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 漩渦book18.org
嬸子王秀蘭把話說開之後的頭兩天,老屋的氣氛反而比之前輕鬆了不少。book18.org
那種輕鬆不是熱鬧——不是忽然間大家都有說有笑、推杯換盞的那種熱鬧。而是一種更微妙的、更沉靜的鬆弛,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橡皮筋終於被從兩端鬆開,雖然還帶著被拉伸過的記憶,但至少不再勒得人喘不過氣。嬸子照常早起燒火,照常和外婆在廚房裡嘰嘰咕咕地聊著村裡的家長里短,照常罵舅舅看電視聲音太大,照常端著針線筐在天井裡縫縫補補。但她不再用那種審視的目光打量陳茜茵了。或者說,她依然打量——只是那目光里的東西變了,從「我要弄清楚你們在幹什麼」變成了「你們注意點分寸」。book18.org
林婉的變化更明顯些。頭兩天她還有些不自在——吃飯時會刻意不往我這邊看,在走廊上碰到會側身讓路然後把頭埋進手裡的東西里。但到了第三天,她已經能坐在我對面剝毛豆了,偶爾還會抬頭說兩句話,語氣和從前沒什麼兩樣。只是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不是之前的羞怯暗戀,也不是剛知道真相時的傷心失落,而是一種安靜的、旁觀者的好奇。她不再偷偷看我了,但她會偷偷看陳茜茵——看她姑走路的樣子,看她姑和我說話時的表情,看她姑在廚房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時臉上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光澤。book18.org
有一回吃過晚飯,林婉在天井裡幫忙折晾乾的床單,我正好路過。她把床單的一角遞給我讓我幫忙抻平,然後頭也不抬地說了句:「姑最近好像很開心。」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嗯。以前過年回家她總有點——」她想了想措辭,「心事重重的。今年不一樣。今年她笑起來眼睛是彎的。不是那種硬擠的笑,是真的彎。」book18.org
她說完就把床單疊好塞進我手裡,轉身去收竹竿上的毛巾。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句話沒說出口,但意思已經夠清楚了——我知道為什麼她開心。你不用解釋。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book18.org
然後第四天晚上,出了一件事。book18.org
不是大事。不是有人撞破了什麼、有人發了脾氣、有人哭著跑出去的那種戲劇化的大事。它很小,小到除了在場的三個人之外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小到事後回想起來好像只是一陣風吹過棗樹葉子發出的沙沙聲。但正是這件小事,把一道本來已經快要合上的門又推開了一條縫。book18.org
那天晚上大概十點多,全家人除了我之外都睡了。舅舅的鼾聲在走廊拐角那頭穩定地轟鳴著,中間房間的燈已經滅了快一個鐘頭,樓下外公外婆也早沒了動靜。陳茜茵蜷在被子裡,一條腿架在我大腿上,腳趾頭無意識地蹭著我的小腿,像只慵懶的貓。她穿著那件白底碎花的棉睡裙,領口兩顆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鬆開了,露出鎖骨下方一片白花花的乳肉和那道被月光照得發亮的乳溝。她的乳頭隔著棉布凸起來一小圈,隨著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乖寶。」她在黑暗裡忽然出聲,聲音黏糊糊的,介於半夢半醒之間。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還沒睡?」book18.org
「快了。」book18.org
「我也快了——」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然後換了個姿勢側過身來面對我,「剛才夢到你爸了。夢到他回來,站在咱家門口,說要帶我走。我在夢裡跟他說——我不走。他就站在門口,那個死樣子——然後我就醒了——」她的聲音輕飄飄的,還帶著夢境殘餘的茫然,「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摸你——摸到你還在——」她把臉埋進我的頸窩,鼻尖涼絲絲的蹭著我的脖子,「還在就好。我還怕剛才那一下把你也夢沒了。」book18.org
「夢是反的。」book18.org
「我知道。」她的手從被子裡摸過來,肉嘟嘟的手指在我胸口上慢慢地畫圈,那個圈越畫越往下,從胸骨畫到肋骨,從肋骨畫到肚臍,從肚臍再往下,指尖已經勾到了睡褲的鬆緊帶邊緣。她抬起頭,月光正好照在她臉上——那張圓潤的臉半明半暗,眼神懶洋洋的但裡面有一小簇火苗在跳,「你還沒睡——那再做一次?就一次。輕輕的——不吵到隔壁——」book18.org
「你不是說睏了嗎?」book18.org
「剛才困。夢到你爸之後不睏了。」她把手伸進我睡褲里,手指裹住半軟的雞巴,掌心溫熱柔軟,「而且我想——以後他要是真回來——我就告訴他:你走吧,我已經有人了。有比你年輕比你力氣大的——」她一邊說一邊擼動,手法已經從之前那種笨拙的摸索進化成了某種熟練的、知道哪裡最敏感的精準操作——拇指按在龜頭下方那根敏感的系帶上,另外四指裹著莖身一上一下,「比他粗比他長比他燙——比他——」她停頓了一下,嘴唇貼著我耳朵,吐出最後一個字的時候聲音里夾雜著一種報復性的快意,「——比他更會肏你老婆。」book18.org
這句話不是對我說的。是對那個在夢裡站在門口的死鬼男人說的。但聽在耳朵里,效果是一樣的——雞巴在她手心裡迅速膨脹,從半軟變成半硬,從半硬變成完全勃起,整個過程不到十秒。她感覺到了掌心裡那根東西的變化,悶悶地笑了一聲,笑聲從鼻子裡噴出來帶著熱氣和一點點得意的顫抖。book18.org
「你一聽我說這個就硬——是不是覺得肏你爸的老婆特別刺激?」book18.org
「是你先說騷話的。」book18.org
「我哪有說騷話——我說的都是實話。」她抬起一條腿搭在我腰上,睡裙的裙擺滑到了大腿根部,蕾絲內褲的邊緣蹭在我髖骨上——內褲襠部已經是濕的,那片濕熱隔著薄薄的棉布透過來,像是把一塊浸了熱水的毛巾敷在皮膚上。她的呼吸開始變重,嘴張開了一點,呼出的熱氣一股一股噴在我鎖骨上,聲音越來越軟越來越黏,「你爸——你爸上次回來是去年過年——就待了三天——三天裡他一共碰了我一次——就一次——三分鐘——然後他說累——翻過去就睡了——我躺在他旁邊盯著天花板——想——我這輩子就這樣了——」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把內褲扒到一邊,扶著我的雞巴對準位置。龜頭抵在屄口的時候她頓了一下,沒有直接吞進去,而是用屄唇夾著龜頭慢慢地磨,前前後後、左左右右,把龜頭裹在自己兩片肥厚濕潤的肉唇之間滑動,滑得雞巴上全是她新分泌出來的淫水——黏黏的、溫溫的、帶著她體內那股特殊的腥甜氣味。book18.org
「——然後你就來了——」她把龜頭推進去半寸,又拔出來,又推進去半寸,又拔出來,像是在用屄口親吻龜頭,「第一次——你還記得不——你第一次硬了——是因為我給你換床單——你穿著內褲——那個鼓起我看到了——我一開始假裝沒看到——然後晚上洗澡的時候——我在浴室里自己摸了——摸到一半又不敢摸了——因為腦子裡全是你那個鼓包——」book18.org
「原來你那時候就開始意淫我了。」book18.org
「不是意淫——是害怕——害怕自己怎麼會有反應——」她終於不再磨了,腰一沉,龜頭整顆沒入。她仰頭吸了口涼氣,然後繼續往下坐,陰道里的褶皺被一根一根碾開,每一寸推進都伴隨著她喉嚨深處壓抑的「嗯——嗯——」聲。坐到底之後她停下來,屁股在我身上坐得滿滿當當的,整個陰道裹著雞巴微微地、均勻地收縮著,像是在適應這個被填滿的狀態,「後來——後來有一次你不在家——我拿了你換下來的內褲——聞了一下——然後那天晚上我自己弄了三次——三次——想到你在學校——在教室上課——什麼都不知道——你媽在家躺在床上想著你手淫——我是不是變態——你說——我是不是早就變態了——」book18.org
她說到「變態」兩個字的時候雞巴在她體內又脹了一圈。她自己感覺到了,陰道里的肉壁被撐得更緊了,緊得她悶哼了一聲。這種語言上的自我羞辱和身體上的被填滿感同時發生,形成了一種讓她無法自拔的惡性循環——越說越覺得自己騷,越騷就越濕,越濕就越想說更騷的話。book18.org
「你不是變態。」我掐著她的腰往上頂了一下,龜頭撞在花心上,她「啊」地叫了一聲又立刻捂住嘴,「你就是欠肏。」book18.org
「嗯——對——我就是欠肏——欠了八年——」她的手掌捂著嘴,聲音悶在掌心裡,但每個字都說得毫不含糊,「你爸不肏我——我來找你——你肏我——你比你爸肏得好——好一億倍——他只會趴上來動三分鐘然後翻過去打鼾——你還沒射——他已經打鼾了——鼾聲跟你舅舅一模一樣——那個死樣子——啊——別頂——等一下——那裡——對對對就是那裡——嗯——再頂——乖寶——媽媽求你——再往那裡頂——」book18.org
她開始失控了。談論丈夫的話題好像打開了她體內的某個閥門——那個閥門後面裝的是積攢了八年的怨氣和慾望,兩股情緒混在一起形成了某種自毀式的放縱。她不再捂著嘴了,雙手撐在我胸口把自己撐起來,肥臀開始大幅度上下套弄,每次坐下去都讓龜頭撞在花心最深處發出一聲沉悶的「噗」聲。床板開始響了——她不在乎。她仰著頭脖子上那根筋都繃起來了。兩隻乳房從睡裙領口跳出來,在月光下白花花地晃蕩,乳暈上的紋路在昏暗光線里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深褐。乳頭的形狀清晰可見——又硬又翹,頂端微微上挑,像是兩顆被按在乳房上的葡萄乾,隨著每一次上下套弄而上下亂晃。book18.org
「你爸——你爸上次打電話——三個月前——說想回來住幾天——我說——我說——」她每說一個「說」字,肥臀就狠狠坐下去一次,啪啪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我說——不用回來了——宇兒大了——家裡不方便——我掛了電話就進你房間——你不在——我就對著你的枕頭——」她停下來大口喘氣,陰道在提到「你的枕頭」的時候劇烈收縮了一下,「——聞著你枕頭上的頭油味——自慰——那次比任何一次都濕——整個枕頭全濕了——後來我把枕套洗了——你問我為什麼洗枕套——我說流口水——不是口水——」book18.org
「是什麼?」book18.org
「是——」她彎下腰把臉埋進我脖子,嘴唇貼著我的皮膚,聲音含混但字字都裹著羞恥和刺激,「是媽媽想你想到流出來的屄水——滿意了嗎——把你媽逼到說出這種話——滿意了嗎?」book18.org
我沒回答。我用動作回答——掐著她的腰從下面往上頂,速度猛地加快,每一下都把她整個人頂起來一截然後再重重地落下來。她被我頂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嘴裡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啊啊啊」和床板吱呀吱呀的節奏。她的陰道在高速撞擊中開始無規律地抽搐,淫水被搗成乳白色的泡沫順著雞巴根往下淌,大腿內側亮晶晶的一片。她伸手下去摸了一把然後舉到我面前,手指分開,指縫間拉出好幾條黏稠的透明絲線。book18.org
「你看——這麼多——全是你的——你爸從來沒讓我流過這麼多水——只有你——只有你能把媽媽肏成這樣——肏成——」她盯著自己手指間那些拉絲,眼眶裡蓄滿了高潮前的生理性淚水,嘴唇翕動著擠出最後一個詞,「——肏成一隻只會流水的母豬。」book18.org
這個詞是她以前打死也說不出口的。上一次在玉米地窩棚里她說「母——母豬」還要硬生生咽回去。但現在她說了,完整地說了,說的時候牙齒咬著自己厚嘟嘟的下唇聲音發抖,但一個字都沒含糊。說完她就開始崩潰式高潮——陰道壁瘋狂痙攣把雞巴裹得死緊,花心張開了對準龜頭猛吸一大股陰精全澆在龜頭上,她整個人往後仰倒差點從我身上翻下去,我趕緊抓住她的兩條大腿她才沒掉下床。book18.org
「啊啊啊——來了——來了——媽媽——媽媽要——啊啊啊——————」book18.org
這次高潮的強度不同於之前,持續了將近半分鐘才慢慢回落。她癱在我身上,嘴角掛著高潮後的涎水,兩條腿還在不受控制地一抖一抖。肥臀壓在我大腿上軟成一攤肉泥,陰道仍在間歇性地抽搐,每抽一下就帶出一小股黏稠的淫水,把兩個人的連接處和大腿根糊得一塌糊塗。她閉著眼睛喘了好一會兒,然後睜開眼,月光下她的瞳孔還是渙散的,但唇角翹起來了。book18.org
「我剛才說了那個詞。」book18.org
「哪個?」book18.org
「母豬。」她咬咬嘴唇,「以前覺得這個詞太髒了。但剛才脫口就出來了——而且我覺得說出來之後——好像更爽了。你說我是不是沒救了——越來越——」她在找那個合適但不會讓自己太難堪的詞,發現自己找不著,於是自暴自棄地笑了聲,把臉埋進我腋窩裡,「算了,反正都這樣了。反正你嬸子也知道了。反正——反正在你面前我早就是沒救了。」book18.org
「你還差一句沒說完。」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說——'你爸從來沒讓我流過這麼多水'——後面那句是什麼?」book18.org
「後面——」她想了想,然後臉又紅了,「——只有你能把媽媽肏成這樣。怎麼,你還想聽?肏成這樣——肏成一隻只會流水的母豬——滿意嗎?你非要聽人把話說這麼白——變態。」最後兩個字她輕笑著啐出來的,然後撐著身子想從我身上下來,剛抬起來半寸腿就軟了,又跌回來砸在我胸口上,兩隻乳房壓在我臉上差點把我活埋了。book18.org
「不行了——腿全軟了——今晚要死了——」她在肥乳的包圍圈裡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挪開——挪開你枕頭——讓我躺——」book18.org
然後她忽然停住了。book18.org
我們兩個同時意識到一件事——剛才的動靜太大了。床板的咯吱聲還在樑上打著最後的余顫。她的叫聲——那幾聲「啊啊啊」和最後那句「母豬」——音量絕對超過了平時小心翼翼的標準。隔壁中間房間近在咫尺,木板牆薄得連指甲彈一下都能聽到。book18.org
四周安靜。只有樓下外婆翻了個身的悶響——很輕,不像被吵醒,更像是剛好在睡夢中換了個姿勢。然後她繼續睡了過去。book18.org
「隔壁——」陳茜茵壓低聲音,臉上的高潮餘韻還沒退就被新的緊張覆蓋了,「剛才我那幾聲——」book18.org
「不確定。也許聽到了,也許睡著了。」book18.org
「如果聽到了——」她咬了咬嘴唇,然後忽然又笑了,這一笑不同於剛才饜足的得意,而是某種戲謔和好奇的混合,「如果婉婉真的沒睡——她聽到的不僅是床板,還有你和我說這些騷話。她要是聽到我自稱母豬——不對,她要是聽到整個剛才那段——每一句——我罵你爸的話——我拿你內褲弄的事——還有屄水枕頭——」book18.org
「你現在才開始擔心?」book18.org
「不是擔心。」她把腦袋從枕頭邊上挪到我胸口,語氣平靜了些,「就是——如果她真聽到了——那她今晚腦子裡大概都被這堆東西填滿了。二十歲出頭的姑娘聽這些東西——」book18.org
「那她明天見到你大概會更尷尬。」book18.org
「或者——」她說了這兩個字頓住了,沒往深處說,只是把臉埋進我頸窩,閉上了眼睛,「算了。睡吧。」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林婉的表現給出了答案。book18.org
她聽到了。全部。book18.org
證據一:吃早飯的時候,陳茜茵給她夾了塊雞蛋餅。林婉接過餅道了聲謝,然後目光在陳茜茵脖子的位置停留了一點五秒——不是看臉,不是看衣服,是看脖子。那個位置昨晚高潮時被自己掐出了幾道紅印,雖然已經消退了不少,但仔細看還是有淡淡的指痕。林婉認出了那是手指捏出來的痕跡——因為她的臉在零點幾秒內閃過了某種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迅速移開了目光埋頭喝粥。book18.org
證據二:嬸子讓林婉去樓上拿針線筐。林婉走到樓梯口碰到剛從樓上下來的我,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平時的側身讓路或禮貌招呼,而是——臉紅了。那種紅不是之前偷偷看我的那種害羞紅,而是聽到了不該聽到的東西之後的羞恥紅——從耳根燒到脖子,連眼皮都泛著一層淡粉,眼神躲閃得比任何時候都厲害,說了句「早」就側身從我旁邊擠過去,身體刻意避免任何接觸,連衣角都不讓碰到。book18.org
證據三:吃完飯後林婉一個人在井邊洗手。她蹲在那裡洗了比平時多出幾倍的時間,一邊洗一邊自言自語。我路過拿晾衣繩上的毛巾時聽到了一小段——「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你什麼都沒聽到——聽到了也當作沒聽到——人家恩愛關你什麼事——對——不關你的事——」然後她發現我在旁邊,手一抖差點把肥皂掉進井裡。book18.org
她聽到了所有「恩愛的內容」。具體來說,她聽到了她姑姑親口說她爸是個死鬼男人,聽到了她姑姑自慰時的幻想對象是親兒子,聽到了「母豬」這個詞,還有關於屄水浸透枕頭的全部細節。這些東西在一個二十二歲、對性經驗有限的女大學生腦子裡會造成多大衝擊力,我沒法準確估量,但看她洗個手要自言自語打五分鐘氣的狀態來看——衝擊力不小。但奇怪的是,她的態度里並沒有厭惡或恐懼的成分。她更多是在跟自己較勁——像那種不小心看到了別人日記,雖然內容驚世駭俗但又被裡面某種情感打動,然後就會陷入自我懷疑的人。book18.org
陳茜茵在後院喂雞的時候,我從廚房窗戶看了一眼出去。林婉站在天井裡,猶豫了一會兒,然後端著碗雞食往後院走了。不多久,後院傳來兩個女人隔著雞圈的說話聲:book18.org
「姑。」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昨晚——」長停頓,「算了我還是不問了。」book18.org
「你都聽到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丟死人了我。」陳茜茵的笑聲穿過棗樹葉子飄上來,居然沒聽出多少羞恥,反而有點破罐破摔之後的坦然,「你別到處說。」book18.org
「我瘋了才到處說——」林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我就是——就是覺得有點——說不上來——你們——那個——平時也都——都這麼——這麼——」她顯然想找一個不那麼露骨的措辭但發現找不到,「——都這麼激烈嗎?」book18.org
陳茜茵大概不知道怎麼回答,沉默了一段時間。然後她說:「不是每次都這樣。昨晚——是例外。」book18.org
「哦。」林婉的語氣里懷疑多過相信,但又不敢追問證實,「那——那今天早上——你走路——我看著有點——有點怪——你腿還軟吧?要不你別喂雞了,我來。你去歇著。」book18.org
然後陳茜茵真的被林婉扶回了堂屋裡坐下。這種來自侄女反客為主的好意讓一個當姑姑的怎麼消受,陳茜茵坐在椅子上喝著菊花茶憋住了心底的後勁。book18.org
但林婉的疑問並沒到此為止。她在午飯後再次找到了我。這次不是在後院或天井——她敲了敲二樓房間的門。開門之後她站在走廊上沒有進來的意思,但顯然有話要說。book18.org
「表哥。」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想跟你談談——關於昨晚的事。」她說完就立刻糾正自己,「不是昨晚你們那些具體的內容——我不想談那個——我想談的是——」她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自從你跟姑——在一起——之後,姑是不是比以前開心很多?我是說真的開心的那種,不是裝的。」book18.org
「是。」book18.org
「那就行。」她點點頭,垂下眼看著自己涼拖上繡的那朵褪色小粉花,然後又抬起來,「其實那天跟我媽談完之後,我想了很久。一開始覺得這事不對——怎麼想都不對。但後來我又想——姑這輩子真挺慘的。你爸對她那樣,她忍那麼久。換個人早就跑了。現在她好不容易——」她停頓了一下,斟酌措辭,「——好不容易覺得幸福——我跳出來說她'不對',憑什麼呢。」接著她又沉默了,這次明顯下了更大的決心:「我還有另一個問題,更過分的——你聽了說不定想罵我。」book18.org
「你問。」book18.org
「好幾次——聽到床板響的時候——有時候還有姑的——聲音——」她艱難地說出這句話,「然後我發現我自己——不單純是尷尬——也不是生氣——而是——有點——」她沒臉說了,臉全紅了紅到了脖子根,聲音細得幾乎聽不見,「——有點好奇。就是——那種好奇——我不該有的。」book18.org
最後一句她咬在了「好奇」上,然後轉身逃似的快步穿過走廊回了自己的房間,關門聲很輕,但在關緊之前停頓了半秒,在那半秒里她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睛裡的確沒有尷尬或羞愧,反而有一種急促的、心跳未定的期待。只是一瞬間。book18.org
我在走廊站了片刻。棗樹上的知了忽然全都停了,整個世界安靜了一兩秒,然後又嗡地一聲重新炸開。book18.org
林婉剛才說的「好奇」——是真的好奇。她用了這個詞就說明這一段時間以來,她偷聽床板響,偷看陳茜茵身上的痕跡,偷聽昨晚那些騷話——不是出於監視或反感,而是出於一種她自己也無法解釋的被吸引。她自己大概也不清楚這算不算變態,還是僅僅對一件她聞所未聞的親密關係產生了無法抑制的探知衝動。不論起因是什麼,「好奇」這兩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意味著她有意識地下了某種決斷:她不想再站在門外偷聽了。她想更近一步了解——一些她還不能明說的事情。book18.org
晚飯後,嬸子忽然提議去鎮上買明天趕集用的雜物。她把外婆、舅舅也拉上了,說晚上涼快正好散步,還特意對林婉說:「你在家陪姑姑表哥,別老窩在樓上。年輕人多聊聊天。」這話說得磊落大方,但如果是以前的嬸子,絕對不會把林婉單獨留下來跟我們兩個在同一屋檐下。她故意的。book18.org
林婉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低頭攪了兩下粥「嗯」了一聲,但耳根到頸側翻起一波不易察覺的紅潮,那是被問到「你願不願意待在這裡」之前就已在心底做好了等待的臊紅。book18.org
三個長輩走了以後,老屋忽然安靜得像退了潮的沙灘。電視關著,舅舅不在就沒有鼾聲,外公外婆不在就沒有老人家的咳嗽和絮叨。只剩下棗樹上歸巢的麻雀在嘰嘰喳喳,還有廚房水缸里偶爾傳來的滴水聲——嘀嗒,嘀嗒,在空蕩蕩的老屋裡迴蕩。book18.org
陳茜茵洗完了碗從天井走進來,在圍裙上擦著手。她的碎花棉裙今天換了一件新的——白底藍花,領口開得比她平時穿的衣服要大一些,但她大概已經不太在意這些細節了。她看到林婉坐在堂屋門口的竹椅上發獃,就走過去站在她旁邊:「你媽他們走了?」book18.org
「走了。說是去鎮上,九點多才回來。」林婉抬頭看著她姑,目光又一次不可避免地掃過脖子上的印子——今天已經消得差不多了只剩極淺的粉,但她顯然有自覺,「姑,昨天的——那個脖子——還疼不疼?」book18.org
陳茜茵下意識摸了摸脖子,然後笑了:「不疼。就是紅了一陣,早上起來就退了。」她想了想又補了句,「你以後別在走廊上聽這些。聽了不好。」book18.org
「我沒想聽——我就是——」林婉又臉紅了,但這次沒有把話吞回去,而是破罐破摔地說,「我就是好奇。他說——我是說我哥——他跟我談那天,他說什麼都跟我說實話。所以昨晚聽到你們——我本來想塞耳朵的——然後你說——你說——算了——反正我全聽到了。你罵我我也聽到了。」book18.org
陳茜茵愣了一下,然後在她旁邊的小板凳上坐下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一個豐腴圓潤的三十七歲熟婦,一個瘦高青澀的二十二歲姑娘,兩個人穿著各自的碎花衣服,膝蓋幾乎碰著膝蓋。這畫面如果要畫下來,大概會被誤會作母女談心。只是誰也不會想到她們談的是這些內容。book18.org
「姑,我問你一個不該問的問題——你跟他——做的時候——不怕嗎?不怕有人發現,不怕懷——懷——不怕別的?」book18.org
「懷孕的措施我有注意。你表哥也知道。」陳茜茵回答得很坦然,坦然到連她自己都意外,然後似乎覺得不該在侄女面前提到避孕方式細節,又住了嘴。book18.org
「你看——」林婉低下頭順手把一塊青石板上的青苔用鞋底蹭掉,然後抬起頭看著陳茜茵,「我現在知道了也不討厭你。我不覺得你是壞人。我只是想知道——想知道那個感覺是什麼樣的。你們在被子裡——你剛才昨天說的那些話——你說你自己是——是母豬——還說他是你老公——那些話——你是真心的還是——只是——只是那時候腦子發熱?」book18.org
陳茜茵沒有立刻回答。她轉頭看了堂屋裡的我一眼,然後回過頭,面對林婉。臉紅了,但她沒有低頭。book18.org
「真心的。不是發熱。是平時不敢說,只有在那個時候才敢說。說了就回不去了——但說了也輕鬆。」她頓了一下,「你剛才說你好奇——說實話當初我也是從好奇開始的。好奇——然後不小心跨了一步——就回不來。」book18.org
林婉安靜了良久。book18.org
「跨了第一步,就回不來——那要是第一步還沒跨,但也快要跨了呢。」這句話說完她自己已經紅成一片,幾乎要站起來逃走。但她忍住了,硬生生把自己釘在椅子上,雙手放在膝蓋上死死攥著。book18.org
陳茜茵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側過身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收回目光看著林婉。兩個女人在暮色中沉默了好一陣子。最後陳茜茵伸出手蓋在林婉攥緊的手背上:「你要是沒想好就別急。這一步一旦邁了,人是真回不來了。但如果你非走不可——姑不攔你。」book18.org
這話說完自己都驚了,但她沒有反悔。她站起來在林婉肩上拍了一下,然後轉身走進堂屋。book18.org
我正站在堂屋裡,把剛才的對話聽了個大概。陳茜茵走到我旁邊,在舅舅的藤椅扶手上坐下來,像被人抽了一截骨頭一樣塌著腰,過了好半天才壓低聲音:「我剛才——我怎麼會跟她說那種話——我說姑不攔你——我瘋了吧——這種話也能講出來——那是我親侄女——」book18.org
「所以你真不攔?」book18.org
「我當然攔——但你看她的樣子——她根本已經——」陳茜茵用手捂著臉從指縫裡透出悶悶的聲音,「她已經半隻腳進來了。你知不知道她今天早上在井邊自言自語什麼——她說'人家恩愛關你什麼事'——正常人會說'恩愛'嗎?正常人會說'這不正常'或者'這太噁心了'——她不會。她說'恩愛'。她已經在心裡把你跟我定義成一對恩愛夫妻——她對夫妻的定義里已經包括了你自己。她說這話的語氣就像個——像吃醋的人。不是侄女對表哥吃醋,是——算了我在說什麼——」說著又把手拿下來,認真地看著我,「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你剛才說了不攔她。」book18.org
「我說不攔不代表你就不用負責——你不許欺負她。你要是——你要是把她搞哭了,我——我饒不了你。」她後面的威脅毫無力道,反倒像一種疲憊的妥協,「然後她上來了——你別太粗暴。慢慢來。」book18.org
「什麼叫慢慢來?」book18.org
「就是——先跟她說話。先讓她覺得你是正常人,不是禽獸。讓她覺得你不是只為了那件事——」她越說越亂,最後站起來朝廚房走,「我去燒水泡茶。你跟她聊。」book18.org
「你現在要喝茶?」book18.org
「不是要喝茶,是我得找個理由離開現場。」她回頭看著我,臉上是崩潰後殘留的從容,「我親侄女可能要跟我親兒子上一張床——你覺得我還能安安穩穩坐在原地喝茶?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坐了。」她走進廚房,很快傳來了水壺碰撞灶台的聲響——她自己一個人在那邊忙活,給我們騰地方。book18.org
這時林婉還坐在堂屋門口,後背挺得筆直,整個人凝固在竹椅上。她聽到陳茜茵走了的腳步聲之後才稍微鬆開握緊的雙手,然後聽到我走近的腳步聲,肩膀再次繃了起來。book18.org
「你不用緊張。」我拉過舅舅的藤椅在她斜對面坐下,「你剛才跟我媽說的話我都聽到了。」book18.org
「聽到多少?」book18.org
「從'我全聽到了'開始。」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雙手,發出一聲又長又悶的呻吟。那個聲音介於羞恥和崩潰之間,但不知怎的最後收尾處帶了一絲笑意——她把腦袋整個人埋在手掌中笑了出來,一邊笑一邊搖頭:「完了完了完了。這下你們倆都知道——我一個表妹,一個閨女,一個大學生——半夜偷聽不該聽的東西,聽完第二天跑來問人家感覺怎麼樣——我怎麼能問出那種話——還有你媽——她說'姑不攔你'——她在暗示什麼——是不是在暗示我可以——」她抬起頭,眼睛裡羞澀多過淚,但更多的是某種臨界邊緣的不安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腦子太亂了——這輩子沒想過自己會站在這種局面前——」book18.org
「你剛才說你好奇。好奇多久了?從第一次聽到床板響就開始了?」book18.org
她把頭轉向門外的天井,棗樹的影子在暮色里變成了一團模糊的黑影。過了大概十秒鐘,她才轉回來,看著我的目光不再閃躲:「比那更早。暑假第一次見你——你跟上次見不一樣了。上次你還是個——一個毛頭小子。這次來——忽然就比我還高一個頭,說話的聲音也變了——具體我也說不上來,但只要你在旁邊我就渾身不自在。後來發現你跟姑更不自在——再後來我自己偷聽了床板,聽了以後那整夜沒睡著。第二天看到你從房間出來——我就在想,你們兩個昨天——然後我知道自己不該想——但腦子不肯停。昨晚是最糟的——那些話我全收在耳朵里——你爸姑父的事,還有姑那些——就說她用的是枕頭怎麼想你的——她說那些是屄水——她說她是母豬——那個詞我一聽就傻了——但我後來又忍不住去回想——你聽懂我意思了嗎?現在我自己都覺得自己也——也是一頭——母豬——」book18.org
這串話說到後頭她語無倫次,但她已經不再試圖為自己找補,而是紅著眼眶死死盯著我,那眼神里有羞恥、有自厭,但也有一種破釜沉舟的執拗。book18.org
「你現在有兩條路。」我說,「第一條,把剛才對我說的話忘掉,繼續做你的表妹。我們下周回城,你回學校,該怎樣怎樣。你媽說想保護你不多想。」book18.org
「第二呢?」book18.org
「跨進來。你今天跨進來一點了,再跨一步就是定局。跨之前你想清楚——這一步是沒有回頭路的。」book18.org
她咬著唇想了想,然後抬頭看著我:「你問過姑同樣的問題沒?」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她選的那條路——她現在後悔嗎?」book18.org
「你看她像後悔的樣子嗎?」book18.org
她轉過頭去廚房方向,隔著天井能看到廚房窗戶里透出的昏黃燈光,陳茜茵正站在灶台前燒水。她能聽到陳茜茵在哼一首不成調的曲子——哼的旋律依稀是年輕時候流行的某出黃梅戲唱段。哼得不專業,但每個音調都是放鬆的、自然的。她忽然冒出一種直覺——姑剛才讓我自己待在這邊就是想讓自己親耳聽到這個哼聲。她自己也很快覺出這種微妙的心理,臉又紅了一層。book18.org
「那我選第二條。」她轉回頭,「但我有兩個條件。第一——不許讓姑覺得我不尊重她。以後不管發生什麼,她永遠是姑姑。第二——」她伸出食指指向我的鼻尖,指尖微顫,「你不能強迫我做任何事。我要是後悔了,你得給我反悔的餘地。行不行?」book18.org
「行。」book18.org
「然後——我現在緊張得要命。」她的實話脫口而出,緊張地坐在竹椅邊緣,仿佛隨時準備彈起來,「不要期待我一開始就能怎樣——只能——只能——從最輕的開始。」book18.org
「什麼是最輕的?」book18.org
「你先——你先親我一下。」book18.org
她站起來仰著頭閉上眼睛。睫毛還在抖,嘴唇也在抖,但她把下巴抬起來了。她的嘴唇薄薄的和陳茜茵厚軟的嘴唇完全不同,帶著年輕皮膚特有的乾燥質感。我低頭吻上去——只是一個極輕極淺的嘴唇碰嘴唇,她的嘴唇顫得像落在指尖上的蜻蜓翅膀,帶著一絲從堂屋穿堂風裡沾的微涼和茉莉潤唇膏的淡香。book18.org
三秒後分開。她睜開眼,表情在驚訝、恍惚和某種「原來接吻是這樣的」恍然之間切換了一輪。然後她低下頭把額前碎發別到耳後,用小得幾乎聽不到的聲音說了句:book18.org
「那我成功了第一步。現在——放開你可以去找姑了。我暫時還是需要——吸收一下——」一邊說一邊用手在空氣中比划著類似星雲旋轉的手勢來囊括她現在整個人混亂的心理狀態。然後她在收回手的途中忽然停住:她注意到堂屋通廚房那條過道的不遠處,碎花棉裙的下擺在半明半暗的牆角輕輕地晃動著,不知道什麼時候陳茜茵已在那裡站了很久。book18.org
林婉整個人倏地僵直。陳茜茵則快步走進堂屋,佯裝只是送茶來的。她把搪瓷茶壺往桌上一擱發出咣當脆響:「你們兩個——不喝茶?」她的臉也是紅的,手指在茶壺把手上纏了好幾道,「我剛才什麼都沒看到。」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程度連她自己都有點繃不住,說完就又往廚房走,給了林婉一個短暫的緩衝。book18.org
林婉雙腿一軟跌回竹椅,雙手依舊在小幅度比劃,但比劃的意思已經變了——她想表示自己剛才的緊張達到了此生巔峰。然後她用手掩著額頭失笑出聲:這是一個暫時解壓的動作——笑自己剛才的窘態,也笑整件事的荒謬程度。笑了幾聲收住,眼神也恢復了一些屬於成年人之間的從容。她站起來理了理皺巴巴的襯衫下擺,朝廚房方向走了兩步,在過道口遇到了端茶出來的陳茜茵。四目相對的時間不短——姑侄重逢這一刻彼此的默契不需要語言就能交流大部分內容。林婉伸手接過她遞來的搪瓷杯,手指碰到手指時忽然輕輕加力握了她一下:「姑。是我自己願意的。跟你沒關係——跟你剛才說'姑不攔你'也跟你沒關係——是我本來就——」book18.org
「知道。」陳茜茵輕聲截住她,避免她重複那些已經羞恥到頭的話。然後她鬆開手,端著自己那杯茶走到堂屋桌邊坐下來。她低下頭喝茶,茶壺蓋子沒蓋穩滑下來,她還是伸手按住了。等林婉也端著茶走進堂屋坐下,局面已經慢慢從剛才頂峰的尷尬里回歸日常。book18.org
外頭天色已全然暗下去。黃狗在院子裡打了個哈欠繼續睡。林婉小口小口喝著燙嘴的熱茶,不時透過搪瓷杯口往上浮起的蒸汽朝我的方向飛快瞟一眼——這是她最能掩飾自己又忍不住偷看的方式;每一次收回目光後臉上就會多一層粉底般的淺暈,但她沒有停止偷看。book18.org
嬸子他們回到家時大概九點出頭。舅舅背著半麻袋東西推門進來,外婆跟在後面絮絮叨叨地說鎮上夜市現在賣什麼的都有。嬸子進門第一時間不是拿拖鞋、不是倒水喝,而是看向堂屋——她女兒林婉正坐在藤椅上喝茶,陳茜茵在旁邊剝毛豆,我在對面看手機。三個人呈等腰三角形坐著,各自保持著恰當的距離。book18.org
但嬸子畢竟是嬸子。她換好拖鞋走過來倒水的時候,在林婉臉上停了一秒——女兒臉頰上那層似紅非紅的暗光明顯跟天熱沒有直接關係。她又看向陳茜茵,發現陳茜茵也不自覺地在剝毛豆間隙輕輕咬著下唇,好像體內還殘留著某種亢奮沒完全消退。book18.org
嬸子喝了口水沒說任何話,只是臨上樓前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卻充滿了意味深長的警告:我知道我不在家時肯定發生過什麼,但我暫時不予追究——不代表我同意所有事,只是我暫時不問。book18.org
當晚樓上三間房呈現了一種此前未有的靜謐模式。舅舅的呼嚕一貫地滾雷。但中間房間今晚出奇安靜:表姐沒有翻身翻個不停,沒有半夜起來上廁所,沒有靠近我們的門板——不知道是因為太累終於睡沉了,還是因為今天跨出的第一步讓她腦子裡的胡思亂想終於被某個階段性的答案清空,得以安睡。book18.org
而我們房間——陳茜茵躺在我旁邊,側著身子背對我,安靜地躺了一陣。然後她轉過來對著我的臉,伸出兩根手指捏住我鼻子不讓我呼吸。book18.org
「唔——」book18.org
「你親婉婉了。」book18.org
「是她讓我親的。」book18.org
「我知道。我在廚房看到你們才走回來的。沒攔著——是因為答應了。但你沒告訴我她讓你親——所以我得自己消化一陣。但這不是重點——」她鬆開手,鼻尖幾乎挨著我的鼻尖,「她現在既然選擇了這一步——接下來你怎麼安排?你那份破清單還在不在?」book18.org
「在。」book18.org
「把她也列進去?」book18.org
「你想嗎?」book18.org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睡著了。然後她翻過身去對著窗戶方向,背脊貼在我胸口上,把我的手拉過去搭在自己腰間。睡裙的布料在手指下微微起皺。隔著薄棉我能感到她腹部的柔軟和溫度,還有那層在花露水底下仍然頑固存在的獨屬於她的甜膩體味,仿佛已成為我識別她在暗夜中位置的信號。book18.org
「我說過——我不攔她。只要她自願。」她的聲音已經半夢半醒,最後只剩囈語輕如蚊蚋,「但不管以後怎麼樣——你每天晚上最後還是要回我這邊。」book18.org
「好。」book18.org
「不要騙我。」book18.org
「不會。」book18.org
她把我的手從腰間拉上來按在自己左胸口——隔著睡裙,心跳平穩地砸在我掌心。她已經睡著了。窗外忽然起了一陣風,棗樹葉子在黑暗裡沙沙地響,某種類似急雨的錯覺短暫掠過屋頂然後遠去。走廊那頭舅舅鼾聲依舊。book18.org
# 第十一章 浴室 · 水霧裡的三人book18.org
林婉跨出第一步的那個晚上,我回到房間時,陳茜茵還沒睡。book18.org
她靠在床頭,煤油燈調得很暗,火苗縮成黃豆大的一粒,在玻璃罩里微微跳動。她手裡拿著一本從樓下柜子里翻出來的舊雜誌——大概是舅舅去年從鎮上帶回來的,封面卷了邊,內頁泛黃——但她顯然沒在看,因為雜誌拿反了。她的目光越過雜誌上緣,落在我身上,然後移到我身後那扇關上的門上,好像在確認門外有沒有第二個人跟著進來。book18.org
「她睡了?」她把雜誌擱在床頭柜上,聲音壓得很低。煤油燈的火苗在她臉上投下跳動的影子,把她的五官映得忽明忽暗。她洗過澡了,頭髮還沒完全乾,幾縷濕發貼在脖子側面,那件白底碎花的棉睡裙領口松垮垮的,露出鎖骨下面一片被熱水蒸得泛粉的皮膚。空氣里飄著花露水和她身上固有的甜膩體味,兩種味道混在一起,在悶熱的夏夜裡形成一種讓人頭暈的甜。book18.org
「應該睡了。她回房間之後沒再出來。」book18.org
「那就好。」她拍了拍床鋪讓我躺下,然後側過身面對我,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放在枕頭邊上,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枕套邊緣的線頭。「你親她的時候——她嘴抖了。我在廚房門口看到的。她抖得連肩膀都在顫。」她把「顫」字咬得很輕,像是怕吵醒隔壁的人,又像是在品味那個畫面的某種意味。book18.org
「你站那兒看了多久?」book18.org
「沒多久。本來是想端茶過來的,結果走到一半看到你們——就不好意思進去了。」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笑了一聲,笑完抬起頭,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複雜——裡面有醋意,有無奈,有某種她自己大概也沒完全理解的興奮,「我端著茶壺在過道里站了好一陣子,直到你們分開,我才假裝剛走過來。手都端酸了。」她頓了頓,「然後婉婉看到我的時候那表情——跟被當場抓住的小偷似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張開又合上好幾次,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你嚇到她了。」book18.org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把揪下來的線頭在指尖搓成一個小球彈到床下,「說真的——你親她的時候,什麼感覺?」book18.org
我在她旁邊躺下來,天花板上的煤油燈影子在木樑上晃動,像一片被風吹動的暗色水漬。空氣里花露水的味道越來越濃,她大概又往身上抹了不少——自從嬸子送了第二瓶,她用花露水的頻率明顯增加了,不單是為了驅蚊,更像是在用這種清涼的香氣覆蓋什麼別的味道。book18.org
「很輕。只是嘴唇碰了一下。」book18.org
「我問的不是技術層面。」她翻了個白眼,手指戳在我胸口上,力道不重,但位置精準——剛好按在左邊乳頭上方的位置,「我問的是——你心裡什麼感覺。親你表姐——一個從小跟你一起長大的姑娘——她剛才還親口承認偷聽了床板,然後閉著眼睛仰著頭等你親——你心裡什麼感覺?」book18.org
「緊張。」book18.org
「緊張?」她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笑得整個人都在抖,兩隻乳房隔著棉睡裙在我手臂上一顫一顫的,「你肏你親媽的時候都沒緊張,親一下表姐反而緊張了?」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眼角都笑出了淚花,最後趴在枕頭上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笑還是哭。book18.org
「那不一樣。你是你,她是她。我跟她之間——」我想了想措辭,「之前的二十年都是純潔的。」book18.org
「現在不純潔了。」她擦掉眼角的淚花,翻過身平躺著看著天花板,語氣從剛才的笑鬧慢慢沉下來,「現在她也是不純潔的人了。我親侄女——被拉到這個漩渦里來了。一開始是我自己掉進來的,然後我把你也拉進來了,現在連婉婉也——」她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我,「你說我們三個以後怎麼辦?回城裡之後,婉婉還在上大學,她總要有她自己的生活。我總不可能跟她說你以後就別談戀愛了,就跟姑姑一起——這話說出去像什麼樣子?」book18.org
「你想得太遠了。」book18.org
「不遠。她說要跨進來,那就不會只跨一步。你不了解她——我了解。她這個人從小就是,一旦決定了就不會回頭。小時候她媽不讓她吃糖,她偷偷攢了三毛錢自己走五里山路去鎮上買了一斤水果糖回來,跪在地上當著她媽的面一顆一顆吃完,然後說'媽你打我吧,但我吃完了'。當時她才七歲。」她翻過身來面對我,眼神里有一種深沉的複雜的溫柔,「所以今天她說了'我選第二條'——那她就不會只要一個吻就算了。她現在躺在床上肯定也睡不著,腦子裡全是你剛才親她那一幕——然後她會想,下一步是什麼。她這人就是這樣,一步步要走到自己把整件事弄明白為止。」book18.org
「那你呢?你是希望她繼續還是希望她到此為止?」book18.org
「我——」她張了張嘴,然後又合上了。煤油燈的火苗在這時忽然炸了一下,發出極輕微的噼啪聲,大概是燈芯燒到了雜質。她伸手把燈芯往下擰了一點,房間裡的光線又暗了幾分,她的臉大半隱入了陰影里,只剩下一側被昏黃燈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線條——飽滿到略微下垂的臉頰,厚嘟嘟的嘴唇在光影分割線上顯得格外柔軟。「我說不介意是假的。她是二十出頭的姑娘,皮膚比我緊,腰比我細,該翹的地方比我翹得還好看。我站在她旁邊跟個——跟個發麵饅頭似的。」她一邊說一邊捏了捏自己腰上的軟肉,「但如果她真的想——我不想攔。不是我大方——是因為我知道她從小心思就重,她要是不自己去試,這個執念會掛在心裡一輩子。與其讓她一輩子惦著,不如——讓她自己體會一遍。也許體會完了她反而能放下了。也許——」她沒把「也許」的後半句說出來,只是把嘴唇抿成一條縫。book18.org
「也許什麼?」book18.org
「也許她放不下。」她嘆了口氣,把被子拉到胸口,然後翻過身去背對著我,背脊貼著我的胸膛,肥碩的臀峰隔著睡裙壓在我的大腿根部,那種沉甸甸的柔軟重量在黑暗中格外真實,「如果是那樣——反正我們已經這樣了。多她一個——」她說完這幾個字就停住了,好像自己也在消化自己剛才說出口的話。直到過了大概半分鐘,她才把後半句輕輕吐出來,聲音細得像蠶在啃桑葉:「多她一個,日子也不是不能過。」book18.org
然後她就不說話了。我以為她睡著了,但過了很久,她又開口,聲音輕得像是怕驚動什麼:「乖寶。」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明天——明天她要是來找你,你就去找她。不用顧忌我。我說了不攔就是不攔。」她把我的手從腰間拉到胸前,雙手裹住我的手掌按在自己心口上,掌心下面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沉穩而有力,「但我有個條件——她第一次的時候,我在場。」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意思就是——」她翻過身來在黑暗中看著我的臉,月光剛好從雲層里漏出來一縷透過窗欞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神不是嫉妒也不是防備,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混雜了保護欲和某種自己也沒意識到的好奇,「她是我侄女。她第一次跟男人——不管這個男人是誰——我這個當姑的得在旁邊守著。不是監督你們,是看著她。萬一她疼,萬一她後悔,萬一她忽然哭了——我得給她遞紙巾。我得抱著她跟她說——沒事,姑在這裡。你聽懂了嗎?」book18.org
我說「懂了」。然後她鬆開我的手,翻回她的那半邊床,把被子裹緊,過了一會兒呼吸逐漸平穩,真正睡著了。book18.org
我在黑暗裡躺了許久。窗外棗樹葉子被夜風吹得沙沙響,隔壁中間房間靜悄悄的——林婉今晚確實沒有再起來偷聽。或許是因為那個吻讓她腦子裡終於有了答案而非疑問,所以能睡著了;又或許她根本沒睡,只是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像陳茜茵剛才說的那樣,在腦子裡一步步往下走。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舅舅趕集去了,走到我房門口時非要拉我去,嗓門震得窗框發顫:「宇兒!跟舅去鎮上,買兩斤豬頭肉!」最後還是被嬸子一句「你自己去,年輕人多睡會兒,別學你那一身懶筋」給罵下樓了。book18.org
嬸子臨走前在飯桌上掃了一眼林婉——她女兒正安靜地喝粥,規規矩矩的,一個字不多說,但她碗里的粥喝了半天還剩大半碗,手裡的饅頭被撕成了拇指蓋大小的小塊排成整齊的三排,顯然是心不在焉。嬸子沒說什麼,只是在出門前路過陳茜茵的時候碰了碰她的胳膊肘,壓低聲音說了句極短的耳語——那聲音低得連坐在旁邊也只聽清了「注意分寸」兩字,至於具體是囑咐哪方面的分寸,兩人大概彼此心知肚明。book18.org
外公外婆去了隔壁鄰居家喝喜酒——鄰居家的小兒子定親,擺了流水席,村裡挨家挨戶都去湊熱鬧。外婆出門前在廚房鍋里留了午飯,說「天黑前回來,你們自己熱了吃」。老屋的大門在她身後關上,腳步聲和說話聲沿著鄉道漸漸遠去,最後被棗樹上的知了聲完全吞沒。book18.org
然後,整座老屋就徹底安靜下來了。book18.org
那種安靜和夜裡不一樣。夜裡的安靜是所有人都在但都睡了,你知道翻個身都能被隔壁聽見,所以安靜里有警惕和壓抑。但白天的安靜是所有人都走了——樓上樓下所有房間都空著,你可以從廚房走到後院再走到玉米地,不必擔心有雙眼睛在某扇窗戶後面看著你。你可以在任何一個角落以任何一種音量說話或呻吟,不必擔心隔牆有耳。book18.org
陳茜茵最後一個離開堂屋——她把碗筷收拾進水槽里泡著,擦乾了手上的水,走到天井裡。棗樹的影子正落在天井中央,樹葉縫隙里漏下來的光斑在青石板上晃動,像是有人往地上撒了一大把碎金子。她仰頭看了看天空——今天依然是那種悶熱到讓人喘不過氣的大晴天,雲層壓得很低但就是不肯下雨,空氣里的濕度大到汗蒸發不掉,皮膚表面永遠黏著一層潮乎乎的水膜。她用手當扇子扇了扇風,然後回過頭來,隔著天井看向堂屋裡還坐著的我和林婉。book18.org
「我去樓上收床單。」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不大不小,語氣和在廚房裡說「我去拿兩個雞蛋」一模一樣。但她的目光在林婉臉上停了一瞬——那個停頓短到只有朝夕相處的人才能讀出來,短到林婉自己大概都沒注意到。然後她轉身往樓梯口走了,涼拖踩在木樓梯上發出節奏均勻的啪嗒聲,一步、兩步、三步,逐漸往上,最後消失在二樓走廊盡頭。book18.org
堂屋裡只剩下我和林婉兩個人。book18.org
這是跨出第一步之後,我們第一次單獨相處。林婉坐在外婆的藤椅上——這椅子平時沒人敢坐,外婆自己坐了幾十年,藤條都被磨出了一層暗褐色的包漿,扶手的位置被手掌磨得光滑如鏡。她的坐姿很規矩,雙腿併攏,雙手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像是坐在大學教室里等著教授點名發言。但她膝蓋上的手指在不停地互相攪著——十根細長的手指絞在一起又鬆開、鬆開又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book18.org
「你緊張?」我開口打破了這片安靜。book18.org
「沒有。」她說完又馬上改口,「有一點。」然後又改口,「不是一點——是很多。從昨晚到現在,我總共也就睡了三個小時。剩下的時間都在想——想接吻是什麼感覺。然後發現自己腦子裡什麼畫面都有,但觸感一點也記不起來了——明明才過了幾小時,已經記不起來了。」book18.org
「那你還想再試一次嗎?」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我。她的眼睛是杏仁形狀的,和她媽一樣,但比她媽多了一層還沒被生活磨掉的書卷氣。在早晨的光線里,她的瞳孔呈現出一種深棕色,瞳孔邊緣有一圈極細的淺褐色環紋。她看我大概三秒,然後站起來,從藤椅上走到我面前站定。她今天穿了件淡藍色的短袖襯衫和米色七分褲,頭髮編成一條鬆鬆的辮子搭在肩膀上,發梢上扎著白色的發繩——是那種最普通的橡皮筋,上面還沾著一根斷掉的髮絲。book18.org
「昨晚是坐著親的。」她站在我面前,聲音比平時低了一個調,但不再是上次那種顫得說不成句的破碎狀態,而是某種努力壓制呼吸但努力裝作平靜的緊張。她的手指在褲縫上攥了攥,然後鬆開,然後她又攥了攥,把褲縫上的線都攥歪了。「這次——能不能站著親?」book18.org
我站起來。她仰起頭自動閉上了眼睛。睫毛還是在抖,但沒有昨晚抖得厲害——眼瞼微微顫動,像暴風雨前樹葉那種不由自主的細密戰慄。嘴唇微微張開一條縫,露出一點點潔白的上門齒邊緣。她的嘴唇比昨晚更濕潤,大概是剛才喝過粥之後擦過嘴又悄悄補了潤唇膏,唇面上那道淡淡的光澤在早晨的光線里泛著細微的亮。潤唇膏是茉莉味的——和她身上那件襯衫被外婆舊衣櫃樟腦球薰陶過的氣味混在一起,變成一種微妙又乾淨的香。book18.org
我低頭吻上去。這一次不只是碰嘴唇——我在她嘴唇上停留的時間更長了些。她沒有縮回去,也沒有把嘴唇閉緊了。她的嘴唇比昨晚更軟——不是因為潤唇膏,是因為肌肉放鬆了。唇瓣在我嘴唇下面輕微地分開,那感覺很淡,如果不用心體會就會漏掉。她的呼吸在接吻的瞬間明顯停滯了一下,然後從鼻子裡呼出一股溫熱的氣流打在我的人中上。她的手指不知道什麼時候攥住了我的T恤下擺——攥得很輕,只是拇指和食指捏著一小撮布料,像是怕自己站不穩又不敢抱上來,只好拿衣擺當錨點。book18.org
我們分開時,她睜開眼睛。那雙杏仁形狀的眼睛裡蓄著一層薄薄的水光——不是淚,是某種生理性的濕潤,讓她的瞳孔看起來格外亮。她的臉頰終於紅了,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耳廓紅得幾乎透明,在晨光中能看到皮膚下細密的毛細血管網。book18.org
「這次我記住了。」她輕聲說,嘴唇還微微張著,呼出的氣息還帶著我的溫度,「就是你用的力道比我想像的重一點——不是不舒服——就是——比想像重。像有一塊很熱的東西壓在嘴上。很軟,但也很重。」她用拇指摸了摸自己的下唇,好像在確認剛才壓在上面的重量到底留下了什麼痕跡。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鬆開我的衣擺向後退了半步:「姑姑上樓那麼久還沒下來——她好像在給我們留時間,但我不想讓她覺得我們在故意躲她。」這句話說得一點沒有醋意,反倒有一種剛來的小心——像是剛加入一個已經設定好的程序,每一步都試圖校準到最恰當的位置,好讓自己不冒犯原有的秩序。book18.org
「那你上去找她。」book18.org
「嗯。」她轉身往樓梯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我,「你呢?」book18.org
「我在樓下待會兒。等會兒上去找你。」book18.org
她點點頭,辮子在肩上甩了一下,然後上了樓。腳步聲在二樓走廊上輕響了一陣,然後傳來她輕輕敲門的聲音,陳茜茵開門的聲音,兩個女人在走廊上低聲交談了幾句,接著門就關上了——是中間那間房的門。book18.org
我在堂屋裡又坐了片刻。那隻黃狗從院子裡溜進來趴在門檻旁邊,吐著舌頭喘氣,眼睛濕漉漉地看著我。我彎腰摸了摸它的頭頂,它舒服地把下巴擱在我腳背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咕嚕聲。天井裡的知了聲此起彼伏,棗樹葉子在微風中懶洋洋地晃,牆角的水缸里浮萍已經鋪滿了大半個水面,偶爾有蜻蜓點一下然後又飛走了。book18.org
大概十五分鐘後,樓上傳來腳步聲。是兩個人一起下來的。陳茜茵走在前面,手裡端著個搪瓷盆,裡面裝著幾條要洗的毛巾。林婉跟在後面,眼睛略微有點紅——不是哭過的那種紅,是被某種東西觸動了之後眼眶充血的紅。她從我旁邊經過的時候飛快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低下頭去,但嘴角是翹著的——那個弧度很小,但確實是翹著的。book18.org
「你們談了什麼?」book18.org
「沒什麼。」陳茜茵把搪瓷盆擱在井邊,回頭看了看林婉,「是吧?」book18.org
「嗯。」林婉蹲下來幫她姑擰毛巾,低著頭,辮子垂在水面上差點沾濕了又被她撩起來甩到肩後,「沒什麼。」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里有一種之前沒有的安定——好像剛才在樓上那十幾分鐘里,她和陳茜茵達成了某種默契,不需要對我說出口但兩個人都心知肚明。book18.org
午飯是三個人一起吃的。菜很簡單——外婆留在鍋里的紅燒肉熱一熱,陳茜茵順手炒了個空心菜和西紅柿炒蛋,又把早上剩的粥兌了點水煮成稀飯。三個人圍坐在堂屋那張舊木桌邊,頭頂的吊扇吱呀吱呀轉著,把飯菜的熱氣和每個人身上的汗味攪在一起。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林婉坐在我左邊,陳茜茵坐我對面。林婉夾菜的時候筷子掉了一次——她夾空心菜,菜葉子太長滑進盤子裡濺了幾滴湯汁在桌上。她用抹布擦了擦,嘟囔了一句「這筷子太滑了」,然後陳茜茵給她換了一雙新的。換筷子的時候兩個人手指碰了一下,陳茜茵對她笑了笑,那個笑容里有種母親對女兒般的縱容——好像在說,多大點事,緊張什麼。林婉接過筷子道了聲謝,然後低頭繼續吃飯,但耳根又紅了。book18.org
「婉婉。」陳茜茵端著碗,夾了塊紅燒肉放進林婉碗里,「下午天這麼熱,別老悶在屋裡。等下洗個澡涼快涼快。樓下的洗澡間水缸里還有半缸涼水,我給你燒壺熱水兌一兌,洗完了舒服。」book18.org
「好。」林婉咬著筷子看了她一眼,然後看了我一眼,然後迅速收回目光把整塊紅燒肉塞進嘴裡。book18.org
這一眼被陳茜茵捕捉到了。她沒有抬頭,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是那種看破不說破的笑。book18.org
兩點鐘,是一天裡最熱的時候。太陽直曬在屋頂瓦片上,閣樓里的熱氣透過天花板往下蒸。老屋所有窗戶都開著,但沒有一絲風,連棗樹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氣無力。舅舅跑到了鎮上趕集還沒回來,外公外婆都還沒散場——流水席至少吃到午後三四點。整個世界仿佛只剩熱氣、蟬鳴和這座空蕩蕩的老屋。book18.org
陳茜茵把熱水燒好了倒進洗澡間的木盆里,又兌了幾瓢涼水攪了攪,試了試水溫覺得剛好。她從洗澡間出來,用圍裙擦著手,對坐在堂屋裡看舊雜誌的林婉說:「水好了,去吧。毛巾在架子上,新的那塊是你的。」book18.org
林婉放下雜誌站起來。她走進洗澡間,關上門——洗澡間有門,這是它和廁所最大的區別。門是老式的木門,門框上方有個拳頭大小的通風孔,裡面釘著防蚊的紗網。門上有個鐵插銷,她大概猶豫了一下還是插上了——在外面聽得很清楚,那聲「咔嗒」的金屬聲響清脆利落。接著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襯衫從手臂上滑落的嘩啦聲,七分褲褪到腳踝然後被踢到角落的噗噗響,內衣搭扣彈開的聲音極輕但在這座空無一人的老屋裡仍然能被院門口聽到。然後是她跨進木盆時踩出的第一下水花——水聲濺起來,拍在木盆邊緣又落回去。她坐下後木盆里的水先溢出一些潑在水泥地上發出「啪嗒啪嗒」的響聲,隨後安靜下來,只有她用手舀水澆在自己手臂和肩膀上的嘩嘩聲。book18.org
陳茜茵站在天井裡,手裡還拿著那條擦手的圍裙。她聽著洗澡間的水聲,聽了一陣,然後忽然轉過頭看著我。她的眼神里有些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不再是醋意或無奈的縱容,而是一種更直接的、更像是期待的眼神,眼底有一點光在跳動。她走過來湊在我耳邊壓低聲音:「你進去給她搓背。那姑娘自己夠不著。」book18.org
我看著她。她伸手把我手裡的舊雜誌抽走放在桌上,然後解開我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她剛才吃飯的時候看我那一眼——你還記得不?她在等。只是不敢開口。你進去幫她搓背。我在外面收拾碗筷,沒人打擾。」她說完又主動低下頭在我嘴唇上用力啄了一口——這一口帶著花露水的味道和她自己口水的微甜。book18.org
「你呢?」我問。book18.org
「我在外面聽著。」她把圍裙重新系好,走到井邊開始打水,動作刻意做得很忙碌但認真,「有需要就叫我。」book18.org
我走到洗澡間門口。門縫裡透出水汽——濕熱的白霧從狹小的空間裡往外蒸騰。我敲了敲門。book18.org
水聲停了。「誰?」林婉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緊張的調子。book18.org
「是我。」book18.org
沉默。大概五秒。然后里面傳來從水裡站起來的聲音——水花嘩啦響,水從她身上往下淌,雙腳踩在木盆邊緣的聲響悶悶地傳出來,然後是赤腳踩在水泥地上的濕腳印聲。腳步聲走到門邊停住了。鐵插銷被拉開——動作很慢,金屬在槽口裡磨蹭的聲響被刻意放慢,好像她在給自己留出反悔的時間。book18.org
門開了一條縫,只夠露出她半張臉。她頭髮已經濕了,幾縷濕發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太陽穴往下滑。她的臉是紅的,不只是因為熱水蒸的——因為耳根紅得比臉頰還深。睫毛上掛著水珠,瞳仁在水汽里顯得格外亮,像是透過一層毛玻璃看遠方的燈火。book18.org
「我夠不著後背。」她說這話時聲音壓得非常小,每個字都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門——我就不全開了。你——你自己擠進來。」book18.org
我把門推開剛好夠一個人側身進入的角度擠了進去。洗澡間裡水汽瀰漫,白茫茫的霧把低瓦數燈泡昏黃的光線散射成了一團朦朧的光暈,所有東西都籠罩在一種不真實的柔和光線下。木盆里的水還盪著漣漪,水面反光在天花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空氣里的氣味很複雜——肥皂的鹼味、洗髮水的橘子香精味、潮濕的老木頭味,還有她身上那股極淡的、和嬸子年輕時如出一轍的體味,被熱水一蒸就飄得到處都是。book18.org
林婉背對著我站在木盆旁邊。她全身一絲不掛,只有一條濕毛巾被她慌亂地按在胸前——毛巾不大,遮得住上面遮不住下面,遮得住前面遮不住側面。她的身體和陳茜茵完全不同——不是豐腴型的,是瘦削但有線條的那種。肩膀的弧度柔和但不單薄,肩胛骨的輪廓在濕滑的皮膚下清晰可見,脊柱是一條淺淺的凹槽從後頸一直延伸到臀溝的起點。腰很細——不是那種餓出來的細,是骨架小、肌肉緊實的細,但胯骨張開的弧度又很女性化。臀部的線條緊翹而小巧,臀肉不多但形狀極好,肌肉在皮下繃出兩道流暢的弧線。大腿並在一起,中間幾乎沒有縫隙,這是她全身上下唯一和她姑姑相似的地方。熱水順著她後頸往下淌,流過脊柱的溝槽從臀部兩側分流下去,一路閃爍著鑽進腳趾縫裡。book18.org
她側過頭來看了我一眼,然後飛快地轉回去。她的腳趾在水泥地上蜷縮起來,腳趾甲是淡粉色的乾乾淨淨的沒有塗任何指甲油,和她姑不同。book18.org
「你別看太久——」她對著牆說,聲音悶悶的,「我知道我沒什麼看頭——」book18.org
她還沒來得及說完,我拿過她手裡那條濕漉漉的毛巾,疊成手掌大小,從她後頸開始慢慢往下擦。毛巾擦過她肩胛骨之間那個她自己夠不著的三角區時,她整個人打了個輕微的顫——不是冷(洗澡間裡悶熱得跟蒸籠似的),是皮膚的神經末梢在第一次被異性觸碰時發出的本能的過電反應。她的肩胛骨在毛巾下微微凸起然後又沉下去,肌肉也跟著輕微地起伏。book18.org
「嗯——」她從鼻子裡漏出一聲極輕極輕的悶哼,然後立刻咬住了嘴唇。book18.org
我繼續往下擦。毛巾順著脊柱往下滑,滑到腰窩的位置時她忽然往前縮了一下,嘴裡蹦出一句:「怕癢——腰那裡——輕一點——」book18.org
「這裡?」book18.org
「對——嗯——輕點——你手好熱——隔著毛巾都是熱的——」book18.org
她說話的方式和陳茜茵完全不同。陳茜茵在被觸碰時的呢喃是軟的、黏的、從喉嚨深處往外涌的;林婉的呢喃則是碎的、斷斷續續的、像是腦子裡同時有幾個句子在搶著出來,最後只能一個一個往外蹦。她的身體反饋也更青澀——每一處被觸碰的皮膚都會先輕微地繃緊,然後才慢慢鬆弛下來,不像陳茜茵那種被碰到敏感帶就自動靠過來。但這份青澀本身就極為誘人——它不需要技巧也不需要媚態,光是那種「我明明緊張得要死但還在努力不躲」的誠實就已經是最強烈的信號了。book18.org
我把毛巾擱在木盆邊緣,蹲下來舀了瓢溫水從她肩膀澆下去。水順著她後背的溝壑往下流淌,匯進臀溝再落進木盆里。她雙手撐在牆上,頭低著,辮子濕透了貼在背上。「我姑是不是天天晚上都這樣——讓你幫忙洗澡——」她對著牆壁問,聲音比剛才輕鬆了些,大概是因為這個姿勢不用面對我。book18.org
「偶爾。」book18.org
「那你每次都會——嗯——幫她擦背?」book18.org
「會。」book18.org
「難怪她皮膚那麼好——」她忽然笑了一下,然後又不笑了,「我剛在樓上跟姑聊了很久。你知道她跟我說了什麼嗎——她說——」她咽了口唾沫,撐著牆壁的手指微微彎曲,「她說——她這輩子從沒覺得自己是個女人,直到有一天晚上——你第一次——用看女人的眼神看著她。她說那天晚上她躲在被子裡哭了。不是因為羞恥,是因為高興。說完她自己又笑了,說她大概是老了,跟侄女聊這些——然後她跟我說——如果你也想試試被人用那種眼神看——就別躲。」book18.org
「所以你現在在試?」book18.org
「嗯。」她轉過身來面對我。毛巾還在她手裡——剛才在我手裡的毛巾現在被她拿回去遮著了,但遮得不太嚴實,鎖骨下面小半片乳房的弧線從毛巾邊緣露出來,皮膚白得幾乎透亮,可以見到淡青色的靜脈在皮下安靜地蜿蜒。她的乳房不大——和她姑姑的H罩杯比起來大概只有B杯,但形狀極好,像是倒扣的小碗,乳暈是淺淺蜜色的,不大不小剛好攏在毛巾下端若隱若現的邊緣之間。她的乳頭被濕毛巾的邊緣輕擦了一下,她本能地想把毛巾往上拉一拉,但她的後續動作卻是把手放了下去——只是按在身側微微發抖。她在讓自己適應這種程度的暴露。book18.org
「我昨天晚上幾乎沒睡,不是害怕——是——是——我想不明白——你們怎麼會——然後看姑姑跟我說的那些話——她說到你不是說'兒子'——她說'你表哥'——說的時候眼睛看著窗外,手裡搓玉米粒——那個表情不是媽在說兒子——是——是——我形容不上來——但我知道她看你跟別的男人不一樣——跟所有人都不同——」她把毛巾抓在手裡團成更小一團,語氣越來越急促,聲音卻始終維持在一個半低的調子上,像是在對牆講話而不是對我,「然後今天早上跟你親那兩次,第一次我緊張到什麼都記不住,第二次我記得住了但腦子還是轉不過來——現在——現在我光著站在你面前,你幫我擦背,我才忽然覺得——好像沒那麼可怕。就是——好像——你對我做任何事——都不會傷害我。這種感覺很奇怪——但我真的這麼覺得——」book18.org
她說了這麼一長串,每個句子之間幾乎沒有停頓,像是一個憋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出口,從裡面一口氣傾瀉出來。說完她才發現自己眼淚已經流下來了——是那種無聲無息的、生理性的淚水,從眼角淌下來沿著臉頰流到下巴尖上,滴進鎖骨窩裡。她用手背擦了擦,然後笑了:「對不起——我說太多了。每次緊張就話多。」book18.org
「你不用道歉。」book18.org
「嗯。」她吸了吸鼻子,忽然踮起腳尖用那條團成一團的毛巾在我臉上蹭了一下——大概是被我盯著看太久想打破氣氛——然後就維持著踮腳尖的姿勢停在我面前不動了。我們之間的距離忽然縮短到了幾厘米。她的鼻尖碰著我的鼻尖,呼出的氣息里還帶著午飯時空心菜的蒜味。睫毛上掛著的不知道是淚水還是蒸汽凝成的水珠在昏黃燈光下閃著微光。嘴唇微微張開,上面的潤唇膏早就被熱水蒸掉了,但嘴唇本身的濕度和彈性還在——她緊張時總會咬下唇,所以下唇比上唇更紅一些也更腫一些。book18.org
「第三個吻——」她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閉眼已經做好了準備,「能不能在這裡?」book18.org
我低頭吻上去。這一次和前兩次又不同。她的嘴唇不再僵硬地等著被觸碰,而是主動往前迎了一下——幅度小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那個細微的前傾動作說明了很多東西。我的手從她肩膀滑下去,第一次沒有隔著毛巾觸碰她的皮膚:她後腰上的肌肉被我掌心的熱量觸碰後倏地繃緊了一瞬,然後緩慢鬆弛下來。她踮著的腳尖放平了,身體自然而然往前靠,毛巾夾在兩人之間已經不再是為了遮擋——只是還夾在那裡。她喉間溢出一聲極低的嗚咽,含混得不像呻吟更像嘆氣,混在洗澡間殘留的水汽里被牆壁彈回來分不清是誰的呼吸。book18.org
這個吻持續的時間明顯比前兩次長。分開的時候她是先退的——慢慢地把嘴唇從我嘴唇上移開,然後睜開眼看了我一眼又迅速垂下睫毛。book18.org
「第三次比第二次好很多。」她一邊說一邊後退了半步,腳後跟碰到了木盆邊緣發出輕聲悶響,這讓她意識到自己還光著身子站在洗澡間裡,臉瞬間又紅了幾個度。她趕緊重新擰開水舀在背上胡亂澆了幾下,清了清嗓子強作鎮定,「幫我把毛巾拿過來——新的那條——在架子上——謝謝——」book18.org
我拿了新毛巾給她。她接毛巾的時候我們的手碰了一下——她的手還是濕的,指尖涼涼的,指節細而長。她把手收回毛巾時多停留了片刻,然後拿毛巾把自己裹了起來。book18.org
「轉過去。我要穿衣服。」她又恢復了那種大女學生的命令式語氣,但聲音里的顫抖還沒完全消去,於是命令句的語氣達不到預期效果。我轉身面對門板。身後傳來她從木盆里出來、擦乾身體、飛快套上衣服的窸窣聲響。穿好之後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了。」book18.org
她換上的是一件格紋的睡裙——淡藍色底配白色格紋,娃娃領,短袖,裙擺到膝蓋上方。這件睡裙是她從自己房間帶過來洗澡前就擱在洗澡間架子上的,顯然洗完澡打算直接穿回房。頭髮被她重新編成了一條辮子但比之前鬆了些,有幾縷碎發從辮子裡跑出來貼在耳朵後面。她赤腳站在洗澡間潮濕的水泥地面上,手裡攥著換下來的髒衣服團成一團,整個人還在往外面蒸水汽。book18.org
「走吧。」她低著頭推開洗澡間的門,快步穿過天井往樓梯口走。陳茜茵正坐在堂屋裡剝毛豆——天知道她什麼時候從井邊挪進堂屋的,大概是怕在天井裡正對著洗澡間門口顯得太刻意。林婉經過堂屋時腳步不覺頓了一下,耳朵一紅,然後小跑上樓了。陳茜茵的目光從毛豆上抬起來,追著她的背影上了樓梯,然後轉回來,和我對上。book18.org
「搓背搓了快半小時。」她把一顆剝好的毛豆扔進搪瓷盆里,豆子彈了一下滾到盆邊停住,「背上的泥有那麼厚嗎?」book18.org
「你自己說的,她夠不著後背。」book18.org
「我說說而已。你還真去了。」她嘴上這麼說著,唇邊卻浮起一絲意味深長的弧度,把下巴朝樓梯方向一抬,「她剛才跑上去的時候臉都紅了——還好意思說第三次比前兩次好很多。我耳朵又不是蓋的——洗澡間那邊傳過來的話我全聽見了:'第三個吻能不能在這裡'——什麼地方?洗澡間?光著身子?」她放下毛豆,手指用圍裙擦了兩下,語氣裡帶著一絲戲謔又帶著一絲認真的審視,「她現在進度比你預期的快多了。早上還只說親過兩次記不住感覺,中午就全裸對你站著讓你擦背還主動往上湊——這速度下去,不出兩天就不只是吻了。」book18.org
「你不是說有你在場就行?」book18.org
「所以呢?你想什麼時候?」她重新低頭剝毛豆,手指的動作比剛才更慢了,好像心裡的注意力已經不在毛豆上。「今晚不行——你舅你外公外婆你嬸子都在,中間那間房又不隔音——我可不想她第一回就被人聽見——哪怕她親媽也不行。明天?」她抬起頭,想了想,自己否定了,「明天趕集,人更多。後天你舅要修廚房的屋頂——也不行。」book18.org
「找個所有人都不在的時間很難。」book18.org
「不是所有人都不在——是他們不在樓上就行。」她把剝好的一小把毛豆放進搪瓷盆里,拍了拍手上的豆毛,「白天。趁他們都出去——昨晚你嬸子拉大家去鎮上那次不就挺好的?除了林婉我們倆全走了。下次要是再來這麼一回——就是機會。」她頓了頓,「明天下午外婆約了隔壁王奶奶打牌,你舅肯定要去鎮上跟工頭結工錢,只有你嬸子不一定出門——算了,這個我來搞定。我會約你嬸子一塊去鄰村買蜂蜜——她上次提過想買。這樣整座樓就剩我們三個。到時候——」她抬眼看了我一眼,「你想在哪?」book18.org
「你說過你在場就行。地點你定。」book18.org
「浴室。」她脫口而出,然後自己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自己回答得這麼快,「不是洗澡間——是二樓我們房間裡那個木盆。外婆有個新木盆放在雜物間還沒用過,我明天搬出來洗乾淨,灌上熱水,放在我們房間——空間夠大,木盆夠寬,三個人——至少兩個人,我在旁邊——方便。」她說話的速度越來越快,但手上的動作完全停了——搪瓷盆里的毛豆被她剝得只剩最後幾個,「從搓背開始——像剛才那樣對她,讓她先習慣被你碰——然後如果她覺得可以——就繼續。如果她疼,我就抱住她,安撫——就跟昨天晚上我說的那樣。」她把最後一顆毛豆剝完扔進盆里,看著那盆綠色豆子的眼神好像在清點作戰物資,「行不行?」book18.org
「你都計劃好了?」book18.org
「我沒計劃——我只是想。」她小聲說,然後把搪瓷盆端起來往廚房走,經過我旁邊時沒停,但聲音飄過來:「我一定是瘋了。給自己侄女安排——這種事——還安排得這麼細——」然後把盆擱在灶台上,轉身靠在廚房門框上隔著小半個天井看著我,眼神里有某種坦然的瘋狂:「但話都說出口了,收不回來了。明天——明天下午。」book18.org
「你確定?」book18.org
「確定。」book18.org
那天晚上,全家人吃完飯各自回房之後,陳茜茵在林婉房門口站了很久。她手裡端著杯熱菊花茶,敲了敲門。林婉開門的時候已經換上了睡覺穿的舊T恤和短褲,頭髮散著還沒完全乾透,手裡拿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中國現代文學選》,書頁上還用螢光筆劃了幾道橫線。看到門外是陳茜茵而不是我,她臉上的緊張瞬間鬆了三分但多了幾分疑惑。book18.org
「姑?有事?」book18.org
「沒什麼,給你送杯茶。助眠。你昨晚不是說只睡了三個小時?」陳茜茵把茶杯遞過去,然後靠在門框上。她沒打算進去坐,但也沒打算馬上走。她站了片刻,用只有兩個人聽得清的耳語問:「今天洗澡——他搓背的時候,你怕不怕?」book18.org
林婉捧著茶杯低頭看茶水裡旋轉的菊花瓣,聲音輕得幾乎被舅舅的鼾聲蓋過:「一開始怕。後來——他手碰到我腰的時候,我癢得想笑——然後就不怕了。」她把茶杯轉了幾圈,「你還讓他明天——」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怎麼——怎麼會同意的——」book18.org
「不同意才怪。」陳茜茵苦笑,把她散落在肩頭的碎發替她別到耳後,「你昨天說'我選第二條'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有這天。我問你最後一次——你想好了沒有?明天之前你隨時可以反悔。我會跟他解釋清楚。」book18.org
「不反悔。」林婉抬起頭直視陳茜茵,眼神里某種二十二年積蓄的倔強一下子被喚醒,「我從小到大什麼事都聽我媽的。選大學、選專業、選衣服——全聽我媽。就這一次——我想自己選。」然後她又小聲補了一句,「而且——你剛才說的'他手碰到我腰'——那句話還沒說完——不只是癢——還有別的——我說不上來。」book18.org
「說不上來就別說了。留著明天自己體會。」陳茜茵拍拍她的手,轉身回房。關上門之後她靠在門板上深呼吸了一大口,那口氣憋了很久才呼出來。book18.org
我在床頭看書。她走過來把書抽走扔在床頭柜上,然後爬上床躺在我旁邊,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談完了。她比我想像中更堅定。」她想了想又說,「明天下午,我去搬新的木盆上來。你去燒水——要燒多一些,木盆比洗澡間那個大。水溫不能太燙,婉婉皮膚嫩,比我怕燙。然後——」她側過身,用手撐著腦袋看著我,「你對她耐心點。她跟我不同——我是生過孩子的老菜皮,怎麼折騰都不會壞。她是第一次被人用那種方式碰——不要急。」然後她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放得更緩,「不過如果她主動說要——那就證明她準備好了。到時候不用太克制。」book18.org
然後她伸手捏住我鼻子又鬆開——這是她最近新養成的習慣動作,通常出現在說完了重話之後想緩解氣氛。book18.org
「睡覺。」她把被子拉上來裹住自己,然後又往我這邊靠了靠,直到後背貼緊我胸口。花露水的味道在黑暗中再次瀰漫開來。她身上的柔軟和體溫透過薄薄的睡裙布傳來,平穩而熟悉,像一座沉默的燈塔在深夜裡不聲不響地亮著燈。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飯之後,一切按計劃推進。舅舅果然說要出門找工頭結工錢,嬸子被陳茜茵順水推舟問要不要一起去鄰村買蜂蜜——「聽說王嬸家今年的椴樹蜜特別好,去晚了就沒了」,嬸子一聽蜂蜜就來了勁,問她要不要也帶兩罐。外婆去隔壁王奶奶家打牌,走之前囑咐林婉中午記得喂雞。外公照樣坐在太師椅上抽旱煙——但他一點鐘有老年活動室的象棋局,雷打不動會出門。到中午十二點半,老屋裡就剩三個人:陳茜茵、林婉和我。book18.org
陳茜茵花了一上午把雜物間翻了個底朝天,從一堆舊家具下面搬出那個嶄新的木盆——外婆幾年前在鎮上買的,打算用來冬天泡腳,結果一直忘了用。木盆是杉木的,還沒浸過水,木頭表面乾燥粗糙,邊緣有一道道細緻的年輪紋理。她把它搬到二樓房間裡,灌了半盆涼水先泡著讓木頭吸水膨脹防漏,然後下樓去燒熱水。book18.org
林婉喂完雞之後一直坐在堂屋裡看書。那本《中國現代文學選》她翻來翻去翻同一個位置,大概同一頁看了不下十分鐘。他的手指在書頁邊緣上划來划去,偶爾用螢光筆劃出幾句話,但劃的全是無關緊要的內容——比如某一段描述天氣的平淡文字,這完全不值得劃重點。終於她把書合上擱在膝蓋上,轉頭問正從天井經過的我:「她——我姑——什麼時候準備好?」book18.org
「快了。在燒水。」book18.org
「燒水——」她咽了口唾沫,「那天在洗澡間,她也在外面——但在門口和在我們房間裡——是兩回事。她真的要一直在場?」book18.org
「她昨晚跟你說了。」book18.org
「我知道——但當時覺得還好,現在越想越——」她把臉埋進書里悶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種「反正跑不掉了」的複雜笑容,「我從小到大每次緊張都是姑哄我的。發高燒、考試考砸、第一次來月經——全是她。所以——第一次有她在旁邊——大概也好。」這句話像是在說服她自己。然後她站起來,把書放在藤椅上,跟著陳茜茵進了廚房,主動接過水壺,「我來幫你舀水。」book18.org
兩個女人一前一後端著開水壺上樓。我跟在後面。二樓的走廊被午後的陽光曬得發燙,窗外棗樹葉子安靜地掛在枝頭。二樓樓梯口正對著走廊,最裡間是我們房間。陳茜茵推開門,把木盆從牆邊拉到房間中央。木盆已被冷水泡脹了木紋,變得沉甸甸的。她把熱水倒進去又轉身兌了幾瓢涼水,手探進去攪了攪試試溫度——然後把位置讓出來給林婉。book18.org
「剛好。」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看著林婉。book18.org
林婉站在房間中央,看看木盆,看看我,看看陳茜茵,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她伸手解開了辮子上的發繩,頭髮散下來鋪在肩上;然後她開始解襯衫紐扣——手指抖得比昨天還厲害,第一顆扣子解了三次才解開。陳茜茵過去幫她,從後面伸手一顆一顆把紐扣解開,襯衫從林婉肩膀上被輕柔地褪下去,露出裡面白色的棉質內衣。然後是七分褲——林婉自己彎下腰去脫,手指勾著褲腰往下拉,露出兩條修長緊實的腿。內衣和內褲是她自己解的——陳茜茵在這時退開兩步,沒去幫忙,讓她自己完成最後這一步。林婉背對著我,把內衣搭扣解開之後手臂在胸前交叉了一下,然後慢慢放下,把內衣放在旁邊椅子上疊好。她側過頭看了我一眼——眼神還是緊張的,但唇角努力地翹了一下,像是想用這個笑來鼓勵自己:「這次不只是搓背吧。」book18.org
「不一定。看你。」book18.org
「那就——從搓背開始。」她轉過身,快步跨進木盆里坐下來。水漫過她的腰線,蒸汽從水面升騰起來在她鎖骨和下巴之間形成一層輕薄的白霧。她坐在木盆里蜷起膝蓋把自己抱成一個球,只露出肩膀和腦袋,臉被熱水蒸得很快就紅了。book18.org
陳茜茵搬了把椅子坐在窗邊。她沒有刻意盯著看,而是拿起床頭柜上那本舊雜誌慢慢翻著,但翻頁的速度出賣了她——雜誌頁在她手指下停留的時間比正常閱讀要久很多,而且她的目光不時從雜誌上沿飄過來,在木盆方向停一兩秒然後又收回去。她的坐姿很放鬆——這是她從昨晚開始有意調整到最隨意的姿勢,大概是為了不讓林婉覺得被盯著。但每次聽見林婉發出什麼聲音,她翻頁的動作就會頓了頓。book18.org
我拿了條毛巾蹲在木盆旁邊。林婉把後背轉向我,濕發貼在脊背上,和昨天一樣的姿勢,但環境從狹小的洗澡間變成了寬敞的臥室,門從鐵插銷變成了竹銷子,窗外的陽光從下午的角度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明亮的光斑。木盆里蒸汽升騰,她身上的水珠在午後的光線里反著光,像某種被陽光照透的液體珠子裹在皮膚上。book18.org
「先搓背。」我拿起毛巾,聲音放得比平時輕。她點點頭,把膝蓋抱得更緊了。book18.org
毛巾貼上她後頸的時候她顫了一下,但沒有昨天那麼劇烈。我從後頸開始慢慢往下擦,毛巾在她肩胛骨之間打了幾個圈——她這裡有塊肌肉特別僵硬,大概是長期低頭看書導致肩頸勞損,毛巾按上去的時候她發出一聲很小很小的呻吟:「嗯——就是這裡——酸——」book18.org
「看書看多了?」book18.org
「嗯——期末——在圖書館一坐一整天——嗯——你別停——按著舒服——」book18.org
我繼續往下,毛巾沿著脊柱滑到腰窩。這一次她沒有像洗澡間那樣癢得縮起來——大概有了心理準備,只是肌肉在毛巾下輕微地跳動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毛巾滑到尾椎的位置,再往下就是臀部了。我的手停了一下。book18.org
「可以——繼續。」她的聲音悶在膝蓋里。book18.org
毛巾滑過她的臀部——臀肉緊實,不是她姑那種沉甸甸的柔軟,而是捏上去有彈性、會回彈的年輕肌肉。毛巾隔在手掌和皮膚之間,但手指的輪廓依然能透過濕毛巾傳遞過去。她的臀瓣在毛巾下輕微地夾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她沒說話,但耳朵從粉紅變成了深紅,連肩膀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色。book18.org
「要不要轉過來?」我把毛巾搭在木盆邊緣。book18.org
她猶豫的時間很短——然後慢慢鬆開抱著膝蓋的手臂,在水裡轉過身來面對我。水面剛好沒過她乳房的下緣,乳暈和乳頭在水面上若隱若現——蜜色的乳暈,乳頭是淺粉色的,被空氣里的涼意和水汽的溫差刺激得微微挺起。她把手臂放在水裡,手指在水面下攥著腳踝,肩膀微微往前傾呈一個輕微的含胸姿勢——不是故意的,是本能地在收攏自己、保護前胸脆弱的區域。book18.org
我的手指從木盆邊緣滑進水裡觸碰她肩頭。她沒有躲。手指順著肩膀往下滑過鎖骨,滑到鎖骨中央那個小小的凹陷停下。她的鎖骨窩裡積了一小汪水,手指放上去時水面張力被打破,那汪水順著她胸骨往下淌,一直淌進了水裡。她的肩窩處血管跳動得特別明顯——脈搏在皮膚下突突地跳著,透過我的指尖傳遞出她此刻心率已經飆到了一百多。book18.org
「你心跳好快。」book18.org
「廢話——」她咬著嘴唇說,聲音又恢復了那種一緊張就碎成短促迸出的節奏,「你能不能說點別的——別老盯著我的心率——你這樣我更緊張——」她嘴上這麼說著,但身體沒有往後縮。肩膀甚至往後微微打開了一點,讓鎖骨上容納我的指腹的凹陷處更完整地暴露出來。book18.org
陳茜茵的雜誌翻了一頁。從我這個角度能看到她的小腿在椅子下面輕輕地前後晃著——她表面上在看雜誌,實際上連雜誌拿反了都沒發現,身體底部的焦灼心緒通過那隻不自覺搖晃的腳暴露無遺。book18.org
我的手指從鎖骨繼續往下,觸碰到乳房的上緣。林婉的呼吸明顯停滯了一拍,然後變成了短促的淺呼吸——呼——呼——呼——胸口在我手指下微微起伏。她的眼睛從我的臉移到了天花板上然後移回來又移開,像是在找某一個能讓自己不發抖的焦點。book18.org
「別怕。」我說。book18.org
「我沒怕——就是——你的手好熱——比熱水還熱——你是怎麼做到的——你的體溫是正常人的體溫嗎——還是——我在說廢話——你不用回答——」book18.org
我把整個手掌輕輕覆在她左乳上。陳茜茵翻雜誌的動作在這時完全停住了——她忘了假裝自己還在看,雜誌半合著擱在她膝蓋上,她的目光越過雜誌邊緣直直地看著木盆方向,嘴唇微微分開。林婉的乳房在我掌心裡輕微地起伏著,乳房不大,剛好可以被手掌完全包裹。她的皮膚在熱水的浸潤下滑得像綢緞,乳肉不同於她姑那種肥厚的柔軟,是緊實的、有彈性的輕盈手感,掌心裡能感覺到乳腺組織緊密而均勻地分布著,乳頭在我指縫之間慢慢硬起來,頂在我的食指和中指根部形成一個微小的凸點。book18.org
「嗯——」她終於發出了第一聲完整的呻吟——不是之前洗澡間裡悶在喉嚨里的那種模糊聲音,而是從胸腔深處被壓出來、經過聲帶、從嘴裡完整地吐出來的一個音節。不長,但很完整。她聽到自己發出這個聲音後立刻咬住了下唇,好像在懊惱自己為什麼會發出這種丟人的聲響。book18.org
「別咬嘴。疼就叫出來。」陳茜茵從窗邊開口說了進屋以來的第一句話。她的聲音很溫柔,帶著一種過來人的篤定,像是在教她侄女怎麼使用自己的身體。book18.org
林婉鬆開下唇,點了點頭,然後試探性地把聲音從鼻腔里放出來——一個極輕極細的「嗯…………」尾音往上飄,像是疑問句又像是請求。她覺得這個聲音比剛才那個好聽一點,於是又試了一次:「嗯——表哥——你手指——別夾——對——就是那樣——輕輕地——嗯——」book18.org
陳茜茵聽到林婉開始用比較完整的句子反饋感受時,膝蓋上的雜誌滑了一下差點掉在地上。她彎腰去撿的時候順便用手掌在臉上抹了一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我的手指從乳房上移下去,沿著她平坦的小腹往下滑。林婉的腹肌在水下緊張地收縮了一下,肚臍周圍起了一圈細密的雞皮疙瘩。她的肚臍形狀很規整,小巧的橢圓形,邊緣乾淨。手指繼續往下,觸碰到一小片捲曲柔軟的陰毛——在水裡,陰毛像水草一樣輕輕漂浮,觸碰上去有一種輕輕纏繞指尖的柔和阻力。她的兩條腿在水下夾緊了一瞬,然後自己強迫自己打開了。這個自我強迫的動作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說明問題。book18.org
「昨天在洗澡間——我就——我就在想——如果你碰到這裡——我會不會害怕——然後我想了一整夜——想到後來我就對自己說——」她閉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聲音輕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密語,但又剛好夠讓我和陳茜茵都聽見,「林婉你連死都不怕還怕這個——你十二歲從樹上摔下來斷了手臂都沒哭——你期末考砸了全班最後一名也沒哭——就只是讓表哥碰一下——你哭什麼哭——不會哭的——一定不會——嗯——」book18.org
我的手指觸到了她外陰的邊緣。那一瞬間她嘴裡洋洋洒洒的獨白戛然而止——她的身體先是一僵,然後從身體深處湧出一聲失控的抽泣。不是哭——是某種比哭更複雜的生理反應,像是身體里某根一直繃著的弦忽然被撥動了。她的陰唇很薄很軟——和她姑姑那種肥厚的肉唇完全不同,是少女特有的柔嫩觸感。大陰唇之間已經很濕了——不只是洗澡水的溫度,還有另一種黏滑的、溫度更高的液體從裡面滲出來。她的陰道口在觸碰下微微收縮了一下,但緊接著就主動分開了。book18.org
「嗯——唔——沒哭——說了沒哭——就是——就是——嗯——別停——」她把自己的手從腳踝上鬆開,摸索著往前伸,抓住了我另一隻搭在木盆邊緣的手。她手指攥得極緊,指甲都嵌進皮肉里了。她需要這個錨點來固定自己。book18.org
陳茜茵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把雜誌放在窗台上,走到木盆另一邊蹲下來,伸手把林婉散落在臉上的碎發輕輕撥到耳後,然後俯下身貼在林婉的臉頰邊輕聲說:「難受就推他。他力氣是大,但你一推他就會停。」book18.org
林婉搖頭,搖得很快很用力:「不推——不是難受——是說不上來——」一邊說一邊把我按在她陰部的手往下擦了擦——她現在能用的詞彙量尚不足以描述此刻的感受,只能用行動來表達:不是難受,也不是痛,是一種從沒人提醒過她的陌生感覺,又酥又麻又癢,叫人想躲開又想更深地逼近,像是讓人上癮的某種軟性刺激。book18.org
我的手指繼續往裡探,找到了已經充血變硬的小小陰蒂——比米粒大不了多少,被包皮緊緊裹著。我用拇指輕輕在包皮外打圈,沒有直接接觸陰蒂頭,只是隔著包皮施壓。林婉的反應是瞬間的——她整個人在水裡彈了一下,腳後跟在木盆底部打滑差點整個人滑進水裡,水花濺了一地。她抓住我手的力道猛地加大,指甲掐得我手背生疼,然後她的慘叫和叫床之間的古怪混合物就衝出來了:「啊——那裡——不能——等一下——那個——啊——不是——不是不能——是太——太——我不知道怎麼形容——嗯——啊——」book18.org
「輕一點。」陳茜茵在旁提醒我,但眼神已經不是剛才那種溫柔的守護,而是一種更深邃的、被眼前畫面觸動的恍惚。她把嘴唇抵在林婉濕漉漉的太陽穴附近,低低地在她耳邊說著安慰的話——聲音太小我聽不清楚,但能聽到其中有「沒事」「放鬆」「姑在」這幾個斷斷續續的詞。book18.org
我減輕了力度,用指尖在陰蒂包皮外慢慢畫圈,每次畫到包皮系帶的位置就輕輕勾一下。林婉的呼吸節奏開始跟著我的手轉——我畫慢圈她就長呼吸,我勾系帶她就短促地呼出一聲「嗯」。她的大腿內側肌肉在反覆繃緊和鬆弛之間循環往復,每次繃緊時膝蓋夾住我的手腕,但很快就會強迫自己鬆開。水面上漂著一層極薄的透明分泌物——是從她陰道口流出來的愛液,在水裡不溶於水,形成一層油膜般的薄膜漂在水面。book18.org
「感覺怎麼樣?」陳茜茵問她。book18.org
「嗯——好奇怪——」林婉半睜開眼,聲音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緊張,「不疼。就是——就是每次他碰到那個——那個——」她不知道陰蒂叫什麼(在生理衛生教材里學過這個名詞,但此刻硬生生忘了),只好用手指了指自己水下的位置,「——就有一種——像是想上廁所但是不是想上廁所——像是——有人從裡面往外推——然後推到一半又不推了——然後你又希望他繼續推——我說不清楚——」book18.org
「那就是舒服。」陳茜茵替她總結,然後抬頭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里有某種交接的意味——好像在對我說:她準備好了。book18.org
「舒服嗎?這算舒服?」林婉睜大了眼睛,像是在確認一道自己做對了的作業題,「我以為舒服是——是那種——說不上來——反正不是這樣——但這確實不是難受——剛才那個——那個——碰到那個點——真的想叫。不是疼的叫——就是——」她突然想起什麼,把後半截話吞了回去,臉又紅了幾分,「昨天晚上的——我在隔壁聽到的——你叫床——姑姑——你之前是不是就是這種感覺?」book18.org
陳茜茵被她這麼一問,整個人在椅子邊上愣了一瞬,然後緩了片刻才答:「嗯。差不多。不過你這才剛開始。後面還有更多。」她說完這句話,站起來,走到我身後,把一隻手搭在我肩膀上——這是她的習慣動作,每次她想表達某種支持或占有的時候就會這麼做。但這次她搭的是靠近林婉那一側的肩膀,指尖輕輕觸碰那片肩胛骨,好像在借肢體語言對林婉說:他碰你,我碰他,三個人都在。沒有誰被排除在外。book18.org
林婉看到她的動作,愣了一下,然後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和之前所有緊張的笑容都不同——不再是自我鼓勵或掩飾緊張的笑,而是某種被接納的安心感:「你這樣搭著他——好像他是我們的——」book18.org
「他是。」陳茜茵接過話,語氣很輕但很堅定,「他是我們的。」她說完又低下頭貼著我的耳邊用只有我聽得見的音量輕輕說道:「她好像好了很多——現在你繼續。她差不多可以了。我就在旁邊。別緊張。」她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退開一步——主動把空間讓給我和林婉。book18.org
「婉婉。」我重新貼近她。她也仰起頭自動閉上了眼睛——現在閉眼對她來說已經不再需要鼓起勇氣。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們把水放掉一些。到床上繼續。可以嗎?」book18.org
她睜開眼,看看我,看看陳茜茵,然後輕微地點頭。她扶著木盆邊緣自己試著站起來——但腿一軟跌回去濺了一大片水花。陳茜茵連忙扶了她一把。兩個女人一起從木盆里跨出來後,陳茜茵用事先備好的干浴巾把林婉整個裹住——那條浴巾是早上剛從晾衣繩上收下來的,帶著陽光曬過的熱度和淡淡的皂香味。book18.org
「到我床上還是去客房?」陳茜茵問這話是問我的,但林婉搶著回答了——聲音不太大,但在這個房間裡已經足夠清晰。book18.org
「你們房間。」她裹緊浴巾,赤腳站在木地板上一路小跑上了床窩進被子裡。她把臉埋在枕頭裡,悶悶地最後補充了一句:「我想在你們睡的地方——不是客房——」然後在枕芯里嘀咕了一大串串含糊不清的話,大概是在給自己下決心。book18.org
陳茜茵站在床邊看著她侄女窩在自己平時睡的那半邊床上,然後用毛巾擦乾頭髮上的水珠。她把毛巾擱在椅背上,坐到了床的另一側——平時我睡的那一側。她拍了拍床墊示意我上去:「她在你自己的位置。」book18.org
我上了床,林婉從枕頭裡抬起頭。她的嘴唇微微開合著,眼睛濕漉漉的——不是哭,是剛才木盆里蒸汽蒸的再加上緊張導致的濕潤。被子遮住了她從脖子到腳踝的所有部分,但從被子邊緣可以看到她的手指緊緊攥著被角,指節都攥白了。陳茜茵斜靠在床的另一側,腿蜷在身下,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放在我膝蓋上,以一種半躺半靠的放鬆姿勢側臥在床的里側,離林婉不到一臂的距離。book18.org
「我在。」陳茜茵的聲音很輕,沒有更多的話。她把膝蓋挪到靠近林婉頭部的位置,讓她的背影剛好可以成為林婉扭過頭就能看到的東西。book18.org
林婉慢慢把被子往下拉了一點,露出鎖骨、乳房的上半部分,然後停住——被角被她壓在下巴附近。她在被子裡伸手摸到我放在被子上的手,攥了一下,然後鬆開,把手放回被子裡,把腿微微打開。book18.org
我從她小腿的位置坐過去,掀開被子一角,身體滑進被子裡。被子裡空間不大,兩個人的體溫很快就形成了一個局部的熱帶。她的皮膚還是濕的——不是木盆里的水,是汗。緊張出汗,身體在被子裡快速升溫,小腹和腿上起了一層薄薄的熱汗。我的手從她膝蓋開始往上摸,她的大腿內側肌群在手掌下急劇收縮又努力鬆弛——她又在跟自己較勁了。手指從膝蓋窩滑到大腿根,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上,再次觸碰到那片被熱汗浸潤的軟肉。她陰道口周圍的濕度已經和洗澡水無關了——純粹是身體自己在準備接納異物的生理反應。層層疊疊的柔軟的褶皺在手指下慢慢舒展開,處女膜邊緣的韌度比其他組織更明顯——一圈薄薄的、彈性極好的軟組織微微繃在陰道入口的內壁。book18.org
「等一下。」她忽然開口,眼睛沒睜開,「有一件事——我必須坦白——否則我覺得不誠實——」她深吸一口氣,「昨天晚上——我不是只偷聽了——我——聽了之後——自己弄了——用手指——就一下——沒敢全進去——就進去一點點——然後就停了因為太緊張——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弄破——然後今天——今天你進去之前——我一直在想——我自己弄的時候是你——這就是那個——那個——」book18.org
「這就是那個'放不下'。」陳茜茵替她說完最後三個字。book18.org
「嗯。」林婉睜開眼看著陳茜茵,「所以你昨晚才會跟我說——'體會完了她自己或許能放下'——你覺得我會嗎?」book18.org
「今晚你自己會知道。」陳茜茵的聲音很輕,撫摸她的頭髮。然後她給我遞了一個眼神——可以了。book18.org
我把手指從她陰道口撤出來,換上龜頭。勃起到了這個階段之前的長時間克制已經讓緊張值攀升到了某個接近沸騰的臨界點——內褲早就脫了,跪在她雙腿之間,潤滑度足夠,剛才在木盆里的前戲和她在被子下自己坦白的高潮前奏都讓她現在的狀態比預期中更好。龜頭頂在她陰道口時她吸了一大口氣,下巴抬起,脖子上的筋繃出來:「等等等等等等等一下——讓我——讓我看著姑——就這樣——好了——現在可以——」book18.org
我推進了一厘米。book18.org
只是龜頭的一小半。她被這一小半推進頂得張開嘴但沒發出聲音——只是無聲地把嘴張成了一個O型。陰道入口的括約肌緊緊箍在冠狀溝上,處女膜邊緣的韌度在這一厘米處最明顯——組織在壓迫下產生輕微的撕裂感,隨之而來的是極細微的刺痛,緊接著一過性酸脹從會陰部蔓延到大腿根。book18.org
「疼——有點疼——」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抖了但沒有哭腔,眼睛還是盯在陳茜茵臉上,一眨不眨,好像在汲取某種鎮靜能量。陳茜茵俯下身,她的臉就在林婉面前,她把手掌覆在林婉的掌心裡跟她十指相扣握得緊緊的,拇指輕輕按在靜脈上感受心跳:「就一點點。一會兒就好。我在。」book18.org
「嗯——你繼續——別停——」book18.org
再推進半厘米。整顆龜頭進去了。處女膜在龜頭後方被撐裂了一點——出血量極少,大概只有幾絲紅絲混在潤滑液里滲出來,肉眼幾乎不可辨認。但刺痛感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掐在陳茜茵手上的手指猛地收緊了。陳茜茵讓她掐著,沒有喊疼沒縮手,只是繼續貼著她的額頭另一手穿過她腦後讓她微微仰靠在自己柔軟的胸房上。book18.org
「好了——進去了——最疼的已經過了——」陳茜茵看著我們連接的位置一眼確認了情況,然後又轉回林婉臉上,「你比我強。我第一次疼哭了三分鐘。你一點眼淚沒掉。」book18.org
「沒掉——」林婉的聲音硬撐著但唇邊牽出一個微弱的笑意,「說了不會哭——嗯——感覺——現在感覺不是疼了——是——漲——從裡面往外撐——」book18.org
「現在可以動了。」我說。book18.org
「動吧——」她把手指從陳茜茵掌心抽出來轉而按在自己小腹上好像在感受某種從內部傳來的陌生壓力,「慢——先慢——」book18.org
我開始緩慢抽動,幅度極小,只進出了幾個厘米——全程保持龜頭還在陰道內不退出入口的那一圈狹窄的括約環。她的陰道內壁在做這幾次初步活塞運動時逐步適應了異物的形狀。最初那種緊繃到有點痙攣的阻力開始被陰道內壁主動分泌的新潤液軟化,阻力轉成了迎合——雖然她還沒學會如何有意識控制盆底肌去迎合節奏,但身體的本能已經在自動學習吸入而非排斥。book18.org
「嗯——嗯——現在不太疼了——只有一點點酸脹感——好奇怪——你的——你的形狀——我裡面能感覺到——柱狀的——上面有個環——那個環在刮——在刮的時候——像刮痧一樣的——但又不是疼——就是——嗯——」她把按在小腹上的手移到我自己腹肌上輕輕推了一下,「再深一點——只一點點——」book18.org
我照做。推進到一個更完整的深度——還剩約三分之二在外面,陰道適應性還沒完全接納這個長度。但她內部的溫度已經開始顯著升高,從溫到熱再到微燙。陰道深處的黏膜比入口更加柔嫩,分泌的潤滑液也更黏稠,拉出來的絲在她陰道口堆積成一層乳白色半透明薄膜。book18.org
「現在——現在——嗯——可以再深——再深一點——再——」她在被子裡把自己的臀部稍微抬起來迎合了一下——這是她今晚第一次做出主動抬臀迎合的動作。這個動作讓陳茜茵捏著我肩膀的手指收緊了——她知道這個信號意味著什麼。果然,接下來的幾分鐘里林婉不再需要在每次抽送前先自我暗示放鬆;她的身體已自行跟上節奏,呼吸與抽動頻率同步,大腿終於不再夾緊而是往兩側自然分開。盆底也開始主動收縮——無意識的、微微的痙攣,卻有力到足以讓雞巴感知。book18.org
「嗯——嗯嗯——好舒服——我裡面——感覺——好像自己在吸你——」book18.org
「不是好像。」陳茜茵接過話頭,聲音沙沙的帶著一絲過來人的得意,「就是在吸。以後你能主動收——還能更舒服。」book18.org
「現在——現在不控制已經這麼——嗯——再快一點——可以嗎——就這樣——姑說可以那我就快——」book18.org
我加快了抽送節奏。床板開始輕微地發出咯吱聲——不是之前那種猛烈的搖晃,而是有規律的輕響,像鞦韆在微風中發出輕輕擺動的聲音。被子裡兩個人的身體在皮下碰撞產生悶悶的小腹拍擊聲。汗浸透了床單,分不清是誰的——幾小時前剛換的乾淨床單又被汗水打濕。她終於不再是之前那種一字一句憋著喘的碎語模式——現在她發出的是不間斷綿長的呻吟:book18.org
「嗯————就是這樣————別停————跟我剛才自己弄時想的有點不一樣——我自己弄的時候想像的是你之前在床板那邊——在跟姑——搞出來的那個節奏——那個節奏比我這個快多了——現在——現在覺得慢的更好——慢的能——每一圈每一刮都——能數得清——嗯——對——那裡——就那個地方——」book18.org
她抬起臀部迎送了兩三次,羞恥感徹底被快感的濃度淹沒。她忽然伸手去抓陳茜茵的手腕把她往前拉讓她的肚子貼在自己頭上。然後她轉過頭嘴唇貼著陳茜茵的小腹——隔著那件碎花棉裙輕輕親了一口:「姑——你之前——第一次——是不是比這個——舒服——還是——一樣——還是——我跟你比——差多少——」book18.org
「不差。你比我強。」陳茜茵說這幾個字時原本的聲音已經只剩沙啞的吐息,她直起身輕輕拭去林婉額頭上已和髮絲黏成一團的汗漬,俯首吻了一下林婉汗濕的太陽穴。然後抬頭看著我,眼眶裡竟也蓄了一圈淚——不是傷心,是某種太複雜的感情滿溢出來無從表達:這是她親眼看著長大的侄女,此刻在她和她的兒子共享的床上,完成了與同一個男孩的第一次結合。而她不但沒有排斥,反而覺得這讓她對這個年輕女孩的愛在原有基礎上深化了一層,且性質發生了本質改變。book18.org
「快——再快點——感覺——好像快有——姑姑——上次說的——那種——像要尿出來——但不是——是不是那個——」book18.org
「是那個。別怕。放出來。」陳茜茵捏緊她的手指,聲音堅定而溫柔。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林婉的雙手突然緊緊抓住陳茜茵的手腕,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她在越來越密集的撞擊中繃直了腰,陰道內壁突然劇烈抽搐——首次高潮來得太快太猛,因為她從昨晚自我探索開始就一直沒有釋放,此刻積累的閾值被突破之後以整個下半身劇烈抖動的形式噴湧出來。她叫出聲時臉埋在陳茜茵柔軟的胸腹之間,聲音被棉布和乳房的軟肉過濾成悶悶的震動卻依然能聽出極度饜足的升調:book18.org
「嗯嗯嗯嗯————姑姑——就是這個——你真的沒騙我——就是這個感覺——像從裡面——炸開——炸到腳趾尖——炸到頭皮——連牙齒都在麻——好麻——整個臉——啊啊——嗯——」book18.org
她高潮後的倦意混雜著初次的餘震,讓她半睜的眼睛蒙蒙的像隔著一層水霧看向我:「別拔——就留在裡面——你——你跟姑姑第一次——射哪裡——」book18.org
「她裡面。」book18.org
「那你——也——射裡面行嗎——我排卵期不在今天——我算過的——」她說完這最後一句就臉一紅想把臉藏進枕頭裡,但陳茜茵沒讓她藏,把她的臉捧住了抹掉眼角的淚痕。book18.org
「過來。」陳茜茵朝我輕輕招手。book18.org
我俯過去,她騰出一隻手勾住我的脖子靠近她嘴邊,用幾乎無法聽清的耳語:「婉婉第一次。射裡面——但別灌太深。不乾不淨的以後她不好清理。分一部分給——給我。反正我已經不行了,晚上還得接著。」book18.org
她說完自己先哽咽了。然後她鬆開我,低頭親了一下林婉的額頭。這一瞬間她把自己的位置從性伴侶切換到了長輩模式——但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長輩,而是一種全新的、只能在這個房間裡存在的角色:既能在床上共享同一個男人,又能在事後疼愛侄女如女兒的複雜身份。book18.org
我在林婉體內最後抽動了幾次之後拔出來——即將射精的臨界點上最後一下抽動是在林婉陰道口完成的。龜頭退出時她整條腰都軟了,雙手軟軟搭在被子上雙腿內側微微抖著,眼睛半閉著迷迷濛蒙地看著我。我轉過方向,對準陳茜茵早已沒有內褲的肥屄,只進入了一小截龜頭就這麼直接射精——精液在兩人體內分別澆灌。一半留在初次破處的侄女還在輕輕收縮的陰道口邊緣,一半灌進姑姑早已熟悉接納我的那個更深也更燙的子宮口進口。book18.org
陳茜茵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小截射在陰道口的精液燙得閉了一下眼。她的腿輕輕夾了夾,然後摸摸小腹——隔著那層微凸的熟女軟肉,她感受著精液在自己體內緩慢流淌。然後她伸手把我和林婉一起拉下來——三個人擠在一張床上,蓋同一床被子。林婉慢慢蜷進陳茜茵懷裡,枕著她的乳房像小時候在她懷裡睡著了那樣。陳茜茵輕輕拍著她的背哼那支不成調的黃梅戲,一遍又一遍從未結束的音節,直到林婉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真正入睡。book18.org
「乖寶。」她在林婉睡著之後又過了很久,才輕輕地叫了我一聲。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明天——如果她還想——你記得也要收一點。不能因為她第一次就覺得可以天天來。她還是小姑娘,需要恢復——不像我這個老菜皮——」她說到「老菜皮」時自嘲地笑了一聲。book18.org
「你才三十七。」book18.org
「三十七就是老菜皮了——在我們村——三十七歲的女人都當奶奶了。」她想了想又說,「不過今天——我確實不後悔。看著她剛才高潮後叫我'姑姑'——叫我名字叫得那麼——怎麼說呢——那是一種我不知道原來存在的東西。我一直覺得愛一個人就必須獨占他。但今天——」她把臉埋進林婉還帶著熱澡水味道的頭髮里,「今天我發現——不是我獨占你,也不是她分享你——是你在同時撐著我們兩個。這種感覺挺奇妙的——我不覺得少了什麼,反而覺得——多了。」book18.org
她說著說著聲音漸低,摟著林婉慢慢也合上了眼睛。窗外的月光把棗樹葉子的影子投在蚊帳上形成一片斑駁的網。蚊帳里三具身體的熱氣把被子翕開了一道縫,裡面飄出來的氣味複雜而溫暖——有精液的微腥、淫水的甜膩、汗水的咸澀,還有花露水清清涼涼的薄荷底調。蟋蟀已經叫累了不再鳴叫,遠處泄洪溝里的水聲比前幾日又小了些。走廊上不再有昨晚那些輕手輕腳偷聽的腳步,只有舅舅一如既往的鼾聲從拐角房間悠悠傳來。book18.org
末了,那隻老掛鐘在樓下敲了兩下,聲音悶而悠長,像一隻泡在水裡的小銅鐘。book18.org
(10-11 章 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