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重置版）（191-195）book18.org
作者：Black Desertbook18.org
2026/07/11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字數：29741book18.org
第191章 小爹book18.org
「兩人？」book18.org
天衍宗宗主聞得此言，雙眉猛地一軒，面露錯愕之容。book18.org
「確然無誤。天命之子實有兩人，方才天道降下的賜福，已將此等玄機明示於我。」book18.org
鞠景面容平和，心下卻是暗暗思忖。弱水早有言在先，這太荒世界真正的天命之子，實唯東蒼臨一人而已。他鞠景不過是個異數，是被天魔大劫捲入的一具凡胎，煌煌天道，怎會當真將這救世的重任託付於他？此局實為「李代桃僵」，只因這修仙界向來重名望、看功績，他鞠景阻擋天魔、拯救大瀛海的盛名早已傳遍中土神州，占盡了這天下大義。若非如此，那等浩大無匹的造化奇光，焉有他半分干係？book18.org
「此話當真？莫怕是因他乃你那寵妾之子，你心中偏袒，欲要強行替他遮掩罷！」book18.org
孔素娥端坐於主賓玉座之上，秀眉緊蹙。她透過皎月紗，紫宸鳳眸中的冷光直刺場中的東蒼臨，繼而轉首望向鞠景。孔素娥神色端肅，挾著大乘期天仙的無上威嚴，欲要看穿這寶貝徒兒的心底盤算。book18.org
台下群雄聞言，登時譁然。這數萬名三宮七宗的豪傑，本是心懷疑忌，此刻卻宛似醍醐灌頂，議論之辭紛至沓來。book18.org
「原來如此！鞠少宮主這心腸，當真寬厚得過分了！」book18.org
「他本就是個仁善之人，諸位莫忘了昔日在合歡宗，少宮主是如何捨生忘死救下那許多同道的。他這般君子風度，實乃我正道之幸！」book18.org
「少宮主雖受鳳棲宮庇護，閱歷未深，然這等坦蕩胸襟，確有聖子之姿！」book18.org
「當真令人感佩，北海龍君那等威壓四海的人物，怎就尋得了這般良配？少宮主真不愧是天命所歸的大丈夫！」book18.org
讚頌之辭如潮水般湧來，群雄被孔素娥的一番言辭引動，皆自作聰明地生出諸多猜想，將鞠景捧上了道德的雲端。book18.org
東蒼臨立於人群中央的空地之上，周遭眾人皆避之不及。他面容先是失色，繼而滿面紅赤。初時，他心下驚駭，只覺自己這等微末道行，平白分潤了造化，實是折損了天命之子的威望。待聽得周遭群雄的言語，他方才恍然大悟。book18.org
他心下唯有苦笑。他暗忖，鞠景終究是在護他。定是鞠景也疑心他在暗中施了手段，截留了賜福，卻不願當眾揭穿，反倒順水推舟，將這天命之子的名頭分他一半，以全他這便宜兒子的顏面。book18.org
「鞠景，休要在此假意惺惺！若是查出暗中做手腳的奸人，你便當眾揭露！我東蒼臨行事光明磊落，未曾接獲什麼天賜的啟示，更不稀罕你這等居高臨下的關懷！」book18.org
東蒼臨身姿挺拔，猶如一柄寧折不彎的古拙長劍，大喝出聲。他字字鏗鏘，決意澄清己身。不是他做下的苟且之事，他斷然不認。他亦無需鞠景顧及他的臉面，他所求的，唯有鞠景動用雷霆手段，查清那幕後真兇。book18.org
然他這般決絕剛烈之態，落入群雄眼中，反倒愈發坐實了孔素娥的推斷：鞠景定是不願追究，方才這般委曲求全，全是為了顧念那寵妾慕繪仙的情分。book18.org
「那慕繪仙當真妖媚入骨，竟能將鞠聖子迷得這般神魂顛倒！若換作老朽，知曉是誰暗中竊奪了我的賜福，便是親生骨肉也決不輕饒，何況是個不孝的便宜兒子！」book18.org
「鞠聖子已然這般委曲求全、極力偏袒了，這東蒼臨竟還如此不識好歹，當真令人齒冷！」book18.org
「諸位，有無這等可能？此事確與東蒼臨無干，那賜福偏移，實是旁人設下的陰毒詭計！」book18.org
「哼，那天道賜福為何不偏不倚，單單落入他東蒼臨懷中？若非仗著他有個聖子乾爹，他憑什麼獨占這等天大好處？」book18.org
「你這豎子，怎敢對鞠聖子這般沒大沒小？他好歹也是你的便宜長輩！」book18.org
周遭的譏諷與謾罵直入東蒼臨耳際，他卻如老僧入定般充耳不聞。他自幼修持劍道，心志堅毅，又豈會被這等流言蜚語動搖了根本？book18.org
只是聽得那「便宜爹」三字，東蒼臨抬首望向高台。望著鞠景那生得少壯、年歲與自己相仿的面容，他心底頓生幾分羞慚。他暗自思量，上次冒死重返天衍宗為鞠景送信，實則已在心底認下了這個恩重如山的小爹。然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他須得保全劍修的骨氣，只得故作冷漠，裝作對周遭言語置若罔聞，雙目死死盯住鞠景，作出一副咬牙切齒之態。book18.org
他心底實有無盡愧疚。雖非他本意，但他確然分薄了鞠景的天道賜福。他斷不肯再厚顏無恥地去分享那拯救太荒世界的無上榮譽。book18.org
「休要胡言亂語！我怎會刻意包庇於他？」鞠景面色一肅，朗聲言道，「東蒼臨，你實是多慮了。我方才所言，皆是得蒙上天啟示，你休要胡思亂想！」book18.org
鞠景心下清明，他絕不欲占東蒼臨的便宜。他深知自己才是那鳩占鵲巢之人，奪了東蒼臨的真天命。況且東蒼臨曾捨生忘死為他示警，他鞠景吃了肉，總得給這便宜兒子留口湯喝。book18.org
只可惜，他這番言辭落在台下那群飽經世故的人精眼中，直同欲蓋彌彰。眾人愈發篤定，鞠景這般作為，實乃愛屋及烏，極力維護那寵妾之子。book18.org
「為何單你有那等啟示，我卻毫無所覺？」東蒼臨毫不退讓，厲聲反詰，「我東蒼臨一身傲骨，行事清白，對便是對，錯便是錯！若有那暗中弄權的陰險小人，便當揪出示眾，豈能這般不清不楚地糊弄過去！」book18.org
他決意推拒那天命之子的名號。他欠鞠景的恩情已然深重如山，怎能再覥顏去分潤那本該獨屬於鞠景的蓋世奇功？book18.org
「說得不錯！定要徹查清楚！鞠聖子心懷仁善，斷不能教那等奸賊這般利用了去。幕後之人選中東蒼臨，定是料定聖子投鼠忌器，不肯深究。此計當真惡毒至極！」book18.org
「確然惡毒！利用了鞠少宮主的善念，布下此等連環殺局，眼下看來，那奸人險些便得逞了。」book18.org
「照這般看，我倒是信了這東蒼臨的清白。就憑他這等二愣子的做派，哪有那般深沉的智謀，能想出這等奪天造化的計策？哈哈哈！」book18.org
「正是此理。這等莽夫懂得什麼？你且看他那小爹，對他何等寬容厚待！」book18.org
人群之中，輿論陡然倒轉。群雄皆覺東蒼臨這等不識好歹、只認死理之人，斷無那等算計天機的城府。book18.org
「你當真想得太多了。」鞠景微微一笑，衣袖輕拂，顯得從容不迫，「我的氣量，尚不至這般狹隘。上天既言你是天命之子，你便是。你往日裡那般憎惡於我，我總不至蠢到去刻意栽培一個仇敵罷？我所接獲的啟示，便是這般明明白白！」book18.org
鞠景一口咬定天命之子有二，絕不改口。他暗暗瞥了孔素娥一眼，心道今日這般難以收場，皆因師尊那三言兩語的引導，將群雄的思緒帶偏了去。book18.org
「孤明了景兒的心思。你這是在顧全大局，不欲耗損天機鏡的本源，亦不願天下同道疑心天衍宗暗中做手腳，極力維護天衍宗的千載聲名。」孔素娥緩緩站起身來，宛似護雛之母，決然牽起鞠景的手掌。她直面台下數萬修士，言辭冷厲，「然這等宵小之輩，已然欺辱到了這等境地，孤斷不能坐視不理！」book18.org
她這番話挾著天仙大能的無上威壓，猶如十萬大山當頭壓下。全場修士皆覺胸口發悶，紛紛垂首，無人敢直視她那絕世無雙的容顏。book18.org
鞠景雖是寬厚仁善，卻不代表孔素娥會善罷甘休。東蒼臨方才口出不遜，孔素娥早已雷霆震怒，直接下達最後通牒，強迫其師尊妙華仙子做妾以作謝罪。book18.org
「原來聖子還有這等深謀遠慮，實是我等凡夫俗子見識淺薄了！」book18.org
「鞠少宮主當真事事以正道大局為重，未曾借著威勢強壓天衍宗，實乃仁義之師。」book18.org
「依老朽看，諸多緣由皆有。少宮主一面是顧念雲虹仙子的情分，一面也是體恤正道宗門的難處。」book18.org
「無論如何，鞠聖子寬仁大度，然明王殿下雷厲風行，此事定要查個水落石出。」book18.org
「不錯！必當請出天機鏡，將那隱於暗處的宵小之徒揪出！如此方能給明王殿下、給正道同道一個明白交代，亦能還鞠聖子一個公道。我天衍宗，絕不容許這等貪功搶功的腌臢事留存於世！」book18.org
天衍宗韓宗主大步邁出，義正辭嚴。他觀那東蒼臨與妙華仙子，二人面上皆無懼怕天機鏡之色，心下便有了計較。且他身為一宗之主，亦迫切想揪出那暗中動手腳的蛀蟲，以雪今日之恥。book18.org
「莫要白白耗費了天機鏡的本源。我確然得了天命之子有兩人的明示。」book18.org
鞠景急言阻攔，目光飛快地掃過孔素娥。孔素娥亦深知東蒼臨的底細。若真由得韓宗主請出天機鏡徹查，一旦天機顯化，查出他鞠景根本不是什麼天命之子，那才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book18.org
「你這孩子！」book18.org
孔素娥面露慍色，輕叱一聲。她這一怒，反倒惹得台下群雄心生艷羨，暗道鞠景當真好福氣，竟能引得這般絕代佳人嗔怒。book18.org
「既是天道賜福，給了便給了。正道憑空多了一份助力，豈非天大的好事？」book18.org
鞠景心知肚明，那天機鏡神妙莫測，若真箇運轉起來，定會牽扯出無數隱秘，屆時他自身難保。然他這番極力阻撓的言辭，落在群雄眼中，卻成了明目張胆的偏袒。book18.org
台下眾修士心底皆不由得生出一個荒誕念頭：若是自家也能做鞠景的兒子，那該多好！眾人暗自思量自家生母的容顏，是否能及得上那雲虹仙子慕繪仙的萬一。絕大多數人皆是搖頭長嘆，對東蒼臨生出無盡的羨艷。有這等好生母，平白分潤了天道賜福，鞠景非但未動殺機，反倒百般回護。book18.org
「隨他給誰皆可，然他方才對你那般出言無狀，毫無尊長之禮——」孔素娥依舊不依不饒。book18.org
「師尊，一碼歸一碼。他雖口無遮攔，然也付出了代價，其師尊妙華仙子已然應允了那樁事。眼下既然上天明示有兩位天命之子，那便是兩位。此乃徒兒的決斷，還望師尊成全。」book18.org
鞠景雙掌微一用力，握緊了孔素娥的手，暗暗示意她莫要再生事端。孔素娥見徒兒這般堅決，只得默然不語。整座卜算台登時鴉雀無聲，數萬人皆屏息凝神，靜待這位明王殿下的旨意。book18.org
「依本宗之見，還是請出天機鏡為妥。該澄清之事，我天衍宗定當查個水落石出，正好給明王殿下與鞠聖子一個圓滿交代。」book18.org
韓宗主小心翼翼地出言試探。此刻場中氣氛壓抑至極，一股無形重壓籠罩在眾人心頭，偌大的法會現場，唯聞他那略顯乾澀的話音。book18.org
「景兒既言不必，那便免了罷！正好替你們天衍宗省下一回天機鏡的本源！」book18.org
孔素娥冷哼一聲，言辭間透著幾分無奈，卻又挾著不可違逆的霸道與強勢。她這般做派，分明是昭示天下：皆因鞠景出言相求，她這做師尊的別無他法，唯有順從，當真是將這徒兒寵到了骨子裡。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韓宗主欲言又止。他心下狂呼：我等還欲自證清白，揪出宗門內的蛀蟲啊！然懾於孔素娥那排山倒海般的無形威壓，這後半句話終究是被他硬生生咽回了肚裡。book18.org
「休言可是！景兒的心意，便是孤的法旨！他乃我鳳棲宮未來的執掌者，是天下共尊的正道聖子，更是挽救太荒世界於既倒的大英雄。他所言何如，便當何如！」book18.org
孔素娥面罩寒霜，言辭決然。她對這般和稀泥的結果顯然極度不滿，然為了維護鞠景的無上威嚴，她願以一己之力，鎮壓天下所有的異議。book18.org
「是，是，是。我等自然不敢違逆聖子的決斷，明王殿下大可寬心！」book18.org
韓宗主連聲應諾，心下卻是憋屈到了極處。他本已下定決心，力排眾議動用天機鏡，孰料這番籌謀竟被鞠景三言兩語便攪和了。他倒也生不出仇恨鞠景的念頭，畢竟依孔素娥所言，鞠景此舉乃是顧全正道大局。他更不敢對孔素娥有半點不敬。這位姑奶奶行事全憑喜惡，方才還要嚴懲不貸，轉眼間便又不許徹查了。book18.org
韓宗主只覺今日這老臉已然丟盡。轉念一想，若是那天機鏡當真挖出些天衍宗內部的腌臢事，只怕宗門顏面更是掃地。念及於此，他長嘆一聲，便也順坡下驢，不再多言。book18.org
「我斷不苟同！天命之子，是便是，非便非，豈能這般模稜兩可？若我當真是天命所歸，獲此天道賜福便是理所應當，何須受這等無端非議？若我不是，這等虛妄名頭，我東蒼臨亦不屑要！」book18.org
便在這塵埃將落之際，東蒼臨身形拔地而起，躍上那白玉高台。他面向鞠景，雙手抱拳，深深作了一揖。他目光炯炯，定定望著鞠景。他深知自己欠鞠景的恩情已是極重，這天命之子的尊號，他決意推拒，這本該是屬於鞠景拯救世界的無上榮光。book18.org
「放肆！明王殿下與鞠聖子已然定下論調，承認知曉你那天命之子的身份，你這豎子怎的這般不知感恩！」book18.org
韓宗主只覺頭皮發麻，猶如兩頭受堵。本已要揭過的一樁公案，這東蒼臨怎的又跳出來橫生枝節？book18.org
兩道人影閃過，妙華仙子與邊惠萍亦躍上高台，一左一右立於東蒼臨身畔。韓宗主見狀，眼角不由得一陣狂跳。book18.org
「天命之子的身份，唯有煌煌天道方能印證！我亦無需你鞠景的假意施恩。你若以為憑此等手段便能教我屈服，要我去恭賀你與那女子百年好合，當真是痴人說夢！」book18.org
東蒼臨直直盯視鞠景。他心下惴惴，既怕鞠景當真動怒，誤以為他心懷深仇大恨；又怕鞠景洞察秋毫，看穿他這番作態，執意要將這尊號強塞於他。book18.org
「不識抬舉的孽障！景兒對你的容忍，已至極限。」book18.org
孔素娥面色陡寒，玉手一抬，便欲揮出摺扇。鞠景眼疾手快，一把按住師尊的手腕，隨之踏前一步，逼近東蒼臨。book18.org
「其一，我所接獲的啟示，明明白白便是兩位天命之子。此中絕無半分憐憫施捨之意，我亦不屑於去獨占這等虛名。」book18.org
鞠景微微一笑，神態自若，「其二，縱然是我受了蒙蔽，將這天命之子的身份誤賜於你，那又何妨？憑你這點微末道行，能奈我何？放眼天下，能教我心生煩憂的，也唯有你那生母不肯穿戴華美衣衫罷了。」book18.org
他輕笑出聲，言辭間滿是居高臨下的鄙夷。他如今被尊為太荒第一天驕，這等狂言一出，台下數萬修士頓時哄堂大笑。在眾人眼中，此刻的東蒼臨，便宛似一個不自量力的小丑，徒惹人發噱。book18.org
「休要再提那個女人！」book18.org
東蒼臨雙拳緊握，默然良久。他心下已然明了鞠景的深意。鞠景早已看穿他這番作偽，知曉他推脫不得，便打定主意要行那雙贏之舉，強行將這氣運分他一半。book18.org
然這般境地，於他而言已是足矣。他甘願做那襯托鞠景的跳樑小丑，或許唯有這般，方能為鞠景引來更多的話題，將其聖子之名推向更高的巔峰。這般自卑到了極處的東蒼臨，所能想到的回報鞠景之法，便唯有這自毀聲名的一途。book18.org
「哪個女人？」book18.org
鞠景卻是不依不饒，搖頭晃腦，作出一副大惑不解的模樣。東蒼臨雙目圓睜，滿面紅赤。在場眾人皆看得分明，鞠景這是在刻意激怒於他。只因東蒼臨自慕繪仙被迫和離之後，便已當眾宣告，再不認這個貪慕虛榮的生母。book18.org
「鞠聖子，還望高抬貴手，莫要再這般欺辱晚輩了。既然誤會已然冰釋，我等便不再攪擾聖子的清修。」book18.org
妙華仙子踏前一步，拱手施禮，欲要將自家這「蠢笨」徒弟帶離高台。東蒼臨今日這般衝動行事，十足一個不知變通的憨直之徒。然也正是這等性情，反倒將他暗中動手腳的嫌疑洗脫得乾乾淨淨。眾人只當他是不知天高地厚，不明了鞠景的寬仁大度，皆在暗自惋惜他錯過了一個何等仗義的小爹。book18.org
「且慢。妙華仙子欲走，自無不可。然仙子可曾思量妥當，何時嫁入我鳳棲宮？」book18.org
孔素娥語聲冰冷，出言截斷了妙華的退路。她言辭間滿是挑釁之意，竟要強行逼迫一位地仙級大乘修士做妾，也不知此舉究竟是在掃誰的顏面。book18.org
韓宗主、李明義與妙華仙子三人，面色登時變得極為難看。妙華仙子目光在鞠景與孔素娥之間流轉，心下驚疑不定，暗忖這對師徒莫非當真要假戲真做？book18.org
韓宗主滿心無奈，身為一宗之主，竟無力護持門下長老周全。那李明義則是眼見昔日仇人即將攀上鳳棲宮這等高枝，心下嫉恨交加，卻又無可奈何。book18.org
「妙極！這不僅是小爹，日後怕是還要成了師公！這等行徑，若就這般輕輕揭過，日後修仙界可有得說道了。」book18.org
「懂了，老朽徹底懂了。這兜兜轉轉，原是一家人啊！」book18.org
「嘖嘖，這又是一個靠吃軟飯平步青雲的主兒！」book18.org
法會現場的氣氛，竟在這一陣陣的竊竊私語中，變得頗為歡快起來。book18.org
「又是這等強買強賣的腌臢行徑！師尊，弟子寧可一死，也斷不願您受此等奇恥大辱！鞠景，你要殺要剮，沖我一人來便是，休要傷及我身畔的女修！」book18.org
東蒼臨深知此刻絕不能退縮半步，否則他那剛烈的劍修人設便要徹底崩塌。他怒髮衝冠，雙目死死瞪視鞠景。book18.org
他心底實怕這般作態會嚇到鞠景，目光不經意間瞥向孔素娥。孔素娥那大乘天仙的威壓宛似淵海，壓得東蒼臨氣息凝滯。他強撐著不屈的身姿，死死抗拒著那股重壓。book18.org
「你這豎子，怎地就是這般不開竅？」鞠景長嘆一聲，緩步上前，「今日我這做小爹的，便要教你一個道理。你方才所言極是，天命之子乃是天道所選，我深信時日流轉，必見分曉。」book18.org
「你既自詡天命之子，今日我奪了你的師尊，占了你的生母。你若有半分骨氣，便當堅守道心，勤修苦練，待你踏足天仙大乘之境，再憑手中長劍將她們奪回去！而不是似眼下這般，宛似一條敗犬般在此狂吠，徒惹天下人恥笑！」book18.org
話音未落，鞠景真氣一轉，太阿古劍豁然出鞘。但見一道青芒橫空掠過，劍氣森寒，端的是凌厲無匹。長劍直貫東蒼臨肩胛骨，一股巨力涌至，登時將他重重釘在白玉石板之上。book18.org
「妙華仙子，你可思量妥當了？」book18.org
鞠景手腕一抖，太阿劍順勢抽回，入鞘時發出一聲清脆劍鳴。他出手極有分寸，已然避開了所有要害。book18.org
「本座……答應便是。」book18.org
妙華仙子目光淒楚，望著倒在血泊中的兩個徒弟。她昔日那股寧折不彎的精氣神，在此刻已然消散得無影無蹤。她身形委頓，滿心屈辱，只得任由鞠景師徒擺布，靜待這未知的命運。book18.org
太阿劍冷透骨寒，造化弄人假作真。book18.org
寧折不彎終是幻，低眉屈膝委紅塵。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妙華仙子堂堂地仙級的大乘劍修，往日裡是何等高高在上、寧折不彎的人物？今日為保愛徒性命，竟將那千百年修來的劍修傲骨盡數折了，當眾允下這等屈辱親事。東蒼臨受此穿骨一劍，倒在血泊之中，心底究竟是怨是恩？那鳳棲宮明王殿下與鞠聖子這般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又將在這中土神州掀起何等風浪？book18.org
正是：強權陣前碎劍骨，恩怨局中亂禪心。book18.org
不知妙華仙子此番應下婚約，這天衍宗上下又當如何自處，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92章 弟妹book18.org
冊封大典的風波方歇，天衍宗內依舊人聲鼎沸，各路修士議論紛紛。妙華仙子卻無心理會外間的喧囂，只帶著重傷的東蒼臨徑直離去，背影顯得分外蕭索。book18.org
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修羅場。世人皆可站在正道大義的制高點，去苛求強者行事端正，卻鮮有人敢真正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去當面指責一位手握生殺大權的上位者。book18.org
東蒼臨往日裡固守劍修的寧折不彎，心中未必不明白這層道理。或許他早就看得通透，只是在那萬眾矚目之下，故意端著一股愣頭青的執拗，以此來成全自己的道心，亦或是藉此掩蓋些什麼。book18.org
今日過後，太荒正道之中，必然會傳揚出一個只知閉關苦修、不問世事的東蒼臨。book18.org
然則此時此刻，這名聲赫赫的天衍宗新晉首席，正盤膝坐在靜室的床榻上，疼得直咬牙關。太阿古劍何等霸道，那是上古傳下來的殺伐重器，劍鋒所指，無堅不摧。雖說鞠景出劍時留了餘地，未曾傷及他的根本，但那股蒼茫古拙的劍意卻早已侵入經脈，猶如千萬根細針在四肢間遊走，直逼神魂。book18.org
靜室內藥香清苦。妙華仙子一襲素潔道袍，正沉著臉替他包紮傷口。師徒二人相對無言，唯有沉重的呼吸聲在室內迴蕩。東蒼臨暗暗思忖，正欲開口與師尊商議那「天命之子」的賜福究竟是何人暗中作梗，忽聽得門外衣袂微響。book18.org
來人全無掩飾行跡的打算，步伐從容。book18.org
東蒼臨心頭一震，抬眼望去，只見靜室的門扉無風自開，鞠景的身影正慢條斯理地踱步而入。跟在他身側的，正是慕繪仙與孔素娥。book18.org
「噓——我們是避開外人耳目，悄悄來的。」book18.org
鞠景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只見他反手往腰間的儲物袋一抹，掌心中已多了一個羊脂玉瓶。book18.org
「方才在台上逢場作戲，下手重了些。吃點安魂丹罷。」book18.org
鞠景信步上前，將玉瓶遞向東蒼臨，面上顯出些許訕然之色。這場戲演得確實逼真，連他自己都險些信了那套囂張跋扈的說辭。book18.org
東蒼臨伸手接過玉瓶，卻並未立時拔開瓶塞，只是苦笑著搖頭：「我受些皮肉之苦倒在其次。只是我大惑不解，方才韓宗主欲動用鎮宗仙寶天機鏡徹查真相，鞠少宮主為何要出言阻攔？這般不明不白的身份，豈非要白白分薄了你的威名！」book18.org
他骨子裡傲氣天成，最是不願平白占人便宜，更遑論是去冒領這等驚世駭俗的「天命之子」名頭。book18.org
鞠景聞言，不以為然地笑了笑，拉過一把交椅坐下，緩聲道：「你這般苦修，進境終究慢了些。借著這天道賜福的名義，給你提一提修煉的速度，倒也是樁美事。你方才在台上那般硬頂，雖全了劍修的骨氣，卻也太過剛直，反易折損。順其自然有何不好？」book18.org
他心中雪亮，自己這「天命之子」的頭銜本就是師尊孔素娥和蕭簾容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扯虎皮做大旗弄出來的虛名。如今真正的天道賜福落在了東蒼臨頭上，他又怎好意思去深究。book18.org
東蒼臨面色肅然，朗聲道：「我東蒼臨的名聲算得什麼？鞠少宮主你抗擊天魔，挽救太荒生靈於水火，這是何等的大義！如今卻平白被人質疑分薄了機緣，我聽在耳中，當真氣悶。相比之下，外人如何非議於我，不過是清風拂山，微不足道。」book18.org
頓了頓，他又道：「更何況，這賜福本就不該落在我的頭上。不知是哪個宵小之徒在暗中做了手腳，竟敢以此來質疑你的身份。便該查個水落石出才是！」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擲地有聲。東蒼臨恩怨分明，鞠景不僅有救世之功，更曾於蛇窟之中救他性命，贈他法寶。這份恩情重如泰山，他豈能眼睜睜看著恩人受屈。book18.org
鞠景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憤慨：「世間之人的名聲，皆有其重，莫要妄自菲薄。我既算是你的長輩，豈能眼看著你為了維護我而去自污清白？此事既已塵埃落定，便休要再提。」book18.org
他暗自尋思，這天道降下奇光，本就無跡可尋。那群天衍宗的長老們胡亂猜疑，即便真搬出天機鏡，照出來的也不過是一團迷霧，根本查無此人，因為這本就是天道運轉的機理。book18.org
「夫人她性子烈，已經按圖索驥去清理了一批人。只是屠龍會那幫蛇鼠之輩慣會隱匿，也不知是否還有漏網之魚。」鞠景話鋒一轉，目光落在妙華仙子身上，慢條斯理地說道，「既然妙華仙子三個月後便要嫁入我鳳棲宮，你這做徒弟的，不如也一併跟來鳳棲宮穩妥些。」book18.org
他看著東蒼臨：「如今鳳棲宮的門規已然放寬，純血人族亦可入內修行。你若過去，也好有個照應，免得在這天衍宗內受人暗算。」book18.org
鞠景這番提議，實是出於護犢之心。將這好大兒留在天衍宗這等暗流涌動之地，他實難放心。雖說已有了引蛇出洞的計策，但他仍盼著東蒼臨能少受些波折。book18.org
此言一出，一直默立在旁的妙華仙子登時變了臉色。book18.org
「你還真打算娶我？」book18.org
妙華仙子猛地踏前一步，手中玄精古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她那絕美的面龐上罩著一層寒霜，雙目中幾乎要噴出火來。book18.org
鞠景抬眼瞥了她一下，神色自若：「我此番前來天衍宗，便聽說你因秘境名額之事被罰鎮守方土山。蒼臨他們孤立無援，連個領路人都沒有。我弄出這場風波，不過是想做個局，替你們師徒掃清宗門內的絆腳石罷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漫不經心：「至於嫁與不嫁，全憑你自家意願。鳳棲宮的底蘊與前程，明眼人皆知遠勝天衍宗，你若肯來，自然大有裨益。你若寧死不從，那也隨你。日後尋個由頭，只說你脾氣火爆、性子兇悍討人嫌，這門親事作罷便是。」book18.org
鞠景對這位大乘期劍尊並無半分男女之情。雖說妙華仙子這等清冷絕俗、殺伐果斷的女劍仙，極易激起男子的征服欲，但在他眼中，這不過是個固執己見的老道姑罷了。book18.org
妙華仙子聽得他這般輕描淡寫地貶損自己，胸中怒火更是按捺不住，冷笑道：「我脾氣火爆討人嫌？你怎不說你自己行事乖張、無恥至極！」book18.org
她本就對鞠景心存偏見，連日來更是被這鳳棲宮的一家子拿捏得死死的，處處受制，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況是堂堂大乘期劍尊。book18.org
鞠景不怒反笑，大喇喇地向後一靠：「我這般行事，自有人喜歡。」book18.org
他話音未落，孔素娥依舊端立原地，未發一言，而慕繪仙已然盈盈上前，順勢依偎進了鞠景的懷中。慕繪仙雲鬢高挽，著一身亮紅色的綾羅裙裳，宛若一朵盛放的牡丹，那股子溫婉中透出的熟艷風情，直教人移不開眼。book18.org
妙華仙子見狀，氣得面色鐵青，冷哼一聲，別過臉去。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東蒼臨見著母親這般依人小鳥的姿態，心中猛地一酸，脫口喚了一聲。book18.org
眼前的母親，熟悉卻又透著幾分陌生。或許是有了鞠景這等通天背景的倚仗，又得了海量修仙資源的滋養，慕繪仙的修為竟已突破至合體期。她眉眼間的悽苦與昔日執掌東家事務的嚴苛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如春水般的溫柔。而這份溫柔，此刻毫無保留地傾注在了鞠景身上。book18.org
回想起母親往昔在東家受盡委屈的模樣，再看看自己如今這般狼狽的境地，東蒼臨羞愧交加，不由得低下了頭。book18.org
慕繪仙從鞠景懷中微微直起身子，目光慈愛地望著氣度沉穩了許多的兒子，柔聲道：「臨兒，快叫小爹。雖說現下名分未定，但娘親過些時日，便要做公子的妾室了。這禮數，斷不可廢。」book18.org
在修真界中，生父若還在世，母親改嫁後的夫君，按規矩便當尊稱一聲「小爹」。book18.org
東蒼臨縱然是在數萬修士的指責下面不改色，此刻也被逼得面紅耳赤。他固然已經接受了鞠景成為母親倚靠的事實，也親眼見證了鞠景的擔當，但要讓他對著一個年紀比自己還輕的男子喊出那個稱呼，他那身為劍修的臉皮，當真還未練到這般刀槍不入的境界。book18.org
「怎麼？喚公子一聲爹，莫非還委屈了你？」book18.org
慕繪仙向來是個水利萬物而不爭的性子。在鳳棲宮中，她安分守己，極力討好鞠景，與其餘女眷和睦相處。在鞠景面前，她甚至連「妾」都不敢自居，只謙卑地自稱為「奴」。book18.org
但在面對自己的兒子時，她卻拿出了母性威嚴。可憐天下父母心，鞠景在她心中固然是排在首位，那是她後半生的天，但她亦深愛著自己的兒子。她渴望東蒼臨能跟上鞠景的步伐，更期盼鞠景對她的寵愛，能愛屋及烏地延綿到兒子身上。book18.org
而開口喚爹，無疑是確立這層羈絆最直接的法子。book18.org
鞠景見東蒼臨漲紅了臉，立在原地手足無措，心中微感不忍。他本是個隨性之人，被人叫爹固然威風，但他也不願強按牛頭喝水，傷了這好大兒的自尊。book18.org
「你若心中彆扭，不願叫便罷了，不必勉強……」book18.org
鞠景正欲打圓場，話未說完，卻見東蒼臨雙目一閉，猛地吸了一口真氣，隨即雙眼陡然睜開，目光直視鞠景。book18.org
「我……鞠少——小爹！」book18.org
這一聲喚得生硬，宛若喉嚨里卡著一塊頑石。book18.org
但話一出口，東蒼臨便覺心中那道高高築起的壁壘轟然倒塌。他深吸一口氣，再次抱拳躬身，聲音已順暢了許多：「多謝小爹挂念！若無小爹暗中籌謀相助，師尊只怕要在方土山受苦五十年，斷不會這般輕易被釋放回宗。這份恩德，蒼臨銘記於心。」book18.org
第二聲「小爹」喚出，他的面色已然恢復了常態。既已衝破了那道心理的門檻，剩下的便只有坦蕩的感激。book18.org
反倒是坐在交椅上的鞠景，被這兩聲中氣十足的「小爹」震得頭皮發麻。他身子一歪，險些癱進慕繪仙的懷裡。慕繪仙見狀，面露喜色，雙臂一緊，將他牢牢抱住，鞠景分明能察覺到她雙臂間傳來的喜悅力道。book18.org
「咳……你該多謝你娘親才是。她時常在我耳邊念叨你的好，為你說了不少好話。」鞠景乾咳一聲，強行穩住心神。他到底沒有修煉出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厚臉皮，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個金丹後期劍修的叩拜。book18.org
他從慕繪仙的懷抱中掙脫出來，理了理衣袍，道：「說起來，你們母子二人也有許久未曾好好說說話了。我便不在此礙眼，給你們留些時候敘舊。我們去隔壁候著。」book18.org
說罷，鞠景猶如逃難一般，快步向靜室外走去。book18.org
孔素娥唇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淺笑，身形一轉，飄然跟上。妙華仙子見這幾人行事如此隨意，心中五味雜陳，冷哼一聲，化作一道清光，也退去了隔壁靜室，將這方天地留給了他們母子。book18.org
「娘親！」book18.org
待眾人的氣息遠去，東蒼臨又喚了一聲，隨即垂下頭去。他肚子裡有千言萬語，卻不知從何說起。往日的誤會早已冰釋，如今各自的處境也明朗，只是看著眼前容光煥發的母親，他仍覺恍若隔世。book18.org
慕繪仙緩步走到桌前坐下，目光卻仍流連在門外的長廊上，半晌才收回視線。她見兒子默然不語，只當他還在為方才改口之事心存芥蒂。book18.org
「臨兒，你可是還在怪娘親逼你改口？」book18.org
東蒼臨搖了搖頭，身姿挺拔如松，正色道：「孩兒並非不識好歹。我知道娘親這般安排，是為我長遠計，想讓我在修真界多一重天大的靠山。平心而論，叫他一聲爹，孩兒心中並無不甘。他救我性命，贈我天階法寶，今日又為了護我，當眾將天命之子的造化分與我。這等恩義，便是我那親生父親，也是萬萬做不到的。」book18.org
提及東屈鵬，東蒼臨的眼中閃過鄙夷。他那生父，遇事只會推諉退縮，甚至不惜將結髮妻子推出去擋災，實是修真界的一大笑柄。book18.org
慕繪仙聽聞此言，欣慰地頷首：「你能想明白這一層，娘親便放心了。我平日裡在公子面前誇讚你，公子也確實覺得你是個可造之材。你若認他做父，有了這層倫常情分在，只要你不去觸碰他的底線，他日後必定會多方拂照於你。」book18.org
母子二人互訴衷腸，將局勢剖析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東蒼臨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孩兒承蒙小爹厚恩，銘感五內。是以孩兒先前在天樞城，哪怕冒著被屠龍會刺殺的風險，也要趕回宗門，托師尊將警訊送達，只為報答他的救命之恩！」book18.org
他話音未落，卻見慕繪仙的面色驟然一沉，原本溫婉的眉眼間竟透出幾分嚴厲。book18.org
東蒼臨心中一凜，立時住了口。book18.org
慕繪仙端坐在木椅上，拿出了教訓晚輩的威勢：「臨兒，你給我記牢了。今後在私底下，你只能喚公子為小爹！在外人面前，為了防備屠龍會那等暗箭，你如何掩飾、如何與他劃清界限都無妨，但在私底下，他就是你的父親！你必須拿出對待親生父親的恭敬與孝道來對待他！」book18.org
她雖不理外事，但這半年來常伴鞠景左右，早已將他的性子摸了個通透。鞠景此人，恩怨分明，你若以赤誠待他，他必以國士報之。你若全身心地敬他愛他，他自會給予你同等的回應。book18.org
東蒼臨見母親動了真怒，不敢違拗，恭順地點頭道：「孩兒謹記教誨。只是方才……我看小爹的神情，似乎對他這般年紀便平白多出我這麼大個兒子，頗覺尷尬，不太能坦然受之。」book18.org
他眼角餘光瞥向隔壁，心中暗自思量。鞠景的骨齡比他還要小上一些，面對自己這等修為的後輩行大禮，換做是誰都會覺得彆扭。book18.org
慕繪仙聞言，掩唇輕笑了一聲：「他那性子便是這般，外圓內方，有時執拗起來，倒叫人捉摸不透。多喚幾次，待他聽得順耳了，自然也就習慣了。只要他習慣了，這情分便算是在他心裡紮下根了。」book18.org
東蒼臨卻斂了笑容，面露苦澀，緩緩道：「娘親，孩兒其實……並不奢求小爹能記住我。他於我的恩情已如淵海，孩兒粉身碎骨亦難報萬一。哪怕娘親如今委身於他，在孩兒看來，這恩情依舊重得壓人。」book18.org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娘親莫要告訴師尊，其實孩兒私心裡，倒真盼著師尊能嫁入鳳棲宮。若是師尊也做了小爹的妾室，孩兒這心裡，或許能好受些。至少……至少覺得這恩情算是有所償還。」book18.org
沒有傲骨的庸人，面對強者的施捨，只會搖尾乞憐，貪得無厭。但東蒼臨不同，他是志在攀登天仙大道的劍修，道心堅毅。鞠景隨手賜下的造化，落在他手中卻重逾千鈞。他深知這些資源與庇護，皆是母親用曲意承歡換來的，這份認知猶如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慕繪仙聽罷，秀眉微蹙，輕斥道：「迂腐！娘親方才苦口婆心地勸你叫公子小爹，為的是什麼？你若真將他視作長輩、視作父親，長輩賜予晚輩機緣，本就是天經地義之事，你又有何不能心安理得接受的？」book18.org
她這才恍然，方才在大殿之上，兒子那般梗著脖子拒不領受賜福，並非全是演戲，而是他骨子裡那份劍修的倔強在作祟。book18.org
「可他畢竟不是我的生——」book18.org
「住口！」book18.org
慕繪仙猛地一拍桌案，打斷了東蒼臨的話。她胸口微微起伏，隱隱生出怒意，雙手緊握成拳，若非顧及兒子身上有傷，真恨不得尋根竹條來好好抽他一頓，打醒這塊冥頑不靈的朽木。book18.org
「我告訴你，他就是你爹！不僅是你爹，更是你未來的弟弟妹妹們的親爹！難道事到如今，你心裡還惦記著那個拋妻棄子、叛出正道的廢物嗎？」book18.org
慕繪仙聲色俱厲，說話間，她的神識已在儲物袋中翻找起來，大有要取件法器教訓兒子的架勢。book18.org
東蒼臨見母親動了真火，連忙服軟：「娘親息怒！孩兒知錯了。我那個親爹……東屈鵬那廝，懦弱無能，自私虛偽，自然是連小爹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book18.org
他這番話說得毫無波瀾，純是就事論事。對於東屈鵬，他心中唯有痛恨，絕無半點父子之情。book18.org
為了平息母親的怒火，東蒼臨眼珠一轉，順著她話中的深意問道：「娘親方才提及弟弟妹妹……莫非娘親已有身孕了？」book18.org
他這腦筋轉得快，既是既成事實，他也不再去糾結那虛無縹緲的骨氣，轉而將心思放在了這鳳棲宮的家事上。book18.org
慕繪仙聽聞此言，神色頓時緩和下來。她垂下眼帘，白皙的手掌輕輕覆在平坦的腹部上，目光中流露出幾分遺憾：「眼下還不曾有。公子覺得他如今境界尚淺，正當潛心修持大道，不宜過早留下血脈羈絆。不過這也是遲早的事。待娘親修至大乘之境，便專心在鳳棲宮中為他開枝散葉，建立一方修仙世家。到時候，便由你來幫著娘親，一同照看公子與其他幾位夫人所出的子嗣。」book18.org
東蒼臨靜靜地望著母親。慕繪仙此刻的神情，慈祥中透著不可動搖的堅定。回想起方才鞠景遇窘時，母親毫不猶豫將他護在懷中的舉動，東蒼臨這做兒子的，心中竟莫名生出幾分酸澀的醋意。那般溫柔的維護，當真是不加絲毫掩飾。book18.org
「娘親……當真是喜歡小爹的。」東蒼臨輕聲嘆道。book18.org
「那是自然。」慕繪仙毫不避諱，唇角揚起明媚笑意，「你該暗自慶幸你的骨齡比公子大些，若非如此，這世上只怕便沒有東蒼臨此人了。說不定，你便是公子與我親生的骨肉了。」book18.org
慕繪仙說著，掩唇嬌笑起來。book18.org
東蒼臨聽得滿臉黑線，腦海中浮現出自己變成鞠景親兒子的荒誕畫面，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接話。book18.org
「其實……真要做小爹的親兒子，也未嘗不可。小爹行事光明磊落，敢作敢當，可比我那個所謂的生父有種得多了。」東蒼臨苦笑一聲，坦然說道。他對東屈鵬已是心死，言語間再無半點敬意。book18.org
慕繪仙見兒子這般貶低生父，非但不惱，反而笑逐顏開。兒子能有這般評判，足見他看清了局勢。book18.org
「你能這般想，才是正道。娘親先前還一直提心弔膽，生怕你犯了糊塗，顧念什麼血脈親情，跑去接濟你那生父。」慕繪仙收斂了笑容，正色警告道，「你當知曉，東屈鵬如今已然墮入魔道。魔修之流，絕情絕性，行事狠辣。你日後若是再遇見他，萬不可心存半點僥倖，當斷則斷。」book18.org
她深知魔道的兇險，唯恐兒子在那生父手中吃了暗虧。book18.org
東蒼臨目光一凝，冷然搖頭：「娘親多慮了。我身上所用之物，皆是小爹所賜。我東蒼臨便是再落魄，也絕不會拿著小爹的恩賜，去接濟他的仇人。這點臉面和底線，我還是有的。」book18.org
他這語氣顯然是將這番話死死刻在了道心之中。book18.org
「好！這才是我的好兒子。待到他日，你修為大成，便替你小爹斬妖除魔，掃清這世間的污濁。」慕繪仙滿意地點頭。book18.org
東蒼臨聞言，卻是一時語塞。book18.org
「這……」book18.org
斬殺東屈鵬？那畢竟是給予他血肉之軀的生父。不予接濟、斷絕往來是一回事，可若要親手拔劍弒父，這等違逆人倫之舉，終究讓他這修習正道劍訣的傳人感到一陣悚然。book18.org
慕繪仙見他面露難色，也不願將他逼得太緊，輕輕嘆了口氣：「罷了，此事真到了那一步，確也難以抉擇。娘親不逼你。你只需記住，待你將來問鼎大道之時，莫忘了回過頭來，照拂你在鳳棲宮的弟弟妹妹們。公子今日這般不遺餘力地賜你天大機緣，看中的便是你這堅韌的潛力和無量的未來。」book18.org
她目光殷切地注視著兒子，語重心長地勸導：「你且想，你未來要用盡一生去護持他的子嗣、你的弟妹。有了這層因果在，你如今再接受他的恩惠，心中可還有過不去的坎？」book18.org
這番話猶如當頭棒喝，瞬間劈開了東蒼臨心中的迷霧。book18.org
是啊，恩情重如山，那便用一生去扛。小爹今日投資於我，來日我便化作他鳳棲宮最鋒利的劍。若不能護他周全，便誓死護衛他的血脈。這般利益與情義的交換，方是修真界的緊鎖的眉頭終於舒展，整個人宛若脫胎換骨般放鬆下來。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娘親所言極是。孩兒明白了。小爹既以國士待我，我必以性命相報！」book18.org
話音剛落，只聽得隔壁靜室中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瓷器碎裂聲，緊接著便是妙華仙子壓抑著怒火的清冷嗓音，以及鞠景那漫不經心的調笑聲。book18.org
顯然，隔壁那場關於「嫁與不嫁」的拉扯，才剛剛拉開帷幕。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傲骨折盡為報恩，甘作門前護院臣。book18.org
隔牆劍尊生羞惱，紅塵羅網困仙身。book18.org
且說那隔壁靜室之中，鞠景又施了何等手段，竟惹得堂堂大乘期劍尊摔杯砸盞？妙華仙子這等寧折不彎的九天仙子，面對那不容拒絕的強權與漫不經心的調笑，究竟肯不肯低下那高貴的頭顱，穿上鳳棲宮的嫁衣？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93章 惱羞book18.org
循著那略帶火藥味的語聲行去，東蒼臨與慕繪仙舉步踏入內庭，迎面便撞見劍拔弩張的兩人。book18.org
一方是端坐如山的鞠景，一襲青衫磊落；另一方則是挺立如劍的妙華仙子，素潔道袍於真氣激盪下獵獵作響，絕美面龐籠罩著一層萬載玄冰般的寒霜。旁側的主位上，孔素娥正悠然品茗，唇畔含笑，靜觀這場唇槍舌劍。book18.org
「公子，因何動怒？可是與妙華仙子生了甚麼誤會？」book18.org
溫婉語聲打破僵局。慕繪仙步履輕盈，行至鞠景身側。她雲鬢高挽，額間桃花鈿在天光下熠熠生輝。豐腴惹火的身段不帶半分煙火氣，舉手投足間盡顯成熟婦人的端莊。慕繪仙順勢握住鞠景手掌，姿態柔順，全無半分合體期大能的架子，倒似個持家有道的賢淑內助。book18.org
「哼，你且問她！」book18.org
鞠景冷哼一聲，順勢牽引，將慕繪仙攬入懷中。溫香軟玉滿懷，那股獨屬於她的甜潤體香幽幽沁入鼻息。這豐潤柔滑的嬌軀入懷，鞠景胸中那股無名火才稍稍平息些許。book18.org
「本座無話可說。」book18.org
妙華仙子雙臂環抱於胸前，素顏更顯清冷。她堂堂大乘期劍仙，素來寧折不彎，此刻見這黃口小兒竟當眾攬著自己徒兒的生母卿卿我我，胸中鬱氣更甚。book18.org
東蒼臨立於庭院中央，進退維谷。他素知師尊脾氣剛烈，此刻見她面沉如水，劍氣隱而不發，顯然已怒極。他目光在母親與師尊之間游移，終是緘口不言。book18.org
孔素娥放下手中茶盞，紫宸鳳眸透過月紗掃過眾人，輕笑出聲，將方才的爭執娓娓道來。book18.org
此事說來話長，實則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兩人能鬧到這般田地，終究是大道理念的冰炭不容。book18.org
「起先，景兒念及妙華仙子在天衍宗處境堪憂，提議她索性脫離宗門，加入我鳳棲宮。妙華仙子執意不肯，言辭間多有顧念天衍宗千年基業與邊家香火情分之意。」孔素娥語調慵懶，撥弄著茶蓋，「其後，景兒言及欲將那李明義斬草除根，妙華仙子便出言阻攔，這般一來二去，便成了你們眼下所見之局。」book18.org
寥寥數語，落入慕繪仙與東蒼臨耳中，卻覺雲遮霧繞，難以窺見全貌。book18.org
聞聽孔素娥這番輕描淡寫，妙華仙子秀眉倒豎，沉聲道：「何謂本座阻攔他誅殺李明義？宮主此言，倒叫人以為本座在有意偏袒那等卑鄙小人，平白讓徒兒生了嫌隙。」book18.org
「難道並非如此？」鞠景目光如電，直刺妙華仙子，「你身為師尊，護不住門下弟子，任由那李明義在宗門大殿上百般刁難。如今我欲為愛妾之子討個公道，你卻橫加阻攔，究竟是何居心？」book18.org
言罷，他手掌微收，將慕繪仙那纖細柳腰攬得更緊。若無這等絕色佳人日夜承歡、傾心侍奉，他鞠景何必費這般心神去管東蒼臨的死活。慕繪仙性子溫吞，從不似蕭簾容那般對子嗣前程諸多籌謀，但鞠景絕非薄情寡義之徒。美人恩重，他自當投桃報李，方不負她那番死心塌地的追隨。book18.org
「本座所慮，乃是宗門大局！」妙華仙子厲聲反駁，周身劍氣錚然作響，「李明義與大長老行事固然可惡，本座恨不能一劍將之誅滅。但殺一人易，平息後患難。天衍宗千年傳承，李家與東家盤根錯節，豈是殺之便可了事的？」book18.org
她自問平日行事已算得上雷厲風行，未曾想這鞠景行事竟比她還要肆無忌憚。真不知是這小子天生狂悖，還是受了那北海魔尊殷芸綺的沾染，滿腦子皆是這等非黑即白的殺伐手段。book18.org
「人家都已欺到頭上，你這做長輩的還要忍氣吞聲。就憑這等軟弱做派，也配稱作絕情劍仙？」book18.org
鞠景怒極反笑，猛地偏過頭，在慕繪仙那俏麗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直將滿腔邪火皆發泄在這溫存之中。慕繪仙不閃不避，面含柔笑，反倒伸出雙手環住他寬闊背部，玉手輕柔拍撫，似在安撫一頭暴怒的雄獅。book18.org
「豎子休得張狂！你當誅殺內門長老是兒戲麼？」妙華仙子強壓怒火，胸膛起伏不定，「本座若要取李明義項上人頭，易如反掌。可殺了他之後呢？天衍宗權力傾軋必生大變。況且本座已有籌謀，即便沒有你這鳳棲宮少宮主插手，亦不會誤了蒼臨與惠萍的秘境試煉！」book18.org
妙華仙子所言非虛。她眼界高遠，看的是整個天衍宗的興衰。李家青黃不接，若李明義與大長老驟然暴斃，族中再無地仙級大乘修士坐鎮，勢必引發各方勢力瓜分李家資源的狂潮。鳳棲宮由幾大妖族鼎立，權力更迭自有其規矩；而人族修士繁衍重靈根傳承，修仙家族勢力根深蒂固。這等牽一髮而動全身的亂局，絕非妙華仙子所樂見。book18.org
「照你這般說辭，倒是我多管閒事了？」book18.org
鞠景行事奉行本心，但求問心無愧。他絕非濫殺無辜之輩，那林寒對戴玉嬋死纏爛打，他也不過施以薄懲。但李明義與大長老的諸般做派，已觸及他底線，殺心既起，便如離弦之箭。此刻見妙華仙子百般阻撓，只覺荒謬絕倫。book18.org
「你之援手，本座自是承情。但你這般以殺立威的行徑，本座萬難苟同。」妙華仙子語氣稍緩，卻依舊斬釘截鐵，「此舉不僅會令你背上嗜殺之名，更會使天衍宗陷入動盪，毀了蒼臨與惠萍清修之地。」book18.org
平心而論，妙華仙子確有幾分無奈。老宗主飛升在即，本欲傳位於她，故而在宗門大殿上高高舉起輕輕放下，僅罰她鎮守方土山。若無鞠景這等通天背景強行干預，她想全身而退，絕非易事。book18.org
「這世間莫非只有天衍宗能修得大道？早言明讓你假借下嫁之名脫身，我亦不會辱你清白。你大可帶著蒼臨與惠萍轉投鳳棲宮，我保他們修煉資源遠勝此地十倍！」book18.org
天衍宗亂與不亂，鞠景毫不關心。他只求護住自己羽翼之下的人，若這宗門成了羈絆，舍了便是。book18.org
「你倒是異想天開。惠萍若離了天衍宗，邊家勢力如何擴展？再者，你與蒼臨之間牽扯，若擺在明面上，勢必引來屠龍會那幫亡命之徒。你若拂照於他，屠龍會定生疑心；你若不顧，他又難免受人欺凌。」book18.org
妙華仙子條分縷析，字字句句皆點在要害。她絕不容許徒弟淪為別人權謀博弈的棋子。book18.org
「蒼臨，你自己作何打算？是願留在這烏煙瘴氣的天衍宗，還是隨我去鳳棲宮？那大長老與李明義的性命，你是欲留欲殺，皆憑你一言決斷！」book18.org
鞠景轉頭望向東蒼臨。他此刻溫香滿懷，慕繪仙的青絲擦過下頜，一陣異樣的刺激湧上心頭。將別人生母攬在懷中發號施令，這等違逆常理之事，反倒激起他骨子裡的狂傲。book18.org
慕繪仙心思剔透，察覺到鞠景氣場變化，非但不退，反倒向他懷內依偎得更緊。那雙水波瀲灩的眸子滿含柔情，紅唇若有似無地擦過鞠景耳畔。在親兒面前與情郎親昵，她已拋卻世俗禮法，心中唯有這眼前的主宰。book18.org
東蒼臨渾身劇震，立在原地，目光凝滯。那是何等巨大的誘惑？只要他此刻微微頷首，那些往日裡高不可攀、作威作福的仇敵，便會在此人談笑間灰飛煙滅。只要踏入鳳棲宮，憑著母親受寵的程度，他便能平步青雲，直指天仙大道。book18.org
生殺予奪，大權在握，這等快意，足以令任何修行者陷入癲狂。book18.org
然而，當他視線觸及母親那嬌媚依人的姿態，觸及鞠景的神情時，一股如冰雪般的清明驟然貫穿全身經脈。book18.org
「小爹，我絕不願勞動明王殿下尊駕！」book18.org
此言一出，慕繪仙嬌軀微顫，猛地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驚惶，雙手卻依舊死死攥著鞠景衣襟。book18.org
鞠景眉頭緊鎖，若東蒼臨敢說出什麼「維護宗門法度」的迂腐之言，他定會將其視作爛泥，再不看一眼。book18.org
「小爹在卜算台上曾言，天命之子若受了委屈，自當憑手中長劍討還血債。」東蒼臨腰背挺直，周身隱有劍鳴錚錚，「小爹賜予我的造化已是天恩。這李明義之流，乃是我與師尊命中劫數，斷不敢再勞煩小爹費心。」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越發銳利：「溫室之花不堪風雨。小爹威震太荒，敗魔道、御天魔，哪一樁不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赫赫威名？小爹既將『天命之子』的重擔交託於我，我便當斬破一切荊棘。若事事仰仗他人，豈非辜負了這四個字的分量！」book18.org
「小爹」二字，他喊得越發順口，全無半點滯澀。他已徹底明悟，李明義等人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而是磨礪他劍鋒的絕佳頑石。book18.org
東蒼臨深吸一口氣，目光再次掃過母親與鞠景。他心中明鏡高懸，鞠景今日之恩賜，皆繫於母親一身。眼下郎情妾意固然和美，可修仙界歲月漫長，若有朝一日母親恩寵不再，他東蒼臨又當如何在鳳棲宮立足？book18.org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唯有手中這柄劍，唯有自身傲視群雄的修為，才是永恆不滅的真理。book18.org
庭院內陷入死寂。book18.org
鞠景默然半晌，心中已是掀起驚濤駭浪。book18.org
這便是天命之子的氣象！不驕不躁，不卑不亢。回首自身，雖說吃軟飯也吃得驚天動地，但終究少了這份寧折不彎的純粹。修仙界浩瀚無垠，若將這雛鷹庇護於羽翼之下，他又如何能搏擊長空？book18.org
「我深知小爹舐犢情深，愛屋及烏。但我東蒼臨，絕非任人擺布的雛鳥，更非我那墮入魔道的懦弱生父。」東蒼臨見鞠景神色變幻，知其意動，當即朗聲補充，「我會用手中之劍，劈開一條通天大道！」book18.org
他言辭懇切。得罪師尊，他不願；得罪鞠景，他亦不願。唯有以大道之理說服，方為上策。book18.org
「用劍麼……」鞠景微微頷首，長嘆一聲，「往日承諾依然作數。你若有朝一日需借我之劍，鳳棲宮大門隨時為你敞開。」book18.org
既是師徒二人皆有此等骨氣，他便成人之美。東蒼臨這番言辭，確已將他徹底打動。book18.org
「多謝小爹成全。待蒼臨修得大道，定當親自登門拜謝！」東蒼臨鄭重長揖到地。book18.org
一場隨時可能引爆的雷霆之怒，便在這寥寥數語間化解於無形。東蒼臨暗自運功，蒸乾額頭細汗，方才那一番對答，實不亞於在刀尖上起舞。book18.org
「既如此，那李明義與大長老欲對我不利，究竟定在何時？本座也好早做防備。」妙華仙子見徒弟應對得體，大長劍修威風，面色終於緩和下來，浮現一抹讚許。book18.org
「你方才不是嚴詞拒絕我插手麼？現下又要這情報作甚？」鞠景冷嗤一聲，滿臉不虞。book18.org
慕繪仙見狀，急忙湊近，對著鞠景側頸輕輕吹氣，玉手撫背，溫柔地替他順氣。book18.org
「本座只是不願將事態擴大，卻並非迂腐不化、引頸就戮之輩。」妙華仙子神色坦蕩，「知己知彼，方能應對自如。」book18.org
兩人行事準則高下立判。鞠景信奉雷霆掃穴，斬草除根；妙華則講求步步為營，徐圖後計。book18.org
「我如何得知？」鞠景沒好氣地答道，「本欲藉機引蛇出洞，順手料理了他們以絕後患。現下你們既不要這立威的籌碼，那謀劃自然作廢。我總不能按著他們的頭讓他們來送死。」book18.org
東蒼臨聞言，心底暗自發寒。李明義與大長老當真是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卻不自知。這位小爹看似風流不羈，實則殺伐果斷，手段之狠辣，只怕不遜於那位傳說中的魔尊殷芸綺。book18.org
「本想著你們不領情便罷了，但我若真迎娶你師尊，難保那幫小人不會狗急跳牆，暗下毒手。」鞠景翻了個白眼，順手在慕繪仙那柔軟纖腰上捏了一把，慵懶道，「也罷，落得清閒。此間事了，我們也該啟程了。」book18.org
「誰稀罕嫁你！」妙華仙子見慕繪仙那般千依百順的媚態，心頭火起，實難想像若換作自己落入這魔王懷中，將是何等屈辱光景。book18.org
「莫要自作多情。論容貌，你不及月娥仙子；論修為，你不及我夫人；論體貼，你更是遠遜我家繪仙。」鞠景言辭如刀，句句誅心，「我不過是瞧在繪仙顏面上，才出手將你從方土山撈出來。待你領著蒼臨入了秘境，我自會尋個由頭退了這門親事，誰願受你這等臭脾氣！」book18.org
「你——」book18.org
妙華仙子氣結，指著鞠景說不出半個字。背後玄精古劍感應主人心境，發出一陣激越的嗡鳴。鞠景這番話，當真是字字直戳她劍修的傲骨。book18.org
「公子，既然事情皆已議定，我等便回罷。」book18.org
慕繪仙見勢不妙，當即出面斡旋。她戀戀不捨地鬆開環抱鞠景的手臂，竟當著親兒的面，仰頭在鞠景臉頰上印下一吻，舉止大膽。book18.org
「正是此理。多謝小爹安排，令蒼臨得以與母親重聚。」東蒼臨亦順坡下驢，恭敬道，「母親且隨小爹安心回宮，務必好生侍奉，若能早日為蒼臨添幾個弟弟妹妹，更是天大喜事。」book18.org
「弟弟妹妹……」book18.org
鞠景聞言，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慕繪仙那平坦的小腹上。慕繪仙頓覺羞不可抑，一張熟艷臉龐瞬間飛起紅霞，艷若桃李。那般嬌羞無限的模樣，直惹得鞠景心頭火熱。book18.org
「行了，回罷。外頭還有人候著孤呢。」book18.org
一直作壁上觀的孔素娥拂袖起身，玉手輕揮。book18.org
霎時間，虛空泛起漣漪，三人身形如夢幻泡影般消散於庭院之中，徒留東蒼臨與面色鐵青的妙華仙子。book18.org
「欺人太甚！」book18.org
妙華仙子終是按捺不住，一掌將身旁青石案幾拍得粉碎，碎石四濺。她此刻恨不能立刻飛回方土山，斬殺百十頭高階妖獸以泄心頭之恨。book18.org
「師尊息怒。」東蒼臨苦笑連連，上前勸慰，「小爹他生性散漫，方才不過是無心之言，師尊切莫往心裡去。」book18.org
「無心之言？無心之言方是肺腑之言！本座在他眼中，當真就這般不堪？」妙華仙子怒極反笑，銀牙暗咬，「你倒好，一口一個『小爹』，叫得這般親熱！」book18.org
「母親之命，弟子不敢違逆。況且，小爹確有經天緯地之才。」東蒼臨目光清明，坦然直視師尊，「往日弟子只覺母親受辱，如今觀之，小爹情深義重，倒像是母親高攀了。師尊，您若真能放下成見，小爹他未嘗不是良配……」book18.org
「滾！」book18.org
一聲怒喝響徹山峰，驚起林間飛鳥無數。妙華仙子羞憤交加，劍氣沖霄而起。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劍骨錚錚難斬情，雲遮霧繞斗心明。book18.org
溫香軟玉平生火，一怒沖霄落葉驚！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妙華仙子堂堂大乘期劍仙，平日裡何等清冷絕俗，今日卻被這黃口小兒與自己那「大逆不道」的徒兒聯手氣得三屍神暴跳，連那柄玄精古劍都壓不住滿腔羞憤。她這一怒離去，究竟是真要與鳳棲宮劃清界限，還是真箇應了那荒唐的妾室婚約？那躲在暗處、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的李明義與大長老，又會惹出甚麼喪命的禍端？book18.org
當真是：紅塵羅網深深結，且看劍鋒斬哪般。book18.org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94章 少婦book18.org
鞠景被孔素娥攜裹著回返鳳棲宮，待得落座，心頭那股與妙華仙子交鋒的餘興仍未散去。他暗暗思忖，那妙華仙子固然是名震天下的劍修大能，性子卻如生鐵般耿直剛烈，行事端方，與自己這等不拘小節之人實有天壤之別。鞠景生性圓滑，行事風格在不知不覺間，已然向孔素娥與殷芸綺這兩位行事霸道的大能靠攏。他本就無意做那等循規蹈矩的道學先生，與妙華仙子大道理念相左，日後少不得還要有這等言辭交鋒。book18.org
正自盤算間，忽聽得門外傳來兩下沉穩的叩門動靜。鞠景登時回過神來，轉頭望向端坐於上首的孔素娥。只見這位名震太荒的正道魁首面色寧定，鞠景心道：「原來真有訪客。先前我還當她是為免事態失控，胡亂尋了個藉口帶我脫身。」book18.org
孔素娥已然察覺門外來人氣息，當即開口言道：「萬里長老，且進來罷。」book18.org
木門應聲而開，鳳棲宮外事長老萬里堂邁步直入，身後尚跟隨著一名女子。萬里堂行至堂中，恭恭敬敬地行下大禮：「屬下參見宮主，見過少宮主。」book18.org
那跟在萬里堂身後的女子亦斂衣下拜，口中稱頌：「小女子拜見明王殿下，拜見聖子殿下。」book18.org
鞠景抬眼望去，只見這女子雙十年華，生得容貌極美，實有傾國傾城之姿。她身著一件金霞對襟的華貴禮裙，仙衣飄逸，滿頭烏髮半挽，垂首斂目之間，透著一股哀愁之態。這等端莊溫婉的少婦風情，令人見之生憐。鞠景不禁多打量了兩眼，暗自品評：「此女容色雖及不上師尊那般天下無雙，亦遜於蕭姐姐的清冷高貴，但這等書香門第般的溫軟韻味，身材勻稱，卻也別具一番風情。」book18.org
孔素娥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心中亦贊其容色出眾，當世少有。她面無表情，開口問道：「萬里長老，這位是何人？」book18.org
萬里堂雙手抱拳，恭聲答道：「回稟宮主，此乃屬下表妹李晨曦。她身具我鯤鵬一族血脈，屬下意欲引薦她拜入鳳棲宮門下，懇請宮主恩准。」book18.org
孔素娥隔著皎月紗，紫宸鳳眸將李晨曦上下打量一番。李晨曦立在原地，狀若受驚的麋鹿，更顯楚楚可憐。孔素娥冷言道：「孤執掌鳳棲宮多年，倒不曾聽聞萬里長老有這般一位表妹。不過『李晨曦』這三個字，孤倒似在何處聽過。」能有這等姿容的女子，在修仙界絕非無名之輩。book18.org
萬里堂忙解釋道：「宮主明鑑，晨曦乃是屬下支脈遠親。她如今已有合體期修為，在東南大窮大陸上，被修士們尊為十大美人之首。宮主高高在上，尋常合體期修士自然難入法眼，偶然聽聞其名，亦是有的。」book18.org
李晨曦在旁連連點頭，神態恭順。book18.org
孔素娥秀眉微蹙，言道：「大窮大陸？那地界當屬南極仙翁赤蓮宗的勢力範圍。你這表妹放著大好的基業不待，怎會突然想到要投奔我鳳棲宮？莫非是在外頭惹下了什麼難以了斷的禍事？」book18.org
萬里堂面色陡然一沉，面露悲憤之色：「宮主明見萬里！實不相瞞，那南極仙翁仗勢欺人，欲強納晨曦為妾。晨曦抵死不從，走投無路之下，只得來求助同樣有天仙級大乘期大能坐鎮的鳳棲宮，盼宮主施以援手。」book18.org
李晨曦面上適時浮現出悽苦之色，雙膝一軟，再次跪倒在地，垂首不語，只以袖掩面。book18.org
孔素娥心中忽生出一陣煩悶，往日裡遇上這等投效之事，她權衡利弊後多半便一口應下，今日卻不知緣由，定要問個究竟。她言道：「哦？南極仙翁乃是前輩大能，做他的妾室，自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與修煉資源，旁人求還求不來。你為何寧可遠走他鄉，也不願應允？莫不是心中已有了意中人？」book18.org
萬里堂未料到宮主有此一問，一時語塞。李晨曦卻抬起頭來，雙眸含淚，悽然道：「明王殿下明察。南極仙翁威名赫赫，小女子若能侍奉左右，原是高攀。然則小女子聽聞，那仙翁暗中修煉邪法，常以姬妾作為鼎爐，生生煉製紫草金丹。小女子心中實在畏懼，生怕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萬望兩位殿下垂憐！」言罷，兩行清淚自白皙的面頰上滾滾而落。book18.org
孔素娥對此等陰私之事倒也不甚驚奇，修仙界弱肉強食，那些活了數千年的老怪物為求長生，何等狠毒手段使不出來。她淡淡言道：「你口口聲聲說他用活人煉丹，可有憑證？」book18.org
李晨曦哭拜於地：「小女子修為低微，如何能拿得到那等大能的真憑實據？只不過是見他府中姬妾頻頻暴斃，死狀詭異，這才暗中推斷出來。小女子只求保全性命，別無他求。」book18.org
柔弱美人這般梨花帶雨地哭訴，最易惹人憐惜。孔素娥轉頭看向鞠景，兩人目光交匯。孔素娥心道：「萬里堂畢竟是我宮中外事長老，他既開了口，孤若執意不允，未免寒了人心。且那南極仙翁不過是個貪生怕死之徒，鬥法手段平平，孤便是一敵二也絲毫不懼。他年歲已高，飛升在即，也無暇來尋景兒的晦氣。」book18.org
計議已定，孔素娥朗聲言道：「既然萬里長老親自出面作保，孤便允了。我鳳棲宮底蘊深厚，還懼他區區一個南極仙翁不成。你這便入我宮中來罷。」book18.org
李晨曦大喜過望，連連叩首：「多謝明王殿下收留！多謝聖子殿下收留！小女子日後定當結草銜環，以報大恩！」book18.org
孔素娥大袖一揮，一股柔和的靈力將李晨曦托起，言道：「罷了。孤自會傳訊南極仙翁，告知他你已是我鳳棲宮之人，叫他休要再來糾纏。」book18.org
李晨曦站起身來，面露遲疑之色，欲言又止：「小女子……小女子還有一事稟報。」book18.org
孔素娥冷眼看去：「還有何事？」book18.org
李晨曦咬了咬牙，自腰間解下一個儲物袋，雙手奉上：「小女子先前受制於人，不敢當面違逆南極仙翁，已被迫收下了他的聘禮。如今這滿袋的奇珍異寶皆在此處，小女子實不知該如何處置，還請殿下定奪。」言罷，她將儲物袋傾倒於地，頓時寶光四溢，數件散發著五彩華光的天階法寶散落一地。book18.org
孔素娥見狀，面色頓轉森寒，冷笑言道：「好大的膽子！你既收了人家的聘禮，便是應了婚約。如今卻想悔婚投奔我處，你當孤的鳳棲宮是為你擋災的客棧麼？」她行事素來霸道，最恨旁人將她算計在內。book18.org
李晨曦嚇得渾身發抖，再次撲通一聲跪倒，顫聲言道：「殿下明鑑！小女子實是受逼不過，萬般無奈才暫且收下。小女子絕非那等貪圖財物、言而無信之人。這聘禮原封未動，小女子願盡數交出，絕不敢私吞分毫。求殿下大發慈悲！」她這般伏地哀求，水汪汪的眼眸中滿是懼意。book18.org
孔素娥言辭愈發冷峻：「你倒真是給孤出了個大大的難題。照你這般說來，孤倒成了那強搶旁人姬妾的惡霸了。你又拿不出南極仙翁煉製人丹的鐵證，孤憑什麼為你出頭？」若非萬里堂在此，孔素娥早已拂袖將其掃地出門。book18.org
李晨曦連連叩首：「小女子但求活命，實在別無他途。求明王殿下憐惜，求聖子殿下憐惜！」book18.org
孔素娥轉頭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鞠景，言道：「徒兒，這等棘手之事，你待如何處置？可要出面救她？」book18.org
鞠景本在旁冷眼旁觀，全當一樁閒事來看，冷不防被孔素娥點名，登時一怔，伸手指了指自己，問道：「師尊，此事由我來做主？」他仔細打量孔素娥面色，卻見對方面沉如水，瞧不出半點端倪。book18.org
孔素娥面上忽浮現出笑意，言道：「正是。孤瞧萬里長老與這位李仙子今日登門，分明是衝著你來的。這決斷之權，自然交由你手。」book18.org
此言一出，萬里堂與李晨曦皆是心頭大震，慌忙低下頭去。book18.org
鞠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階下二人，笑言道：「沖我而來？莫非二位是旁人派來的細作不成？」他觀這二人神態舉止，倒不似心懷叵測之徒，但修仙界人心險惡，自當防備一二。book18.org
萬里堂見心思被宮主識破，索性挺直脊樑，坦然言道：「宮主慧眼如炬，屬下不敢欺瞞。屬下此番前來，確是想借少宮主的威名一用。」book18.org
鞠景滿頭霧水，問道：「借我的名頭？我區區一個金丹修士，能有何威名借與你們？」book18.org
萬里堂正色言道：「少宮主此言差矣。若外界傳聞，是少宮主您看中了晨曦，將她強行留在身邊。那南極仙翁縱有天大的膽子，也絕不敢來鳳棲宮上門討要。」book18.org
鞠景心念電轉，暗暗思忖：「此計甚妙。我身後站著師尊與殷夫人兩位大乘期絕頂高手，那南極仙翁豈敢捋虎鬚？我若真搶了他的小妾，他也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book18.org
孔素娥在旁冷冷提點道：「萬里長老這算盤打得精。不單借了孤的勢，還一併借了殷芸綺的威風。你們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卻將景兒推出去頂缸，直面那南極仙翁的怒火。」她若非念在萬里堂為宮中立下不少汗馬功勞，此刻早已痛下殺手。這二人竟敢將她的寶貝徒兒當作棋子擺布。book18.org
萬里堂面露愧色，躬身言道：「屬下萬死不敢！實是我等勢單力薄，若不扯起宮主與少宮主這面大旗，斷然無法抗衡那等通天大能。晨曦命在旦夕，屬下也是被逼無奈，出此下策。」book18.org
孔素娥言道：「既是借勢，你們又能拿出何等酬勞？景兒總不能平白無故替你們背這奪人妻妾的惡名。」修仙界中，便是蛟龍借用真龍名號亦要付出慘痛代價，這等性命攸關的大事，豈能空手套白狼。book18.org
李晨曦微微抬起頭來，面頰染上兩團紅暈，飛快地瞥了鞠景一眼，又迅速垂下頭去，小聲言道：「小女子……小女子願奉少宮主為主，終身侍奉左右。小女子身具極品陰靈根，可助聖子殿下修行進階。此外，小女子還粗通煉丹之術，願竭盡所能，為殿下效犬馬之勞。」book18.org
鞠景聞言，身形微僵，心頭猛地一跳。他望著階下這位端莊柔美的少婦，暗道：「這等天降艷福，倒是叫人難以把持。」口中卻道：「你既嫁我為妾，這與嫁給南極仙翁又有何異？難不成我還能比那大乘期老怪更強？」book18.org
李晨曦正色言道：「自然大不相同。聖子殿下為人寬厚仁慈，小女子若能追隨殿下，餘生便不必再擔驚受怕。這等安穩日子，正是太荒世界無數女修夢寐以求的歸宿。」book18.org
孔素娥冷哼一聲，面上滿是不屑：「好一張利口。孤的弟子乃是太荒第一天驕，身負大氣運，背景深厚。你莫不是以為單憑這副好皮囊，便能輕易攀附於他？初來乍到便妄想做妾，也不先問問自己配是不配？」book18.org
萬里堂跨前一步，朗聲言道：「稟宮主，晨曦不僅精通丹藥、琴棋書畫，更是有著九轉三花五氣俱全的合體期修為，未來極有指望證道天仙。少宮主若肯納她入房，屬下萬里堂在此立誓，日後定當以少宮主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book18.org
此言擲地有聲，孔素娥聞之，亦不由得陷入沉思。萬里堂修為深厚，距離飛升尚有數千年光陰。若能得他死心塌地輔佐鞠景，確是一大助力。雖有那大自在天魔弱水暗中護持，但魔頭本性狡詐，終究不如這等簽了死契的下屬來得可靠。她心中尚有幾分疑慮，正欲發問，鞠景卻已搶先開口。book18.org
鞠景轉頭看向孔素娥，問道：「師尊，此事當真全權交由弟子處置？」book18.org
孔素娥見他神色，心頭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冷言道：「怎麼？你可是瞧中這女子了？」她望著李晨曦那端莊柔美的身段，越看越覺礙眼。book18.org
鞠景卻未察覺孔素娥的不悅，只當師尊又在考校自己，厚著臉皮笑道：「此事干係重大，弟子自當慎重。師尊當真許我自行做主？」book18.org
孔素娥強壓怒火，言道：「孤既發了話，自然由你。你若歡喜，現在便將她領回房去，日夜採補。你如今修為即將突破元嬰，正好缺個上好的鼎爐。」她這番話夾槍帶棒，萬里堂聽在耳中，身軀微震，目光在鞠景與李晨曦之間來回遊移，雙拳不由自主地緊緊握起。book18.org
鞠景連連擺手，正色言道：「師尊說哪裡話。我之所以願攬下這樁麻煩，全因萬里長老之故。昔日我外出遊歷，萬里長老曾多番暗中護持。我鞠景並非忘恩負義之徒，如今長老有難，我豈能袖手旁觀？至於那強搶人妻的惡名，我早已背負不少，也不差這一樁。」book18.org
他雙手抱拳，向萬里堂鄭重一禮。萬里堂聽得鞠景這番言語，心頭一陣發熱，卻又夾雜著難以名狀的酸楚。他轉眼望向李晨曦，見表妹面上已浮現出如釋重負的喜色，萬里堂只覺胸口如遭重擊，隱隱作痛。book18.org
孔素娥聽了鞠景的表態，面色稍霽，言道：「算你這劣徒還有幾分良心，不曾被美色迷了心竅。」她自是清楚鞠景這番話未盡全實，李晨曦的美貌定然也是他考量的重要緣由。但只要鞠景未曾徹底沉淪，她便稍感寬慰。book18.org
鞠景笑道：「弟子向來恩怨分明，師尊還信不過我麼？」book18.org
孔素娥別過頭去，冷哼一聲，不再言語。她心中卻如翻江倒海般懊悔不迭：「孤當初怎地瞎了眼，竟將這等好苗子拱手讓給別人。如今倒好，眼睜睜看著他往房裡收這等狐媚子。」book18.org
鞠景沉吟片刻，轉頭對李晨曦言道：「李仙子，我近期正籌備納妾大典，屆時會將我屬意的女子正式迎入門牆。這典儀尚需時日籌備。在此期間，你且留在鳳棲宮中，你我多加相處。若你覺得我不堪託付，大可直言相告，你我好聚好散，絕不強求。」他心中盤算，李晨曦既是萬里堂的表妹，又是合體期大能，絕不能當作尋常玩物看待，須得恩威並施，方能令其真心歸附。book18.org
李晨曦聞言，面上陰霾盡掃，嫣然一笑，盈盈下拜：「一切但憑聖子殿下做主！」她心中明鏡一般，自己已然成功邁出了這至關緊要的第一步。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玉骨冰肌暗藏鋒，借勢攀龍計重重。book18.org
笑納溫香防冷箭，鳳棲深處起驚龍。book18.org
這李晨曦雖生得楚楚可憐，傾國傾城，實則暗懷鬼胎，欲借這柔弱姿態打入鳳棲宮腹地；而鞠景看似貪戀美色，順水推舟，實則胸中自有丘壑，早將計就計，穩坐釣魚台。兩人各懷心思，在這鳳棲宮內演起了一出爾虞我詐的戲碼。book18.org
只不知這李晨曦究竟背負著何等上古秘辛？萬里堂此番引狼入室，又會在這修仙界掀起怎樣的腥風血雨？鞠景那籌備中的納妾大典，屆時又將引出多少大能現身鬥法？book18.org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95章 放手book18.org
「你們且去收拾行裝，先行回返宗門。待得坐實了聖子之名，回宮後便可籌辦納妾大典。」孔素娥端坐於主殿上首的白玉雲床之上，紫宸鳳眸微微低垂，目光自皎月紗後透出，冷冷掃過階下的李晨曦。book18.org
大乘期巔峰的威壓雖已收斂，殿內空氣卻依舊沉實如汞。李晨曦聞聽此言，面頰適時飛上兩團紅暈，順從地垂下頭去，斂衽一禮，隨著面沉如水的萬里堂緩緩退出殿外。book18.org
「你也去預備著，孤要與景兒單獨敘話。」孔素娥轉頭望向侍立一旁的慕繪仙，言辭淡漠。book18.org
慕繪仙恭順應承。她身為鞠景房中的大丫鬟，自當為這位少宮主打點妥帖一切。當下，她悄步退下，回身將大門地掩上。book18.org
鞠景立在原地，待慕繪仙腳步聲遠去，方才轉過身來。他行事向來通透，當下也不多言，自一旁的紫檀木架上取過一個錦緞軟墊，行至孔素娥座前，徑直跪坐於她的足邊。他探出雙手，動作輕柔地撩起那件五彩織金宮裝的寬大下擺。book18.org
相處日久，鞠景早已摸透了這位師尊的脾性。孔素娥平日裡喜怒無常，然則一旦生了惱意，只需悉心推拿雙足，便能平息雷霆之怒。這其中道理，便同他時常撫弄殷芸綺那對龍角以安撫龍君心緒一般無二。book18.org
「沒大沒小。」孔素娥口中輕斥，面上卻無慍色。她並未阻止鞠景的動作，只緩聲言道，「孤並非對這樁事不允，只因這女子城府頗深。孤是怕你定力不足，被她拿捏了心志，反倒成了旁人棋盤上的棋子。孤在此提點你一句，莫要讓下半身誤了道途。」book18.org
言罷，她依言抬起雙足。鞠景手法嫻熟，雙手輕攏，不費吹灰之力便卸去了那雙精巧的繡花鞋。他褪下那潔白如雪的絲綢羅襪，將那欺霜賽雪的玉足穩穩捧在掌心。真氣自丹田湧出，順著十指緩緩透入足底湧泉諸穴。book18.org
「徒兒縱然定力不足，家中尚有夫人坐鎮。有夫人出手，何愁翻出天去？」鞠景手上動作不停，答得從容不迫。那李晨曦縱有千般算計，合體期的修為在北海龍君那等絕世魔頭面前，亦不過是土雞瓦狗。book18.org
「真拿你這劣徒沒法子。你當真瞧不出她對你另有所圖？」孔素娥探出右手，纖長玉指抵在鞠景額前，作勢欲彈。book18.org
指端真氣吞吐，本欲施以薄懲，叫他長個記性。然則臨到皮肉處，孔素娥心頭一軟，陡然卸去十之八九的力道。鞠景只覺額上微微一沉，唯留指頭輕輕戳了戳他的腦門。book18.org
「師尊此言何意？」鞠景雙掌交替，輕揉孔素娥足底，暗想師尊真乃造化鍾神秀。單是這一雙赤足，足趾渾圓猶如粒粒明珠，膚若凝脂，透著無暇的幽香。他全神貫注於指下力道，只作不知。book18.org
「孤是說，此女絕非善類。」孔素娥神色漸緩，受用著足底傳來的溫潤真氣，長嘆一聲。她身居高位三百餘載，看慣了世態炎涼。「她有著萬里長老這層干係，身家底細倒也無礙。孤只慮她名為躲避南極仙翁，實則貪圖你這少宮主的權柄，並非真心傾慕於你。」book18.org
在她眼中，鞠景如今已被推至風口浪尖，猶如一塊散發著異香的奇珍，引得四方群狼環伺。book18.org
「師尊以為，徒兒這等相貌，能有幾分引人傾慕的底氣？」鞠景語調古怪，雙手托著那晶瑩剔透的足趾，細細觀賞。book18.org
「自然是太荒第二，僅次於孤。」孔素娥傲然道，隨即沉吟片刻，似是明悟了什麼，「你是有十足把握將其降服，是孤多慮了。難怪你先前對她那般言語！」book18.org
區區一個合體期修士，何足道哉。鞠景這等男子，手握星辰，左擁右抱，連殷芸綺、蕭簾容和天魔都能降服，豈會栽在一個李晨曦手裡。book18.org
「師尊未免太高看徒兒了。」鞠景苦笑連連，掌中肌膚細滑如上等絲綢。他只當孔素娥在出言譏諷，索性裝起憨傻。book18.org
「孤的親傳弟子，孤豈能不知底細？是孤過分回護，總怕你遭人矇騙，卻忘了你在這男女之事上，早已是手段老辣之輩。」孔素娥端詳著鞠景那面容，回想起他身畔圍繞的諸多絕色。當日抗擊天魔，殷芸綺與蕭簾容皆是捨生忘死，更遑論那隻圖謀不軌的兔子。book18.org
「徒兒何來老辣手段，不過是坦誠相待罷了。」鞠景行事向來直來直去，從不屑於那些欲擒故縱的把戲。book18.org
「師尊，徒兒便直言了。李晨曦若不貪圖我的權勢地位，那才是咄咄怪事。徒兒這副尊容，遠不及師尊萬一，她若無所求，徒兒反倒要寢食難安了。」鞠景神色寧定。他深諳世道，這少宮主的頭銜便是最大的籌碼。book18.org
「這等唯利是圖的女子，終非良配，遠不及慕繪仙她們本分。」孔素娥秀眉微蹙。book18.org
鞠景微微一笑，侃侃而談：「好女子固然不可錯失，這等暗藏禍心的壞女人，留在身邊亦大有妙用。她生得容色出眾，身具極品陰靈根，正可助我修行進境；更緊要的是，藉此女便能將萬里長老牢牢拴住。將她收入後宅，實是有百利而無一害。」說到此處，他抬眼望向孔素娥，嘆道：「師尊莫非真當徒兒是那等天神下凡，世間女子見了我便會死心塌地？徒兒又未曾修習過什麼迷魂奪魄的法門。」book18.org
孔素娥聞言，心頭登時豁然貫通。她暗暗思忖：「是了，便是慕繪仙與蕭簾容那等死心塌地的女修，當初也是歷經好一番波折方才歸順。孤要求這初來乍到的女子一見傾心，確是強人所難。」book18.org
鞠景暗中打量孔素娥，心道：「師尊這等傾國傾城的絕色，自然能叫天下男修神魂顛倒，俯首帖耳。我鞠景可沒生著一雙魅惑天下的眼眸，更無師尊那般驚世駭俗的姿容，凡事唯有徐徐圖之。」book18.org
孔素娥面色稍緩，輕輕頷首，言道：「你這話倒也在理。孤先前聽你言道要慢慢培養情分，心中尚有憂慮。只因在孤眼裡，你素來性子淳厚，易輕信於人，生怕你反被那狐媚子算計了去。如今看來，倒是孤關心則亂，一葉障目了。」book18.org
「徒兒哪裡不老實了？師尊明鑑，即便有百般誘惑，徒兒至今仍守著規矩。」鞠景手上加了幾分力道，按壓足弓，為自己辯白。book18.org
「罷了，你這般算計倒也妥當。熙熙攘攘，皆為利往。是孤多慮了。」孔素娥俯視著殷勤侍奉的鞠景，心下生出幾分安寧。這劣徒雖行事乖張，卻不至吃虧。book18.org
「徒兒固然盼著姬妾皆能真心相待，若遇上那等虛情假意之輩，便如曲沐霞那般，留作雙修鼎爐便是。」鞠景冷聲道，「李晨曦若無真心，我便只取其身。給了名分，餘下造化全憑她自己掙。」book18.org
「你倒真是個心狠的。如此甚好，孤再不必憂心你吃虧。」孔素娥玉趾微縮，夾住鞠景手指。聽得這番絕情之論，她非但不覺厭惡，反倒生出一種長輩見晚輩出息的欣慰。book18.org
「人情冷暖，貴在交心。她既無意，徒兒又何必自輕自賤去討好？便是家中真心待我之人，徒兒尚且顧盼不暇。」鞠景輕柔推拿，緩緩道，「師尊待我恩重如山，徒兒自當盡心侍奉，此乃人倫大道。」book18.org
「侍奉……」孔素娥唇邊浮現笑意，心頭方自歡喜，卻又莫名生出一股無名火起，面色倏然沉了下去。book18.org
鞠景正欲換過另一隻足，卻見孔素娥僵坐不動，連喚兩聲：「師尊？師尊？」book18.org
「孤在。」孔素娥如夢初醒，探出另一隻美足。book18.org
「師尊方才神遊天外，所思何事？」鞠景熟練褪下羅襪，隨口探問。他日日觀賞，心中早已沒了綺念，唯余對美的純粹讚嘆。book18.org
「你既言只重真心，孤倒要問問，在你這後宅之中，孰高孰低？誰才是你心頭至愛？」孔素娥語出驚人，言辭如劍。book18.org
鞠景手上一頓，後背瞬間滲出冷汗。book18.org
「自然是夫人居首。徒兒向來專情，此事毋庸諱言。」鞠景信誓旦旦，卻死死低著頭，不敢與那雙紫宸鳳眸對視。book18.org
「專情？」孔素娥輕笑一聲，昂起下巴，以睥睨之姿端詳著他。玉指在他掌心緩緩摩挲，顯出幾分與往日威嚴不符的促狹，「孤倒要聽聽，你那後宅究竟是個什麼規矩。細細道來！」book18.org
「這……後宅瑣事，亂作一團，徒兒思忖著……」鞠景試圖敷衍。book18.org
「說！」孔素娥聲調微沉。book18.org
「徒兒只論心中位次。第一自是夫人，若無夫人，徒兒安有今日。」鞠景咬牙道，「第二當屬蕭姐姐。她曾言我重過性命，徒兒銘記於心。第三是繪仙，她行事周全，處處包容。第四是弱水，雖行事邪異，卻數次解危，其心至誠。第五是玉嬋……」book18.org
「住口！」孔素娥勃然大怒，氣血翻湧，「孤既是你恩師，又是你長輩，怎地連個名次都排不上！」book18.org
聽著鞠景對旁人細數恩義，孔素娥心頭妒火中燒。她猛地抬起玉足，蠻橫地塞向鞠景口中。鞠景欲要閃避，卻被一股無形重壓鎖死周身百脈，只得悶哼出聲，口齒被那溫潤堵了個結實。book18.org
「唔……師尊不可……」鞠景含混抗議。book18.org
待得威壓稍減，鞠景偏頭吐出，氣喘吁吁地仰視孔素娥，面有憤色：「師尊這般折辱，未免欺人太甚。」book18.org
「你親近慕繪仙時那般歡愉，怎地到了孤這裡，便成折辱了？你莫非嫌棄孤？」孔素娥語寒如冰，殺機隱現。book18.org
鞠景心頭大震，暗叫這如何能混為一談，口中卻飛快改換言辭：「師尊在徒兒心中，自是位列第一！亦師亦母，無人可替！」book18.org
「滿口胡言，給孤滾出去！」孔素娥冷哼一聲，辨不出是喜是怒。book18.org
鞠景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奔出殿外。身後殿門「砰」地一聲緊緊閉合，嚇得他加快腳步，直奔大丫鬟居所尋取安撫。book18.org
殿內光影黯淡，孔素娥孤身獨坐，絕美面龐上飛起兩團紅暈。方才那番胡鬧，竟令她周身經絡泛起一陣酥麻，飄飄欲仙。book18.org
分明殿內清寒，她卻覺著面頰滾燙，心頭猶如火燒。book18.org
「這油嘴滑舌的劣徒，孤竟還替他擔憂。」孔素娥抽出錦帕，欲要擦拭足底，手至半途卻又頓住。book18.org
她鬼使神差般探出食指，在玉趾上輕輕一點，隨後送至唇邊。雙眸微閉，似在尋味著什麼。book18.org
下一刻，她猛地睜開眼，將頭搖得撥浪鼓一般。book18.org
孔素娥跌坐在錦榻之上，心念電轉，回想方才那等荒謬行徑，登時羞憤交加。「瘋了！孤當真瘋了！昔日又非未曾親近過，怎可做出這等沒規矩的舉動！太蠢了，實在蠢不可及！」口中吐出幾聲懊惱嘆息，在空曠大殿內久久繚繞。book18.org
回思往日與鞠景同榻療傷、授受不親的諸般荒唐，竟皆不及此刻這般教人羞慚無地。這位威震太荒的絕色少女明王素來高傲清冷，此刻雙手掩面，嬌軀輕晃，只感平生從未受過這等煎熬，懊悔之詞不住自口中吐露，在寂靜的殿宇內徘徊不散。book18.org
與此同時，鳳棲宮客房之內。book18.org
李晨曦褪去偽裝的愁苦，唇邊浮現笑意，端莊之中平添幾分機變：「萬里哥，此番多虧你從中轉圜，否則我斷難踏入這鳳棲宮半步。」book18.org
萬里堂面如生鐵，冷眼看向表妹，寒聲道：「殿下，孔素娥已然起疑。今日那鞠景的做派你也親眼目睹，你當真要委身於這等豎子作妾？」book18.org
他心中痛惜，卻深知大業為重，只得強抑怒火。book18.org
「欲成大事，何惜此身。唯有待孔素娥飛升，我等方可奪回金翅。」李晨曦眸光決然，「鞠景橫空出世，已成鳳棲宮鐵板一塊的少主。昔日禍亂之計已不可行。他資質平平卻身居高位，唯一的軟肋便是好色。他既貪戀美色，我便以這身皮囊為餌，定要將這鳳棲宮的基業，全數攥入掌中！」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明王高坐惹紅塵，玉趾封唇亂道神。book18.org
暗處妖嬈籌算盡，欲將春色入重門。book18.org
畢竟這李晨曦將如何施展狐媚手段打入後宅，孔素娥又會怎樣拿捏這膽大包天的劣徒，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