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十惡不赦 (141-144)作者:Black Des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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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Black Desertbook18.org

2026/06/22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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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1章 去死book18.org

  「轟隆隆隆——」book18.org

  但聽得地底深處傳出一聲沉悶巨響,直如上古巨獸於九幽之下復甦,在海底撐開那蟄伏萬載的身軀。原本渾圓如蓋的東海眼漩渦中心,陡然噴吐出一株粗逾百丈、濁黑如墨的沖天光柱。那光柱周遭黑氣滾滾,全無半點太荒修真界應有的飄渺仙氣,反倒透出一股子令人聞之欲嘔的欲色孽念。這股無形有質的邪煞之氣化作層層疊疊的黑色風暴,排山倒海般朝著四面八方激盪開去。book18.org

  海面上空七八十丈處,那本是乘奔御風、將這天仙闕秘境出世團團圍困的各宗長老們首當其衝。這黑氣方一襲體,眾人心頭皆是一凜。只見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修生養性的名門宿老,個個面泛紅潮,雙眼隱現血絲。那孽氣無孔不入,順著眾人的毛孔鑽入奇經八脈,竟在靈台識海中憑空勾勒出無數不堪入目的靡靡之音與殺人奪寶的邪念。book18.org

  「咄!好厲害的瘴氣!」一眾長老心知不妙,憑著百年苦修的定力,強行一咬舌尖,以刺痛壓下那如潮水般上涌的陰暗本能,紛紛催動護體罡氣,將那股令人作嘔的抗拒感強逼出體外,方才驚出了一身冷汗,徹底清醒過來。book18.org

  這滿天修士之中,領頭的乃是上清宮宮主郝宇。此人腳踏青雲飛劍,面上竭力維持著一派宗師的威嚴,實則內里早已千瘡百孔。旁人受那黑光激盪,生出的是貪嗔痴恨,獨他郝宇不同。這欲色孽氣方一撲面,竟如一把鋼鉤,硬生生自他心底鉤出了一副鮮血淋漓的屈辱畫卷。book18.org

  在那幻象之中,沒有絕世仙寶,沒有通天大道。只有他那名震九州、冰清玉潔的結髮妻子蕭簾容,如何放下大乘期仙子所有的廉恥矜持,在一個築基期的毛頭小子身下承歡輾轉。他看到蕭簾容那高高隆起的假孕小腹,看到那女人對鞠景百依百順的媚態,更聽到她一口一個「小相公」的嬌喚。book18.org

  那頂青翠欲滴的綠帽子,宛似生了根一般,死死扣在他的上清芙蓉冠下,重逾千萬鈞,壓得他堂堂地仙大乘高手連氣都喘不勻。郝宇胸腹間一陣劇烈抽搐,雙目陡然赤紅。一股濃烈若實質的怨毒神色自眼底滿溢而出。周遭山崩海嘯、天雷地火,他竟全數視而不見,整個人便如痴傻了一般呆立劍首,連運功抵禦那魔氣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滿腔恨意猶如毒蛇齧心,直叫他恨不能提劍將那對姦夫淫婦碎屍萬段,卻又在這龐大恐懼中生出卑微的無力感。book18.org

  天地之變,豈隨人意。下方那浩大秘境出世,海底山脈地龍翻身,直攪得那方圓百里的海面掀起幾十丈乃至上百丈高的滔天水牆。如墨巨浪奔涌咆哮,化作吞天噬地的海嘯,一圈圈向著神州大陸呼嘯而去。book18.org

  眾修士懸立高空,對此等足以讓沿海城鎮生靈塗炭的洪災渾不挂念,那一雙雙驚疑不定的目光,皆死死仰望天際。book18.org

  但見那原本晴空萬里的蒼穹,此刻早已被厚如鉛塊的劫雲死死捂住。暗紅色的劫雷在陰雲深處如暴怒的狂蟒般竄動,沉悶的轟鳴聲壓在每個人的心坎上。這等天地交征的恐怖天象,分明是秘境中有超出太荒世界法則容忍的逆天之物即將破界而出,從而引動了天道無名真火的誅滅機制!book18.org

  「壞了!這……這是什麼蓋世大魔要出世了不成?!」上清宮外事長老楊塵川面如土色,聲音尖銳得走了調。他指著那沖天黑柱,渾身抖若篩糠,「這氣息……這氣息與那天魔宗的邪祟如出一轍,不!比那還要駭人百倍!諸位同道,快!快發飛劍傳書去西海請我家大長老!我等留在此地不過是枉送性命,須得速速撤退!」book18.org

  這太荒世界中,真正親眼見識過天魔真容的活人屈指可數。楊塵川當日在那天樞城聚寶會上,恰逢天魔宗祭出「天魔黑環」,對其所散的腐化氣息記憶猶新。眼下這光柱中的威壓,竟比那黑環恐怖了不知凡幾。楊塵川向來是個見風使舵的老油條,在這等連大能都要灰飛煙滅的凶威面前,哪還顧得上什麼名門正派的體面?那「大魔頭」絕非他等合體、大乘初期的修士所能抗衡。此地又非如聚寶會那般有著北海龍君殷芸綺那等通天人物坐鎮兜底,稍有池魚之殃,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book18.org

  「楊長老所言極是,速撤!」book18.org

  這群面子功夫做足了的長老們,早就萌生了退意,既有人遞了梯子,當下便要調轉劍光,各自逃命。book18.org

  「且慢落篷!兩位切看那處,莫不是周柏洛?!」book18.org

  忽聽得人群中不知誰高呼了一聲,硬生生拽住了眾人的退路。霎時間,幾十上百道神識如水銀瀉地般,齊刷刷朝著那出世的巨島方位探去。book18.org

  透過那漫天激揚的塵土碎石,眾人果真瞧見個黑衣勁裝的身影。那人手提三尺青鋒,身形宛似一溜輕煙,腳踏「上清八步」絕學,自那座搖搖欲墜的紫金道宮正門斜掠而出。其人髮髻散亂,面上滿是煙火混雜著血污的痕跡,眼神中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孤寒氣象,此人不是那被發下全宗格殺令的「上清棄徒」周柏洛又是誰?book18.org

  原來周柏洛在那地宮深處承接了老金仙袁震的底蘊記憶,方一震醒,立時認出那沖天黑柱底下的乾屍發生了何等令人毛骨悚然的異變。book18.org

  「旱魃!」周柏洛在狂奔中咬緊牙關,背心儘是冷汗。大羅金仙金身不壞的軀殼,竟被天魔之力徹底腐化,即將轉變成屍山血海中誕生的極凶之物——「旱魃」。光是這念頭在腦海中轉上一轉,便教他感到一陣窒息般的絕望。此前這天仙闕懸停於混沌海與太荒界夾縫之時,他尚敢憑著玄龜息殼在內中逗留尋寶;如今兩界融合,道宮門戶大開,此時不跑,便是坐等給那蓋世凶屍填了牙縫。book18.org

  周柏洛在這頭亡命奔逃,那先一步縮在地宮邊緣角落裡的天衍宗家主東屈鵬,卻是個扶不起的阿斗。此人素精「龜息大法」,又最是懦弱猥瑣,方才那欲色天魔之氣一衝,竟將他壓在心底最深處的齷齪傷疤掀了個底朝天。他整個人如灘爛泥般癱坐在斷壁殘垣後,腦海中儘是當日在和丘城慕家舊宅床底,聽聞結髮妻子慕繪仙在鞠景身下婉轉逢迎的哎呀呻吟聲。這老烏龜非但斬不破心魔,反倒被蠱惑得迷了心智,嘴角掛著詭異痴笑,竟是黏在原地動彈不得了。book18.org

  「諸位快看那西側的廢墟!是田雲升!這老魔也現身了,我等就這般撤了不成?到底還等不等宮主示下?」另一名長老提氣高聲質問。book18.org

  眾人循聲望去,果見廢墟另一端,個滿面虯髯、身寬體闊的大漢正跌跌撞撞地自幾尊殘破的青銅傀儡陣中撞出。這大乘期的魔道狂客田雲升,此刻可謂是狼狽至極。他可沒有周柏洛與東屈鵬那等憑路引信物潛入的機緣造化,這一路深入,全憑大乘期的修為硬剛那些人仙級的鎮宅鐵衛。如今雖僥倖生還,身上那一襲玄色魔袍卻已破爛成條,前胸後背掛著十數道深可見骨的恐怖血痕,每邁出一步,便留下個觸目驚心的血腳印。book18.org

  數十名長老的目光,登時如萬箭穿心般匯聚到了仍呆立半空的宮主郝宇身上。楊塵川等人的神色甚是玩味。他們此行名義上是受宗門之命,跟隨宮主前來東海緝拿「叛宮欺師」的周柏洛與「淫魔」田雲升。眼下這兩大正主皆已露面,更是教人堵了個正著,若就這般灰溜溜地夾著尾巴逃了,還談何清理門戶?book18.org

  周遭一片嘈雜的傳音入密之聲,終是將郝宇從那萬劫不復的妒恨幻象中強拉了回來。他猛地打了個激靈,通體一陣冰寒。一雙精光內斂的眸子四下一掃,將那準備腳底抹油的田雲升與拚死奔逃的周柏洛盡收眼底。book18.org

  郝宇眼瞳驟然一縮。這兩個災星的同時出現,恰如兩把架在他脖頸上的鬼頭大刀,教他陷入了萬劫不復的死地。book18.org

  他自家知自家事,這幾個月漂沒在東海之上,看似是在統御長老團搜山檢海,實則早知自己已深陷前妻蕭簾容布下的絕戶毒計。他空有宮主之尊,卻處處被長老團掣肘架空。抓不住田雲升,外界要議論他這大乘宮主無能至極;教那周柏洛逃了,更是坐實了他存心徇私庇護的口實。book18.org

  尤其教他寢食難安的,是那關於周柏洛「打傷師妹並奪寶潛逃」的潑天大罪。那罪魁禍首哪是什麼棄徒,根本就是他這個親生父親!是他急欲在孔素娥的潑天怒火下撇清上清宮,更兼隱瞞自己在秘境中拋棄妻子苟且偷生之事,這才狠手打暈了女兒郝夙蓓,偽造了現場,將這口足足能壓死人的黑鍋死死扣在了最得意、也最愚直的大弟子背上。book18.org

  蕭簾容那賤人手眼通天,只怕早已洞悉了其中關節。一旦讓周柏洛在這大庭廣眾之下活下來,且不分由說地將其羈押回山對質。只需三言兩語查明真相,他這處心積慮披在身上的慈父偽善之皮便要被徹徹底底地撕個粉碎!除非……讓周柏洛變成個永遠閉嘴的死人!book18.org

  前有虎後有狼,眾目睽睽之下,想要毫無痕跡地搞些蠅營狗苟的小動作,簡直難於登天。那綠帽魔障雖退,其遺留的不甘憋屈卻如毒草般在郝宇心底瘋長。他暗暗捏緊了拳頭,心頭在滴血:「本座不過是為了保全宗門大統,做了一個尋常修士都會選的明哲保身之道策罷了!蕭簾容你個不知廉恥的賤婦,你既已爬了那鞠景豎子的床梯,將最惡毒的綠帽戴到了我頭上,為何還要這般死揪著不放?」book18.org

  要他郝宇乖乖讓出這耗費數百載光陰、勾心鬥角才坐穩的上清宮大位?休想!失去這宮主寶座,他便沒了宗門氣運的無龐加持,他日雷劫降臨,憑他那懦弱受損的心境必定灰飛煙滅,更遑論還要面臨跌落境界的修羅地獄。叫他屈膝低頭,比殺了他還教他難受!book18.org

  「不能走……」郝宇眼珠飛速轉動,牙關咬出血絲尋思道,「此刻若是隨波逐流率眾逃離,便是徹頭徹尾的一事無成!到頭來還要請蕭簾容那賤人出面收拾殘局。大魔橫空,強敵在前,我作為堂堂一宗之主面對兇徒落荒而逃,還有何面目統領七十二峰?這無異於明牌將權柄拱手讓人!」book18.org

  富貴險中求。就在這進退維谷之際,一個狠毒算計在郝宇的胸中破土而出。book18.org

  「這等生死存亡的亂局,豈非乃是天賜的滅口良機?!」book18.org

  他死死盯住下方那兩道身影,迅速權衡利弊:那田雲升雖是大乘老魔,但不過疥癬之疾。此怪素來欺軟怕硬,眼下又傷疲交加,以此人此刻的狀態,決計逃不出自己的掌心;唯一可怖的,是那雲端劫雷所指的暗日大魔。book18.org

  可那巨大風險背後,藏著的卻是足以讓他穩固權統的驚天利益!只要在這等連楊塵川等老狐狸都嚇破膽的險境中,他郝宇挺身而出,陣斬魔頭田雲升。那這「不畏生死、除魔衛道」的潑天聲望,便足以將他岌岌可危的宮主之位澆鑄得鐵桶一般!在此等危急情況下,術法無眼,亂軍叢中根本無法顧全所有人。若是能在此刻「誤傷」乃至借大魔之手逼死那周柏洛……那他構陷女兒、背刺徒弟的骯髒秘密,便永遠爛在了這幽冥東海的泥下!book18.org

  哪怕這棄徒運氣逆天沒死成,趁亂逃了去,那也算不到他郝宇頭上。他已是竭盡全力,在大魔臨盆的要命關頭挺身殺敵了,誰還能對一個隻身挽天傾的孤臣英雄過多苛責?便是不殺周柏洛,以防此地殘留的耳目傳入素蓓耳中惹來女兒記恨,單是趁亂殺一個田雲升,便足夠了。那些不中用的老東西,只配做他重回權力巔峰的墊腳石!book18.org

  定下此等死中求活的毒計,郝宇臉上那些個惶恐糾結一掃而空,取而代之地是一副鐵肩擔道義的慨然之色。book18.org

  他猛地吸氣開聲,那蘊含著太清真元的渾厚嗓音在半空中炸響,直震得海濤暫緩:「諸位同門!這無名大魔出世,其氣焰滔天,定然與那強探秘境的田雲升、周柏洛二賊脫不開干係!我等若於此刻顧惜傷命、撒手不管,不僅是放任魔物荼毒蒼生,更是白白斷了探究這魔道禍端根由的線索!為我天下正道計,為我上清基業計,絕不可縱此二賊遁逃!」book18.org

  這番話端的是大義凜然、擲地有聲。在四周諸位面帶灰敗之色的長老眼中,這平日裡極力維持威嚴的宮主,此刻竟當真生出幾分高不可攀的偉岸來。至少在生死關頭,他並未露出絲毫貪生怕死之態。book18.org

  楊塵川心中打鼓,臉上乾笑兩聲,囁嚅道:「宮主所言極是,只是……那魔氣實在瘮人,眼下這局面,是不是太冒險了些?」book18.org

  得了郝宇這通教條宣講,邊上幾名長老精神微微一振。修真界中,「誅殺魔道」乃是最無懈可擊的一塊金字招牌。上層的實權人物雖說個個底線靈活,卻也深知「正魔不兩立」那不過是護住自家基本盤的手段。只可惜,口號喊得再響,眼見那吞天吐地的黑光越發熾烈,眾人依舊兩股戰戰,哪有半個人敢踏前當那個出頭鳥?他們想要的是大人物首肯退卻的台階,絕不是被綁上這趟必死的戰車。book18.org

  郝宇掃過這群色厲內荏的同僚,心底冷笑不止。這些廢物的膽怯,恰好合了他要獨行機密的心意。book18.org

  「時間緊迫,稍縱即逝!」郝宇長袖一揮,劍指那踉蹌而逃的魔修背影,「田雲升身負重傷,正於外圍徘徊。本座身為一宗之長,自當為爾等表率,前去生擒此魔!爾等且結陣自保!」book18.org

  話音甚至未落,郝宇已將身法催動至極限。紫金道袍化作一抹流光,宛似一頭於萬丈懸崖上孤注一擲撲向獵物的凶戾蒼鷹,孤身朝著那驚濤駭浪中的田雲升俯衝殺去。book18.org

  那留在半空中的幾名長老面面相覷,連楊塵川在內,亦無一人敢下場相助,更無一人敢仗顏攔截,只能眼睜睜瞧著他沒入那片殘垣。book18.org

  底下的田雲升本是強弩之末,全憑一口魔氣吊著性命往島外狂奔。猛覺頭頂上方一股純正渾厚的仙家劍意泰山壓頂般罩下。他這等在刀尖舔血大半輩子的大魔頭,對氣機的感應何等敏銳?霍然抬頭,恰對上郝宇那張面若平湖卻又眼藏森寒殺機的偽善面龐,登時嚇得魂飛魄散。book18.org

  所謂大乘,亦有天淵之別。如孔素娥那等便是仰望天仙的頂流,而這郝宇則是地仙大乘中穩居極巔之列的豪強。若放在全盛時期,田雲升憑籍幾樣陰毒魔寶拚死一搏,或能換個同歸於盡。可眼下他不僅本源受損,真元更是百不存一,這般對撞,與以卵擊石何異?book18.org

  「這老雜毛莫不是瘋了!這等死局還要來趕盡殺絕!」田雲升心頭大駭,腦子裡轉得飛快。若是在這光蛋平原上御空逃遁,不過數息便會被那太清飛劍串成糖葫蘆。避無可避之下,這老魔頭一咬鋼牙,生生止住退勢,借著那衝力就地一個「懶驢打滾」,不顧高人風範,一扭那粗壯滾圓的身軀,又倒折回一處大半坍塌的連環回形建築之中去。book18.org

  這等鼠竄之舉正中郝宇下懷,他眉頭微蹙結了個劍引,人隨劍走,化作微風穿入了幽暗的廊門。臨入之際,他那強悍無匹的神識毫無遮忌地掃過遠處的周柏洛。book18.org

  那正往陣外沒命狂奔的周柏洛,被這股再熟悉不過的神識輕輕一觸,整個人驀地滯在原地如遭雷擊。他猛地頓住腳步,回首望向那抹消失在殘壁後的紫金道袍,一直以死人般沉寂封閉了數月的道心防線,竟在這瞬息間出現了裂痕。book18.org

  一股難以言喻的委屈感與酸楚之情充盈了周柏洛的心頭。他自幼被郝宇收養,名師徒,實如父子。在外遭逢千般萬般不白之屈,被天下人唾棄,只為了尋找一個在長輩膝下傾訴洗雪的機會。他心中藏了太多太多的委屈真相想要一吐為快:想告訴師尊那太上忘情的純良,想解開那背刺小師妹的冤屈;更想替那個在這死陣中數度相救、頗有草莽氣概的田大哥求一句法外開恩。book18.org

  這可憐漢子,此刻卻哪裡知曉,那個被他敬若神明、視若慈父的師尊,心中盤算的儘是要將他削骨飲血的滅口勾當!book18.org

  周柏洛深吸一口那滿是塵垢的腥風,腳下一個錯步,竟舍了那近在咫尺的光明生路。三尺青鋒倒懸於臂,駕馭著那殘破不堪的真氣,死死循著郝宇的軌跡追入那無邊黑暗之中。book18.org

  徒留著上空那群道貌岸然的長老,面對著下滾滾妖氛,下場既是不敢,掉頭走也是不敢,一個個比泥塑木雕還要僵硬,唯有僵在原地,乾瞪眼看戲。book18.org

  這群廢物的袖手旁觀,倒正遂了那師徒二人的隱秘心愿——給他們留足了撕破臉皮、在暗室獨處清算的絕佳契機。book18.org

  那連環回形的一段段廊道深幽曲折,更有無數因禁錮鬆動而陷入狂暴的青銅機關傀儡橫亘其間。郝宇與田雲升雖修為通天,被這等悍不畏死的人仙死物一阻,一追一逃間,身法慢了不止一籌。反倒是那追隨而來的周柏洛,懷中揣著那塊玄龜殼。只見那蒙蒙青光一閃,那些凶神惡煞的機關巨獸便如痴漢遇了神女,登時化作未開封的鐵疙瘩僵立不動。周柏洛依仗此等神物,有如閒庭信步,幾息的功夫,反倒是後發先至,截住了一前一後兩人。book18.org

  「師尊!可否饒田大哥一命?」book18.org

  空闊陰暗的石室中迴蕩起一聲悽厲呼喊。當田雲升狼狽不堪地撞碎木門沖入下一段迴廊之時,周柏洛一橫青鋒,攔在了石門正中。book18.org

  郝宇只得定住身形。他將那口吞吐著幽冷青光的太清飛劍斜指地面,面上神情在微弱的光影下顯得晦暗難明。那雙眼眸如鷹隼般死死盯住身前的弟子,強悍神識亦如蛛網般向四面八方鋪陳開去,再度確認這密閉空間內再無第三雙耳朵能探聽半分。book18.org

  「孽徒!」郝宇率先發難,聲如寒冰,「你方才叫本座什麼?饒了這淫賊?你可知這姓田的老賊,那一雙手上沾染了多少無辜婦人清白名節的血債?你既非我上清弟子,竟還敢替這等人神共憤的邪魔求情?!」book18.org

  在這等僻靜之地,郝宇的心思起伏不定。若能不沾血刃便讓周柏洛乖乖受伏,閉口不言那思過崖之事,他倒也生出那麼一絲微弱慈悲,考慮要不要留這苦命徒兒全屍。況且眼前橫亘著一個急需滅口的田雲升,先拿大義穩住這軸心眼的蠢貨,方是上策。book18.org

  周柏洛長發披散,那原本刻板面容上浮現出固執明光,他仰起蒼白臉龐抗聲辯駁:「師尊明鑑!田大哥所殺所辱之人,皆是那些趨炎附勢、平日裡魚肉鄉里、欺男霸女的偽善世家!那些小宗小派,哪一個指頭縫裡是乾淨的?田大哥只是氣不過這世道不公,以殺止惡,行那替天行道的洒脫之事!此等行徑雖涉嫌違制、確有不妥,但他敢作敢當,端的是個快意恩仇的真性情中人!」book18.org

  在這重壓與委屈的長期熬煎下,周柏洛這位正道天驕的道心早已扭曲,他已將其對虛偽正道的極端厭惡,徹底傾注到了田雲升這等無法無天的放縱行徑之中。book18.org

  「你說什麼?」郝宇直覺眼前猛地一黑,一股怒火直衝頂門。哪怕是以他這般滿肚子腌臢算計的城府,也生生被這番顛倒黑白的鬼話給震驚了。book18.org

  周柏洛卻似開了匣的水流,再無顧忌,越說越是激憤:「難道不是嗎?!這修真界,為何只允那些高高在上的宗族世家魚肉百姓,卻不許有人拔出刀來代表弱者去反抗這爛透了的規矩!師尊,你昔日於講經堂上教誨弟子,說這萬般清規戒律皆是約束凡人的枷鎖,卻鎖不住真正的修道之士!」book18.org

  他猛地踏前一步,眼中血絲密布,字字如鼓:「這大世之中強者為尊,那北海龍君殷芸綺,大庭廣眾之下斬人法寶、強搶他人髮妻作奴作婢,何等張狂!怎不見師尊與正道耆老們去同她談規矩?規矩!不過是欺辱弱者的遮羞布罷了!」book18.org

  郝宇死死扣住劍柄的手背青筋暴起,冷笑連連:「好!好個替天行道的大俠客!他姓田的是個什麼貨色,滿褲襠流膿的下三濫!他若真有那等撥亂反正的蓋世豪情,若當真看不慣我等正道作風,大可光明正大提著他那柄破斧子來襲殺我等大乘宮主!他敢麼!?」book18.org

  郝宇毫不留情地撕去了周柏洛拚死為之辯護的最後一層遮羞偽裝:「去憑恃武力玷污那些反抗不得的弱者妻女!他到底是因為心懷天下才去強辱良家,還是不過借著個莫須有的由頭以滿足自己那見不得光的淫邪獸慾!他算個什麼因果報應的大俠?不過是一條找藉口發泄的喪家犬罷了!」book18.org

  周柏洛聞言,身子猛地一震,口中訥訥道:「這……這……」book18.org

  郝宇見他語塞,更是步步緊逼,聲音越拔越高:「再者,你大放這等狗屁厥詞!修真界的規矩法則!便是由我三宮七宗那等天潢貴胄一拳一腳打出來的!法則,本就是掌握在擁有實力的強者手中,是他田雲升一介無門無派還要如老鼠般東躲西藏的散修能僭越的麼?」book18.org

  「你沒有實力,就得俯首稱臣認下這規矩!他既沒這份能耐偏要違規,便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此等敗類便是抽魂煉魄、該殺該剮!誰也保不住他!」郝宇也是恨鐵不成鋼,且不論他自家如何私德敗壞,但這等基本盤的理念,才是護持宗門統治的核心。若是照周柏洛這等給田雲升牽強附會的「畜生行為合理化」,那魔道與正道還有何分別?正邪之辨又何在!book18.org

  「別人世家小惡欺男霸女那是過錯,他田雲升為了抵別人的過錯,就能理直氣壯去折辱人家未出閣的女子?!就能逼死冰清玉潔的白夜仙子到自盡也不算過錯?!他田雲升自以為是誰?!天王老子麼!」book18.org

  郝宇喘著粗氣喝罵。這便是個天大的諷刺,他郝宇自己雖干盡了拋妻背徒的齷齪事,卻也清楚自己在道德上早已爛透,從不給自己標榜這般荒謬牌坊;便是那囂張跋扈的鞠景,強占人妻也就是那般明晃晃的橫行無忌,也未曾洗白夫人是清白之人。唯獨這讀經讀壞了腦子的死板首徒,竟偏執到要給一個臭名昭著的淫賊去洗刷清白地!book18.org

  周柏洛被這套直指本質的叢林修真語境戳得體無完膚,卻仰起頭固執道:「不論師尊如何斥責,可在這步步殺機的秘境絕地,是他救了弟子性命!大恩不言謝!」他早將自己活成了一個只認江湖快意、絕念宗門大局的叛逆者。他曾以為在那天樞客棧里,那位行事不拘一格的鞠景能懂他的那份離經叛道,卻沒料到對方不僅極守門第,還骨子裡保守。book18.org

  「正因為他救過你!他才更當粉身碎骨!」郝宇眼露凶光,咬牙低吼。他那僅存的一絲迴旋餘地也被磨平。「我上清宮的首席大弟子、太清劍統的傳人,竟承了一個採花淫賊的救命之恩!此事一旦傳揚出去,你這輩子都洗刷不掉這污名,必定遺臭萬年!你此刻若還有半分悔悟,便隨本座去將其立斃於劍下!只要你肯親手殺了他,本座拼著半張老臉,還能設法保你重回上清山門!」book18.org

  這是郝宇拋出的絕殺誘餌。他心底算盤打得精亮,若是能哄騙周柏洛去當那誅魔的「倒戈臥底」,二人串個將計就計的口供,那打傷素蓓的事便能就此翻篇抹平。屆時田雲升必死,周柏洛可活。book18.org

  若是往日,周柏洛或許便如那犯錯後的孺子,滿臉慚愧地叩首領命了。偏巧曆經這些時日的流落,他在黑暗中早已看夠了這師尊面具下的涼薄。book18.org

  「休想!弟子寧死難從!」周柏洛那柄橫在胸前的青鋒不僅沒有放下,反倒隨著真元激盪出一陣刺目孤光。他一字一句,直指郝宇內心最不敢觸碰的禁臠:book18.org

  「師尊在這小石室里教訓弟子,正等大義凜然好大的威風!你心中若當真有那等嫉惡如仇、除魔衛道的俠氣正義!為何不去將那鞠景一劍殺了?!他同樣強奪有夫之婦,他那般霸占了……霸占了師娘,將那等奇恥大辱張揚得天下皆知!你這堂堂正道宗主只敢做那忍氣吞聲的縮頭活龜,如今卻跑來這絕地里不依不饒,死死為難弟子的一個恩人朋友算什麼本事!!」book18.org

  轟!book18.org

  「鞠景」與「縮頭活龜」這幾個字眼,宛若一道晴空奔雷,結結實實地劈裂了郝宇僅剩的人皮面具。那壓制下去的綠帽心魔,如同嗅到鮮血反撲。book18.org

  郝宇的一張臉肉眼可見的變成了鐵青色,面容扭曲,肌肉如枯敗的樹皮般一寸寸痙攣。他緩緩眯起雙眼。book18.org

  「你當真,鐵了心不肯隨我一敘師承除掉這魔頭?」郝宇周身殺意如淵似海般壓縮。book18.org

  周柏洛挺直身板,他那屬於絕代天驕的冥頑不靈發揮到了極致:「我周柏洛立於天地,絕不出賣對我有一飯之恩的朋友!絕對不會!便是身死道消,也絕不低這頭!」book18.org

  此刻的周柏洛心中甚至還有一絲僥倖。他依舊天真地以為,這位撫育他長大、平日裡對他百般苛責實則偏愛的嚴師,見自己大劫不死還突破至合體境界,充其量也不過是如往常般厲聲喝罵一通便撒手作罷了。book18.org

  「那你就去死罷!」book18.org

  冰冷刻骨的字眼,沒有半分停頓,斬斷了這十數年的父子恩義。book18.org

  一語未畢。在這逼仄的石室與兩人不足三尺的距離內。book18.org

  太極飛劍!極意!一閃!book18.org

  沒有半點風聲,沒有一絲華麗劍訣。那柄伴隨著郝宇征伐半生的青色長劍,化作一道突破了視界極限的死寂綠線。book18.org

  「呲——嗤!」book18.org

  沉悶的皮肉破空聲響起。book18.org

  周柏洛的身軀猛地一震,那張英挺面龐僵硬得出奇。他只覺心口一涼,隨即是一股抽空全身氣力的滾燙。他艱難地低下頭,一雙眼眸瞪得比銅鈴還大,瞳孔在不可抑止的震顫。book18.org

  一柄寬厚森寒的仙劍,正平平整整地洞穿了他的右側胸腹。由於力道實在太大,那露在背心外的劍尖猶自主兀地滴落著刺目的紅梅。book18.org

  周柏洛不敢置信地順著劍身抬眼望去,望進那雙距離自己不過尺許、毫無半絲悲憫、唯有殘忍冷酷的眼眸。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為何那敬若生父的恩師,為了那一份虛無縹緲的面子,竟能將這毀家屠戮的劍意遞得這般果決,下得這般毫無遲疑的死手!book18.org

  「刺啦!」book18.org

  郝宇面無表情地一腳踹在周柏洛腹部借力拔劍,一蓬鮮血飆灑在牆面。看著癱軟委頓倒地的周柏洛,郝宇眼神冰冷全無耐性。既是這逆徒自己撕裂了那僅剩傷疤,他也不欲再做半點掙扎粉飾。他大袖一拂,一團純粹的紫金真火自掌心拋落,「呼」地一下裹上了周柏洛的身軀,意欲立刻毀屍滅跡,令這天下永絕後患。book18.org

  只這電光石火的轉眼之間。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那自海底深處噴涌而出的絕滅天魔之力,終是在那主墓室爆開了無量凶威。沖天而起的黑色光柱雖被天道雷劫壓得漸漸暗淡回縮,可那大地被連根撕裂的莫大震盪卻傳導致了每一寸空間。book18.org

  一股足令大乘地仙亦為之心悸的天威重壓如星隕般砸落。book18.org

  猝不及防之下,郝宇被那排斥力震得身形猛晃,幾欲撲倒跌跤。book18.org

  未等他重新穩住真元站定腳跟,這片連接迴廊的地面陡然發出一陣破碎的「咔嚓」聲,竟向著右下方劇烈傾斜折斷陷落!book18.org

  那被紫金真火焚燒得捲曲焦爛的周柏洛,順著那光滑如鏡面傾斜坍塌玉階,如破麻袋般以驚人之勢筆直向著另一邊幽深無底的地心房間滑跌墜入黑暗之中。book18.org

  「昂嗚——吼!!!!」book18.org

  也就是在這一眼萬年的須臾間,這即將崩滅的地宮深黑之中,猛地暴起一聲仿佛自修羅煉獄中掙脫而出的刺耳尖嘯,直駭得人的神魂都要離體!book18.org

  「不好!」book18.org

  郝宇眼睜睜看著周柏洛滑落的地底幽暗處,毫無徵兆地噴濺出一道比極光還要妖艷冷戾的恐怖幽綠色魂火神芒。那威懾九天的悽厲嘶吼,帶著一股逆亂陰陽大道、欲將生靈抽髓剝骨的蠻荒戾氣衝破道宮殘卷穹頂!book18.org

  而在那相隔數萬里外的一座雕樑畫棟的殿宇內。原本窩在絨毯中假寐、那一對長且直豎的長耳豁然抖動,大白兔倏地睜開一對充斥著毀滅魔息的猩紅眼眸,猛地抬起頭顱,遙遙望向那方地裂山崩的東海天際……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堪嘆虛名誤此生,恩恩怨怨劍無情。book18.org

  一言戳破遮羞面,毒火燃殘衛道名。book18.org

  百丈深坑驚地變,九幽碧焰起魔聲。book18.org

  死生未卜沉淪處,覆海真兇見濁清!book18.org

  看官你道,可憐那周柏洛滿腔愚直赤誠,到底敵不過人心鬼蜮。如今他身受大乘飛劍穿胸極刑,又遭紫金真火焚身,跌入這等十死無生的天魔淵藪,究竟是就此形神俱滅、化作一抔劫灰,還是借那玄龜息殼的神威另有奪天造化?那地宮深底發出驚天嘶吼的重寶乾屍,竟化作了何等蓋世凶物?還有那數萬里外陡然驚覺的魔眼白兔,又將牽扯出太荒界多大的腥風血雨?這衣冠禽獸郝宇,當真能憑此滅口毒計安坐他的上清宮大位不成?book18.org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42章 靈寶book18.org

  點翠山的後山庭院,正值冬去春來、草長鶯飛的時節。book18.org

  這方被重重聚靈大陣籠罩的幽靜院落中,靈氣氤氳,濃郁得化作絲絲縷縷的白霧。院牆邊,幾株早開的牡丹與海棠爭奇鬥豔,疏散的芍藥與極品雪山茶花錯落點綴其間,端的是一派生機盎然的仙家氣象。book18.org

  庭院中央的青石空地上,兩道曼妙倩影正執劍交鋒。左首那白衣女子,乃是一身傲骨的玉女劍修戴玉嬋;右首那位身姿豐腴、眉眼間儘是少婦風情的,則是早已傾心鞠景的美人妻慕繪仙。book18.org

  兩女並未動用真元法力,單憑招式精妙在那花樹下你來我往。戴玉嬋身具「轉陰靈根」,其劍路走得是清正高絕的路子,一柄倒掛的青霜劍在她掌中猶如靈蛇吐信,劍光閃爍間,招招不離《太乙分光劍》的法度,嚴謹中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凜然氣象。慕繪仙則截然不同,她到底曾是東家的家主夫人,早年見識廣博,手中一柄連鞘長劍使得圓融如意,身法猶如穿花蝴蝶,腰肢款擺間,將戴玉嬋凌厲的攻勢盡數化解。book18.org

  這二女躍而起舞,劍指落花,雖無生死相向的慘烈,卻將女子劍法的輕靈飄逸展現得淋漓盡致,猶似身在煙中霧裡,給人一種賞心悅目的絕佳劍舞之美。book18.org

  暖人的春風拂過涼亭。book18.org

  鞠景端坐在石凳上,左手托著一盞碧澄澄的雨前靈茶,右手則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懷中那團雪白毛球的軟背。弱水此刻正愜意地蜷起四肢,那雙宛若紅寶石般的長耳朵服帖地垂在腦後,任由鞠景溫熱的手掌在自己身上撫弄。book18.org

  忽地,大白兔那本是半眯著的猩紅眼眸驀地一睜,一對長耳猶似遭了電擊般直豎起來。她自鞠景懷中揚起兔頭,小巧的鼻翼急促聳動了兩下,目光宛似穿透了重巒疊嶂,死死盯住了庭院東北方向的那麵粉牆。book18.org

  那眼神中,再無半分寵物兔的嬌憨,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睥睨蒼生的魔道戾氣。book18.org

  「咋了?」鞠景心頭一跳,指尖的動作登時頓住,連帶著手中茶碗邊緣的茶水都漾起一連串細碎漣漪,險些潑灑在衣襟上,「弱水姐姐,你這般望著外頭,在看什麼古怪?」book18.org

  他順著大白兔的目光極目遠眺。視線穿過粉牆,越過點翠山那漫山遍野的青竹林,遠處的天際線除了幾朵悠悠白雲和幾隻振翅的靈鶴,再無半點異狀。book18.org

  鞠景將茶碗擱在石桌上,疑惑不解地撓了撓大白兔頭頂那撮最柔軟的絨毛。他雖無半點靈根,但這些年在那幾位大乘期嬌妻、師尊的耳濡目染下,這點子警覺心還是有的。這姑奶奶可是位格堪比大羅金仙的天魔,能引起她這般注意的,絕非什麼尋常動靜。book18.org

  「沒什麼。」大白兔聽到鞠景發問,眼中那抹可怖的戾氣如冰雪消融般褪去。她低下頭,伸出兩隻前爪扒拉了一下耳須,說得那叫一個風輕雲淡:「就是察覺到天魔的氣息出世了,大概要在外頭大殺特殺一番罷了。」book18.org

  說罷,她還拿那毛茸茸的下巴依戀般蹭了蹭鞠景的掌心,顯得十分可愛討喜。那萌態十足的模樣,配上那足以教世人心驚肉跳的悚人話語,透著一股強烈的反差感。book18.org

  鞠景面色微變,尋思:「天魔出世?東北方向……那難道是東海之濱?我那剛烈護短的師尊,還有權謀手段深不可測的蕭姐姐,眼下正率領著各宗修士在東海圍剿田雲升。莫不是那天魔宗的餘孽趁亂弄出了什麼無法收場的大活?」book18.org

  他心中暗自凜然,不由得生出幾分焦躁,沉聲道:「可是天魔宗的人在那邊攪弄風雨?會不會危及我那師門與內眷?」book18.org

  「並非那群借著本座名頭招搖撞騙的蠢物。」大白兔用後腿撓了撓脖頸,在鞠景懷中翻了個身,露出軟綿綿的肚皮,拱著鞠景的手心,語氣淡漠:「那是本座昔年遺落的一件武器出世了。無妨,隨它去罷。等它將那方圓千萬里的活物統統殺光不剩一個喘氣的,無人招惹,它自己也就消停安靜了。」book18.org

  她這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好似死上千萬生靈不過是踩死幾窩螞蟻般微不足道。那件物事距離點翠山所在的西海十萬八千里,她既嫌路途遙遠,又因這白兔之軀修為大減,根本懶得費那神去回收。book18.org

  鞠景聽得雲里霧裡,卻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他伸出手指捏住大白兔的一隻長耳朵,眉頭擰成個疙瘩:「武器?殺光?姑奶奶,你往太荒世界外頭到底丟了個啥要命的玩意兒?」book18.org

  細細品味大白兔這平淡無奇的言語,鞠景只覺後背發涼,一層細密的冷汗滲出裡衣。那種渾不在意生死、視萬物如芻狗的濃烈殺氣,才是真正屬於大自在天魔這等高維生物的本相。book18.org

  「當時為了弄死個仇家,本座拼著放棄晉升『魔王』的天道機緣,硬生生從混沌深處凝練出了一根針。」大白兔盤睡在鞠景的腿上,另一隻未被捏住的長耳抽搐般動了動,似乎回想起了久遠之事,「那大抵算是件『先天靈寶』品階的物件罷。本座當年也懶得為它取名,只拿它刺穿了那老烏龜引以為傲的護體龜殼。料想是那老烏龜重傷遠遁,逃逸到你們這方太荒世界時,一併將其帶了過來。蟄伏萬載,這物事今日總算是重見天日了。」book18.org

  大白兔閉上猩紅眸子,顯然覺得這等陳芝麻爛穀子的舊帳不值一提,不太想繼續理會。book18.org

  「先天靈寶?!」鞠景心頭一震。他自家丹田氣海中便藏著一顆能逆亂因果、榨乾大乘期老怪本源的先天靈寶「混沌蓮子」,自然深知這四個字在太荒修真界代表著何等顛覆天地的分量!book18.org

  信息量實屬龐大,亂七八糟的拼湊在一起。一根毀了天魔晉升機緣的針?一個能硬抗先天靈寶的老烏龜大能?此時此刻的東海究竟揭開了什麼驚天死局?book18.org

  鞠景不自覺地挺直了腰板:「你且說清楚些!這破針出世除了殺人,對我們這些近處的人可有實質禍患?影響究竟幾何?」book18.org

  大抵是因那次秘境雙修過後,鞠景體內吸納了大白兔溢出的些許天魔本源碎片,兩人之間早已結下了同生共死的心魔道律。鞠景冥冥之中,竟也順著弱水的靈覺,隱隱感應到了遠在極東方位,有一股令他神魂悸動的破滅之氣正沖天而起。book18.org

  大白兔陡然翹起一隻長耳朵,另一隻耳朵還耷拉在臉頰旁,擺出一副警惕打量的滑稽模樣。那原本混不吝的語氣中,忽地多出了幾分狎昵:「喲?小夫君這般想知道裡頭的機密本源?凡事都有個等價交換,你若是不低頭好生求一下咱們,這等關乎太荒界格局的潑天秘聞,本座憑什麼要巴巴地倒給你?」book18.org

  鞠景聞言,只覺得好氣又好笑。他秉性向來圓滑,知曉這魔頭順毛驢的德性,當下伸出食指與中指,將那隻翹起的兔耳朵輕輕按平。然而他剛一鬆手,那另一隻耳朵卻又調皮地彈了起來。如是兩番折騰,硬是把這天魔的威嚴破壞了個乾淨。book18.org

  鞠景微微俯下身子,湊近那兔頭,嘴角勾起討好笑容:「求你了,大慈大悲的弱水姐姐。您老人家法眼通天,便賜教幾句,外頭到底是個什麼要命的境況?」book18.org

  大白兔四腿一蹬,靈巧地自鞠景懷中蹦上了面前的青石桌面。她直立起身子,用兩隻前爪傲嬌地梳理了一下面頰旁的柔順白毛,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鄙夷道:「少拿那等酸腐正道的詞兒來恭維本座。『大慈大悲』是對本座這大自在天魔最大侮辱!且你這張嘴上下一碰就想套本座的話,連半點實質好處都沒見著,求人是這般求法的?」book18.org

  鞠景雙肘前傾,搭在微涼的石桌上,兩手交疊撐起自己的半邊臉頰,好整以暇地看著眼前這討價還價的白兔:「那無惡不作、威震諸天的大自在天魔,究竟想要些什麼稀奇貢品?只要我這區區築基修士能拿得出來,一定雙手奉上。」book18.org

  他面上雖帶著無賴的笑意,心底卻如明鏡般警惕。這魔頭向來無利不起早,若不是外頭有震動寰宇的變故,她絕不至於這般捏足了拿捏的籌碼。book18.org

  「哼哼,本座想要什麼,你這小沒良心的還不清楚麼?」大白兔邁著高傲步子走到鞠景近前,立起後腿,將毛茸茸的前爪搭在鞠景低垂的下巴上。book18.org

  她透過那兔眼望著近在咫尺的鞠景。這凡人青年眼中透著三分天真、七分世故,以及一層死死守住現代人底線的警惕。大白兔心底暗自嘆息一聲,這鞠景還真就是個油鹽不進的冥頑主兒。換作尋常修士,沾染了天魔本源早被慾念反噬淪為提線木偶了,偏偏這小子除了好色貪命外,心性堅韌得像塊茅坑裡的石頭。book18.org

  「我之前不是發過誓了?」鞠景收起笑意,正色道,「只要我他日能一窺大道,踏足大羅金仙之境,保你安然無恙,定然還你自由。此乃大道誓言不容更改,弱水姐姐你又何必在這當口來為難我?」book18.org

  這番回絕,是鞠景底線。他心中急逾星火,直覺告訴他弱水所言之事極可能波及孔素娥等人的生死,但他絕不願為了一時情報,被這恐怖天魔牽著鼻子走,再簽下什麼不可挽回的賣身契。book18.org

  「成日裡只知道給本座畫餅!大羅金仙?你現下個築基期也配談這話!」大白兔憤憤然收回爪子,在石桌上氣惱地跺了兩腳,「本座不吃這畫餅充飢的一套!就算不提那放本座還俗的誓言,你也總得拿出些有誠意的舉動來撫慰一下本座這委屈的神魂吧?」book18.org

  大自在天魔早被鞠景的拖字訣吃得死死的,眼下只求些情緒價值的實在補償。book18.org

  鞠景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涉及切身利益就好辦,他故作苦惱地嘆了口氣:「那要怎麼辦?在下天資愚鈍、不解風情,弱水姐姐若是不棄,不如點撥弟弟一二?」book18.org

  這等反覆拉扯虛實相探的手段,鞠景早在那滿堂老謀深算的鳳棲宮長老跟前練得爐火純青。先守住底氣,再探其端倪。book18.org

  「叫什麼姐姐!一點尊卑都不分!」大白兔猛地撲將上來,兩隻前爪死死抱住鞠景的脖頸,將那顆毛茸茸的兔頭緊緊貼在鞠景微熱的側顏上,用那誘惑的神念傳音直貫入他識海:「叫娘子!叫一聲好娘子,妾身便將那些機密底細和盤托出。妾身這等傾城絕代的身份,怎就配了你這麼個榆木腦袋不開竅的夫君!」book18.org

  「啊,這……」book18.org

  鞠景面露錯愕,這魔頭兜了這麼大一圈,竟是在向正宮大婦的位子上爭名分?book18.org

  他心中尋思:「不過就是個稱呼。我鞠景的底線向來靈活得緊。昔日在那秘境之中,為了鎮壓死氣,連天下第一大美人、高在上大乘期大能蕭簾容,我也曾在榻上逼著她自喚『賤妾』,我喚她『娘子』。如今對著這大自在天魔喊聲娘子,除了損些凡人的倫常面子,身上又不會掉下兩塊肉來。」book18.org

  念及此處,鞠景眉毛一挑,空閒的左手順勢探出,自然地揪住大白兔後頸的軟肉,將其從臉上托舉至眼前,與那雙猩紅的兔眼平視。因著體內天魔本源的共鳴,鞠景打心底里其實並不避諱與這白兔的肌膚相親。book18.org

  「行行行,娘子。」鞠景喊得字正腔圓、毫無扭捏之態,「我的好娘子,現在總能說罷?」book18.org

  得了鞠景這聲「娘子」,那大白兔的身子明顯地嬌柔了幾分。她放棄了掙扎,任由鞠景捏著後頸,連自稱都改了回來:「妾身知曉這影響大得去了。若是不出意外,你那好師尊孔素娥,還有你榻上那千嬌百媚的蕭姐姐,此番怕是都要落個香消玉殞的下場。」book18.org

  這大白兔重拾了「妾身」的自稱,恍惚間竟又回到了那日她奪舍蕭簾容肉身,與鞠景在青竹泉中抵死纏綿的荒誕時刻。book18.org

  上次借蕭簾容的完美旱魃之軀承接鞠景的造化菁氣,弱水可是體會到了何等極致的暢快。身為天魔,本沒有血肉之欲,但在那一次的雙修中,她的神魂、那具軀殼、乃至她那被壓抑萬載的情緒,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剛才鞠景那兩聲清亮的「娘子」,直喊得她四肢百骸都有些酥軟,若不是怕過早暴露奪舍的秘密,她恨不得頂著蕭簾容的皮囊再在點翠山纏綿個十天半月。book18.org

  在她眼中,交換本源在混沌海的天魔法則中,便等同於訂立了大道雙修的夫妻之契。這鞠景本就是她板上釘釘的夫君,只是這夫君太過狡猾、還不怎麼願意聽話罷了。book18.org

  「什麼?!師尊和蕭姐姐有性命之憂?!」book18.org

  鞠景聞言變色,平日裡的散漫從容瞬間蕩然無存。他霍然站起身來,連帶著石桌底的石碾都被他起身的勁風震得微微一晃。book18.org

  他這一聲驚呼,登時驚動了庭院中正切磋劍術的戴玉嬋與慕繪仙。二女聽見男主人的響動,當即收斂了劍氣。戴玉嬋還劍入鞘,身形如孤鶴投林般飄然而至;慕繪仙更是滿臉關切,提起裙擺快步碎步來到鞠景身側。book18.org

  大白兔冷眼掃了這兩名凡俗女修一眼,便緊閉了三瓣嘴,不肯再吐露半個字。有關大羅金仙與先天靈寶這等顛覆世界格局的天機,在這些如同螻蟻般的化神、金丹修士面前提及,簡直是污了她的耳根。book18.org

  鞠景何等通透,立刻看穿了弱水那高高在上的心思。「繪仙,玉嬋,你們暫且退避一二。去前廳守著,切莫讓任何人靠近這方庭院。我與弱水姐姐有要緊的隱秘商議。」book18.org

  他揮了揮手,示意二女離開。慕繪仙逆來順從已成習慣,當即微微福身稱是;戴玉嬋雖對這神異的白兔抱有戒備,但受了鞠景囑託,也守禮地拉著慕繪仙往院門外走去。book18.org

  二女還未完全跨出月亮門,鞠景手中的大白兔卻突然暴起發難了。book18.org

  「你這負心漢!方才還應承著本座,怎的轉身就又叫回了『姐姐』?你是存心在這些賤婢面前落本座的面子,只為哄妾身開心是也不是?!」book18.org

  大白兔在鞠景掌中劇烈掙扎了一番,竟騰出一對肉乎乎、毛茸茸的前爪,衝著鞠景的臉頰劈頭蓋臉打出了一套連環小拳。那揮舞的頻率極高,「噗噗噗」地印在鞠景臉上。book18.org

  實質上的力道輕如鴻毛,半點不痛反倒透著股被貓咪踩奶般的酥骨感,但在面子上,卻讓鞠景這個築基修士顯得極為尷尬。走到院門口的慕繪仙與戴玉嬋見主上被只兔子「掌摑」,非但不敢阻攔,反而沒忍住「噗嗤」一聲掩唇輕笑出聲,這才加快腳步消失在長廊盡頭。book18.org

  鞠景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他左手依舊穩穩揪著大白兔的後頸不敢鬆勁,生怕這姑奶奶真動了雷霆真火,口中只得連連討饒:「哎喲!娘子!弱水好娘子!為夫知錯了在人前忘了規矩。別打了,再打臉就成豬頭了!」book18.org

  「這還差不多,本座便寬宏大量原諒你這回。」大白兔傲慢地昂起頭,用一種身價千億的豪門長姐看向月入三千的不成器贅婿的目光俯視著鞠景,「喚妾身一聲娘子,乃是你修了八輩子真也求不來的無上榮光。你一介無知凡夫可知曉,妾身這尊法相在混沌海億萬萬天魔之中,究竟受著何等狂熱的追捧?若是在那三千大界的物質世界,信仰本座、甘願為本座貢獻肉身爐鼎的信徒,連排起來能繞你們這太荒世界幾萬個圈!」book18.org

  這番驚天豪言若是落入那些正道長輩耳中,非得嚇得當場閉過氣去不可。但鞠景偏偏吃軟不吃硬,見對方停了手,立刻順杆往上爬。book18.org

  「是是是,娘子風華絕代,威震寰宇。可我到底是肉骨凡胎,又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天魔。我也日夜盼著哪日能攢夠底蘊,一路飛躍至大羅金仙之境,好去那無盡混沌中堂堂正正地將你迎娶過門不是?」book18.org

  鞠景繼續臉不紅心不跳地拋出那虛無縹緲的登仙大餅,不僅是為了安撫脾氣火爆的弱水,更是存了暗暗討好的心思。至於自己這沒靈根的廢柴到底能不能飛升成大羅金仙,管他呢!先把眼前的危局穩住再說。book18.org

  大白兔一聽這話,那通體豎立的毛髮竟奇蹟般地柔順下來。饒是她洞悉人心,知曉鞠景是在空口套白狼,但內里那屬於女子的柔腸仍在悄然作祟。鞠景那句潛台詞——「防備自己是因為實力不夠」,反倒讓弱水心底生出一縷難以言喻的竊喜。畢竟,不管這小子是在說謊還是真心,終歸證明他心底的角落裡,已替她留下了位置。book18.org

  她身為被三界唾棄、無惡不作的大自在天魔,鞠景在知曉其底細後不僅沒有視如蛇蠍般斬盡殺絕,還能這般與她嬉笑怒罵。甚至為了制衡她的手段,要定下「成金仙方敢尋她」的目標這就夠了。book18.org

  「那……那倒也不必非去不可。」大白兔的語氣罕見地變得軟糯起來,長耳無力地垂在鞠景手背上,用幾不可聞的神念哼唧道,「混沌海浪潮詭譎,最是兇險莫測。你這微末道行若是一頭扎進去,不等見著妾身,怕是就要先被哪個不知好歹的混帳天魔給劫去連皮帶骨吞了。你還是在這太荒界安生待著吧。」book18.org

  「哦——」book18.org

  鞠景聽聞此言,表現得老實本分,點頭如搗蒜。弱水讓他別去作死,他自然是求之不得,心中暗喜:「不用去混沌海找那是最好!誰要去那等鳥不拉屎、滿是魔氣的鬼地方!」book18.org

  「你這呆頭鵝!真真是個不解風情的爛木頭!」book18.org

  感覺到鞠景心底鬆了一口氣的狂喜,弱水登覺自己方才拋媚眼給了瞎子看,氣得從鞠景掌心一躍而上,用前爪惡狠狠地揉搓著鞠景的臉蛋。不過她倒也沒真使勁,心底盤算著:「來日方長,等妾身重鑄魔身,再來慢慢調教你這不知輕重的小子。」book18.org

  「在下本就愚鈍得緊,娘子莫惱!咱們還是說回正題罷,」鞠景苦笑著握住那兩隻作亂的兔爪,焦急之情溢於言表,「你方才說能波及到我師尊與蕭姐姐到底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那些兒女情長與勾心鬥角他哪裡猜得透,他眼下滿心滿眼皆是那幾位與自己有著肌膚之親、又是自己最大靠山的通天女修的安危。book18.org

  「慌什麼?急也急不出個機緣來。」大白兔看著鞠景那急赤白臉的模樣,反倒沒受影響地咯咯輕笑起來,笑聲清脆卻如冰泉般刺骨。在天魔眼中,太荒億萬生靈之性命,確與草芥無異。book18.org

  「告訴你也無妨。她們此刻皆在那東海之上的漩渦地帶,雖處在爆發核心的邊緣,一時倒也無虞大礙。你立刻發飛劍傳書命她們速速退回西海深處,千萬別往那東北方向再踏雷池一步。等那『物事』殺痛快了,方圓數百萬里屠個屍橫遍野,那怪物自然會汲足煞氣停歇下來。」book18.org

  「怪物?到底是什麼怪物?你方才說是旱魃?蕭姐姐之前那等模樣,不也是旱魃麼?」book18.org

  鞠景聽到這個詞,腦袋嗡地一響,登時聯想到當日在那秘境死絕之陣中,蕭簾容被弱水折磨鍊化成的軀殼。平心而論,除了通體冰涼、沒有呼吸外,那等冰肌玉骨的灰白佳人,若是用符籙鎮住煞氣,咳……倒也別有一番令人痴迷的別樣風情。book18.org

  「呸!收起你這滿腦子的齷齪心思!」弱水纏在鞠景的脖頸上,毛茸茸的尾巴掃過後腦,冷冷嗤笑道:「你當所有旱魃都如妾身當日用大乘期肉身精心炮製的那般精巧聽話麼?『旱魃』這詞,不過是你們太荒界給最不入流的鬼修強安的名頭罷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森然肅殺:「實則,這是天魔力量強行降解至物質界後,最直接、最狂暴的實體顯現!那些被純粹天魔本源徹底腐蝕的物質界生靈,最終褪去最後一絲神智轉化而成的,便是毫無理智只知瘋狂殺戮天魔的傀儡。而這一次……在東海深淵中完成死劫轉化的可是整整一具大羅金仙級別的不毀金身殘軀!」book18.org

  「大羅金仙?!你說的莫非是那布下死局萬載、妄圖奪舍重生的袁震?!」book18.org

  鞠景反應極快,瞬間將之前在天樞城聚寶會等處得來的零碎情報串在了一起。book18.org

  「算你小子還沒蠢到家。不錯,正是那個老鬼。」大白兔將下巴搭在鞠景因為緊張而繃緊的頸動脈上,鼻翼翕動,似在享受這種將強敵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無上愉悅。book18.org

  「想當年,妾身就是用那根『無名金針』一擊震散了那老不死的元神。他當時肉身瀕死,強撐著一口氣帶著未竟的造化逃入了你們這方世界。若按常理,他這等遭受了天魔重創的大能,不出千年便該被死氣吞浸,徹底異化為橫行天地的旱魃。」book18.org

  弱水那聲線中透著幸災樂禍:「唯一的變數,便是他的殘魂躲進了那件防禦至寶中苦苦支撐,硬是與妾身附著在他體內的天魔本源做著漫長的拔河。所以才會拖延了萬載時光未被徹底轉化。」book18.org

  「可就在方才……」大白兔的紅眸中爆射出兩團精光,「妾身清晰地感應到,那件被用來壓勝的先天靈寶,出世了!這就意味著……老烏龜在那法寶中的最後一絲分魂寄託,被徹底抹除。沒了殘魂的鎮壓,那沉寂了萬年的大羅金仙金身軀殼徹底淪為空殼,就在這一息之間,完成了向那最可怕的絕世凶物:旱魃的極端蛻變!」book18.org

  聽著那連環冷笑,鞠景後背上已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大白兔的身子此刻放鬆,她最大的宿敵終於以最悲慘的形式自絕於天下,她如何能不暢快?book18.org

  「大羅金仙肉身所化的旱魃?」鞠景咽了口唾沫,只覺口乾舌燥,「你確定這推算無誤?這等超脫太荒界法則、肉身金剛不腐的死物,放眼全天下除了真仙降世,還能有誰製得住它?!」book18.org

  他迫切需要從這天魔口中得到一個能夠推翻的假設,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生機。book18.org

  「絕無錯漏。」弱水的語氣斬釘截鐵,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傲慢,「那可是妾身當年用拋卻『王極』道果的代價換來的絕命一擊,本座最是知曉其可怖之處!便是如今混沌海正牌的魔王親臨,也未必敢託大說能將那法寶硬拔出來。寶物既出必定是那肉身已化作承載天魔煞氣的腐爛溫床。」book18.org

  「我明白了。此等大禍,絕不可擋!」book18.org

  鞠景不再耽擱,心中已有了計較。他霍然推開面前的茶杯,飛速從儲物錦囊中掏出最高級別的紫金傳音符,便要催動神念示警孔素娥。book18.org

  「這就對了!」弱水對鞠景這絕不在死戰中充當英雄的果決很是讚賞。「那旱魃失了袁震主魂,不過是個力量通天卻毫無靈智本能殺戮傀儡。它只認血氣靈源,屠乾淨它劃定範圍內的生靈飽腹後,自然會去尋個極陰之地沉眠。你那師尊孔素娥的『無情道』與你蕭姐姐的『太上忘情』,雖說平日裡喊著除魔衛道最是響亮,但若是憑著她們大乘期的微末修為了為了那狗屁的正義感去給大羅金仙當口糧,那便真是蠢不可及了!」book18.org

  鞠景咬住後槽牙,飛速用神識刻錄著逃亡的訊息,一面急聲追問:「娘子,照你推演。這毫無神智的怪物屠戮生靈,此番大劫波及的最終區域,保守估計大概能有多大?能否將其限制在東袞荒洲一隅?」book18.org

  他深知正道做派,孔素娥身為天下名門之首的鳳棲宮宮主。若是死局無解,確實可以退避。但若是連逃跑的後路都不給中土黎民留下,那必定會導致正道氣運轟然崩坍。若能提早知曉災厄範圍,至少可命正道聯盟疏散黎明百姓遠走他方。book18.org

  「大概……便是一個大洲的量級罷。」大白兔綜合了自己當年入侵時對太荒物質界地理版圖的認知,加上對那大羅金仙氣血上限的評估,輕描淡寫地拋出了一個數字。book18.org

  「一個大洲?!」鞠景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如此倒也不幸中的萬幸。那地宮既是在東袞荒洲的轄區,這百十個國度的疆域雖廣,憑著各大宗門日夜兼行地遷徙轉進,盡數把百姓趕往中土內陸或者南疆躲避一時,只要放空那片地界留它一座無人空城,或能熬過此劫……」book18.org

  「你想哪兒去了,小夫君。」弱水見狀,忍不住出言打斷了鞠景的謀劃。她冷酷無情地糾正道:「妾身口中所言的『大洲』。乃是指代如這西海連帶南疆、乃至整個『中土神州』那般橫跨天南海北的巨型陸界!那些所謂的三五十個凡人國度湊成的小州小府,連塞它的牙縫都不夠!」book18.org

  「神州整個大陸?!」鞠景手上一顫,那張造價昂貴的紫金傳音符險些跌落塵埃。book18.org

  他所能設想的最壞結果是死傷千萬,而如今對方拋出的概念,卻是數以百億、千億計的生靈將徹底在這個修真界被抹除,化為修羅地獄!book18.org

  「這還是在無人去作死招惹它的情況之下。若是那些不自量力的大乘期老怪組成大陣去圍剿將它逼急了——」弱水語不驚人死不休,繼續施加著那令人絕望的砝碼,「以旱魃那等借水遁與煞氣穿行的縮地本能,跨越混沌海流,一口氣將與之毗鄰的另兩個大陸一併屠空。也絕非全無可能!」book18.org

  一語墜地,天地皆寂。book18.org

  鞠景只覺後背上的細汗瞬間在春風中結成了冰凌。透過那滿園春色,他恍若隔著十萬八千里的虛空,真真切切地聽到了東海之上那足以令太荒震爆的億萬蒼生臨死前的絕望慟哭。book18.org

  哪怕他骨子裡是個堅守利己生存法則的小市民,這等滅世的慘劇也重重衝擊著他那尚未泯滅現代社會良知底線。book18.org

  唯有脖頸間那大白兔貼伏傳來的絲絲體溫,在這個被天絕地滅陰影籠罩的庭院裡,給了鞠景最後一點足以抵禦戰慄抵抗嚴寒的暖意。book18.org

  「要是照這等範圍肆虐……那便已避無可避!神州若是淪陷,不出數十年我點翠山也必成死地!」book18.org

  鞠景目眥欲裂,瞬間推翻了此前的所有求生設想。他太清楚孔素娥等人坐鎮天下的立場:「不管平日裡三宮七宗正道那些個牛鼻子老道如何虛偽、如何互相傾軋道貌岸然。面對這等隨時要抽垮太荒世界根基的大劫,若不出手討伐!天下將再無正道存身立命之根基!孔素娥她貴為正道魁首,她便是為了自己的道心與萬代基業著想,這做足面子的死戰,硬著頭皮也須填進去!」book18.org

  他猛地一側頭,雙手死死按住大白兔的肩膀:「我的親娘子。你既是對那天魔凶物了如指掌!可有破局之法?!能否幫忙除了這個大患?!」book18.org

  「破局之法?自然是有。」弱水慢條斯理地梳理了一下鬍鬚,「那等顛覆天地因果的邪穢之物,一旦在物質界成型。依著太荒世界自身的大道排異本能,早該降下九霄紫極天劫,強行用飛升之力將其驅除出界,打回混沌海任由風暴撕爛。只是……」book18.org

  「只是如何?」book18.org

  「只是那件被當做鎮壓之物的強橫『先天靈寶』。將太荒界的天機給生生遮蔽扭曲了,使得那排斥萬物的飛升之力,對這旱魃完全落不到實處!」book18.org

  「原來癥結在此!」鞠景猶如醍醐灌頂,雙目陡然發亮,「只要有人能潛入險地,將那件屏蔽天機的『先天靈寶』收回。便能重啟天劫排斥,借天地之威將其送走離界!這確是四兩撥千斤的無上妙局!」book18.org

  然而在這個念頭升騰而起的剎那,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卻同時籠罩了鞠景的心頭。他動作倏地一僵,隨後用雙手架著大白兔的兩隻前腋,將其硬生生提溜至與自己鼻尖相對的平視角度。book18.org

  鞠景眼眸微眯,那等如沐春風的無賴笑容徹底隱沒,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森寒:「這一環扣一環,算計得如此狠毒精準。弱水……你老實交代,這莫不又是你早早隱伏在此世、意欲攪亂天機的驚天陰謀?!」book18.org

  被揪在半空中的大白兔登感大受委屈,她那短小的後腿在空中拚命蹬踹,喊冤道:「小夫君你這可是把屎盆子硬往人家頭上扣!少來冤枉妾身!」book18.org

  她猩紅眼眸中罕見地流露出一絲真實的急切:「妾身便是當年算計再深,又哪能料到萬載之後這等詭異變局?妾身如今這般虛弱狀態,連自己那件寶貝此刻到底去向何處都感知不得,哪裡還控制得了如此逆天的凶物?!更何況……」book18.org

  大白兔的聲音低落下來,不再亂蹬亂踢只餘一抹深深的占有欲死死盯著鞠景的小腹丹田處:「妾身在此界圖謀再大的盤算,要圖的也只會是你。圖的是你這副獨得天道青睞的身子,與你體內那顆蘊藏著混元大道的『混沌蓮子』罷!那群螻蟻的死活,與妾身這陰謀有何相干?」book18.org

  鞠景凝視著那雙紅寶石般清澈魔瞳,那懸在嗓子眼的一顆心,終是轟然落了地。book18.org

  他知這天魔高傲,若是不屑定然承認。若此事真非她所控……book18.org

  那這破海而出的天仙闕地靈翻覆捲起的驚天變數,對於這暗流涌動的太荒亂世而言,便是一場真正出乎所有人意料。不可控、不可擋卻又將一切勢力重新大洗牌的,意外之劫!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場由萬古大能遺骸與先天靈寶釀成的滅世之厄,一旦在東海之淵徹底發端,那橫跨太荒的中土神州百千億生靈,怕是皆要淪為這無智凶物的腹中血食!鞠景一介毫無靈根的凡軀,縱有滿腹算計,在此等碾壓天地的大劫面前也不過是滄海一粟。他又當如何保全遠在死局邊緣的師尊孔素娥與嬌妻蕭簾容?那件蒙蔽天機、引得天劫失效的無名「先天靈寶」,究竟要填進去多少大乘期老怪的性命,方能從那萬死無生的化劫腹地中硬生生拔出?book18.org

  這正是:book18.org

  萬載枯骨墮劫塵,凶煞破海泣鬼神。book18.org

  靈寶遮天成死局,誰劈混沌挽沉淪!book18.org

  畢竟鞠景指尖這道紫金傳音符能否搶在屍山血海淹沒前送達,點翠山眾人又將如何捲入這場席捲太荒的腥風血雨?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43章 商議book18.org

  西海之濱,碧波萬頃,雲海蒼茫。book18.org

  九天之上,狂風如刀,卷亂了天際流雲。鞠景立於傳送陣的玉台之上,面色煞白,胸膛劇烈起伏。這等跨越億萬里的挪移大陣,若非他已借造化菁氣與混沌蓮子洗精伐髓、強行破入築基期大成,單是那撕裂虛空的罡風,便能將一介凡人碾成齏粉。book18.org

  他自中土神州一路奔走,連那最高階的紫金傳音符都棄之不用。傳音符縱然瞬息萬里,終究只能了寥寥數語,哪裡說得清那東海深淵中破界而出的萬古大劫?更何況,那兩名大乘期的絕頂女仙——一個是傲慢護短、將自己視作逆鱗的鳳棲宮主孔素娥;另一個則是懷有身孕、外柔內剛的上清宮大長老蕭簾容。若不當面陳明利害,憑她們那份恪守正道聲威的執念,一旦率隊前往東海圍剿那頭由大羅金仙殘軀化作的旱魃,必定是羊入虎口,十死無生!book18.org

  「莫要出事……千萬莫要出事!」鞠景心中暗暗思忖,狠狠咬破舌尖,借這刺痛逼退識海中的昏沉,強提一口真元,向著那懸浮於雲海之巔的仙家宮殿掠去。book18.org

  懸空仙山,飛瀑流泉。book18.org

  聚靈大陣運轉不休,將周遭百里的天地元氣悉數攏聚於此,化作絲絲縷縷的白霧。庭院內,那株萬年菩提樹下,正端坐著兩道風華絕代的倩影。book18.org

  左首那女子,身披一襲華麗無匹的青綠煙羅裙,裙擺逶迤,其上綴滿東海極品明珠與赤金絲線,端的是珠光寶氣,不可逼視。然而這等華貴衣袍,穿在她身上卻絲毫不顯俗氣,反倒被她那股清貴絕俗的氣度壓了下去。她滿頭青絲盤成端莊髮髻,面容秀美絕倫,肌膚白裡透紅,猶如剝殼的荔枝,正是那修真界公認的天下第一美人、原登仙榜榜首——蕭簾容。此刻,她那原本盈盈一握的腰肢已然不見,腹部高高隆起,在這清貴高傲的底色上,平添了一股母性慈愛與人妻的成熟嫵媚,眉眼間波光流轉,風情萬種。book18.org

  右首那女子,則是一身月白宮裝,身姿高挑,氣質凜冽。她一頭淡青長發隨風微揚,眼覆皎月紗,遮住了那雙紫宸鳳眸。雖看不清全貌,但那裸露在外的尖俏下頜與抹胸上隱現的雪白溝壑,無不彰顯其天仙之姿。這正是那修無情大道、殺伐果斷的正道魁首——「孔雀明王」孔素娥。book18.org

  聽得庭院外破空聲起,兩位神女心念電轉,齊齊抬眸。book18.org

  「小相公?」蕭簾容看清來人,那清冷的眸子裡登時化作一汪春水。她雙手護著隆起的腹部,足尖一點,便欲上前相迎。book18.org

  身側白影一閃。孔素娥那大乘期巔峰的身法何等快疾?早已如縮地成寸般搶在蕭簾容前頭。一陣幽香撲鼻,鞠景還未站穩,便覺一團溫軟撞入懷中,緊接著兩條玉臂死死勒住了他的脖頸。book18.org

  孔素娥那戴著百花護甲的雙手在鞠景的背部、胸膛上連連摸索,確認他筋骨完好、未傷及本源,那顆提在嗓子眼的心方才重重落下,旋即厲聲喝道:「你這混小子!前些時日方在那天樞城遭了刺殺,此刻不在安全之地閉死關,是誰給你的膽子在外頭瞎跑?真不怕把自己這條小命填進去!」book18.org

  她言辭冷厲,周身哪怕刻意收斂,依舊有一股屬於正道魁首的威壓激盪得庭院落花如雨。但那字裡行間,卻透著一股老母親見著離家遊子的惶恐疼惜。她貴為大乘期巔峰大能,統領上萬修士的鳳棲宮主,何曾對旁人假以辭色?唯獨在鞠景面前,她那引以為傲的冰冷麵具總是碎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鞠景被勒得喘不過氣,卻不敢推脫,只得大口喘息道:「師尊息怒!徒兒這條爛命不打緊,徒兒是怕你們倆有性命之憂,這才日夜兼程趕來!外頭可是已有傳信,邀你們前往東海剿滅魔道?」book18.org

  孔素娥與蕭簾容聞言,對視一眼,各自心底皆是一沉。book18.org

  蕭簾容緩步上前,那隆起的腹部在走動間更顯豐腴。她輕聲道:「小相公倒耳聰目明。東海確是出了一尊難以想像的凶物,聽聞正遭受九霄雷劫洗禮。各大宗門已發了最高級別的血色集結令,邀天下大乘同去除魔。妾身本已備好法寶,正欲動身前往東海。你這般急火火地趕來,可是知曉其中內情?」book18.org

  「月娥仙子與孤確在商議增援上清宮之事。」孔素娥直起身子,雙手背在身後,瞬間恢復了那高高在上的宮主做派,但眼角餘光卻死死鎖定在鞠景臉上,「你這孽障向來無利不起早,冒著被刺殺的奇險跑這一遭,其中莫非有詐?」book18.org

  「沒有詐,但那是必死之局,你們萬萬去不得!」鞠景猛地踏前一步,一把抱起那站在石桌上、正優哉游哉舔著爪子的大白兔,將其塞進自己懷裡。book18.org

  大白兔那對紅寶石般的眼瞳翻了個白眼,極不情願地在鞠景臂彎里扭了扭身子,尋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好。book18.org

  鞠景顧不上理會這天魔的傲嬌,沉聲道:「你們可知那東海破出的究竟是什麼?那不是尋常的旱魃,那是遠古大羅金仙袁震遺留的金身殘軀!被最純粹的天魔本源徹底腐蝕後,轉化而成的絕世凶物!在場的所有人,包括你們大乘期巔峰,去了也只有被撕成碎片的份!」book18.org

  此言一出,庭院內落針可聞。book18.org

  大羅金仙!這四個字在太荒修真界,便等同於碾壓一切法則的天道化身。大乘期修士固然翻江倒海,但在大羅金仙面前,與地上的螻蟻毫無分別。book18.org

  蕭簾容的面色變了數變,那清冷眼波中閃過震驚,半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傲世胸襟微微起伏,聲線重歸平靜堅定:「大羅金仙殘軀所化的旱魃……若是此物出現在別處也就罷了。可它偏生出現在中土神州。」book18.org

  她抬眸直視鞠景,:「上清宮乃是中土執牛耳之宗門,萬千黎民、百國山河皆受其庇護。妾身既是上清宮的大長老,享了宗門的氣運供奉,此事,妾身更非去不可。」book18.org

  鞠景大急,上前一步死死抓住蕭簾容那冰涼柔順的玉手:「蕭姐姐!你糊塗了不成?上次在那秘境死絕之陣中,你已親眼見識過大自在天魔那等可怖手段!如今這怪物對標的可是金剛不毀的大羅金仙,你憑大乘期的道法,去了又能做些什麼?除了送命,你什麼都做不到!」book18.org

  孔素娥立在一旁,破天荒地沒有出言呵斥鞠景「不分尊卑」,也沒有因鞠景握住蕭簾容的手而發火吃醋。她太了解大羅金仙的含金量,正因如此,她已經在心底盤算著如何強行打暈蕭簾容,再裹挾鞠景遁逃太荒界邊緣避難。book18.org

  「妾身如何不知這是蜉蝣撼樹、螳臂當車?」蕭簾容反握住鞠景的手,長年冰冷的面容上,漾起一抹看破生死的清麗淺笑,「可是小相公,那裡是妾身的家啊。有妾身的師門,有從小看著妾身長大的同門,還有……妾身的親生女兒夙蓓。妾身可以恨郝宇入骨,卻不能負了天下。」book18.org

  鞠景聽聞此言,心頭如遭重錘,不甘地咬牙道:「蕭姐姐,此處難道就不是你的家?你便不能為我留下?」book18.org

  這番話說得毫無道理,甚至透著幾分自私,但也唯有這等護短,才最能撥動神仙大能靜如止水的心弦。蕭簾容望著眼前這面容平平、修為低微,卻敢為了自己與金仙死局抗衡的青年,眼底深處的堅冰徹底融化。book18.org

  她伸出另一隻手,溫柔地撫摸著鞠景的臉頰,吐氣如蘭:「這裡自然也是妾身的家。若是小相公你遇到危難,妾身便是拼了這身大乘期的道果,也定會捨生忘死來救你。這是妾身為人的準則。誰教你是妾身的小相公呢?」book18.org

  她說到此處,目光坦蕩:「實話與你說,你我二人的結合實屬逆緣。妾身起初對你,是感激、是愧疚、亦存了報復郝宇的怨毒。可如今……你冒死來報信,妾身便知你心中有我。妾身是你的小妾,生死皆是,毋庸置疑。」book18.org

  話語頓了頓,她鬆開鞠景的手,挺直了玉背,那一刻,她重回了登仙榜第一的絕世風範:「上清宮傾盡資源將我栽培至大乘期。如今宗門大難臨頭,合該是妾身去頂在前頭。哪怕明知不可敵,哪怕只是借我這副皮囊拖延那怪物半柱香的功夫,也好給宗門弟子爭取撤離的時間。我是上清宮的大長老,若我拋卻責任臨陣脫逃,那我與郝宇那等狼心狗肺的偽君子,又有何區別?」book18.org

  蕭簾容微微踮起腳尖,在鞠景的唇瓣上印下深深一吻,隨後輕輕推開他,眼中已無半分對生的留戀。她心想,能得知真相不作無知之鬼,能在赴死前再見這冤家一面,此生已無憾。book18.org

  「既然你非去不可,那你便帶上我!」鞠景反手死死扣住蕭簾容的手腕,雙目赤紅,「大羅金仙又如何?我這有破局之法!帶上我,便有戰勝那旱魃的機會!」book18.org

  「胡鬧!」book18.org

  一聲清脆厲喝當空炸響,孔素娥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母獅,瞬間爆發。大乘期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宣洩而出,壓得周遭百丈內的青竹根根寸斷。book18.org

  「孤不同意!」孔素娥一步跨至鞠景身前,硬生生將他與蕭簾容隔開,由於激動,胸膛連連起伏,「你算什麼東西?不過是個靠著些奇巧外力堆上來的築基期!那可是大羅金仙殘軀!便是孤與月娥仙子聯手,也不夠那怪物一巴掌拍的。你去了能做什麼?給那怪物塞牙縫嗎!」book18.org

  「師尊聽稟!」鞠景毫不退縮,頂著那排山倒海的威壓,單手將那嚇得縮成一團(實則是裝模作樣)的大白兔舉到兩人中間,「徒兒並非去送死!徒兒氣海中蘊養著『混沌蓮子』,天生克制一切天魔偉力!更何況——」book18.org

  他指了指那隻紅眼睛的兔子:「這可是大自在天魔!一切旱魃陰穢的源頭老祖,有她隨行保駕護航,洞悉那旱魃的弱點陣眼,我們如何沒有勝算?」book18.org

  突然被舉到半空的弱水,三瓣嘴狠狠一抽。她暗恨鞠景這混帳將自己當做擋箭牌,當即四腿亂蹬,用神念在三人識海中嚷道:「放肆!小夫君你防本座防得那般死,本座如今這副軀殼不過具空殼罷了!哪裡有本事去鎮壓那等破界的凶煞!」book18.org

  孔素娥看著那肥嘟嘟、兀自掙扎的大白兔,紫宸雙眸微微眯起。book18.org

  蕭簾容的面色卻頗為凝重。修為到了她這等地步,對天機的感應敏銳。鞠景言之鑿鑿毫不似作偽,但她打量著大白兔,直覺告訴她,這毛畜生身上透著一股令她靈魂都感到排斥的怪異,卻偏生抓不到半點把柄。book18.org

  「你若怕死,大可不去!」鞠景順勢將大白兔收回臂彎,修長的手指狠狠揉搓著那兩隻長耳朵,語氣決絕,「我這副肉身與你結了同生共死的大道契約,你早已吸納了我的本源!我若是在那旱魃手中神魂俱滅,你這大自在天魔同樣要落得個灰飛煙滅的下場!你敢不盡心護我?」book18.org

  賭命!這是徹頭徹尾的陽謀,將這高維魔王與自己的生死強行綁定。他不信弱水敢拿自己重鑄魔身的野望開玩笑。book18.org

  「孤說了不同意,你想都別想!」孔素娥氣急敗壞,絕美容顏上滿是執拗。身為一宗之主,她比誰都清楚太荒生靈塗炭的後果。但她那極致缺愛護短的心性,使得她在這一刻,將鞠景的性命置於了天下蒼生之上。book18.org

  「師尊,您醒醒!」鞠景聲色俱厲地反駁,「那怪物一旦將神州屠戮殆盡,吸足了血氣,接下來便是四海、便是南疆!它的狩獵範圍是整個太荒界!躲?我們能躲到哪裡去!傾巢之下安有完卵?既然遲早要直面這凶物,又何必坐等其壯大成勢再行反擊?」book18.org

  他深深看著孔素娥:「蕭姐姐是太荒正道第一人,您是第二人。若兩位今日退了,這正道的脊樑也就折了!」book18.org

  「那孤便不要這正道第二人的虛名了!」孔素娥脫口而出,語氣冰冷。她霍然轉身,看向上清宮大長老的眼神里已隱藏著森然殺機。book18.org

  「這鳳棲宮,孤不要也罷。你要是想匡扶正義,孤絕不攔著。但景兒,孤要留他在這,護著他不與那旱魃接觸分毫。縱然世界毀滅,孤也保他多活幾日!」book18.org

  這等占有欲,直令蕭簾容心底發寒。孔素娥那眼神分明在說:都是你這狐狸精勾了景兒的魂,若你再敢說半句拉他赴死的言語,孤便先在此將你這妖婦斬殺!book18.org

  「師尊!」鞠景見狀,深知這位老母親脾氣犯了,若是強頂,怕是又要挨罰。他眼珠一轉,泥鰍般滑溜地改了口風,「您這般護著徒兒,徒兒感恩戴德。可是師尊,您百年後若真飛升了仙界,沒了您庇護,徒兒這等廢柴怎麼在此界苟活?若是此刻拋卻責任逃了,日後飛升,您又有何顏面去見孔雀一族的歷代先輩?」book18.org

  這一番話,字字句句全是從孔素娥的立場出發,不僅半句不提蕭簾容對自己的影響,反而處處都在為孔素娥的道途與師尊顏面著想。book18.org

  果然,孔素娥陷入了安靜。她身負「五色神光」這等逆天大神通,飛升仙界是遲早的事。她最大軟肋,便是她走後鞠景的安危。book18.org

  蕭簾容將一切看在眼裡,心底通透。鞠景這般極力撇清關係、句句不離師尊的做派,換做旁的女修定會覺得心寒,但她偏不覺得。這等危機時刻的圓滑,正是鞠景為了陪她赴死所使的心機。book18.org

  「混沌蓮子……」孔素娥半晌無言,最終目光冷冷掃向鞠景懷中的白兔,「弱水。這東西既然在景兒體內,那你現下施法將其取出來。孤拿著那蓮子去破除旱魃天機定數便是。」book18.org

  大白兔一聽,紅寶石眼瞳翻上天去,輕蔑地冷哼一聲:「你這老處……咳,這孔雀明王當真是異想天開。那混沌蓮子早已與他的氣海紮根連脈。猶如建房子的承重主梁,你此刻要硬生生抽走,那這房子豈不是瞬間坍塌?」book18.org

  弱水人立而起,前爪指著鞠景小腹:「強行剝離,小夫君一身修為毀於一旦不說,氣海爆裂,當場便是個死人!」book18.org

  孔素娥那一雙素手在袖中捏得咯咯作響。她隔著眼紗死死盯著弱水,似乎想從這天魔的神念波動中辨別真偽。片刻後,她長嘆一聲,伸出手像揉麵糰似的發泄著捏了捏鞠景那在修仙之人眼中並不英俊的臉龐。book18.org

  「造孽。孤真是前世欠了你的。」孔素娥深感疲憊。鞠景這凡人沒半點修真主角的底蘊,怎麼什麼毀天滅地的大亂子都能扯上他?偏生這軟飯硬吃的傢伙,還次次能卡准事情的死穴不撒手。book18.org

  「既然拿不出來,那便說說,到底要如何操作,才能破那金仙之局?」孔素娥退了一步,冷聲質問。book18.org

  大白兔見這女人妥協,得意揚揚地在鞠景臂彎里轉了一圈:「簡單。那旱魃之所以不懼天劫,全靠一根蘊含大道法則的『無名金針』定住了因果。只要小夫君隨行,靠近了那怪物,引動混沌蓮子爆發出最純粹的混元真力,抵消天魔黑氣片刻。你們趁亂拔出那件靈寶,失去了遮掩,大羅金仙這等超界維度屍骸,自會被太荒界的天劫排斥出去。」book18.org

  這計劃說來輕巧,但其中兇險,大乘期修士一聽便知。一瞬的抵消,若是配合稍有毫釐之差,鞠景與拔針之人便會化作齏粉。book18.org

  孔素娥沉默片刻,突然出手,一把掐住了弱水的脖頸,將其從鞠景懷中拎了起來,大步流星地向著庭院深處的閣樓走去。book18.org

  「你隨孤進來!你方才那幾句說得不盡不實,到底有幾成把握,孤要你原原本本交代清楚!」book18.org

  聲音漸漸遠去。孔素娥顯然有些真正關於天魔底牌的隱秘問題,不願當著上清宮大長老的面問。book18.org

  庭院中,唯余春風拂竹,沙沙作響。book18.org

  「小相公……」book18.org

  蕭簾容轉過身,望著鞠景。那一向端莊自持的月娥仙子,此刻眼眶微紅,眸中水光瀲灩。她如何不知孔素娥為何那般憤怒嫉妒?鞠景陪她去赴那大羅金仙的死局,若說只是為了天下蒼生,鬼都不信。唯一的解釋,便是鞠景將她這身負死對頭骨血的人妻,真真切切地視作了自家人。book18.org

  在這即將直面生死的死局邊緣,天魔之種悄然放大了她內心深處對這青年的依賴與眷戀。book18.org

  蕭簾容不再壓抑。她挺著那高高隆起的腹部,上前一步,猛地伸出雙臂,環抱住鞠景的腰身。大乘期修士的力道何等巨大,鞠景只覺眼前一黑,便被這絕代佳人強硬地推得連連後退,「砰」地一聲,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那堅硬的白玉立柱上。book18.org

  壁咚。book18.org

  天下第一美人,將一個弱小的築基期修士死死釘在了柱子上。book18.org

  由於兩人的身高差,鞠景的視線恰好深陷在那片欺霜賽雪的深深溝壑與豐腴挺拔之中。一股幽蘭般的熟女體香,夾雜著濃烈的母性氣息,鋪天蓋地般席捲而來,令鞠景心神為之激盪。book18.org

  「小相公,妾身……真不知該如何回報你的恩情。」蕭簾容的聲音透著一股令人骨髓發酥的顫音。神女人妻微微仰起頭,那清貴絕頂的面容上染著兩抹霞紅,眼神迷離。book18.org

  她能感受到鞠景的氣息粗重,也能感受到這青年抵死跟隨的堅決。book18.org

  郝宇大難臨頭只會縮頭顧忌名節,而鞠景,卻寧肯得罪天下最強的孔素娥,也要為她涉險。這等深沉愛意,將她以往那清冷如仙的堅冰融得渣都不剩。book18.org

  「此戰若去,妾身不知還有無命回來。趁此刻她們尚未歸來,若是能給相公片刻歡愉,便由著小相公罷……」book18.org

  她聲音漸低,帶著淑雅女子的嬌羞與孤注一擲的狂放。美婦人閉上美眸,素手順勢攀上自己的衣襟,將那原本層層疊疊、包裹嚴實的月白外袍與青綠煙羅裙,猛地向兩邊扯開。book18.org

  衣帛撕裂,春光乍泄。book18.org

  那由於孕育造化菁氣而變得異常豐滿漲裂的神聖之所,毫無保留地展現在鞠景眼前。她本就是大乘期神女,肌膚猶如羊脂美玉,此刻拋卻了所有名門正派的倫理大防,只為給這即將共赴黃泉的小相公,提供最後的慰藉與養分。book18.org

  鞠景後背貼在那冰涼的白玉立柱上,眼前儘是層層剝落的月白外袍與青綠煙羅裙。名貴東海明珠順著綢緞滑落,掉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微響。蕭簾容那欺霜賽雪的肌膚,在陽光下泛著溫潤光澤。book18.org

  這天下第一神女的仙姿,此刻全無防備地展露無疑。美婦那如瀑青絲盡數散落,幾綹髮絲貼著光潔的脖頸滑下,停駐在抹胸勾勒出的雪白之上。由於常年吞吐天地清氣,大乘期仙子的肌體緊實柔韌,隱隱透著幾分聖潔。這豐腴的曲線與蕭簾容清絕的面容相映襯,透出一股驚心動魄的熟麗風韻。book18.org

  鞠景目光下移,只見那蓮紅色的抹胸也在素手撥弄間滑落。兩團白嫩的胸肉宛若剝了殼的嫩菱,飽滿渾圓,隨著她略顯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乳端那兩點嫣紅,仿佛三月桃花,此刻已然挺立,點綴在雪膚之上,分外惹眼。book18.org

  蕭簾容雙手扶住鞠景的肩膀,鼻尖湊近,溫熱的呼吸帶著蘭麝般甜幽的體香,拂過鞠景的面頰。book18.org

  「小相公……」book18.org

  她聲線溫軟,眼波流轉間儘是毫無保留的愛意與眷戀。那隻素凈纖長的手順著鞠景的胸膛緩緩滑下,挑開他腰間的束帶。鞠景本就氣血旺盛,在這般絕美尤物的挑弄下,下腹早已火熱一片,那根肉棒掙脫衣袍束縛,勃然昂起,前端龜頭呈現紫紅之色,頂在蕭簾容的飽滿玉腹之上。book18.org

  肌膚相貼。蕭簾容只覺小腹處傳來一陣驚人的滾燙。她輕柔一笑,並未退縮,反而主動挺了挺腰身,讓那肉棒在自己肌膚上擦過。book18.org

  「蕭姐姐,此舉當真不悔?」book18.org

  「妾身這條命,本就是小相公的。」book18.org

  蕭簾容雙手環住他的腰肢,修長玉腿微微分展。那兩瓣豐腴雪臀之間,一條隱秘的縫隙已然濕潤透亮。細密的愛液順著花唇緩緩沁出,映著白皙腿根,端的是泥濘泥滑。她沒有半點世俗羞赧,將身子往前貼去,用大腿內側輕輕夾住那根硬挺。book18.org

  鞠景雙臂攬住麗人盈盈腰肢。雖說腹部隆起讓兩人的貼合有了些許距離,但他大手一托,穩穩托住那兩瓣圓潤柔軟的臀肉。入手的觸感猶如頂好棉脂,又軟又熱。他尋思,這等仙子能為他做到這般地步,自己又怎能負了這份真情。book18.org

  鞠景手指探入那股間幽谷,指腹在那花唇上輕輕滑弄。觸手之處皆是溫膩,那小穴口早已分泌出豐沛蜜汁,黏滑無比。鞠景尋著那頂端的一點花蒂,指腹按住,輕攏慢捻。book18.org

  蕭簾容仰起頭,秀頸後仰,喉間逸出一聲嬌啼。book18.org

  這聲音婉轉低回,全無平日那上清宮宮主夫人的高高在上,只有情人間最純粹的依戀。隨著鞠景指尖的挑弄,仙子穴口處的細肉一張一合,似乎在迫不及待地吮吸。大量蜜汁順著大腿根部流下,將鞠景的手背染得晶亮。book18.org

  「小相公……莫要揉了,快插進來罷。」book18.org

  美人妻眼底水光瀲灩,身子微微往下一沉,主動將那泥濘不堪的小穴對著那紫紅龜頭迎了上去。book18.org

  鞠景心頭一熱,腰杆微挺。那滾燙前端順著滑膩花唇,緩緩擠入兩片嬌軟之中。頓覺內部緊湊無比,層層疊疊的軟肉如同溫熱的水流般裹纏上來。蕭簾容悶哼出聲,一雙藕臂愈發用力地抱緊他的脖頸,任由那物事寸寸深入,直到根部盡數沒入那片濕熱。book18.org

  鞠景的雙手撫摸著美人高高隆起的玉腹,大乘期修士的造化菁氣在腹中流轉,摸起來緊實溫暖,兩人心意相通,彼此的真元在雙修功法的引動下,開始順著交合之處緩緩流轉。book18.org

  「嗯……」book18.org

  蕭簾容吐氣如蘭,秀美下巴墊在鞠景肩頭。鞠景開始緩緩抽送。他拔出大半截肉棒,緊接著再度挺腰送入,動作不疾不徐。肉棒每次刮過女子內壁,那些軟肉便自然而然地收縮攀附,水漬交擊,發出輕微的唧唧水聲。book18.org

  蕭簾容閉著雙目,配合著男人的節奏,小腹微微收縮。每當那物事頂到深處,她便用穴肉輕輕絞緊,引得鞠景腰眼發酥。神女的喘息漸重,雪白胸前的兩團柔乳隨著抽插肏弄的動作,漾起柔和微波。兩人都沒有使用花哨的功法,只是以最本源的體態,感受著這性命攸關前的寧靜。book18.org

  「小相公頂得妾身好滿……」book18.org

  蕭簾容輕聲呢喃,雙手撫過鞠景後背,指尖滑過那些因為用力而僨張的肌肉。book18.org

  「蕭姐姐的身子,真軟。」book18.org

  鞠景低下頭,含住麗人胸前那一顆櫻紅乳頭,齒關微張,輕輕啃咬吸吮。蕭簾容身軀微微一顫,雙手插進鞠景發間,將他拉得更緊。小穴里的吸啜之力明顯增大,花心深處的軟肉不斷摩挲著粗壯肉棒的前端。book18.org

  動作逐漸加快。那唧唧的水聲變成了清晰的撞擊微響。美婦修長的大白腿纏在鞠景腰側,兩人的下體不斷拍合,撞出一圈圈黏稠液絲。蕭簾容的臉色愈發紅潤,額間滲出細密香汗,她那清冷高貴的登仙榜第一面容,此刻儘是沉溺在歡愉中的美婦風情。book18.org

  那是無聲交鋒,也是兩人徹底的融合。鞠景握住美艷人妻那修長玉腿的膕窩,腰部發力,一次次將飽滿的物事釘入穴心最深處。真氣隨著抽插相互激盪,蕭簾容的眉眼慢慢化開,口中吐出的淫詞更是毫無顧忌。book18.org

  「夫君……夫君狠狠插賤妾的小穴……就這樣……全都給妾!」book18.org

  清貴美人迎著男人衝撞,沒有半分痛楚,全是對這種充滿生命力結合的貪戀。神女肉洞內的濕熱緊緻死死咬住低下凡人的肉棒,快感如同春水般在兩人丹田激盪。鞠景感受著麗人這般全心全意的奉獻,再無保留,將肉莖深深埋入其中,快速地研磨。龜頭抵在花房的最深處,一波波熱流順著相連之處湧起。book18.org

  「好姐姐……弟弟這就全都……射給你。」book18.org

  伴隨著最後的幾下深頂,鞠景腰杆陡然前傾,將那股勃發熱流,盡數射在清貴美艷的宮主夫人這柔暖穴心。蕭簾容渾身綿軟,任由那灼熱陽精灌滿體內,下腹不由自主地緊縮,吸納著每一滴屬於自家小相公的贈禮。book18.org

  她將臉頰貼在鞠景的頸窩,發出滿足悠長的出氣聲。book18.org

  庭院再度安靜。兩人緊緊擁在一處,在這死生不知的檔口,靜靜品味著這一抹溫存。book18.org

  生死之間,這等沒有算計、水乳交融的陪伴,確實勝過世間萬般道法。book18.org

  半個時辰悄然而過。book18.org

  兩人早已整理好儀容。蕭簾容重新穿上了那件月白外袍,青絲半挽,眉眼間雖已不見那劇烈的春情,卻透出一股更加深邃的平和。美婦的腹部依然如假孕般隆起,身上散發著不加掩飾的母性光輝。鞠景站在她身側,嘴角殘存著淡淡濕紅,體內的造化菁氣經過雙修,變得更加綿長穩固。book18.org

  孔素娥提著萎靡不振的大白兔自庭院深處踏出,面色複雜。絕美少女掃了兩人一眼。身為此界強者,她自能嗅出空氣中那靡靡的腥甜之氣。但此刻,她竟破天荒地未發一言,沒有嫉妒發狂,亦沒有冷嘲熱諷。book18.org

  那種安靜,反而讓鞠景心中打鼓。book18.org

  「出發吧。」孔素娥袍袖一揮,語氣生硬得可怕,「局勢已不容樂觀。探子來報,那旱魃已殺進中土神州轄界腹地。若再遲疑,太荒界真要生靈塗炭了。我們速去增援。」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已從須彌戒中祭出一艘巨大的青雲飛舟。緊接著,孔素娥身形如電,一把掐住鞠景的後脖頸,如同老鷹捉小雞般將其提起。book18.org

  「師尊!」鞠景大驚。book18.org

  「廢話少說!」孔素娥反手一擲,將鞠景精準無比地丟進了飛舟底艙最堅固的一間靜室中,「砰」地一聲關死艙門,並在外布下九九八十一道大乘期禁制。book18.org

  她自己則轉身看向蕭簾容,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月娥仙子,孤有要緊的話與你談。事關破局之本,隨我來。」book18.org

  兩名正道最巔峰的女修,撇下被軟禁的鞠景,並肩走上了飛舟頂層的密室大殿。一連數日,閉門不出。任憑飛舟在雲海之上撕裂雷霆,向著極東之地全速穿梭。book18.org

  同一時間,中土東海之濱。book18.org

  天地變色,海沸江翻。book18.org

  原本蔚藍的海域,此刻已被濃稠如墨的天魔凶氣徹底染成黑紫之色。九天之上,黑雲壓城,在那漩渦的核心,無數道水桶粗細的紫霄暗紅劫雷,宛若怒龍般咆哮著劈落!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一聲震碎虛空的恐怖雷音中,千萬道暗紅雷網狠狠擊在深淵之底一道拔地而起的幽綠身影上。book18.org

  那身影非人非鬼,渾身長滿綠毛,周身環繞著濃郁屍氣,正是由大羅金仙枯骨轉化的絕世凶物——萬古旱魃!book18.org

  承受了足以將大乘期修士轟成飛灰的劫雷,那旱魃非但未損半分皮毛,反而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癲狂咆哮。那吼聲中充滿了最純粹的毀滅慾望、瘋狂、無理智,以及屬於金仙本能的恐怖怨念。book18.org

  大羅金仙的金身,本已超出這中千世界法則容納的極限。若非有一件先天靈寶釘住其因果漏洞,這等威力的界外劫雷早已將其排異。可如今,雷劫只能如同最為堅固的困陣,勉強拖延著這頭凶物突圍的腳步,一旦雷雲力量耗盡,大屠殺必將開始!book18.org

  雷劫邊緣,波濤如怒的礁石上。book18.org

  一名女子靜靜佇立。她身著亮紅色絲羅,妖媚臉龐上畫著暗紫色眼影,眼角一抹朱紅攝人心魄。正是魔道天魔宗妖女——曲沐霞。book18.org

  此刻,這向來嘴硬心軟、長袖善舞的魔女,那雙勾魂的狐狸眼中卻滿是絕望與決然。她死死盯著雷區深處,那雪白性感的大長腿微微戰慄,縴手中的一串鎏金符文鈴鐺已被捏得變形。book18.org

  「小姐!萬萬不可進啊!」book18.org

  身後,三名面容枯槁的老者死死攔住她的去路。那是忠心耿耿的歲寒三老。book18.org

  竹老涕淚縱橫,苦口婆心地勸阻:「那可是大羅金仙肉身所化的凶物!連九霄劫雷都劈它不死!中土名門都已經死絕了三分之一。那周柏洛小哥吉人自有天相,或許早已借著龜殼之威逃脫了!您這般闖進去,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就是白白送命啊小姐!」book18.org

  這等狀況,任何人看了都該扭頭就跑。以區區化神期修為闖大乘期都不敢踏足的死地,那是何等的自不量力!book18.org

  狂風吹亂了曲沐霞的紅衣。她腦海中閃過那個頭戴破斗笠、身穿黑衣勁裝,為了護她周全甘願搭上自己的桀驁背影。那份隱藏在魔道妖女風流表象下的重情重義,在這一刻徹底爆發。book18.org

  「不必再勸。」book18.org

  曲沐霞朱唇輕啟,聲音冷得刺骨,卻又透著飛蛾撲火的悽美死志。她揚起手中的銅鈴,毅然決然地邁向了那億萬紫雷轟擊的死劫中心。book18.org

  「我心意已決!」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大劫臨天驚太荒,金仙枯骨掀雷浪。book18.org

  神女榻前酬生死,魔狐拚命陷情網。book18.org

  玉魄甘為黎庶碎,紅衫獨闖紫炎場。book18.org

  世間多少痴兒女,拼將一念抗天罡!book18.org

  看官你道,那孔素娥行事曆來霸道,此番將鞠景生生鎖入底艙,與那抱有必死之心的蕭簾容在這飛舟密室一連數日閉門不出,究竟是謀劃了何等兇險的破局之法?難道真要拋下小相公,雙雙前去填那大羅金仙的無底洞?book18.org

  再看那東海雷池之中,區區化神期的魔宗妖女曲沐霞,就這般一頭扎進連大乘期都需避其鋒芒的紫霄死劫裡頭,她到底能否尋得那死心眼的周柏洛?這般肉體凡胎,落入那萬古旱魃的翻江倒海之中,又幾時會被碾作飛灰?book18.org

  當真是:情關難破生死局,劫火欲焚九重天!book18.org

  畢竟這東海億萬黎民的蒼生大劫如何收場,鞠景那破局的金針之法又能否成事,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book18.org

  第144章 融合book18.org

  但見天地間罡風怒號,四海靈氣猶如百川歸海,盡數向這東海之淵倒灌聚攏。穹頂之上,劫雲凝如厚重的黑鐵,壓得人喘不過氣來。那並非尋常風雷,而是太荒天道為抹殺異端所降下的九霄紫極神雷。每一道雷柱皆有合抱之粗,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神魂震顫的暗黑之色,其內蘊藏的毀滅之威,足以教天仙級的大乘期高人望而卻步,神魂俱寒。book18.org

  光是立在這雷幕外圍數十里,便覺氣血翻湧,天威莫測。book18.org

  上清宮的一眾長老,諸如楊長老之流,平日裡個個仙風道骨、眼高於頂,此刻卻早將門派掌教拋諸腦後,盡數縮在百里開外的礁島群後。他們這些地仙、人仙級別的大乘修士,心中明鏡似的:那雷陣中心的粗壯暗紅雷柱,莫說是正面挨上一記,便是被雷罡餘波稍微擦破點油皮,數千年的道基也得當場灰飛煙滅。book18.org

  就在這等眾仙辟易的死局之中,卻有一道妖異的紅光,不退反進,如飛蛾撲火般直愣愣地沖入那漫天雷網的核心。book18.org

  這等異狀,登時惹得上清宮眾長老面面相覷,訝異非常。book18.org

  「那是誰在尋死?看這遁光氣息,似連大乘期的門檻都未摸到,憑她也敢去觸怒天威?」一名白須長老指著遠處的紅芒,駭然喝道。book18.org

  這修士的世界,素來講究個明哲保身,這雷劫連大乘老怪都要繞道走,怎會有這等不要命的瘋子?book18.org

  「她這身法遁速,倒不像隱匿了修為的老怪物。天道九霄神雷,她怎麼膽大包天至此!」book18.org

  「莫說是她,便是咱們郝宮主那等天仙級大乘,此刻身陷秘境雷池之中,也是吉凶難料。這女娃兒……」book18.org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搖頭嗟嘆。在他們這群只算計壽元與利益的「仙人」眼中,曲沐霞這等逆流而上的行徑,實乃萬分費解的愚蠢之舉。book18.org

  「轟——隆!」book18.org

  又是一記仿佛要將天地撕裂的巨響。雷池中央,隱隱傳出某種不似人聲的癲狂嘶吼。book18.org

  「這九霄神雷劈了這般久,那出世的魔頭竟還扛得住!真箇是絕世怪物!」book18.org

  初始見這滅世雷劫降臨,眾長老心中尚且有幾分敬畏與驚艷,可連著數日瞧下來,那頭沐浴在雷火中的旱魃大魔非但未死,反而越發狂躁。他們那點自恃清高的道心,早已被磨得只剩麻木與深深的心底恐寒。這等層次的劫罰,本該是傳說中那幾位登仙飛升的老祖方配品嘗的壓軸大戲,眼下竟如不要法力錢一般,水瀉般連發狂轟。book18.org

  眾人各自龜縮,只當那沖入雷陣的紅光女子是失心瘋的愣頭青。任憑那秘境中藏著何等通天靈寶,也不該在這節骨眼上去捋虎鬚,天道雷劈下來,可不管你是正道還是魔門。book18.org

  卻不知,這驚天動地的雷網中,實則另有天地法則。那九霄神雷並未刻意追襲曲沐霞,落雷總在距她三五里外炸開。倒非是曲沐霞身懷何等避雷至寶,亦非老天瞎了眼,皆因天上那頭蘊含著天魔弱水本源與大羅金仙殘軀的旱魃,其優先抹殺等級在天道眼中排在最先。為了徹底清剿這股如同跗骨之蛆的異界污染,天道雷劫一絲一毫也不願浪費在旁人身上。book18.org

  仗著這一線生機,曲沐霞這天魔宗的化神期妖女,竟真在毀天滅地的夾縫中拼出了一條血路。book18.org

  只見她一襲紅裙烈烈,妖艷美眸死死盯住下方因雷火轟炸而四分五裂的紫金道宮廢墟。她將天魔宗的玲瓏身法催動至極限,蠻腰一扭,身形忽左忽右,在一道道震碎虛空的暗紅驚雷間穿花繞樹,宛如狂風驟雨中的赤色血燕,一頭扎入了道宮的斷壁殘垣之中。book18.org

  曲沐霞素來知恩圖報。早前聽聞上清宮宗主郝宇親率精銳,赴東海剿滅魔道餘孽,她便心頭狂跳,直覺此事八成是衝著周柏洛與田雲升去的。昔日在天樞城聚寶大會,若非周柏洛暗中照拂,她亦凶多吉少。為了印證這不祥的預感,她撇下天魔宗的安樂窩,在浩瀚無際的東海上如無頭蒼蠅般閒逛了數月,吃盡海風苦楚。book18.org

  東海何其廣袤,她一介化神期修士,神識探查範圍遠不及大乘期的郝宇,也不過是死馬當活馬醫,憑著一腔執念四處尋覓罷了。book18.org

  直到沖天而起的黑煞魔氣撕裂海淵,她匆匆趕赴這片出世的海島秘境,恰逢郝宇祭出殺招追殺田雲升,更眼睜睜看著周柏洛緊跟其後墜入那座陰森恐怖的古樸道宮。book18.org

  而後,便是數日不息的九霄神雷洗禮,大羅金仙級旱魃出世,天劫狂暴。曲沐霞伏在暗處,只見得一具具散發著人仙氣息的古道宮傀儡沖天而起,欲斬魔頭,卻在天道雷火與旱魃魔光中灰飛煙滅。這接連看了幾日,始終不見周柏洛與郝宇等人的蹤影。book18.org

  望著那一片接一片被神雷碾作齏粉的道宮廢墟,曲沐霞一顆心好似墜入了萬丈冰窟。一種預感周柏洛已然身隕的戰慄感,令她神魂恍惚。護衛她的歲寒三老苦口婆心,陳說天威不可測,卻終究攔不住她那份近乎執拗的報恩之心。趁著三老不備,她玉足輕點,撇下眾人,孤身沖入了這片雷火煉獄。book18.org

  自周柏洛當日墜落的入口突入大殿,曲沐霞鳳目含急,四下探尋。也算是運氣使然,秘境中大多數完好的仙人級傀儡,皆因受天魔氣息的刺激,循著本能衝上蒼穹去群毆旱魃了。這使得庭院與廂房中倒顯出幾分空曠危機。book18.org

  憑她化神期的修為,在無高階傀儡鉗制的情況下,尚能在這殘破的迴廊間穿梭。地上散落著諸多平日裡外界難求一見的天材地寶、極品長劍,曲沐霞卻是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她心如急焚,運足耳目,一間房緊接一間房地推開,只求尋見那個面上總是帶著三分落魄與七分孤傲的劍修身影。book18.org

  天上雷法橫行,不時有一道漏網的神雷砸落,將周遭半個院落連帶著亭台水榭瞬間汽化。曲沐霞幾次險些被氣浪掀飛,肌膚被散落的雷罡炙出絲絲焦痕,她卻貝齒緊咬,心意反而愈發如頑石般不可動搖。book18.org

  然而,運氣這東西,在這大羅金仙局中向來是用得極快的。book18.org

  躲得過天災雷劫,卻躲不過人禍殺陣。那些因為陣紋受損或肢體殘缺,無法騰空去戰天魔的留守傀儡,此刻便成了內殿的催命判官。這群上古機關造物沒有痛覺,不知害怕,唯獨對於入侵此地的生人氣息,有著毫不留情的殺戮本能。book18.org

  當曲沐霞推開一閃半塌的紫金月亮門,踏入一間廂房的剎那,她的好運宣告終結。book18.org

  幽暗處,毫無徵兆地暴起一團恐怖的罡風。一尊通體烙印著古拙符文、半邊手臂缺損的青銅傀儡,手持一柄門板寬的厚背劈水大刀,如同泰山壓頂般朝她面門劈落!book18.org

  曲沐霞心念電轉,天魔宗妖女的戰鬥直覺在此刻救了她半條命。她足尖在青石磚上點出氣爆,嬌軀借勢向後仰倒,幾乎是貼著地磚滑出丈許。那一刀劈在門檻上,並未有靈氣炸裂之響,純粹的肉身巨力竟生生將太元真金鑄造的地台砍出一道深深的溝壑,激起的碎石打在曲沐霞護體罡氣上,竟如精鋼暗器般震得她氣血翻騰。book18.org

  「糟了!」曲沐霞心中叫苦,面容大變。book18.org

  這傀儡身上沒有絲毫術法波動,唯有純粹霸道的體修巨力——那是貨真價實的人仙級肉身之力!book18.org

  面對這等層次的怪物,莫說是一尊,便是半尊,也絕非她一個化神期女修所能抗衡。若在外界寬闊地帶,她尚能憑藉飛遁術引走周旋;可在這方寸之地的廂房中,她的壓力登時如排山倒海般襲來。book18.org

  只避得一刀,那傀儡已毫無遲滯地擰轉刀身,第二刀橫掃千軍斬向她腰腹。那刀速快得撕裂空氣,帶起尖銳的氣嘯。book18.org

  曲沐霞素手連揚,三道防禦法印結出,一面玄玉盾牌流光大放橫擋身前。「當——」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玄玉盾牌哀鳴半聲,轟然碎裂。曲沐霞只覺雙臂骨骼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她悶哼一聲,借著這股龐大的反震之力,整個人如倒折的楊柳在空中翻轉,狼狽落地。book18.org

  往日裡應對修真界群雄遊刃有餘的天魔手段,在這具沒有神智的死物面前盡數成了蒼白無力的笑話。她試圖以媚音入密干擾對方經脈,卻猶如泥牛入海,法音撞在青銅外殼上,反震得她自己氣機亂竄。book18.org

  這便是修真界中最殘酷的道理:一力降十會!book18.org

  在那快狠絕倫的刀光下,曲沐霞引以為傲的靈巧變得異常滯重,每一次用法寶硬接刀鋒,都需拼上小半條命的法力來化解那沛然莫御的狂暴震力。那在九霄神雷下好似紙糊的破銅爛鐵,此刻在她化神期的眼中,卻如不可撼動的萬丈孤峰。book18.org

  她不敢再生硬敵之心,唯有將那套玲瓏身法催動到極致的化境,柔韌得近乎沒有骨頭的身軀,在刀光網中左支右絀,好幾次刀鋒裁下她一縷青絲,貼著她欺霜賽雪的側頸划過。book18.org

  退!必須退至門外!book18.org

  曲沐霞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可詭異的是,這尊傀儡看似木訥,其揮刀的角度與步伐,竟暗合某種上古截擊陣術的理路。不過接連避過了十一二刀,那原本僅有數丈之遙的房門出口,已被傀儡那寬厚的青銅身軀並交織的厚背刀罡徹底封死。book18.org

  這便如一隻老練的獵犬,在無形中摸透了狐狸逃生轉身的破綻,而後精準收網。book18.org

  額頭沁出黃豆大小的細密香汗,曲沐霞緊咬下唇,足尖在滿地狼藉中忽左忽右連踏七步,試圖使出天魔宗迷影步的絕技強行突破。然而那傀儡大步跨進,劈水大刀以不講理的姿態一個力劈華山。她逼不得已,只能向後縱躍。book18.org

  腳後跟重重磕在冰冷的牆沿。身後,已是退無可退的道宮死牆。book18.org

  這牆壁乃是上古天仙大能所設,非大羅神仙或九霄雷霆不可破。背靠著這面冰涼透骨的石壁,曲沐霞的心直直墜落谷底,絕望如潮水般湧上心頭。book18.org

  「終究是太弱了……」她淒楚地慘笑一聲。book18.org

  回想自己此行,沒有大乘修為,連人仙門檻都摸不到,只憑著一腔不知由何而起的江湖報恩之氣,便一頭扎進這十死無生的絕地,真真是蠢不可及。可奇怪的是,面臨死亡將至的前夕,她內里卻無多少悔恨怨怒,反倒生出幾分如釋重負的解脫來。book18.org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便當還了欠他的救命恩情罷。book18.org

  即便心中生出死志,化神期修士的本能仍不容她閉目待戮。曲沐霞發出一聲泣血般長嘯,將其丹田內最後一絲真元盡數榨取。她自儲物戒中強行催動壓箱底的本命玉牌靈寶。剎那間,一道宛如實質的透明光罩憑空撐起,將她牢牢護在中心,這是她在絕境中困獸猶鬥的最後尊嚴。book18.org

  可惜,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尊嚴一文不值。正如後天靈寶在大羅金仙手中可毀天滅地,在化神期修士手裡,拼盡全力也不過只能激發出其千萬分之一的皮毛威能。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沒有絲毫懸念。那開山劈岳的厚背大刀夾雜著悽厲風聲斬落,護罩僅僅支撐了半息,便如被巨石砸中的琉璃氣球,轟然炸成了漫天光屑。book18.org

  反噬之力透胸而入,曲沐霞猛地噴出一大口淒艷的鮮血,染紅了胸前衣襟。她閉上那雙勾魂攝魄的美眸,靜待那已斬至眉心半寸的刀鋒落下。在這雷火遍地的惡劣環境中,一旦肉身損毀,她的元神不出三刻便會被周遭暴虐的能量絞殺凈盡,連兵解重修的機會都不會有。book18.org

  半息……一息……book18.org

  沒有利刃切開皮肉的痛楚。那一往無前、勢欲劈開絕命的刀鋒,竟突兀地釘在空中,穩如盤石,連帶那尊凶神惡煞般的青銅傀儡,也宛如被抽去魂魄般呆立當場,紋絲不動。book18.org

  「咳……咳咳……曲姑娘,你怎會來這等凶死之地?」book18.org

  一道虛弱痛苦,卻依舊透著那種刻在骨子裡的孤高冷硬的聲音,伴隨著一陣漏風般的咳嗽聲,突兀地在屋內響起。book18.org

  曲沐霞霍然睜眼,滿臉錯愕。她越過僵立的傀儡肩膀,尋聲望去。book18.org

  只見那殘破的紅木拔步床榻後,一道消瘦英挺的身影正靠坐在陰影里。一頂破了半邊的斗笠落在腳邊。這人正是上清宮昔日的首席天驕,周柏洛。book18.org

  然而此時的周柏洛,哪裡還有半點昔日仗劍天下的風采。他那張本就長削英武的臉龐此刻慘白如冥紙。最觸目驚心的是,他的一隻手正死死捂在腹部丹田處,指縫間不斷湧出刺目的暗紅濃血。那裡甚至殘留著被某種至高級別真火炙烤過後的焦黑翻卷皮肉,散發著駭人的毀滅氣息。book18.org

  曲沐霞這才如夢初醒,她本是來救人的,兜兜轉轉生死一線間,竟又是因他而活。book18.org

  「你……你的肚子!」看著那幾乎絞碎整個氣海丹田的致命傷口,曲沐霞驚叫出聲。也顧不得抹去嘴角血跡,心直口快地道出原委:「我聽聞上清宮在這東海圍獵,怕你們出事就來瞧瞧,正巧撞見秘境出世。我見你落入道宮深處數日未出,便想進來尋你。倒不曾想,又教你救了一回……這大塊頭怎的不動了?你又是被何人傷得這般重!」book18.org

  「這傀儡……我已用秘法鎮住了核心,無妨。至於我這身傷,敗軍之將,被人所算,僥倖借著寶物殘魂吊了一口氣罷了。勞曲姑娘掛懷了。」周柏洛嗓音干啞。book18.org

  他嘴上道謝,那清冷的目光深處,卻深藏著難以掩釋的絕望與刺骨痛楚。book18.org

  那絕不是傀儡或妖獸造成的傷害,那丹田碎裂之苦,皆拜他最敬愛的恩師——那位被長老團架空、慣會道貌岸然的虛偽宮主郝宇所賜!師尊的劍鋒,不僅攪爛了他的氣海,更是刺穿了他心中最後那尊「正道大義」的神像。book18.org

  就在三日前,郝宇追至此地,二話不說便痛下殺手。那一劍何等狠毒冷酷!周柏洛本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幸而在千鈞一髮之際,上清宮祖傳異寶「玄龜息殼」觸發了一絲生機,配合潛藏在他腦海中的上古大羅金仙袁震殘魂的記憶,強行保住了靈台一點清明。若非那突如其來的秘境劇震與天劫引開了郝宇,只要對方隨意丟下一小撮三昧真火補刀,他周柏洛早已形神俱滅。book18.org

  那殘留在傷口周遭的真火,燒得他元神幾近崩裂。此時此刻,經歷了師門背叛與名譽盡毀的周柏洛,如同一頭縮在陰暗處舔舐腐肉的孤狼,他的心門已徹底封死。除了心中那唯一的白月光小師妹郝夙蓓,這世上的任何人,他皆滿懷警惕防備。book18.org

  曲沐霞素來冰雪聰明,略一思忖這道宮裡的各方勢力:田雲升仗義豪邁,剛護過周柏洛;剩下的除卻傀儡,便唯有一個人。book18.org

  「是誰這般心腸歹毒?莫不是那……」曲沐霞美目一狠,強撐著站起,伸手入懷掏玉瓶,急道,「我這有天魔宗上好療傷丹藥,你先服下——」book18.org

  「不必了!」周柏洛眼角微微一跳,本能地抬起左手,做了一個推拒手勢,打斷了她的話。book18.org

  察覺到自己語氣中的生硬戾氣,他深吸一口沾著血腥氣與焦味的冷空氣,強行放緩聲線:「我方才運功已將傷處暫時封住。此地不宜久留,須尋個絕對清靜之地重新調息。」book18.org

  說罷,周柏洛強忍著腹部被鋼針猛扎般的劇痛,雙手硬生生一撐地磚,搖搖晃晃地扶牆站起。這短短一個起身的動作,便疼得他額前青筋如蚯蚓般扭動。他此刻殘破的軀殼正處於融合「玄龜息殼」的關鍵節骨眼:這重寶的先天八卦道蘊雖曾用來剝離天魔氣而化作凡鐵,但殘留的一抹幽綠魂火已打入他體內。早前在這廂房調息融合時,天降驚雷險些將屋頂擊穿,他深知若繼續在此地運功,無異於是拿命賭運數。book18.org

  「這裡的確不能待了,這滿天的落雷簡直無常……」曲沐霞聽見屋外愈發駭人的轟鳴,那可怖的劫威令她這魔女也感到膽顫。book18.org

  「保護你的歲寒三老呢?」周柏洛目光閃動,忽然警醒問道。那三個老怪物把曲沐霞當心頭肉般供著,怎會容許她孤身犯這種死地?book18.org

  「他們腳程慢膽子小,我遣他們在秘境口接應。外頭想必還隱伏著不少上清宮的追兵,留活口守退路也是應當的,咱們先轉移要緊。」曲沐霞面上毫無波瀾,信口胡謅的本事不失妖女本色。實則她強行突圍時那股子不要命的勁頭,早已把歲寒三老駭得不敢沾惹這雷劫半步。book18.org

  周柏洛繼承了袁震幾分老辣世故的目光,一瞥之下便看穿了她的隱瞞。但他未去點破,只因自身虛弱至極,心頭卻也有一絲異樣流過:這世道上,竟然真有一介魔教女子,甘願為報昔日之恩,連命都不要。book18.org

  「那便罷。田大哥想必凶多吉少……不提了,走。」book18.org

  周柏洛嘆息一聲,心中暗頌袁震記憶中殘留的古老法訣。那原本如泥塑木雕般立在一旁的人仙級傀儡,關節處發出「喀喇」機括運轉聲,隨後竟溫順地微微彎下腰身。book18.org

  見傀儡動作,曲沐霞仍心有餘悸,忍不住倒退半步,玉手扣住殘餘的法寶。book18.org

  「莫慌。有這段法訣壓制,它便是一頭坐騎。趁著這副軀殼還能運轉,快離開核心層。」周柏洛扯起一抹譏嘲之笑,也不知是笑老天,還是笑他那自詡仙尊卻將這等瑰寶棄如敝履的師門。他這身子骨,莫說是飛遁,便是走快幾步都要牽動命脈斷絕。正是有了「玄龜息殼」內的仙道印記,他方才在那破敗的玉簡堆中悟得了控制這些傀儡的下乘偏門法訣。若非這兩日因天魔旱魃出世,導致絕大多數帶有戰力的傀儡被天雷召去殉葬,他也不至於在這迷宮般的外院苦尋良久,才好命找出一具倖存品用來代步保命。book18.org

  「你竟能操持人仙級的傀儡!」曲沐霞捂著櫻唇嘆道。即便傀儡無神智,但那等肉身位階在那兒擺著。book18.org

  「此乃道宮主人遺篇所留。」周柏洛不多做解釋,也不顧身側血涌,艱難地攀上那大塊頭傀儡寬闊厚實的青銅脊背,喘息道:「切莫御空飛行。雷劫就在天上,此刻上天便是當活靶子。咱們借地利走陰影處,先撤到這巨型島嶼的最邊緣。必須給我時間盤膝續命。」book18.org

  此時再論上清宮的威名或臉面,在這苟活片刻的本能前皆成飛灰。周柏洛隱沒了對鞠景與郝宇的刻骨之恨,眸中只余冰冷的謹慎與蟄伏。兩人當即在這千瘡百孔的道宮內堂小心潛行,穿過被雷火劈得面目全非的內院假山,又繞出外殿的高門。由於天道鎖定旱魃於中央祭壇上空,這海島邊緣地帶反倒出奇的僻靜,連散碎雷電也少了許多。book18.org

  走到臨近海淵懸崖處的一座破敗樓閣時,周柏洛再也支撐不住神魂超負荷統御傀儡的消耗,悶哼一聲從傀儡背上翻滾栽落在地。那傀儡也如泄了氣的皮球般,雙眼紅光一暗,立在原地如同破銅爛鐵。book18.org

  「周柏洛!」曲沐霞驚叫著上前欲要攙扶。book18.org

  「別碰我!」book18.org

  周柏洛猛然抬頭,發出一聲斷喝。他一把拍開曲沐霞遞來的雙手,眼底是掩不住的拒人千里之外的孤傲。哪怕他明知眼前的妖女冒死相救是出於好意,可經歷了那番徹骨背叛後,他的身體本能地抗拒任何活人的碰觸。book18.org

  曲沐霞手僵在半空,咬了咬唇,默默退開三步。book18.org

  「還望曲姑娘……在此處替我護法一二。」周柏洛深知方才失態,語調重又變得乾澀冰冷。他咬破舌尖強提精神,跌跌撞撞鑽入那座長滿青苔的樓閣,尋了一處隱蔽的石榻。他急需入定,憑藉天仙闕內殘留的長生道機,將玄龜息殼的神魂與這副破碎之軀徹底熔煉。再不修補這滿目瘡夷的靈魂和氣海丹田,便是大羅金仙真身降世也救不活他。book18.org

  曲沐霞在樓閣門外一塊礁岩上坐定。她自身亦消耗極大,急忙摸出丹藥咽下,閉目調息恢復法力。相比周柏洛一隻腳踏進鬼門關,她不過是小懲大誡之傷罷了。book18.org

  這般調息光景,一晃便是數日。book18.org

  頭頂那連綿不絕猶如蒼天震怒的雷吼之聲,竟在幾日後的清晨,悄無聲息地黯淡變小,天際翻滾的紫黑電流也隱生退縮之意。曲沐霞盤坐之中霍然睜眼,望向秘境深處,心頭猛跳:那上面那頭大魔……雷劫要終了了!book18.org

  無論天上那不可一世的絕世旱魃是扛過死劫破界飛升,還是隨後太荒修真界那些如聞腥聚至的正道大能們為搶奪這曠世道宮秘境大開殺戒,對她和裡面重傷未愈的周柏洛而言,皆是十死無生的絕滅之局。她玉容緊繃,頻頻回頭看向那座依然寂靜無聲的回閣,眼中滿是化不開的焦灼。book18.org

  事實上,局勢的惡化遠超她的預想。book18.org

  在秘境核心地帶上方數萬丈的高空,那尊身形如古銅鑄就、通體交織著晦澀金紋與黑綠天魔淵氣的旱魃巨軀,正硬頂著天穹最後幾股毀天滅地的神雷怒劈。狂暴的法則雷液澆築在大羅金仙層級的肉身之上,也不過是讓它那毫無理智可言的龐然軀殼動作稍微僵滯停頓片刻。book18.org

  若想滅殺大羅金仙之軀,除非太荒世界徹底本源崩壞重鑄,否則單憑這等雷力,已是天道規則的極限。book18.org

  與此同時,在距離孤島邊緣數十里外的海面上。一群隱沒在防禦寶傘與諸多護身法牒下的上清宮長老,瞧見雷雲將散未散,終於按捺不住那副既恐懼又滿腹謀算的小人秉性。book18.org

  「不好預料啊。若那魔頭渡過劫難盤桓於此,莫說爭什麼長生至寶,只要它吹口怨氣,咱們這些人全得留下做乾屍。」一名執劍長老面如土色,聲音隱隱發顫。book18.org

  「說的正是。天道雷罰都奈何它不得,留下不過是徒送性命罷了。此地不宜久留。」另一人當即打起了退堂鼓。book18.org

  「諸位稍安勿躁……咱們此行明面上是接應宮主剿魔。可郝宮主深入內陣至今生死不知我們又能作甚?不過……」一名長著鷹鼻的長老話鋒兜轉,貪婪的目光死死粘在那破海而出的天仙古道宮輪廓上,「那大魔頭若真的硬抗了天劫,按太荒鐵律必定白日飛升、破界離去。介時,它留下的這方大魔老巢,裡面的機緣與天階至寶……諸位道友真的捨得讓給外人?」book18.org

  這群平日裡貌合神離的上清宮長老,在死亡與無盡財富的誘惑間反覆橫跳,一時吵吵嚷嚷,竟無一人肯退。恰在這時,不知是誰眼尖,指著天外破雲而來的一抹驚虹,帶著三分驚喜與七分敬畏高呼出聲——book18.org

  「快看!大長老到了!」book18.org

  遠海長空之上,一抹清冷如高華霜月、隱隱帶著浩瀚大乘氣息的七彩虹光,切開殘存的雷雲陰霾,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這片因貪婪、算計與仇恨而沸騰不休的海域降臨而來。那光華中蘊藏的深不可測的道蘊,讓底下剛剛還議論紛紛的長老們,不由自主地閉緊了嘴,低下了頭。此時此刻,這一方天地風雲的真正主宰者登場了。book18.org

  看官你道,這駕虹而來的大長老究竟是何方神聖?且看底下這群平日裡眼高於頂、心懷鬼胎的長老們,瞬間偃旗息鼓,老實得如秋後寒蟬,便知來人絕非常人。book18.org

  正是:book18.org

  九霄雷怒辟玄門,名利場中幾斷魂。book18.org

  劍碎恩絕逢死局,偏生魔女種情根。book18.org

  這大乘通天的人物驟然降臨,究竟是來鼎定乾坤、蕩平魔頭,亦或同樣是為了那令人眼紅的長生至寶?周柏洛那殘軀破丸,又能否在群狼環伺的絕境中,將那金仙殘魂徹底煉化、涅槃重生?那硬撼了九霄神雷的絕世旱魃,一旦脫困,又將在這東海淵掀起何等血海狂瀾?book18.org

  畢竟不知大能手段如何,周、曲二人性命安危,且聽下回分解。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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