工夫,倒不如靜下心來,為公子親手縫製一雙軟底布鞋來得實在。book18.org
「回稟宮主,這等事歷來並無定規,依妾身之見,一切從簡便好,無需大張旗鼓。」慕繪仙嗓音溫婉,轉頭看向對面的戴玉嬋,「宮主不妨多問問玉嬋妹妹的心意。」book18.org
戴玉嬋身披明黃長衫,眼角生有天然淚痣,本是烈雲山莊極負盛名的俠女,今日卻面有愁容,沉默寡言。慕繪仙先前已數次詢問她有無心事,她皆以無需擔憂搪塞過去。book18.org
「我也無甚期許,只求越快越好,儀典從簡。」戴玉嬋低垂雙目,視線停留在案幾的茶具上,嗓音中多出幾分急迫,「我並不看重這些繁文縟節,但求能儘早成為少宮主的人便好。」book18.org
她心中實已存了死志。烈雲山莊的玉女功講究清心寡欲,一旦破身,數十年修為便付諸東流。她自幼受江湖俠義薰陶,將名節看得比性命還重。此番委身鞠景,全為報答其救命之恩,保全師門與師弟林寒。她暗下決心,待交出這清白之軀,還清恩情,便即刻自斷經脈,以死明志。陷入這等偏執死局中,她對繁華儀典自是毫無興致,只求速速了卻這樁塵緣。book18.org
「這般急迫想要成為景兒的女人麼?」孔素娥聞言,唇角勾起笑意。她對眼前這二女並無半分敵意與提防,此時便好比一位操心子嗣終身大事的慈母。在她大乘期巔峰的眼中,這二人修為低微,斷無資格威脅到殷芸綺的正妻地位。book18.org
「正是。讓少宮主早日取得轉陰靈根的造化,早日登臨大道,長生久視,才是我輩分內之事。」戴玉嬋出言附和,尋思:待他得了好處,我再自絕性命,便誰也不曾虧欠了。book18.org
「難為你有這份心思。不過這納妾之事,並非只有你們二人。」孔素娥慢條斯理地放下茶盞,「天衍宗的妙華仙子也在其列。你們這般急不可耐的心思,只怕要暫且按捺一番。孤給了她三個月的限期籌備嫁妝,如今才堪堪過去一月。」book18.org
孔素娥高居雲端,哪裡明了戴玉嬋此刻肝腸寸斷的苦楚,只當這二人皆是滿心歡喜,迫不及待想要攀附鳳棲宮的高枝,面上的笑意愈發濃厚。book18.org
戴玉嬋聽聞此言,心頭大震。她早已聽聞鞠景在天衍宗的諸般行徑,忍不住出言求證:「妙華仙子……乃是繪仙姐姐之子東蒼臨的授業恩師。她堂堂大乘劍尊,也是被少宮主強行脅迫嫁入鳳棲宮的麼?」book18.org
「算是罷,個中內情頗為曲折。不過景兒此舉,確是因那東蒼臨出言不遜,他為了護短,這才刻意刁難妙華仙子,逼她就範。」孔素娥微微頷首,這等仗勢欺人的事跡早已傳遍天下,鳳棲宮行事向來霸道,根本無需遮掩。book18.org
戴玉嬋表面不動聲色,一顆心卻直沉谷底。她原本以為鞠景行事雖有魔道作風,內里卻是個有情有義的正人君子,未料他竟連堂堂大乘劍尊都能肆意折辱。少宮主行事向來光明磊落,從不屑於欺瞞於她。如今看來,全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強行給他安上了一個大俠的名頭。book18.org
「主要還是看你們的心意。你們想要何等風光的儀典,或是想要邀請何方高人前來觀禮,孤自當儘量成全。」孔素娥將話題拉回正軌。book18.org
慕繪仙暗暗思忖:我若大辦儀典,必定要邀請臨兒前來觀禮。可臨兒如今乃是天衍宗首席弟子,為了保全他的顏面與前程,母子二人必須在明面上裝作水火不容。若請了他來,他定然不肯赴宴,反倒惹得各方非議。念及此處,她當即回絕:「妾身別無所求,全憑明王殿下做主。至於觀禮之人,妾身也無甚故交需要知會。」book18.org
「戴仙子,你意下如何?可需要知會烈雲山莊的同門長輩?」孔素娥將視線投向戴玉嬋。她知曉林寒定然會來,至於戴玉嬋昔日的師尊同門,若能來此慶賀,也是一樁美事。book18.org
「多謝明王殿下美意,大可不必。」戴玉嬋抱拳行禮,「我那些同門長輩思想陳腐,食古不化。若請了他們來,指不定要在殿前鬧出何等笑話。」book18.org
她心底悽苦無比:我已決意赴死,若將他們請來,豈非要他們親眼目睹我自盡的慘狀?這等攀龍附鳳的機會,我戴玉嬋寧可不要,只求少宮主事後莫要遷怒烈雲山莊便好。book18.org
「能鬧出什麼笑話?你既不願他們來,孤自不強求。這本是光耀門楣的大喜事,他們錯過了,實是可惜。」孔素娥誤以為戴玉嬋是因做妾而心生羞恥,加之知曉烈雲山莊內眾人皆將戴玉嬋與林寒視作天造地設的一對,自然不願強人所難。book18.org
「鄉野之人,見不得這等仙家大場面,多謝明王殿下體恤。」戴玉嬋再次拱手。book18.org
「你既堅持,孤便依你。往後咱們皆是一家人,切莫這般見外。你們既是景兒的姬妾,在孤眼中,便與孤的親傳弟子無異。」孔素娥見她行事拘謹,出言寬慰。book18.org
「規矩不可廢,奴婢萬不敢僭越。」戴玉嬋神情微緩,似乎確被這番話語安撫。book18.org
她心下百轉千回:那日大自在天魔弱水曾現身逼問於我,我已將死志和盤托出。卻不知弱水是否將此事告知了少宮主?這幾日少宮主連個鬼影都不曾露面,想必是弱水並未上報。他若明了我要尋死,怎會不來勸阻一番?想到此處,她胸中不禁湧起一陣強烈的失落。她素來剛烈,此刻卻也不得不承認,這些年裡幾番生死交鋒中,她對鞠景確已生出了難以名狀的男女之情。book18.org
「果真是個安分守己的賢惠女子。」孔素娥大為讚賞,目光在戴玉嬋身上流轉,「近日在功法修煉或是日常用度上,可有遇到什麼難處?」book18.org
「回殿下,一切皆是極好的。奴婢此生從未享過這般寬裕的修行資源,宮中各位長老也是傾囊相授,悉心指點。」戴玉嬋如實作答。book18.org
鳳棲宮對她可謂恩重如山,甚至許諾為她提供衝擊九轉金丹的無上機緣。她暗自反省:少宮主待我這般敬重,我卻只想著一死了之,是否太過忘恩負義?我這副身軀,除卻這轉陰靈根,再無半分價值,唯有將紅丸獻上,方能報答萬一。book18.org
「那便好。」孔素娥話鋒陡轉,大乘期巔峰的威壓在殿內瀰漫開來,嗓音雖輕,卻透著森然寒意,「你們須得對景兒忠心耿耿。景兒與孤自會護你們周全。若敢生出半分反叛忤逆的心思,孤必叫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ook18.org
這番恩威並施,登時令殿內氣溫驟降。戴玉嬋心神一凜,暗道:忠誠?我對他自然是忠誠的,心中再無旁人。可我烈雲山莊的俠義清白,也是我必須拚死守護的底線。book18.org
「奴婢明白!請明王殿下放寬心,我等縱是粉身碎骨,也定要報答公子的天恩!」慕繪仙反應極快,一把拉住身旁發愣的戴玉嬋,雙雙跪伏於地,立下重誓。戴玉嬋順勢低頭,猶如提線木偶般跟著應和。book18.org
「都退下罷。」孔素娥見戴玉嬋神色有異,也未深究,揮手示意。book18.org
二女躬身告退。房門閉合之際,孔素娥以內力捕捉到走廊上傳來慕繪仙低聲訓誡戴玉嬋的話語,心中對慕繪仙的識大體又高看幾分。book18.org
大殿重歸寂靜,孔素娥卸下威嚴偽裝,絕美的面容上浮現出幾分氣惱。book18.org
「這等瑣碎雜務,本該是殷芸綺那正室的本分!她倒好,成日裡與那個小王八蛋逍遙快活,反倒將這等苦差事全數推給孤來操持!」孔素娥口中念念有詞,縱然知曉自己憑著正道魁首的身份出面行事更為妥當,卻仍按捺不住滿腹牢騷。book18.org
她並非厭煩籌備大典,實是氣惱鞠景與殷芸綺出雙入對,將她這尊大佛晾在一旁不聞不問。這幾日她獨守空閨,生了莫大的悶氣,今日才堪堪平復心緒。book18.org
回想起那日鞠景強行握住她的手,口口聲聲喚她「娘親」的荒唐舉動,孔素娥心跳驟然加快,臉頰泛起紅暈。她努力為鞠景開脫:這逆徒雖在男女之情上猶如一塊朽木,遲鈍至極,看不透孤的真情實意。但他對孤的敬重卻是不假,當真將孤視作生身母親一般孝敬。book18.org
「這不正是孤一直期盼的麼?孤與他之間,只有師慈徒孝,絕無其他。孤乃是名震天下的第一大美人,堂堂大乘期巔峰修士,怎會喜歡上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弟?荒謬,簡直滑天下之大稽!」孔素娥在心底連連冷哼,拚命構築起一道堅不可摧的心防。book18.org
她將這份隱秘的凡俗情念深埋心底。在殷芸綺等人的暗中推波助瀾下,鞠景早已身處信息迷障之中,篤定師尊絕無男女之情。鞠景本就不是那等死纏爛打的狂徒,自然不敢生出半點非分之想。book18.org
「妙華仙子……東蒼臨的授業恩師。」孔素娥平復心境,腦海中浮現出妙華仙子那清冷絕俗的容貌,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笑意,「若是這對師徒婆媳能一同披上嫁衣,侍奉在景兒身側,那場面定然極為有趣。」book18.org
她對鞠景的溺愛已至病態,但凡能讓鞠景快活的事物,她皆要親手奉上。若非鞠景心智堅毅,換作尋常修士,在這等毫無底線的縱容下,早已淪為為禍一方的絕世魔頭,不知要牽連多少無辜性命。book18.org
……book18.org
太荒世界東北,天衍宗。book18.org
天衍主峰高聳入雲,宗門大殿氣象森嚴。白玉石柱直擎穹頂,殿內靈氣氤氳,隱隱有大道綸音迴蕩。book18.org
天衍宗宗主韓真人負手立於大殿中央,紫綬仙衣無風自動,面龐圓潤,神色凝重。book18.org
大殿左側,妙華仙子一襲素白道袍,纖塵不染。她身姿筆挺,宛如一柄出鞘利劍,背後斜插著那柄名震天下的玄精古劍。絕美的面龐布滿寒霜,雙拳緊握,周身純金劍意隱隱勃發。book18.org
「宗主!你當真要逼我與蒼臨的生母一同嫁入鳳棲宮,去給那個混帳小子做妾麼!」妙華仙子厲聲喝問,劍氣激盪,震得大殿石柱嗡嗡作響。book18.org
「你當日在卜算台上,當著天下群雄的面親口應承下來,如今怎的又要反悔?」韓宗主長嘆一聲,語氣中透著深深的無奈,「三月之期已過一月,你也該著手籌備嫁妝了。你若執意毀約,可曾想過如何抵擋鳳棲宮雷霆萬鈞的報復?」book18.org
「此事無需宗主費心,本座自會設法化解,絕不牽連天衍宗半點基業!」妙華仙子斷然回絕。她心中底氣十足,明了當日不過是與鞠景逢場作戲,為保全東蒼臨的秘境名額罷了。鞠景根本未曾看上她,她自然也對那氣人精毫無好感。雖說鞠景後來幾番舉動,洗刷了最初那十惡不赦的魔頭形象,但在她心中,依舊是個嘴毒心黑的混世魔王。book18.org
「本宗這般苦口婆心,全是為了你的前程籌謀。」韓宗主上前兩步,語重心長,「你也明了,再過幾十年,本宗的飛升雷劫便要降臨。如今門內各大家族的長老們,已在暗中串聯,催促本宗早定下一任宗主的人選。而在眾多候選人中,你的聲望與票數,實是低得可憐。」book18.org
妙華仙子聞言,心頭微震,隨即釋然冷哼:「我得不到那些老頑固的支持,豈非意料中事?那些世家大族,不過是想推舉一個八面玲瓏、任他們擺布的傀儡宗主罷了。本座行事寧折不彎,眼中揉不得沙子,他們自然視我為眼中釘。」book18.org
「你當年若是能一舉衝破桎梏,證道天仙級大乘,這宗門上下,誰還敢有半句微詞?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一切陰謀算計皆是虛妄。可嘆天意弄人,你終究是功虧一簣。」韓宗主目光中滿是憐惜。他深知眼前這位女劍尊為了追求極致劍道,付出了何等慘烈的代價。book18.org
妙華仙子默然無語,握劍的手微微顫抖。這正是她最大的軟肋。她雖號稱天衍宗同階戰力第一,玄精劍意銳不可當,但終究只停留在地仙級大乘的境界,無法以力破局。book18.org
「那鞠景雖說行事乖張,本性卻是不壞。他不僅對你有救命之恩,更是太荒第一天驕。」韓宗主繼續勸說,「你瞧瞧那慕繪仙,自從跟了他,修為突飛猛進,滿身皆是天階法寶,日子過得何等滋潤……」book18.org
「老頭子,住口!本座乃是堂堂正道劍修,豈會貪圖那些阿堵物!」妙華仙子怒火中燒,強行打斷了韓宗主的話語。她比誰都清楚鞠景的底蘊,更清楚鳳棲宮與北海龍宮的恐怖實力。book18.org
「可你若想登臨宗主大位,就必須藉助鳳棲宮的滔天權勢!」韓宗主面色一沉,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紫綬仙衣,「只要有鳳棲宮在背後為你撐腰,本宗便可力排眾議,直接將宗主之位傳於你。屆時李明義等宵小之輩,誰敢放肆?」book18.org
「讓我去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小輩做妾,我這張臉還要不要了!本座寧可不要這宗主之位,也絕不受此等奇恥大辱!」妙華仙子猛然偏過頭去,「況且咱們天衍宗雄踞太荒東北,鳳棲宮遠在西南邊陲,隔著千山萬水,他們手伸得再長,又能如何支持於我?」book18.org
「鳳棲宮鞭長莫及,那上清宮呢?你若嫁入鳳棲宮,便與上清宮的月娥仙子成了自家姐妹。有上清宮鼎力相助,這宗主之位還不是手到擒來?」韓宗主步步緊逼,「人家月娥仙子貴為天仙大能,都能放下身段低眉做小,你區區一個地仙,為何就拉不下這張臉?」book18.org
「她月娥仙子自甘墮落,那是她的事。本座身為劍修,寧折不彎,絕不曲意逢迎!」妙華仙子仰起頭,猶如一株傲雪寒梅,毫不退讓。她心中明鏡一般,知曉這全是一場做給天下人看的戲碼,鞠景日後自會找個由頭退婚,她自是萬事不慌。book18.org
韓宗主見她這般油鹽不進,長長呼出一口濁氣,面容重歸古井無波,顯然已在心中做出了決斷。book18.org
「你的脾性,本宗最是了解。只是本宗身為一宗之主,行事需得一碗水端平。你此番既拿不出足以服眾的功績,又斷了強援之路,本宗實在找不到由頭強行指定你為繼任者。」book18.org
「宗主的一番苦心,妙華銘記於心。」妙華仙子神色稍霽,斂衽一禮,言辭間滿是感激,「當年若非宗主一力抗下邊家施加的重重壓力,妙華也斷無可能安心閉關衝擊天仙境。至於這宗主之位,妙華自會憑手中這柄玄精古劍,堂堂正正地取來!」book18.org
「你既是天衍宗的棟樑,又是本宗看著長大的晚輩,護你本是理所應當。只恨宗門內那些個尸位素餐的長老,鼠目寸光,成日裡只知勾心鬥角,根本看不清這天下大勢的走向!」韓宗主痛心疾首,若非顧及大乘期高人的涵養,只怕早已破口大罵。book18.org
「如今連鳳棲宮這等底蘊深厚的古老宗門,都開始廣開門庭,有教無類。咱們天衍宗那些老頑固,卻還死抱著千年前的陳規陋習不放,這是要將天衍宗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啊!」book18.org
「宗主放心,妙華定會用實力證明一切,親手斬碎這些腐朽規矩!」妙華仙子眼中精光爆射,劍意沖霄。book18.org
「你有這份志氣固然是好。眼下最要緊的,還是想好如何應付孔素娥那女魔頭的發難。」韓宗主揮了揮手,轉過身去,「只盼蒼臨此番進入天衍秘境試煉,莫要被你們這亂七八糟的恩怨分了心神。」book18.org
「宗主多慮了,蒼臨道心堅毅,絕不會受此影響。」妙華仙子表面大義凜然,心中卻是暗暗嗤笑。book18.org
受影響?那臭小子如今死心塌地跟著鞠景,連「小爹」二字都叫得那般順口,簡直樂在其中,哪還有半分劍修該有的傲骨。想到此處,妙華仙子不禁一陣頭疼,大步邁出殿外,化作一道純金劍光,破空而去。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妙華仙子本是寧折不彎的純金劍修,如今雖自以為看破了鳳棲宮的籌謀,仗著一場假戲便想置身事外。卻不知那情網如絲,權局如淵,一旦半隻腳踏了進去,哪裡還能由得她輕易脫身?韓宗主一番苦心籌謀落空,天衍宗內李明義等宵小之輩又豈會眼睜睜看著她坐大?更兼那東蒼臨,天衍秘境試煉在即,諸多恩怨糾葛,眼看便要在這秘境之中做個了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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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骨冰心辭鳳閣,玄精劍氣盪群魔。book18.org
假戲哪知真情種,風起天衍亂星河。book18.org
不知這妙華仙子此去,如何應對宗門內射來的重重暗箭;那鞠景與孔素娥,又將在天衍秘境中布下何等翻天覆地的驚天大局?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205章 低頭book18.org
中土神州,方土秘境。book18.org
石林參天,奇岩如劍,直插雲霄。繁茂枝葉交織成蓋,將天光遮得嚴嚴實實。兩道人影借著幽暗林影,縱躍如飛,身法輕靈猶如林間飛鳥,於錯落石柱間穿梭避讓。book18.org
「東師兄,旁人欺人太甚,一路死咬不放,真當咱們是泥捏的?為何不回頭殺個痛快!」book18.org
邊惠萍足尖輕點樹幹,借力騰空,俏臉含煞,妙目中殺氣凜然,大有回身拚命之勢。book18.org
「那是天衍宗同門,一旦走漏風聲,你我皆要大禍臨頭!」book18.org
前方劍光開路,東蒼臨腳踏長劍,星目劍眉間透著森寒。歷經諸多磨難敲打,他早已褪去當年那份莽撞,遇事必先定心凝神,剖析利害。book18.org
「首尾處理乾淨,誰能知曉?這幫小人死不足惜。更何況,你真當他們此番大費周章,是為了取咱們性命?」book18.org
東蒼臨放緩劍速,出言寬慰師妹。他面容從容,語調平穩,早將局勢看得通透。book18.org
「若非圖謀性命,又何必苦苦相逼?方才交手,他們招招狠辣,未留半點情面!」book18.org
邊惠萍頻頻回首,後方林海中隱有破空呼嘯之音傳來,追兵緊咬不放。她承襲妙華仙子一脈的火爆脾氣,鬥志極盛,遇敵向來寧折不彎。book18.org
「師妹且細想,大家同為金丹六轉修為,他們當真有十足把握將你我擊殺?」book18.org
東蒼臨不答反問,循循善誘。book18.org
「絕無可能!咱們不回頭取他們首級已是萬幸,莫非他們自認有李濟正那等通天手段?」book18.org
邊惠萍冷哼一聲,神色頗為不屑。正因自忖戰力穩操勝券,師兄卻一味領著她遁逃,才叫她心頭鬱結,百思不得其解。book18.org
「既然如此,咱們若正面迎敵,又有幾成把握將他們盡數斬殺?」book18.org
東蒼臨再問。book18.org
邊惠萍秀眉微蹙,順著話頭思索片刻,答道:「難如登天。我觀他們陣中,有人暗藏天階法寶。退敵易,殺敵難,若是逼急了,保不齊對方祭出什麼玉石俱焚的底牌!」book18.org
她雖在氣頭上,卻也知曉此時容不得意氣用事,一番推演確是據實而論。book18.org
「你既看破此節,當知他們為何頻頻出手。他們圖謀的絕非殺人,實乃拖延之計,意在將咱們困死於此,叫咱們在秘境中空手而歸!」book18.org
東蒼臨面罩寒霜。自失去家族庇佑,他在紅塵泥沼中摸爬滾打,見慣了爾虞我詐,早已看穿這等借刀殺人、暗度陳倉的詭計。是以他絕不肯與這群同門多做糾纏。book18.org
「原來如此!這幫奸賊是要絆住咱們,好讓李濟正那伙人安安穩穩去奪那九轉金丹的大機緣,當真卑鄙!」book18.org
邊惠萍怒火頓消,恍然大悟之餘,背脊生出陣陣涼意。若非師兄機警,方才定要中計。幸得東蒼臨虛晃一招,抽身退避,否則此刻兩人已被拖入苦戰泥潭,進退維谷。book18.org
「一旦交上手,對方祭出困陣或是拖延類法寶,咱們探索秘境的寶貴光陰便要白白耗盡,殊為不智。」book18.org
東蒼臨見師妹明理,微微點頭,算是壓住了她的衝動。book18.org
「那咱們速速提氣,施展十成輕功,甩脫這幫狗皮膏藥,先去尋寶。待到宗門大比之時,再叫他們知曉厲害!」book18.org
邊惠萍分清主次,再無戰意,丹田真氣運轉,便欲提速遠遁。book18.org
「無妨,他們既敢尋釁,我自不會容他們活著離開秘境,甚至無需咱們親自動手。」book18.org
東蒼臨雙目寒芒大盛,劍訣一引,帶著邊惠萍折向疾行,直奔前方一處隱秘洞窟。不多時,後方追兵趕至,在洞外徘徊片刻,終是貪功冒進,隨之入內。book18.org
光陰流轉,一日景況匆匆而過。book18.org
東蒼臨與邊惠萍自洞窟深處悠然踱步而出,全無入洞前的侷促。邊惠萍俏臉泛著紅暈,神情振奮,卻又帶著幾分惋惜。book18.org
「當真可惜,那天階兵刃,咱們便這般棄之不理?」book18.org
散修日子清苦,邊惠萍見寶心切,眼見天階法寶長埋幽暗秘境,心痛不已。book18.org
「待你結成元嬰,師尊自會賜下天階神兵,眼下這些破銅爛鐵,不看也罷。」book18.org
東蒼臨眼界早已今非昔比。背靠鳳棲宮那等通天勢力,這些同門遺落的雜魚法寶,實難入他法眼,唯有那等後天靈寶,才配叫他費心執掌。book18.org
念及此處,他心底對鞠景的牴觸竟也淡去大半。慕繪仙所言極是,如今承蒙鞠景恩惠,權當是那位「小爹」的提前籌謀,來日修為有成,再行報答便是。book18.org
「天階兵刃隨便賜?師尊怎會突然這般闊綽,莫不是尋得了哪位飛升大能的遺澤?」book18.org
邊惠萍對鞠景與妙華仙子的糾葛知之甚少。聽聞師尊許諾元嬰期便賜天階法寶,她仍如墜雲里霧裡。自家師尊雖是新晉大乘地仙,可素來兩袖清風,驟然暴富,反叫人心中惴惴。book18.org
「興許如此。往後修煉所需,自有宗門與師尊做主,你只管靜心閉關便是。」book18.org
東蒼臨心知肚明,師徒幾人早已受了鞠景的庇護。他嘴角牽起笑意,這位小爹對待自家人,確是無可挑剔。book18.org
「若真是掘了飛升大乘的寶庫,那鞠景少宮主,莫非就是師尊的『寶庫』?怪道鳳棲宮非要逼師尊下嫁!」book18.org
邊惠萍心思跳脫,竟誤打誤撞猜中了幾分。只是一想到師尊那般剛烈火爆的性子,又覺荒謬。這等煞星,誰人敢娶?book18.org
轉念一想,鞠景連北海龍君那等絕世凶妖都能降服,想必此人偏愛這等烈馬般的奇女子。book18.org
「師妹慎言。鳳棲宮少宮主,更是北海龍君的正夫,什麼樣的寶庫能入他的眼?」book18.org
東蒼臨連連搖頭,出言打斷。鞠景手握的底蘊,遠非他們這等底層修士所能揣度,區區大乘寶庫,於那人而言不過是九牛一毛。book18.org
「師兄,我……」book18.org
邊惠萍自知失言,恐觸及東蒼臨生母改嫁的痛處,登時語塞。她偷偷打量東蒼臨,只見這位在洞窟中殺伐果斷的師兄,此刻眉頭深鎖,神色間透著無可奈何的愁緒,欲言又止。book18.org
「無礙。只是不知師尊打算如何應對,究竟會不會應下這門親事。」book18.org
東蒼臨暗自長嘆。若師尊當真嫁入鳳棲宮,於他而言反是天大的好事,只可惜師尊與鞠景皆無此意。book18.org
「以師尊那寧折不彎的性子,斷然不肯。可鳳棲宮若是雷霆震怒……」book18.org
邊惠萍思及鳳棲宮、上清宮,乃至北海龍君的滔天威壓,頓覺呼吸困難。book18.org
「皆是我惹下的禍端。其實師尊若能下嫁,也算一樁美事,至少天衍宗的道統傳承便有了著落。」book18.org
東蒼臨脫口而出。邊惠萍聽得滿頭霧水,師兄這番言辭,全無對奪母仇人的憤恨,反倒透著幾分期盼。book18.org
「師兄莫不是糊塗了?師尊若無情意,莫說宗主之位,便是將這太荒天下拱手相送,她也絕不低頭。」book18.org
邊惠萍輕笑反駁,她太了解妙華仙子的傲骨。book18.org
「確是我糊塗了。休要多言,咱們且去尋那靈蘊。若你我皆能踏足天仙大道,又何懼這等凡俗紛擾。」book18.org
東蒼臨收攝心神。他心知這不過是一廂情願,唯願師妹也能尋得一處安穩所在,便如自己那資質平平的母親,如今也能在鳳棲宮得享大道。book18.org
「正是此理!分明是那鞠景仗勢欺人,強逼師尊,怎能全怪到師兄頭上。」book18.org
邊惠萍急忙寬慰。東蒼臨見她這般小心翼翼,險些將真相和盤托出。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下。book18.org
知曉真相,只會平添兇險,倒不如讓她做個清白局外人。book18.org
「走吧,去尋靈蘊。師尊賜下祖傳秘境陣圖,標了幾處隱秘之所,極可能有九轉靈蘊現世,咱們逐一探查。」book18.org
「難怪師兄知曉那洞窟中布滿殺陣,原來早有陣圖在手!」book18.org
兩人計議已定,化作兩道流光,隱入秘境深處。book18.org
……book18.org
中土神州,鳳棲宮偏殿靜室。book18.org
紫銅獸爐內燃著上等蘇合香,青煙裊裊,將室內映襯得靜謐雅致。案几上擺著幾盤靈果,靈氣氤氳,滿室生香。book18.org
鞠景端坐黃花梨大椅上,正與孔素娥、殷芸綺商議那場鬧得滿城風雨的納妾儀典。book18.org
「算算時日,兩月之期將近。該尋個由頭,將與妙華仙子的婚約做個了斷。師尊既然提起,不妨替我斟酌一二。總不好明言她性子刁鑽,我降服不住吧?」book18.org
鞠景看向主位上的孔素娥。book18.org
孔素娥身著五彩織金錦緞宮裝,儀態端莊。月余未見,她面上早無怒容,反倒透著大權在握的從容淡定。此番她主動召見,實則是尋了個台階,暗自服軟。book18.org
堂堂鳳棲宮之主,大乘天仙,竟在徒弟面前低下了高傲的頭顱。book18.org
「如此說辭,反倒顯得真切。你行事向來無所顧忌,天下人皆知你嫌惡她那火爆脾氣。」book18.org
孔素娥眼波流轉,掃過鞠景,目光落在他與殷芸綺交疊的雙掌上,雖覺刺眼,卻強壓下心頭酸楚,不好發作。book18.org
「這等惡名,由我一力承擔便是。反正吃軟飯、仗勢欺人的名頭早已名揚太荒,多一條少一條也無妨,莫要平白污了人家的清譽。」book18.org
鞠景向來恩怨分明。仇敵面前,他是冷血魔頭;待友待客,卻留著三分底線。當日與妙華仙子交鋒,不過是口舌之爭,斷不能當真毀人道基。book18.org
「妙華仙子的清譽,只怕也剩不下多少。江湖人稱『拚命劍仙』、『殺戮仙子』,這名頭有時比她本名還要駭人。你這般說,不過是坐實了天下人的猜想。」book18.org
孔素娥端起青玉茶盞,將天衍宗的底細娓娓道來。妙華仙子手提玄精古劍,殺伐果決,名聲本就帶著血腥氣。book18.org
鞠景若以「性情不合」退婚,世人只會道他無福消受這等母老虎。當然,若真有那等馴服烈馬的癖好,也未嘗不可,畢竟連北海龍君這等絕世大妖,都被他治得服服帖帖。book18.org
「即便她聲名狼藉,我也不能落井下石。此番設局是我思慮不周,過錯全在我身。最好尋個法子,將惡名盡數攬下,顯出她高風亮節才好。」book18.org
鞠景初衷本是藉機打壓天衍宗氣焰,順道為東蒼臨解圍。誰料妙華師徒皆不願他插手天衍宗內務,這盤棋倒成了一廂情願。book18.org
「夫君對待旁人,當真憐香惜玉,便是逢場作戲,也要護人周全。」book18.org
殷芸綺素手反握住鞠景,蒼青眼眸中閃過幾分戲謔,佯作拈酸吃醋之態。book18.org
「那是自然。越是親近之人,我越要護在心尖上。比如師尊,比如夫人,你們難道未曾察覺?」book18.org
鞠景面不改色,反倒伸手去撓殷芸綺掌心,坦蕩回應。他與妙華仙子清清白白,這番話自然說得理直氣壯。book18.org
「孤倒是不曾察覺。將孤冷落了一個多月,連個問候也無,這便是你的關愛?」book18.org
孔素娥語調幽幽,話音雖輕,卻清晰無比地落入兩人耳中。book18.org
鞠景神色一僵,正欲開口認錯。book18.org
「還不是某位殿下雷霆大發,嚇得夫君不敢踏足主殿半步?夫君已然伏低做小,不計前嫌,尊其如母,結果如何?還不是被人掃地出門!」book18.org
殷芸綺果斷截斷鞠景的話頭。鞠景對這位大能師尊多有忍讓,她殷芸綺可不慣著。堂堂北海龍君,護夫心切,字字句句直戳孔素娥痛處。book18.org
她的夫君,她自己都捨不得說句重話,豈容鞠景在此低三下四,更何況還是當著她這正室的面!book18.org
鞠景夾在中間,暗自叫苦。孔素娥待他恩重如山,除了偶爾責罵幾句,實則傾注了無數心血,他打心底里敬重。book18.org
眼下這婆媳交鋒的修羅場,他這吃軟飯的,須得拿出硬氣來平息戰火。book18.org
「是孤的不是。景兒,師尊年歲長了,一時氣迷心竅,不分青紅皂白。叫你受了委屈,師尊日後定當補償,你且莫要記恨。」book18.org
出人意料,孔素娥竟順勢服軟。book18.org
晾了一個半月,這位大乘天仙早已冷靜。她心智若妖,深知鞠景一片純孝,並無半點逾矩,自己那番無名業火,皆因不倫之念作祟,根本站不住腳。book18.org
她非他後宅之人,有何資格拈酸吃醋?她只能是他的師尊,他的長輩。book18.org
「師尊言重了,何須補償?只要師尊息怒,弟子便心滿意足,那日之事,我早拋諸腦後了。」book18.org
鞠景連聲寬慰。當日雖受了些折辱,可思及往日師徒情分,他早便釋懷。book18.org
「夫人也莫要與師尊置氣。千錯萬錯,皆是我惹師尊不快。師尊待我如親子,我心知肚明。如今咱們一家人坐在一處,和和睦睦,這便是最大的福分。」book18.org
鞠景長袖善舞,兩頭安撫。book18.org
兩位天仙級大乘修士目光交匯,見鞠景這般極力周旋,終是雙雙展顏。book18.org
「夫君既不計較,明王殿下又親自開了尊口,本宮若再揪住不放,倒顯得不識大體了。」book18.org
殷芸綺見好就收。此番交鋒,她這正室大婦穩占上風。自孔素娥召見戴玉嬋等人籌備大典,她便知孔素娥已然退讓,這傲嬌脾性,終究敵不過對鞠景的溺愛。book18.org
「孤絕無與龍君交惡之意。你既是景兒的結髮正妻,便也是孤的徒媳。」book18.org
孔素娥端起茶盞,掩去眼底那一點晦澀。book18.org
只能是徒弟,只能是徒弟……她在心底默念,強行將那份悸動鎖死。book18.org
靜室內氣氛轉暖,鞠景暗自鬆了口氣,久違的安寧叫他頗為受用。book18.org
便在此時,一道靈光穿透窗欞,化作一隻栩栩如生的千紙鶴,輕巧落入孔素娥掌心。book18.org
孔素娥神識一掃,紙鶴化作飛灰,她神色微變。book18.org
「退婚之事,暫且擱置吧。妙華仙子半月前孤身前往方土山,去尋那上古凶獸的晦氣,至今未歸,杳無音信。」book18.org
此言一出,靜室之內落針可聞。眾人皆知方土山兇險異常,妙華仙子此番孤身涉險,定有隱情。book18.org
有詩為證:book18.org
鳳閣爭鋒暗斂芒,方土雲深隱劍霜。book18.org
本欲抽身斬舊怨,誰知孤影入大荒。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妙華仙子堂堂大乘劍修,放著天衍宗的安穩日子不過,為何偏要在這節骨眼上孤身去觸那上古凶獸的霉頭?那方土山中究竟藏著何等詭秘兇險,竟教一位大乘天仙音信全無、生死未卜?鞠景這剛打好腹稿的退婚算盤,經此一遭,又該如何落子?book18.org
正是:情絲未斷殺劫起,前路茫茫未可知。book18.org
欲知妙華仙子性命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