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的阿賓。book18.org
# 第九章 表姐的告白與嬸子的默許book18.org
雜物間那場對話之後的第二天早晨,嬸子王秀蘭破天荒地沒有下樓吃早飯。book18.org
外婆把粥端到桌上,往樓梯口張望了好幾回,嘴裡念叨著「秀蘭今天怎麼睡這麼沉」。表姐林婉端著碗筷從廚房出來,聽見這話低聲說了句「我媽昨晚沒睡好,翻了一整夜」,然後坐下來默默剝雞蛋。她剝蛋殼的手法和她媽一模一樣——從圓頭敲開一個小口,順著裂縫一圈一圈往下剝,剝出來的蛋清光溜溜的一個坑都沒有。book18.org
陳茜茵坐在我對面,端著一碗粥慢慢喝。她今天穿回了那件碎花棉裙——脖子上的吻痕已經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圈極淡的褐黃色印子,不湊近了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她的表情平靜得像一面沒有任何漣漪的湖,喝粥的動作不快不慢,偶爾抬頭和外婆搭兩句話,偶爾給外公遞個饅頭。但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能看到她握著粥碗的手指比平時用力——指節微微泛白,碗沿在拇指根部壓出一道淺淺的紅印。book18.org
她在等。等樓上那個人下來。等那個人對昨晚雜物間裡的對話做出某種形式的確認——或者否認。book18.org
舅舅照例吃完了就癱在藤椅上,拿遙控器對著電視按來按去,最後停在了一個放戲曲的頻道上,咿咿呀呀的唱腔從堂屋傳到天井,把早晨的安靜攪成了一鍋粥。外公嫌吵,端著搪瓷茶缸坐到棗樹下面去了。外婆去後院喂雞,臨走前囑咐表姐把嬸子的那份粥熱在鍋里。book18.org
然後嬸子下來了。book18.org
她的腳步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不緊不慢,涼拖踩在木樓梯上發出節奏均勻的啪嗒聲。但她下來之後沒有馬上進廚房熱粥,也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她在堂屋門口站了片刻,目光掃過沙發上看電視的舅舅,掃過桌上還沒收拾的碗筷,掃過坐在飯桌邊剝雞蛋的林婉,最後落在陳茜茵身上。那個目光不長——大概兩秒——然後移開了。book18.org
「睡過頭了。」她說了這麼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陳述天氣,然後走進廚房去熱粥。book18.org
陳茜茵喝完了最後一口粥,把碗放在桌上。她的手指鬆開了。book18.org
信號收到了。嬸子沒有翻臉。不,不只是沒有翻臉——是某種無聲的、成年人之間的默契。book18.org
嬸子熱好粥端出來的時候,林婉剛好把雞蛋剝完。她把手裡的雞蛋擱進她媽碗邊的碟子裡,站起來說:「媽,我去後院幫外婆喂雞。」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嬸子把粥碗擱在桌上,沒有馬上坐下。她看著林婉,那眼神和昨晚看陳茜茵時截然不同——不再是那種審視和打量,而是一種母親獨有的複雜目光,裡面裝著擔憂、不忍、還有某種剛下定的決心。book18.org
「先跟我去樓上。有事跟你說。」book18.org
「什麼事?喂完雞再說不行嗎?」book18.org
「喂雞不急。雞又不會餓死。」嬸子端起粥碗就往樓上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了林婉一眼,那個眼神沒有商量的餘地,「上來。」book18.org
林婉愣了一下,放下手裡的空蛋殼,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指,跟了上去。經過我身邊的時候,她的目光和我撞了一下——那一瞬間她的眼睛裡有些困惑但顯然隱約猜到了什麼。然後她低下頭,快步跟上她媽的步伐上了樓。book18.org
二樓中間那間房的門關上了。不是虛掩,是關嚴實了,還插上了門上的小鐵栓——我聽到那聲細微的金屬摩擦聲從二樓傳到一樓堂屋。book18.org
堂屋裡剩下我、舅舅、藤椅、電視機里的戲曲頻道。舅舅嘴裡跟著戲曲哼哼唧唧的,見我站著看他,咧嘴一笑:「這齣戲我小時候聽過——穆桂英挂帥。你年輕人聽不懂這個吧?」book18.org
「聽不懂。」book18.org
「多聽聽就懂了。」他繼續哼哼,完全沒注意到這個早晨有什麼不對勁。book18.org
陳茜茵從廚房裡出來,在圍裙上擦著手,抬頭往樓上看了一眼,然後低下頭繼續擦手。我走過去,假裝往搪瓷杯里倒水,站在她旁邊。book18.org
「在談。」她用只有我聽得見的聲音說。book18.org
「你緊張?」book18.org
「手心全是汗。」她把手掌攤開給我看——那隻肉嘟嘟的手掌上確實有一層薄薄的水光,不是剛洗完手的水,是汗。她把搪瓷杯從我手裡接過去,自己灌了大半杯涼茶,一口氣喝完,然後把杯子擱在桌面上,深呼吸了一次。book18.org
「你覺得她們會談什麼?」book18.org
「不知道。」她的眼睛看向二樓方向,「但你嬸子既然昨晚答應了我——那她現在應該在履行承諾。至於怎麼跟婉婉說——我不知道。婉婉比你想像的要聰明得多,也固執得多。」book18.org
二樓中間房間裡,隔著一扇薄木門和一層樓板,聲音傳不下來。我和陳茜茵在堂屋裡假裝各自忙各自的事——她整理碗櫃,我坐在舅舅旁邊假裝看戲曲頻道——實質兩個人都在豎著耳朵聽樓上的動靜。但什麼都聽不到。只有偶爾幾聲模糊的語調起伏,分辨不出是誰在說話,更分辨不出內容。book18.org
大約二十分鐘後,樓上傳來門被推開的聲音,然後是兩個人的腳步聲——一前一後,節奏不一樣。前者沉穩均勻,是嬸子;後者拖沓遲疑,是林婉。兩個人下了樓梯,嬸子的表情看不出什麼異常——還是那張精明而寡淡的臉,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弧度。林婉跟在她後面,低著頭,馬尾辮垂在肩上,臉上有明顯的淚痕——眼角紅紅的,睫毛還濕著,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微微發腫。book18.org
但她看我的那一眼,和之前所有小心翼翼的試探都不一樣了。book18.org
之前她看我是偷看——在飯桌上借著夾菜瞟一眼,在走廊上假裝找東西瞄一下,每次被我發現就飛快移開,臉紅得像被抓到作弊的學生。但現在她站在樓梯口,隔著整間堂屋的距離,直直地看著我,不再躲閃。她的眼眶裡還蓄著沒幹的淚,但那目光裡面裝的不是羞怯,不是憤怒,不是委屈——是一種被確認了真相之後的、帶著傷心又帶著一絲倔強的直白。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將目光從我身上移到了灶台前仍在整理碗櫃的陳茜茵的背上,停了片刻,然後收回。book18.org
「婉婉,去洗把臉。眼睛紅得像兔子。」嬸子拍了拍林婉的後背,語氣出乎意料地溫柔。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從後門出去了。後院傳來壓水井吱呀吱呀的聲響,還有涼水潑在石板上的嘩啦聲。book18.org
嬸子走到堂屋中央,給自己倒了杯涼茶,坐在舅舅對面的竹椅上喝了兩口。舅舅完全沒注意到任何異常,還在跟著穆桂英挂帥哼哼唧唧。嬸子用腳踢了他一下:「小聲點,電視開這麼大你耳朵不要了?」舅舅茫然地調低了音量,然後又繼續哼。book18.org
陳茜茵從碗櫃前轉過身來,和嬸子對視了一秒。那個對視里沒有對話,但勝過任何對話。嬸子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小到如果不是一直盯著她看根本不會發現。陳茜茵也點了一下頭,然後繼續整理碗櫃,手上的動作明顯比剛才輕快了些。book18.org
下午,嬸子把林婉叫到樓上去了好幾次。有時是喊她幫忙疊衣服,有時是讓她找什麼東西,每次時間都不長,但次數很多。到了傍晚吃飯前,林婉的眼睛已經不紅了,雖然話明顯少了,但坐在飯桌上也能自然地夾菜吃飯,偶爾應兩聲外婆的嘮叨。book18.org
只是她再也沒有往我這邊看過一眼。book18.org
傍晚的時候,天邊燒起了一大片火燒雲。整個院子都被染成了橘紅色,棗樹葉子鑲了一圈金邊,母雞的羽毛變成了古銅色,連黃狗趴在地上的影子都被拉得老長,像一張被揉皺了又攤開的舊報紙。空氣里的濕度終於開始下降,吹過來的風不再是那種黏糊糊的濕熱,而是帶著一絲從山上下來的涼意——這輪悶熱天氣總算快要到頭了。book18.org
嬸子坐在天井裡剝玉米粒,用一把舊菜刀把干玉米棒子上的粒刮下來,唰唰唰的聲音很有節奏。我正巧從天井經過,她頭也不抬地叫住了我。book18.org
「宇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過來坐下。」book18.org
我在她對面的小板凳上坐下。她繼續刮玉米,刀刃在玉米芯上刮出咯吱咯吱的聲響。沉默持續了大概兩分鐘,只有刀刮玉米的聲音和她偶爾把玉米芯扔進竹筐里的悶響。book18.org
「昨天晚上,你媽都跟我說了。」她開口了,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波動,但不再繞彎子,開門見山,「她親口承認了。所以現在你也不用跟我裝。我們今天攤開了說。」book18.org
「行。」book18.org
「剛才我把你表姐也叫上去說了。說的方式和昨晚跟你媽的不太一樣——有些細節我沒全告訴她。她這個年紀容易一根筋,知道太多容易胡思亂想。」她把刀刃上粘著的玉米粒拂進碗里,「但我把該說的重點都說了。我說你姑姑和你表哥之間有些她不該管的事;我說這種事她最好不要再追問、不要再盯著;我說她已經不小了,回學校以後有她自己的生活,老家的這些事情跟她沒關係。她聽了以後哭了——意料之中。但她最後答應了,說不再問,也不會跟別人提。」book18.org
「她信嗎?」book18.org
「信了一半。」嬸子把玉米芯丟進竹筐,又拿起一根新的,在手裡掂了掂分量,「另一半——需要你自己告訴她。」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她最後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媽,如果表哥自己跟我說這些事跟我沒關係,我就信。否則我不信。'」嬸子抬頭看著我,那眼神裡帶著一絲疲憊但又有某種懇切的直率,「這丫頭倔。我的話她聽一半,但你的話她能聽進去。從小到大她對你——你自己心裡清楚。不用我點破。」book18.org
我沒說話。book18.org
「我沒有要求你去跟她說什麼、怎麼說——這件事我管不了細節。但婉婉是我女兒。她這二十年心思單純,對感情的事一直沒開過竅,這大學一上來正好碰到你這種混蛋——」她頓了頓,換了副口吻,「我不希望她受不必要的傷。她知道真相以後這段心思自然就會淡。但收尾怎麼收——你得當面和她把話說清楚。不是替我做,是替你表姐做。行不行?」book18.org
我點了點頭。book18.org
「行了。這茬就算翻篇了。」她低下頭繼續刮玉米,刀刃又快又狠,玉米粒嘩啦啦地落進碗里,「剩下這幾天你們給我消停點。等你們回城了,愛怎麼折騰是你們自己的事——我眼不見心不煩。」她把這句話說得比昨晚在雜物間說的更自然些,少了那份沉重,多了幾分已對現實妥協的無奈與乾脆。好像一經想通之後她甚至覺得這種事從某個角度來看也自有它的合理之處——但她不願點破這點同理心。book18.org
林婉在晚飯後去了後院菜地邊的玉米垛旁。說是去收曬在垛上的干辣椒,但她一個人蹲在那兒把辣椒挨個翻了個遍,翻了很久很久,翻到天邊最後一點火燒雲變成了深紫色的餘燼。book18.org
我穿過天井從後門出來的時候,她正蹲在那垛玉米秸稈旁邊,手裡捏著一根干辣椒,對著還沒完全暗下去的西方天空發愣。她收辣椒的竹籃只裝了半籃不到,其餘的紅辣椒還在玉米垛上散著,被晚風吹得輕輕滾動。她的側臉在暮色中輪廓分明——林婉的輪廓不像她媽那樣精明,也不像陳茜茵那樣圓潤柔軟,她是那種線條清晰但不顯鋒利的長相,眉骨高、鼻樑挺、下巴尖而小,組合在一起有幾分書卷氣。book18.org
「需要幫忙嗎?」我站在菜地邊緣問。book18.org
她沒回頭,但手裡的干辣椒停了一下。「不用。」然後繼續翻辣椒。過了幾秒,又補了一句,「這些明天再收也行。」book18.org
我走過去,在她旁邊的玉米垛上坐下來。玉米秸稈被壓得咯吱響了一聲,幾根干玉米葉子從垛頂滑下來落在泥地上。book18.org
「你媽讓我來找你談。」book18.org
「我知道。」她把干辣椒放進籃子裡,「她今天跟我談了很久。從早上談到下午。她說——」她頓了頓,手指在辣椒柄上掐了一下,「她說你跟姑姑之間有些事,我不該管,也不該問。說這是大人之間的事。她說我不小了,該懂事。」book18.org
「那你怎麼想?」book18.org
「我怎麼想?」她終於轉過頭來看我,眼角在暮色里微微泛著光——不是眼淚,是剛才忍了很久終於被晚風吹乾了,只剩下一點沒來得及消退的紅,「我想聽你自己說。我媽說的我不全信——她總是替別人考慮得太多。但你說的——你說的我聽聽看。」book18.org
沉默了好一陣。玉米地里傳來蟋蟀的叫聲,一隻螢火蟲從不遠處的草叢裡飛出來,屁股閃著綠瑩瑩的光,在空中畫了個圈又飛回去了。book18.org
「你前幾天晚上在走廊上——」我開口。book18.org
「是我。」她沒有迴避,「不止一次。第一次是你們剛來的那天晚上,我聽到床板響了很久。後來又有好幾次。暴雨那天晚上我本來也想——」她咬了咬嘴唇,「但那天雷聲太大,什麼都聽不見。」book18.org
「所以那天站在門外的是你。昨天晚上——」book18.org
「昨晚不是。」她搖頭,「昨晚是我媽。她以為我睡著了,但其實我也醒著。我聽到她開門出去,在你門口停了大概有——」她想了想,「很久很久。然後她回來的時候我跟她都對上了眼。她什麼都沒說,我也什麼都沒問。但今天早上她忽然叫我上樓談——我就明白了。她昨天晚上去確認的事,確認完了。」book18.org
「你剛才說你媽昨晚站了很久——是在確認什麼?」book18.org
「確認床板響不響吧。」林婉說這話時移開了目光,耳根燒成一片緋紅,「昨天下午她問過我半夜到底聽到什麼,我也傻,就說出來——我提到每次床板響過後第二天姑姑就急著洗床單。她聽完就沉默了。然後晚上她就自己去聽了。」book18.org
原來嬸子是帶著林婉提供的情報去驗證的。這名偵探還有個未經授權的小助手。知道這個細節後我心裡反而釋然些——嬸子昨晚的「確證」不僅來自她自己的觀察,還有林婉之前零星提供給她的信息,所以她才那麼篤定。book18.org
「那你現在知道了——」我側過頭看著她,「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我能怎麼辦?」她把另一根辣椒也扔進籃子,力氣大了些,辣椒撞在竹籃邊上彈了一下掉在外面的泥地上。她彎腰把它撿起來,在衣服上擦了擦,「跟我搶?」她忽然說了這兩個字,然後自己先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這都叫什麼事」的荒謬的笑,「算了,說出來都覺得自己傻。我跟表妹似的,跟你從小一起長大,忽然就——」她擺了擺手,「算了。我今天哭完了。哭完了就想通了。你們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book18.org
「那你跟你媽說,想聽我自己跟你怎麼說。現在你聽完了——信了嗎?」book18.org
「信。」她把籃子拎起來抱在懷裡,站起來準備往回走,「你說的是實話——至少沒編。你要是編什麼'床板舊了就是響'這種糊弄的話,說明你還在把我當小孩騙。你沒編。我信你真把我當能講實話的人。」她站了片刻,又輕聲說,「其實——你要是真覺得有一點愧疚,就答應我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以後——不管你將來跟誰在一起——別讓姑傷心。她這輩子不容易。小時候她背我上學,下雨天把雨衣給我自己淋濕了走回家。那時候我就覺得,我姑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如果——」她沒把「如果」後面的內容說出來。book18.org
「好。」book18.org
「那行。」她轉身往回走,走到菜園門口又回過頭來,暮色中她的臉已經模糊成了一個輪廓,「我明天就跟姑說——辣椒曬好了。讓她給我做辣椒炒肉。她炒的那道菜我從小愛吃。」她頓了頓,「你跟她之間的事我不管——但她還是我姑。你也還是我表哥。」book18.org
然後她拎著裝滿干辣椒的籃子走過菜地,推開後門,消失在天井裡。book18.org
我在玉米垛子上又坐了一會兒。蟋蟀的叫聲越來越密集,螢火蟲從草叢裡飛出來三兩隻,在後院菜地上空閃著冷綠色的光。遠處的泄洪溝水聲已經小了,暴雨帶來的山洪退了,只剩涓涓細流還在溝底汩汩流淌。天空中最後一抹紫色也被夜色吞沒,星星一顆一顆地亮起來。book18.org
我起身回屋時剛推開後門,嬸子正站在天井裡收晾曬的窗簾。她把竹竿上那條碎花布帘子疊好,瞥了我一眼:「談完了?」book18.org
「談完了。」book18.org
「她怎麼樣?」book18.org
「比我想的要平靜。」book18.org
「她就是這樣——」嬸子把窗簾擱在臂彎里,「哭的時候山崩地裂,哭完就好了。這點隨我。」然後她從口袋裡掏出一瓶花露水遞給我,「這個給你媽。她上次說花露水要兩瓶——我只買了一瓶給她,這瓶是今天補的。省著點用。」book18.org
花露水。兩瓶。她說「省著點用」的本意也許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但嬸子同時也可能確實就是那個意思。成年人的語言分寸在於永遠留一層朦朧。book18.org
那天晚上,陳茜茵進房間的時候,我已經在床上躺了快一個鐘頭。book18.org
她剛洗完澡,頭髮半干不濕地披在肩上,穿著那件白底碎花的棉布睡裙,領口規規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顆。她在門口用干毛巾搓了搓頭髮,然後把毛巾掛在窗邊的晾衣繩上,輕手輕腳地爬上床——床板在她體重下慣常地咯吱了兩聲。這兩聲咯吱在今晚聽來有種微妙的不同。隔壁中間房間的燈早滅了,嬸子和表姐似乎都已經睡下。今晚大概不會再有人站在走廊上了。book18.org
「你嬸子今天把花露水給我了。」她躺下來,把被子拉到胸口,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軟綿綿的調子,「說補的。讓我省著用。」book18.org
「她下午也跟我談了。」我說,「她把表姐那邊穩住了。婉婉答應了不再問。」book18.org
「我知道。婉婉今天晚上來廚房找我——」她側過身來面對我,月光從窗欞縫隙漏進來正巧照在她半張臉上,「她進來的時候我正在切辣椒,她一聞到辣椒味就打了個噴嚏——然後說,'姑,明天做辣椒炒肉吧'。語氣就和以前一樣。不,比以前還親一點——好像退回去了。退回到什麼都不知道之前。」她頓了頓,「然後她幫我切了半盤辣椒。切完說了句'表哥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說好。她說那就夠了。然後就走了。」book18.org
「她跟你說了那句話,就說明真放下了。」book18.org
「應該是。」陳茜茵把手肘彎過來枕在腦袋下面,「你知道她今天說了一句什麼讓我最難受的話嗎——她說'姑,我小時候你背我上學的事我都記得,一輩子記得'。就這一句,什麼都不提——什麼都不提比什麼都說了還傷人。那一刻我感覺是自己搶了侄女的什麼東西。但我也知道這東西不是搶來的——是你自己——」book18.org
「是我自己的選擇。」我替她說完。book18.org
「嗯。」她往我這邊靠了靠,洗髮水的味道和花露水的味道混在一起,「你嬸子——今天那句'回城以後我眼不見心不煩',算是徹底鬆口了。我以前怕她在家屬里最厲害,現在看來——越厲害的人,一旦認了某個道理,反而比誰都通透。她今天直接送了我花露水,還說'省著點用'——這話從她嘴裡出來,我差點笑出聲。」book18.org
「她沒你想的那麼壞。」book18.org
「我知道。」她把臉埋進我的肩膀,「所以今天晚上——我可以安心了嗎?」book18.org
「安心什麼?」book18.org
「安心——」她的手從被子下面探過來,指尖爬上我的胸口,在T恤布料上畫了個小小的圈,「安心履行清單。」book18.org
「不是說好這幾天消停點嗎?」book18.org
「是跟你說好的。但我現在忽然不想消停了。」她撐起半個身子,頭髮散下來垂在我臉上,洗髮水的橘子味甜膩地籠罩下來。月光照亮了她半邊臉——那張圓潤的、清純的、天使般無害的臉,此刻正掛著一個與聖潔毫不相干的笑容,「下午發生那麼大的事,你嬸子鬆口了,婉婉放下了——我這顆心懸了三天,現在忽然全鬆了。一松下來——就想。」book18.org
「想什麼?」book18.org
她把嘴唇湊到我耳邊。溫熱的氣流拂過耳廓,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極低,低到只有貼著我才能聽見,但語氣里最後一點羞恥已經被暴雨沖走了,被嬸子的默許燒掉了,被這些天的緊張和此刻驟然釋放的反衝力碾成了粉末。book18.org
「想騎你身上,把你的大雞巴全部吞進去。然後自己扭。扭到腿軟為止。」book18.org
這句話從陳茜茵嘴裡說出來,放在兩周前根本不可想像。但現在她說得自然得像在說「明天早飯吃什麼」。說完以後自己埋進枕頭裡悶悶笑了兩聲,臉上迅速攀升的紅潮混著羞澀跟亢奮——她對於自己今晚能說出這種話也感到驚訝。book18.org
「你笑什麼?」book18.org
「笑我——笑我怎麼會變成這樣。」她從枕頭裡抬起頭,眼眶裡已經蓄了一層薄薄的淚花,但嘴角勾著的弧度比在玉米地窩棚那次還要放肆,「以前被你爸冷落的時候,我連'我想要'三個字都不敢說。現在可好——騎你身上扭——這種話張嘴就來——你說是不是沒救了?」book18.org
「沒救的是我。」book18.org
「那一起沒救。」book18.org
她翻身跨坐到我身上。棉布睡裙的裙擺鋪在我腰腹間,她的大腿夾著我的髖骨,肉感沉甸甸的熱度透過裙擺直壓下來。她已經脫了內褲——應該是趁剛才鋪被子的時候就悄悄脫了,動作太輕我沒注意到。所以她跨坐上來的瞬間那片濕熱的軟肉直接就隔著我的睡褲貼上了已經勃起的陰莖。她俯下身,兩隻沉重的乳房隔著棉布壓在我胸上,那種重量和溫度從來不會讓人失望——軟、厚、熱、沉,像兩塊剛從蒸籠里拿出來的發糕。book18.org
「今天我們不急。」她低下頭,厚嘴唇貼上我的額頭,然後是鼻樑,然後是嘴唇。這個吻不再是之前那種亂糟糟的舔舐和啃咬,而是慢慢的、細膩的、有控制節奏的。她抬起腰,用濕透的屄唇隔著睡褲摩挲我的雞巴,每一下前後滑動都讓雞巴在布料下脹得更硬。她吻完嘴唇就直起身,從脖子側面開始往鎖骨移,然後拉開我的T恤領口繼續往下,一路吻下去,舌尖在腹部皮膚上留下一行濕漉漉的痕跡。然後她的手把睡褲往下一拉——雞巴彈出來打在她臉上,龜頭在她下巴上蹭了一下,留下一條亮晶晶的前走液痕跡。book18.org
「今天要慢慢來。」她伸手抓住雞巴根部,用舌尖輕輕舔了一下馬眼上方,然後抬眼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含春又認真,像一個打算慢慢品嘗甜點的小女孩,「先親,再舔,再含,再套。然後再騎——今天每一步都讓我來。我欠了三天,今晚要連本帶利的。」book18.org
她把整個龜頭含進嘴裡。book18.org
這一下來得突然——她平時口交不太在行,總覺得牙齒會碰到,每次試著含進嘴都會下意識往回縮。但今晚她顯然沒打算保留,趁著我還沒反應過來,她直接含到底——龜頭撞到喉嚨口軟齶的位置,那裡的溫度比口腔任何部位都高。她忍住乾嘔的反射,把嘴唇裹成緊圈,然後慢慢往回退,退到冠狀溝時舌尖卡進那道凹陷里使勁一舔——龜頭瞬間又脹大一圈。book18.org
「唔——」她嘴被塞滿,只能發出含混的悶聲,但她的眼在笑。她找到節奏了——退到龜頭再含回去,每次推進都比上一次更深一點試圖突破喉嚨極限。她的一隻手握住雞巴根部配合嘴巴的套弄,另一隻手開始揉自己的乳房——隔著棉睡裙,她把整個乳房從領口裡掏出來,深褐色乳暈在黑暗中隱約可辨,她用拇指和食指掐住自己的乳頭——那種力道會讓任何一個女人發出尖叫或淫叫——但她的嘴被雞巴塞著,那聲尖叫化為雞巴上傳來的一陣劇烈震動,直接通過尿道海綿體傳到我整個人的腦漿子裡。book18.org
「夠了——再含就射了——」我伸手抓住她頭髮把她嘴拔出來。她的厚唇從龜頭上鬆開時發出「啵」的一聲脆響,口水拉成絲從下唇連到馬眼上。她大口喘息,下巴上全是口水和前走液的混合濁液,但她笑著——那種滿足的、掌控節奏的勝利微笑。book18.org
「今天只許射一次——而且要射在最裡面。先把前菜吃完。」她重新坐起來,往前挪了挪屁股,肥屄對準雞巴的位置但沒有坐下去,只是一前一後地在外陰滑動。濕淋淋的屄唇裹著雞巴背面像含著一根磨刀石來回刮蹭。龜頭每一次滑過陰蒂的時候她都會發出一聲細長的呻吟——「嗯————」,然後繼續滑,故意不坐進去,故意吊著。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叫媽也沒用。今天主控是我。你乖乖躺著。」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睛裡全是壓抑了太久終於釋放的控制欲,「柴房裡是你控制,廁所里是你控制,玉米地里也是你控制。就該輪到我了——讓媽媽做一次主,可以嗎?」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乖。」她俯身在我額頭上重重親了一口,「獎勵你馬上進正餐。」book18.org
然後她撐起身,一隻手扶著我的雞巴對準位置,另一隻手掰開肥臀,腰緩緩往下沉。龜頭擠進屄口那一刻,她閉上眼睛仰起頭,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綿長而滿足的嘆息——不是急切的喘息,是那種期待了很久終於吃到了第一口的饜足嘆息。book18.org
「噗——嘰——」book18.org
龜頭沒入。然後是冠狀溝,然後是整根。她沉到底的時候花心被龜頭撞到最深處整個子宮口都為之輕輕震顫,她的身體也跟著震顫——兩條大腿內側的肉在震顫中互相摩擦,小腹在震顫中繃緊又鬆開,兩隻從領口掏出來的乳房在震顫中上下跳晃得好幾秒才停下來。book18.org
但她說不要急——她就沒立即開始扭。她用這個整根坐到底的深度維持了一小會兒,陰道里的肉壁在靜止中自動蠕動分泌溫熱的潤滑液。然後她才開始動。book18.org
極慢極慢地——先從盆骨開始畫圈,讓龜頭在花心上研磨,花心分泌出的黏稠愛液在研磨中被攪成細微的白漿從接口處往外滲。然後她開始上下抬臀,每次只抬起幾厘米,龜頭退不到陰道口就重新坐回去,這短距套弄讓冠狀溝不斷刮過G點區域——那個稍微粗糙的肉墊現在已經完全腫脹起來硬硬地凸出,每次龜頭從上面碾過去她的腰眼就會酥一下,悶悶地哼出聲。book18.org
「嗯——對——嗯——就那兒——嗯嗯——」book18.org
她自己控制著角度和力度,讓龜頭精確地刮G點。這在之前的所有性愛里都是由我來完成的——她只能被動接受然後反饋。但今晚她騎在上面,雙腿夾著我髖骨,一雙肥嫩的腳丫踩著床墊兩側找准支點,腰肢像上了發條一樣有韻律地扭動。她的盆骨轉圈越來越流暢——順時針三圈,逆時針兩圈,上下短距套弄交替,快慢節奏由她自己掌握。每當龜頭刮過G點太頻繁導致快感過強快要失控時她就——自己停下來喘口氣,讓敏感度回落一點再繼續。book18.org
這就是她說的「慢慢來」。她不是在折磨我,她是在嘗每一下快感的細節。那些在之前各種被動體位里被快感淹沒來不及細品的細節——龜頭冠狀溝扯動陰道口括約肌時的微痛撕裂感,花心被撞時內部一小股一小股湧出的溫泉水,屄唇充血後互相摩擦的酥癢——今晚她能慢慢來,慢慢嘗。book18.org
「嗯——嗯——知道嗎——以前——我不想騎——因為覺得——丟人——太主動了——像——像那個——呃——」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什麼——什麼的——母——啊——母豬——對——騎在上面自己扭——不就是——母——」book18.org
話一出口立刻打住,但已經說不完整了。她咬住嘴唇把那個詞咽回去,騎乘的動作卻驟然猛了半拍。她在羞恥自己的措辭,同時那措辭本身又觸發了更強烈的生理反應。剛才陰道里還是規律蠕動狀態,這會兒一下子產生了異常的吸力,子宮口直接嘬在龜頭頂端猛吸——這不是她能控制的了。book18.org
「媽媽說自己是母豬的話——那就別怪我不配合了。」book18.org
我雙手抓住她的大腿,拇指按在腿根最柔嫩肥厚的那塊肉上,然後用力挺腰往上頂。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頂得整個人一歪差點失去平衡——她的膝蓋往兩邊滑開幾寸,坐姿壓得更深,龜頭直接撞進子宮口那條細縫裡半厘米多。book18.org
「啊————誰說——我是——啊——等一下——別——你別頂——讓我自己——」book18.org
「你說的可不算。」book18.org
我沒有停下來地開始配合她——她往下坐的同時我挺腰往上送。這個協同作戰的節奏和之前她單方面掌控完全不同:兩股力在陰道里匯合產生的不是簡單的一加一的快感疊加,而是幾何倍級的衝刺力度。雞巴每次都能頂進前所未有的深度——子宮口那團軟肉在反覆撞擊下開始鬆動張得更開,龜頭邊緣已經可以探進宮頸外口那一圈緊窄的環狀肌肉,整個龜頭被子宮口嘬得像拔了火罐。book18.org
「太深——太深了——再這樣我要壞掉了——等——媽媽真的要——要——啊啊——」book18.org
她的身體驟然繃直——脊背弓起,頭顱後仰,兩隻從領口掏出來的乳房朝天翹著。她用自己的手掐著自己的乳頭,不是揉,是掐——用力掐到乳頭變成了深紫色,乳暈邊緣的蒙哥馬利腺全部凸起來像無數小顆粒同時炸開。然後她體內的閘門轟然打開——陰道里所有的肉壁同時劇烈痙攣,花心噴出一大股滾燙的陰精直衝龜頭,子宮口咬住龜頭拚命吸啜。book18.org
「來了——來了——來了——啊啊啊啊————」book18.org
她的高潮來得太快了——比任何一次都快。這大概和她今晚主動控制節奏密切相關——她把前戲拉得太長,敏感度堆得太高,那幾下協同作戰的猛頂直接把她攢了許久的快感一起點著了。高潮中的她肥臀劇烈抖動撞在我大腿根部,整個陰道以異常紊亂的節律抽搐,淫水從屄口被擠出來順著我的雞巴根往下淌把床單和我們的連接處濕成一片沼澤。book18.org
但她沒停下來。她在高潮餘韻里繼續扭腰——一邊發抖一邊扭,一邊痙攣一邊坐,一邊陰道還在狂噴淫水一邊把龜頭往更深處套。book18.org
「還——還沒完——你說——今天只射一次——射——射媽媽裡面——射在子宮裡——快——別——別忍——一起——」book18.org
她顫動著身體仍然固執地繼續騎乘,肥臀抬起又砸下啪啪聲在充滿淫水和精前液潤滑的狀態下變得又黏又響。她腦子裡只剩下最後一件事——讓這場交配以兩個人同時抵達終點收場。book18.org
我的呼吸開始紊亂,牙關咬緊,睪丸提緊到根部,精液從精囊湧向尿道的壓力不可阻擋地到來。她同時也感覺到雞巴在自己體內又脹大了一圈,龜頭馬眼正在子宮口邊緣微張——她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立刻把全身重量往下壓讓子宮口完全含住龜頭頂端,然後咬緊牙根等著。book18.org
「射——一起————」book18.org
我在她體內爆發的瞬間她也同時又一次痙攣著高潮了。兩股高潮交疊在一起的體驗此前從未發生過——她陰道收縮吸搾的節律和雞巴噴射精液的脈衝完全同步,龜頭每噴出一股濃精花心就吸一下像在喝。她身體弓起來又塌下去,十根腳趾死死摳著床單從喉嚨深出擠出一串不成句的黏膩叫罵——「啊——燙——還要——裡面——對——全灌給媽媽——媽媽的肥屄——啊——」book18.org
然後她癱倒在我身上,兩隻乳房砸在我胸口,汗濕的頭髮糊了我滿臉。她還在抖——餘震未平,陰道隔幾秒就會痙攣一下帶著殘留的吮吸節奏。床單濕透了,汗水把兩個人的皮膚黏在一起,但她的手指已經在我胸口摸到了一片她也分不清是誰的黏稠液體,放在鼻尖聞了聞,然後低聲哼了一聲。book18.org
「這次比玉米地那次還多——你這到底是攢了多久——」book18.org
「沒多久。就是你晚上太會了。」book18.org
「盡胡說——」她悶悶地笑了兩聲,但接下來並沒有再回嘴。她閉著眼趴了一會兒,然後從鼻子裡哼出一句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說的話:「你說——我是不是真的是——你說的那個什麼——母豬。騎上去扭了那麼久——我現在回想起來那個樣子——感覺被人拍了播出去可以直接去當——那個什麼片子女主——」book18.org
我說:「你本來就是。」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然後用枕頭不重不輕地砸了一下我的臉。book18.org
「小畜生。」book18.org
隔了大概很長的安靜,她的聲音再度響起來,但又輕又低:「今晚這房間大概有味道了吧。你嬸子應該知道我們在幹什麼——她今晚送花露水的時候說'省著點用'——現在聞到這麼大味道她會怎麼想——」book18.org
「她說了眼不見心不煩。這在她允許範圍內。」我把手按在她後腦勺上,讓她把臉埋回我胸口。book18.org
「嗯。」她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然後她又重複一次,自己也笑了:「她送花露水的時候真的說的是省著點用——我是到今晚才反應過來——她大概就是在默許今晚這樣。她太精了——瞞不過她。那我以後也不瞞了。」book18.org
窗外月光已隱入雲層,大地上只剩棗樹影子裡的一片蛙鳴。二樓最裡面這間房,棉布薄裙凌亂丟在地上,兩個人還在喘息,兩條濕淋淋的腿交疊在揉皺的床單上。未來的夜還很長。但這一夜,陳茜茵破天荒地在高潮過後先睡著了。她甚至還打起了輕微的鼾聲——不是舅舅那種雷鳴巨響,只是細細柔柔的氣流聲,像一隻在沙發上睡著的貓。book18.org
我伸手拉過薄被把她汗濕的肩膀蓋住。她蹭了蹭枕頭翻了個身滾進里側,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兩聲——也許是我的名字,也許是別的什麼。樓下的蟋蟀已經叫累了,遠處山裡的狗偶爾吠一聲又放棄了。book18.org
而過了不知多久,樓下某個不太古老的掛鐘敲了三下,聲音從堂屋傳上來,悶悶的還帶著木頭的共鳴。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