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 071-080

第七十一章 该信谁

这天,梁鹿早早就收到肖钦消息,下班后一起吃饭。俩人难得能在正常饭点一起吃,她为了早点到,下班后搭车赴约。

吃饭的地点是肆食记,许久不来,梁鹿倒真有些想念这里的菜了,这里的淮扬菜做得正宗,很符合她口味。

包间是肖钦提前订好的,梁鹿直接入座,却没想到等了半晌也不见他来,消息也不回。起初梁鹿没多想,以为他碰上了堵车什么的,就先点了菜,结果菜上了一半的时候收到他消息,说是临时出了个事,来不了了,叫她自己吃。

梁鹿怕他出事,赶忙回过去问他有没有事。

那边回复说没事,之后再跟她解释。

梁鹿知道他忙,事情多,只要不是他有事就好,便放下心。只是这么一波折,她食欲减了不少,但看着一桌菜,不忍心浪费,便好歹吃了些。最后她叫来服务员结账,却被礼貌地告知不用,说是已经记在了肖钦名下。

梁鹿明了,也不推脱,起身出了包厢打算回家,却在下楼前经过另一间包厢的时候停住了。

那间包厢就在楼梯口,门半开着,经过的人不想注意都不行。梁鹿本是随意一瞥,却看到了里面坐着成语。

从开着的门里,只能看到桌子这边坐着她一个人,但她对面好像还有人。她正跟那边说着话,奇怪的是,她满脸是泪,哭得很伤心,看起来情绪很激动。

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就目前看到的情形,梁鹿不放心就这样离开。毕竟成语不光是她的同事,也是肖钦当成妹妹一样的人,她还有抑郁症,万一出了什么事,她想不开怎么办。不管出于哪种立场,她都不能坐视不管。

梁鹿打定主意,走上前,轻敲几下半开的门,引起了里面人的注意。成语看见她,有些惊讶,一边赶紧擦眼泪,一边哽咽著问:“小鹿姐?你也来这吃饭啊?”

梁鹿说:“嗯,已经吃完了,刚从门口路过看到你,过来打个招呼。”

梁鹿走近了站在门口,才看清坐在成语对面的是一个包裹严实的男子,他瞥了梁鹿一眼很快就转回头。尽管室内很暖和,他也没摘掉围巾和帽子,让人看不清面目,梁鹿心里觉得说不上来的诡异。她又扫了一眼那男的,问成语:“我可以进来吗?”

“啊,可以可以…”

梁鹿进门,几乎在坐下的同时,那男子也站起了身,他看了成语一眼转身很快就走了,自始至终梁鹿都没瞧清楚他的样子。

见那人很干脆地离开,不像是坏人的样子,梁鹿心里放松了一些。但成语状态看起来极其不好,梁鹿不放心,问:“你…还好吧?发生什么事了?”

成语摇头,说:“没,没事。”但垂着眼,眼泪还是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落。

梁鹿见她似是不愿开口,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伸手去拿桌上的纸巾给她,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桌上散著一叠照片,最上面那一张里面赫然是肖钦和一个女人!

梁鹿好像定住了一样,视线再也转移不开,不由自主地就拿起来细细地翻看。

照片看起来像是偷拍的,角度很乱,不是很清晰,但足够看清里面的人。是肖钦和同一个女人,那女人她不认识,他们出现在几个不同的场所,甚至最后几张是在酒店的房间门口。那女人提着不同的爱马仕包,优雅贵气,他们看起来关系不俗,甚至举止亲密。这些照片不只是在同一天拍的,照片下方有拍摄的日期和时间。梁鹿算了算,最早是从她发烧住院前开始的,而日期最近的,也就是在酒店房间前举止紧密那几张,就发生在前几天,就是上一次他们两人在酒店发生关系,最后她坚持回家的那天。时间是在他过来见梁鹿之前,看照片里的背景,还是在同一家酒店。

梁鹿的喉头仿佛梗著一根刺,她的手在发抖,可她还是一遍遍地看着那些照片,似乎在确认它们的真实性,可里面的男人她是多么地熟悉啊。她最后不得不死心,将那些照片都扔回桌上。

梁鹿抬头,才发现成语正看着她,于是赶紧收敛情绪,整理表情。虽然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很不自然,但还是摆出她应该有的反应,佯装惊讶,问:“这…这不是咱们公司的肖总么?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里面的女人…是?”

成语本来眼泪都收住一些了,听梁鹿这么一问,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而且越哭越凶。最后,她扑进梁鹿怀里,泣不成声地说:“小鹿姐,我…我好难过啊…”

梁鹿也难过,可她甚至都不能表现出来。她现在脑子一团乱,不清楚眼前的情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强装镇定,问:“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成语抹着眼泪说:“我没想到,肖钦他…竟然会这么对我!”

梁鹿听了她的话,更是一头雾水,心想,这些照片跟肖钦对成语又有什么关系?她满是不解地看向成语。

只见成语咬著唇,欲言又止的样子纠结了半晌,最后似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身体坐直,对梁鹿说:“小鹿姐,说实话,我从美国来这里不久,没有什么朋友,身边也没有一个可以倾诉的人,今天不巧被你给碰到了,我就和你说了吧,要不然憋着我心里难受。不过…我说出来,你可不要笑话我,一定要帮我保密…”

梁鹿点点头,成语才接着说:“其实,刚才那个人,就是来给我送照片的,不关他什么事。我哭是因为,因为…”成语说着,又哽咽了,缓一缓才接着道:“我和他多年的感情,最后就这样因为这个女人结束了!”

梁鹿一懵,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眨眨眼向成语确认:“什么?你,你说你和肖总有多年的感情?你们…是恋人关系?”

成语缓缓地点头:“其实,我和肖总很早以前在美国就认识了,我们在一起了很多年,后来发生了一点矛盾,他就回中国了。但尽管这样,我们也没有断了联系,他也经常回美国看我。然而,从最近半年开始,他却不怎么来看我了。我担心,担心我们离得那么远,他另外有了女人,于是,我也从美国跟了过来。这之后,你也就知道了,我进了环宇,当了他的秘书,也认识了你。我虽然每天在他身边,但我能感觉到,他已经变心了,在外面有了其他女人。于是我找了私家侦探跟踪他。我之前一直不敢问侦探要结果,就是怕看到…看到事实。我骗自己,只要他还在我身边就好。可是,我没想到这点奢望也被打碎了,他…他现在竟然要和我分手!要彻底甩掉我!”

说着,成语的语气更加激动了,她看着照片上的女人,语气里夹杂着恨意,红着眼睛说:“他要为了这个女人,李佳!甩掉我!甩掉我好与建安国际攀上关系!”

梁鹿仿佛被当头棒喝,半天找不到自己的呼吸。肖钦不是说成语只是妹妹吗?为什么成语说他们是情侣关系?还有,她来中国不是因为被人威胁追杀吗?

梁鹿脑子里满是疑问,但却不能拿以前肖钦跟她说的来和成语对峙,只是僵著嗓子说:“哦…之前好像确实在公司听到过你和肖总的…传闻,不过,没想到你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

梁鹿告诉自己不能乱了方寸,要保持理智,虽然成语说的有些时间确实对得上,但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后边还要听听肖钦怎么说。她现在不能乱问暴露自己,得想办法多套一些成语的话,多了解细节,于是接着说:“我觉得…肖总看着,不像是这种人…”

成语苦笑着说:“要不是我看到这些照片,我也想不到他会是这种人。你知道吗?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时候,因为我对橡胶过敏,所以…那个的时候不能戴安全套,但他又心疼我吃药伤身体,所以还去上了环…可是现在,该变心还不是就变了…”

梁鹿瞬间好像被凉水泼中,浑身冰冷,之前心里残存的侥幸一丝不剩。原来他上环就是因为她,否则这么私密的事情,一般人怎么会知道!

梁鹿始终没在成语跟前失态,最后甚至帮她打车送她回去,还嘱咐她不要太伤心,身体要紧。

没想到,自己却回到家一夜都没睡好,脑子里反反复复地想着成语和肖钦的话。到底谁是对的,到底该相信谁?她想相信肖钦,但他和李佳的照片是怎么回事?还有,今天成语说的话是怎么回事?如果成语说的是假话,那么她为什么要骗自己?而且今天她们两人是碰巧遇到,是自己主动进地那件包厢…梁鹿觉得自己应该好好问一问肖钦,可莫名地,她觉得很累,又怕听他解释,万一听到的又是一个更大的谎言呢?

最后,她决定,明天再找肖钦问清楚,她要当面和他谈。可没想到,熬到天亮起床,手机上收到两条本市新闻推送。

一条是时事新闻:豪车失控撞墙造成一死一伤!伤者确为建安国际李氏千金,司机抢救无效身亡!

紧跟着一条是娱乐新闻:李氏千金李佳车祸住院,裕丰国际二公子肖钦现身病房探望,两人疑似交往的照片流出!

第七十二章 捕风捉影

梁鹿直直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许久,直到黑屏也没敢点开标题看里面的内容,那两行发光的字明晃晃地刺进了心里,她拥著被子,手指攥得死紧。

因为李佳出车祸前是从环宇电子离开的,和肖钦会过面,所以出事后肖钦接到消息很快就赶了过去。过去前就听说车祸挺严重,李佳和司机两个人都在抢救,肖钦只是以为他们运气不好,碰上了交通事故。但等他过去以后,司机没救过来已经死了,紧接着警察来了,他才隐约察觉到这车祸可能不简单。

肖钦配合完警察的问话,又接到肖老爷子的电话。老爷子对这事挺上心,他人在外地不能亲自过来,便叫他好好帮李家照看打点,不要失了礼数。肖钦知道老爷子看重与李家的关系和意图,虽然他对这件事上另有自己的打算,但自己也明白这个关头于情于理他确实不能甩手就走。

这一下就忙了一晚都没停,一边帮忙联系医疗资源,一边还得应付她家那边陆陆续续赶过来的亲戚,倒不是接待,而是应付那些人好奇又不敢过于明显的打探,打探他是不是和李佳有不寻常的关系。

直到李佳做完了手术,第二天清晨幽幽转醒后肖钦才有空脱身。一晚没歇身心俱疲,他回家后倒头就睡,下午的时候被季东海按门铃吵醒,一翻手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关机了。

看着季东海从手机上划出来的新闻,肖钦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疼。他一边给手机充电开机,一边问:“怎么回事?压下去了吗?”声音是少有的耐不住气。

季东海说:“压是压下去了,但已经有不少人看过了。一直没联系上你,所以还没给回应,不知道你什么态度,这不来敲门问你么。”

肖钦浓眉一撇:“还能是什么态度?纯属虚构、谣言、捕风捉影,现在就放消息出去!”

季东海给自己倒杯水喝上,说:“啧啧,看来又要多一个女人伤心。”在收到肖钦的白眼后耸肩,才正色,接着说:“我查过了,这料是一个新来的编辑爆的。有意思的是,那些照片不是他们自己拍到的,也不是邮件或者快递收到的,而是有人在他上班前放在他办公桌上的。至于是谁放的还没查出来,他们办公区域除了走廊外没有监控,有可能是同事放的,也可能是打扫卫生的保洁放的,还没问出来。”

肖钦看着手机,头也没抬,冷冷地说:“这么没眼色的新人,不适合干这行。”

季东海明了,沉声应下。很少见肖钦动气用这样的手段,不免说着多打量他几眼,却看到肖钦手机一开机就拨出去一个电话,那着急的样子,好像慢一秒那边的人就会跑了似的。

他打趣:“哟,要给正主解释啦?现在可以直接给她打电话了吗?你不怕那伙人监听…”

电话那边没人接听,肖钦更是一阵烦躁。他哼一声,对季东海说:“都这会儿了你还没明白吗?哪有什么那伙人。”

季东海知道他的意思,说起这件他查了许久都没查出来的事居然是这种结果,他也觉得没面子,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小声说:“这不还没确定照片是谁给出来的…”

肖钦又发了一条消息才放下手机,人坐着没动,就又问:“她这边你最近也多找人看紧点,保证安全。李佳的车祸不简单,警察怀疑有人为造成事故的可能。”

季东海点头:“放心,知道你重视这边,有什么事故也打算不到她头上来。”他话音刚落,就见坐着的人又忽然起来,收拾洗漱,要出门的样子。他安慰说:“说不定,你那位没看到新闻,不知道这事。”

肖钦头也没回,果断地说:“不可能!”

下午3、4点钟的时候,是办公室气氛最浮躁的时候,手头活轻松的人在这个点多少都会在茶水间泡一泡。梁鹿虽然没有这个习惯,但今天状态不好,便过来打杯咖啡提神,捧著慢慢地啄。她正发着呆,叶昭雯也进来了,聊了没几句就扯到了今天的八卦上。她有些兴奋地对梁鹿说:“哎哎,看没看到今天的大爆料啊?肖总居然和李千金有一腿!哎哟真是没想到!怪不得最近和那个成秘书的绯闻传着传着就没下文了。不过啊,也能理解,肖总这种极品,也就李千金这种等级能配得上了,确实比成秘书那是有档次有品位了不知道多少倍。我看新闻下面的评论里也都是夸郎才女貌,站CP的。我给你翻出来看看啊…哎?怎么找不到了?被删了…”

叶昭雯看得出梁鹿今天上班情绪不对,所以专门找她聊八卦找乐子,结果她始终要笑不笑地耷著嘴,看起来似乎是没起什么作用。知道她爱心里藏事儿,但又打探不出来,怕她憋出毛病来,于是打定了主意,不管怎么着,下班都要带她去吃好吃的,用美食治愈心情。本来还打算叫上李成楠一起,结果李成楠有事去不了,叶昭雯便下班后不由分说拉着梁鹿一起走,怕她一个不注意就跑了。

梁鹿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去,但是看得出叶昭雯对自己的关心,一想到回家一个人待着容易乱想,便不再推脱,对叶昭雯说:“别拽这么紧了,我不跑,我去还不行吗。”

叶昭雯嘿嘿一笑,将她塞进车副驾,才启动车子往吃饭的地方走。

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朋友这样关心自己,梁鹿心里泛起暖意。说起来自己也没为叶昭雯做过什么,两人只不过因为聊天挺和谐然后平时在一起吃吃喝喝,逛逛街什么的,交情似乎并没有多深,但叶昭雯却对自己很照顾,处处都不忘记带她,看她心情不好还想办法开导。这人着实挺好,以后自己能帮的也要多帮着她。

梁鹿正这么想着,被车子突然的一个急刹车甩了一下,回过神来,就听叶昭雯飙了一句脏话,说:“这人有病吧!”然后气呼呼地解安全带准备下车理论。

梁鹿抬头看前面,这才发现有一辆车子不知从哪里开出来,别在了她们的车前面挡住了去路。那是一辆厚重的越野车,梁鹿不认识,但通体漆黑发亮的颜色让她隐隐想起另一辆熟悉的车。

越野车上迈出来一条大长腿,那人动作利落,率先几步就走到了她们车跟前。叶昭雯推著车门的动作定住了,她看着来人,按下车窗,惊讶过度,都有些结巴了:“肖,肖总?你,你这是?”

肖钦半探下身子,清俊的脸出现在驾驶座侧的车窗旁,他对着叶昭雯说:“抱歉了。”随后透过她看向副驾,目光锁住手里捏著胸前安全带的女人,叹口气,说:“我找她。”

片刻后,梁鹿捏著胸前越野车副驾的安全带,回想刚才叶昭雯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大悟再到玩味和打量,心里满是愧疚。人家那么把自己当朋友,自己却瞒了她个滴水不漏。她刚才一句话都没多问就让自己下车了,表情里却明明白白写着“后边再找你算账。”看来躲不过要跟她好好解释了,可是,又怎么解释得清楚呢?自己都还没拎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想起刚才肖钦冒险的举动,有些来气,说:“你刚才那样太危险了。”

肖钦没回答,反倒问:“怎么不接我电话?”

梁鹿诧异,一边翻包掏手机,一边嘟囔:“你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了?”结果一看,手机上果然有一串未接来电,看时间刚好是她在茶水间的时候打过来的。她那会手机留在了办公桌上,所以没接上,从茶水间回来后她也没看手机,因为怕又会看到关于他和李佳的新闻跳出来。

她淡淡地说:“哦,我没看到。”

肖钦见她不是故意不接电话,稍微放下心来,接着听到她问:“就因为这个?”

“什么?”肖钦一时没反应过来。

梁鹿说:“就因为我没接电话,你在大马路上别车?”

肖钦没说话,车里静悄悄的,只有吹着暖气的空调发出一点送风的声音。好一会他才开口,转移了话题,对梁鹿说:“你想吃点什么?”梁鹿摇头。

肖钦看她一眼,问:“不知道还是随便?”

梁鹿解释:“不想吃,没胃口。”

车厢内又陷入宁静,两人都没再开口。肖钦打着方向盘掉转车头,梁鹿在他偏头看后视镜的时候瞥过去一眼,看到他手腕上从衣袖下露出来的表盘隐隐反射的清透的光的时候就很快收回。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肖钦的手腕情有独钟。

他个子高,手指纤长,手腕骨肉匀称也结实,每次梁鹿抓着的时候就会觉得特别有安全感。他常年手表不离身,梁鹿握他手腕的时候经常碰到,后来也就爱屋及乌地注意起他手上的表来。

一般人右利手的话腕表都会戴在左手,肖钦却不是,就戴在右手。梁鹿问过他原因,他说是因为最开始戴手表的时候就是戴在右手的,那个时候他还是左利手,但后来他发现左利手在平时生活中不方便,就慢慢改成了右利手,但是戴表的习惯却没改过来。

以前梁鹿还见过他戴金属带的手表,结果有几次两个人做的时候,不知怎么回事,她头发老容易被挂住,之后就见他几乎只戴皮带的了。但是他办公用电脑摸鼠标的时间多,皮带扣那边容易被磨损,他又是那种稍有点瑕疵就不会再戴上身的人,梁鹿已经见他换了好几块。

其实梁鹿倒还挺喜欢他戴金属腕的,她习惯在他撑在自己身上做的时候抓他手腕,在激情正浓的时候连带手腕一块握住,微凉的触感总能给燥热的身心带来一丝恍惚真实的清明。

梁鹿想起本来她还打算在他下一次生日的时候送他手表,后来她偷偷记下他戴过的品牌在网上搜,结果那价格让她怎舌。要想送同等价位的话,她不知道得攒到他第多少个生日才能买得起,可要送便宜的,她会觉得不好意思拿不出手,怕他看不上。

毕竟什么样的人就应该戴什么档次的表不是?梁鹿转头看窗外,越发地沉默。

第七十三章 怀疑

车子最后停在一家梁鹿没来过的火锅店前。不大不小的店面里坐满了人,看起来很热闹的样子。

肖钦说:“没胃口也要吃一些,多少吃点,免得胃难受。”

两人穿过哄闹的大厅被服务员带着往卡座走,身旁经过的桌子上偶尔有人抬头打量他们,梁鹿突然反应过来,怪不得觉得今天哪里怪怪的,不一样了。他给她打了电话,还直接在马路上拦她,现在又毫不忌惮地带自己来这么人多眼杂的地方吃饭。

落座后,她问肖钦:“现在…没有危险了吗?”

肖钦将菜单递给她,一边给两人倒热水,一边点头,说:“没有了,不会有了。”

这馆子不像肆食记看起来那么精致讲究、处处显著贵气,里面人声吵杂几乎坐无缺席,十分接地气。火锅的香气直冲鼻腔,四周散桌上的锅里升腾著滚滚的热气,梁鹿倒真的生出一些胃口来,按著自己的喜好在菜单上勾了几样,又递给肖钦,说:“怎么找到这么一个地方的?”

肖钦说:“也是之前听别人说的,有一次就过来尝了下,味道确实不错,而且这里客流量大,食材也新鲜。”说着,他又问:“有什么不吃的吗?”

梁鹿摇头,又突然想起来,补充说:“不吃香菜。”

肖钦说:“我也不吃香菜。”

店里食客多服务员忙不过来,肖钦点好了菜,招了一会手,才有人过来接走单子。

四下里闹哄哄的,大家都在边吃边聊,忙自己的,没人在意他们这一桌。梁鹿突然觉得,这样的环境让人放松,也很适合说话谈事情,反正大家都在说,不会有人在意你在说什么。果然,接下来就听肖钦终于开口,问:“你看到新闻了?”

梁鹿看着面前的水杯,点头:“嗯。”

“抬头看我。”肖钦说,待她终于面对自己,问:“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梁鹿放在桌下的手绞住了衣角,半晌,她说:“你以前不是解释过吗,和她只是生意上的往来。”

肖钦看着她,说:“看到那些照片也没有怀疑吗?”梁鹿没说话。

这个时候服务员来上菜,一阵碗碟碰撞的声音后是两个人相视无言的沉寂,肖钦叹口气,说:“先吃点东西吧。”然后不等梁鹿动筷子,就将她点的几个菜放进辣锅里。

梁鹿家乡那边的菜都口味清淡,甚至偏甜,一般人容易误以为她习惯吃清汤锅。他们俩人也没一起吃过火锅,可他就是知道她喜欢吃辣锅。

梁鹿依旧默不作声,心里五味陈杂。

两人心里有事,都吃不多,最后,肖钦先放下筷子,解释说:“老爷子确实有意撮合我和李佳,但是我跟她确实只是生意关系。公司最近在找融资伙伴,她那里有很多关系和人脉,仅止于此。”

“在酒店门口的照片,是个意外,其实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不止我们两个人,大家都是谈事情。照片上那会是李佳打算要走了,叫我到门口另外商量个事,她没站稳,我扶了她一把,就被偷拍了下来,放出来断章取义。那照片拍得角度也有问题,实际我们并没有什么接触。”

“其实,我们私下见面的次数不多,大多数时候是在公司。这次李佳出车祸前,就是从咱们公司开完会走的。就是在咱们原本约了一起在肆食记吃饭那天,我失约就是因为这个。这次事故的原因据说不简单,还出了人命。后续警方还会到公司来调查,调停车场的监控,找当事人谈话等等,所以她这次的事,我不能不管。”

肖钦说着,始终注意著梁鹿的表情。只见她听完后,只是轻轻地点头,说:“嗯,我知道了。”

她的反应太平静了,让肖钦直觉觉得不对劲。他以为她还是不信,便说:“你觉得哪里有问题,可以说出来。”

梁鹿说:“没有,我信你。”她信他,因为知道他不屑撒谎,也没有必要向她撒谎。她之前也猜到了他和李佳是个误会,并不难。甚至在关于成语的事情上,她也是信他的。她和成语同为女人,处在同一个感情的对立面,她怎么会察觉不出成语对肖钦的那些心思?从还在集团实习的时候,看到成语上了肖钦的车那次,梁鹿就开始怀疑她接近自己的目的了,因为她的亲近并不让人感到亲热,尽管她伪装掩饰著神情里的炫耀和敌意,但那不善的感觉,让梁鹿本能地防备抗拒。

梁鹿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成语对肖钦和他的事情如此了解。

肖钦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的女人又陷入沉默,他终于察觉出不对,他给两人添了水,对梁鹿说:“到底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梁鹿犹豫,但见他目光犀利,最后忍不住压力说:“那天在肆食记的时候,我吃完饭碰到了成语。她在那约了人,但是…是私人侦探,送照片的,就是新闻上你和李佳的那些照片,我提前在她那看到了。她还说…你们以前在美国就在一起了,你…上环,也是因为她。”

梁鹿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看到对面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到了最后已是十分不善。

肖钦冷哼一声,说:“现在哪家私人侦探还当面送这些东西,网络上多得是及时发送的方法,真是演得一出好戏。至于我和她的关系…她有抑郁症,你也知道,现在,我越来越怀疑她不是抑郁症,是精神分裂。”

起初,梁鹿犹豫就是因为担心肖钦会不相信她说的关于成语的这些话,毕竟他和成语认识的时间更长,平日里对她也很照顾,会以为梁鹿是乱说。现在看来,肖钦应该比她要清楚地多。

第七十四章 更清楚

成语走进肖钦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室的烟雾缭绕。她看向他的办公桌,上面赫然摆着一个烟灰缸,里面挤满了烟头,还有袅袅的余烟升腾。

他什么时候又开始抽烟了?而且在办公室抽,还抽得这么凶。成语被浓烈地烟味呛得咳了

咳,她一边摆手挥开眼前的烟雾,一边心想。

她想问他叫自己进来有什么事,或者像往常那样关心地问问他,却莫名地问不出口,因为她敏感地察觉到靠坐在办公桌旁椅子上的男人心情不好。他手里把玩着一支笔,面无表情,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没有抬头看她,连她咳嗽也没抬头,仿佛当她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室内气压极低,无人说话。成语越站越觉得气氛不对,她渐渐开始忐忑,心虚,最后忍不住开口,一声“戴伦…”哥还没叫完,就被笔掉在桌子上的声响打断。

“啪”的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成语打了一个激灵,她噤声愣在当地,肖钦却没察觉一样,下巴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吐出一个字:“坐。”

成语刚坐稳,又听他说:“手机拿出来。”

“什么?”成语以为自己听错了,她错愕地看向肖钦。却看到他已经将自己的手机摆在了两人面前,一只手手心朝上放在桌子上等著接过东西,脸上隐约写着不耐。

成语不敢再耽搁,满是疑惑地拿出手机,在男人的示意下又解了锁才放到他手里。只见他拿到手机后,依旧是摆在两人面前,与他自己的手机并排放在一起。

他没有说话,看了成语一眼后,开始在她的手机屏幕上操作。

就是这一眼,让成语的心瞬间沉到了底。她突然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紧盯着手机屏幕,看他点开隐藏的应用,然后一个个点进去看。虽然知道他找不出什么,但还是觉得脊背发凉,甚至连手指也微微颤抖。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发现了。

肖钦也发现这个手机上没有他要找的东西,不再白费力气,又将她的手机推回她面前。虽然暂时看来成语是清白的,但他脸色依旧没有缓和,又靠回椅背上,脸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成语身上的冷汗已经将里衣沾湿,她僵著脸堪堪扯出一抹笑,装作不懂,问:“戴伦哥,这…是什么意思?”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成语甚至一度以为事情败露了,可她转念一想,自己没落下什么把柄,他没有证据,不能把她怎么样,如果他真要怀疑自己,打死不承认就是。这么想着,成语稍稍放下心来。

终于,肖钦开口,却是没有没有回答她,话锋一转,问起她的近况和病情。

成语不明白他的用意,又见他没有表情,便只说一些无关紧要地应付几句,顺带在字里行间卖惨,透露出需要关怀的意思。

只见肖钦不咸不淡地点点头,接下来说的话让成语大吃一惊:“这样吧,我看这里不适合你,你还是回美国专心养病。那里环境更简单,你也适应。”

还在故作娇弱的成语当场石化,抖著嗓子说:“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回美国。”肖钦重复一遍,这次直接拉开了办公桌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两张机票放在桌子上,说:“机票已经订好了,到时候季东海送你过去。放心,那边已经安排过了。”

成语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来得这么快,甚至毫无道理。她心里七上八下,看着眼前的男人,恍惚觉出一些陌生,却仍是努力平复自己,问:“戴伦哥,发生什么了吗?怎么会…这么突然?”

肖钦却只是看着她,有一丝冷意还有一丝不耐,没有解释的意思。

成语心里的希冀一点点沉下去,她有些坐不住了。难道肖钦真的知道些什么了吗?一定是,不然他不会如此态度强硬。可是,她都想到了如果他问起什么自己该怎么狡辩解释来应对,却怎么也没想到他居然连质问她都省略了,直接给她后果。

成语看起来似是摇摇欲坠,可是她还不想就这么放弃。肖钦只是让自己回美国,不算太绝情,他心里一定还是有自己的,一定还有挽回的余地。知道这个时候多问无益,她决定干脆卖惨,用旧情打动他,于是她泫然欲泣,楚楚可怜地看着肖钦说:“戴伦哥,你要抛弃我了吗?我不想走,我不想回美国,那里有多危险你又不是不知道…”

“危险?有什么危险?”

被肖钦打断,成语更愣了,她心觉不妙,但还是硬著头皮继续说:“就是…那些人啊…一直在追杀我们的人,你…忘了吗?”

只见肖钦在这时候轻笑一声,那笑是冰冷的,直寒到成语骨子里,她听到他一字一句地说:“那些人?那些人是谁、在哪,你不是应该更清楚么?”

第七十五章 真相

成语呼吸一滞,倒吸一口凉气,喘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戴伦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慌乱之中,成语脑子飞快地转着,她原以肖钦只是知道了自己找梁鹿看照片说谎的事情来跟她算账,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她伪装被威胁追杀的事情!要是照片的事还好说,她既然敢让梁鹿知道就不怕她告诉肖钦,自有法子应对。可现在,这假装被追杀的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

纵然脑子里有一千字个疑问,成语也得咽下去,当务之急是要稳住,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她不能承认,对,没有证据,打死都不承认。

她说:“我怎么会知道那些人的事情,我要是清楚,哪还用得着躲到这里来呢?”

“是啊,为什么偏要躲到这里来呢?为了配合你,王波甚至自己也跟了过来…”肖钦轻飘飘的说,却让成语又变了脸色。

她张著嘴,唇瓣轻抖,想好的辩解之词在这个时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在听到那个名字后。她怎么忘了呢,他不听别人辩解,从来都是把血淋淋的事实摆出来直接宣判。

肖钦本不想和她把话说得这么开,她要是乖乖拿着机票走人,他可以当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大家心知肚明但可以留个面子。可她偏不识趣,不管棺材不落泪,实在是不聪明。

看着成语失态的样子,肖钦一点也不意外,既然话已经说明白了,没必要再耗下去。他将桌面上的机票和她的手机推到她面前,说:“机票是这周末的。出去吧。”

说完,他径自起身走到诺大的玻璃窗前,打开一扇窗户,让屋内浑浊的空气流出去,不再看她一眼。

“还有,不要再试图监视我的手机了。下一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果然这个也没瞒得过他。剩下的,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呢?

成语浑身冰凉,脸色灰败,终是没再说话,她将手里的机票捏得死紧,向门口走去。

“等等。”肖钦又想起什么,将她叫住,问:“为什么要把偷拍的那些照片放出去?”这一点他一直没明白,既然她已经把照片拿给梁鹿看了,达到了目的,为什么还要放给媒体曝出来?因为这样看起来实在对她没有什么好处,而且还是在拿给梁鹿看过之后,她就不怕梁鹿说出去被发现是她曝光的?

“不是…不是我,我…”成语试图解释。

肖钦不耐地摆摆手,打断她说话,让她出去。

没想到到这个时候了她还是狡辩不承认,看来是有恃无恐嚣张惯了,一点也不担心后果。

打发走了成语,肖钦心里并不轻松,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人来人往,回想那天和梁鹿在火锅店的时候。

他发现自己的手机被监控,是在被季东海敲门吵醒之后看到手机又没电的时候才开始怀疑的。之前手机被监控过多次,所以他十分清楚出问题时的状态,他对电子产品的隐私安全是再敏感不过,每次他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处理,却没想到最近大意了,那天才意识到到最近手机耗电异常地快。他猜测手机被人安装了病毒,随后果然在后台里找出一个伪装成系统补丁的监控软件,是可以远程监视屏幕显示的那一种。

能接近他找机会拿到他手机的人并不多,结合他们当时关于背后的那些人查出的一些眉目,他立即就怀疑到了成语,可是他没想明白她的目的。

直到吃火锅的时候,梁鹿说她在肆食记碰到了成语,碰巧看到了那些照片,听她说了那么一席话。

他才明白,哪有这么多碰巧。不过是成语通过监控知道了他们约在了肆食记,又知道他临时失约来不了,于是钻空子给梁鹿演的一场戏罢了。

肖钦知道成语对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却始终没在意过,觉得她只是经历太少,碰到的人不够多,所以对自己过于依赖。却没想到,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发展到了偷拍、监控、撒谎的状态。

甚至精心编织了一个局,将他哄得团团转。什么有人给她发威胁信,什么有人骚扰她,要回来复仇杀他们,从头到尾根本就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场戏。怪不得他们反复查却找不出那些人的任何蛛丝马迹,反复确认当年处理的那些人却找不到余党,因为这一切都是出自成语一个人的描述,以前根本没有往这一点怀疑,当然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她使出浑身解数吸引他的注意,不惜一路从美国演戏到中国,搅得他和他身边的人费尽心思、高度戒备,不得安宁,却是因为这么可笑的一个原因。

要不是他心里起疑,试探地骗她说自己收到了威胁信,使得她跟背后帮她的那个王波见面,他自己也不相信事情居然是这样的。

他怀疑成语不是抑郁症而是精神分裂。

虽然这些还只是他的推测,还没有完全被证实,但是一切都说得通了。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后边很快就会查证出来。

于是他把这些解释给梁鹿听。

他记得梁鹿听完倒也还冷静,默了一会,只是问他,打算怎么处理。

他说,打算把成语送回美国。

梁鹿却笑了,说:“就这样?”

他说:“我欠她。她姐姐是因为我而死的。她没有任何亲人,只有一个姐姐,还是因为我而死的。我欠她。我答应过她姐姐,要照顾她。”

“她姐姐就是我之前和你说的那个朋友,确切说,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所以成语知道我上环的事。”

梁鹿不笑了,半晌,她问:“你是说,你的前女友,是因为你而死了?”他点头。

她却又笑起来,笑容了然又有些落寞,眼眶里有隐隐的水光,说:“这样啊…我明白了。”总之肖钦不喜欢她那样,仿佛要飘走,抓住不住她的样子。

果然,她接着道:“你不累吗?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呢?我啊…我感觉累了…真累…就这样吧。”

第七十六章 敲打

冷风一阵阵地灌进房间,吹走浑浊的烟气,换来一室寒意。

肖钦转身又回到办公桌旁,点起一支烟。

累吗?他问自己。

当然累。成诺死后的每一天,他都活在愧疚里。他放下多年的固执,回到肖宏岩的管束下,做自己曾经最不屑的肖家少爷,即使知道背后有多少人骂他私生子也不在意,因为他需要这个身份和肖家这座靠山,他才能最快地强大起来给成诺报仇。

可复仇并没有给他带来快感,人死不能复生,这一切她都看不到了,有什么意义呢?他一天天地消沉下去,看到成语都觉得是自己害她变成这样,于是他离开美国,回到国内,用不停歇的工作麻痹自己,过着机器人一样的生活。

直到…直到出差在酒店他扶着她走进自己的房间…

他想解释,想问她要怎么样,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因为她说的没错,要这样到什么时候呢?也要让她与自己一起活在别人的阴影下吗?

那天,梁鹿说完,起身拿起包包和外衣就出了火锅店,他在她坐上计程车前拉住了她。

天气很冷,她的鼻尖被风吹得红红的,眼眶也是,苍白的脸上满是倔强。

计程车司机不耐烦地催促,他捏着她的手指紧了又紧,最后只能告诉她:“给我一点时间。”

两人有一阵子没见了,这些天他在处理成语的事,现在将人打发了,心里却依然不轻松,成语走到今天这一步,他也有错。

他依旧找不到方向,该怎么走出这个牢笼。

他站在窗边想着,指尖的烟没抽几口,烟灰都落进羊毛地毯的缝隙里。年关将至,街上行人的忙碌里都多了一丝期待和躁动,他却觉得乏味无趣。桌上的手机轻响,提示有新消息,他急忙翻看,却是肖宏岩,问他和李佳最近怎么样了。

他忽的一阵烦躁,掐了烟头,提起桌上的座机给门外的助理打电话:“叫业务部的程丹上来一趟。”

梁鹿订好了春运回家的机票,趁周末,赶放假前在市场上买点礼物带回去送人。朱雀门是本市有名的旧货古玩市场,梁爸爸爱好收藏一些旧东西,于是她过来淘一淘。其实对这些东西她一点不懂,就是逛一逛碰碰运气,看有没有看着是他老爸的风格的玩意。

快过年了,市场上人也比往常多,她挤在摆成排的铺子上挨个往过看,时不时停下来拿手上瞅一瞅问问价。她刚放下一个木雕,突然听到旁边铺子上的对话。是一个外国人在和老板问价钱,两人都说的中文,但那个老外似乎中文说的并不好,对老板回的价钱半天反应不过来,还时不时吐出两句英语感叹词,听得人很是着急。

不等老板找手机输入搜索,梁鹿脱口就帮忙说出那串英文数字。那老外听见了,转过头来看,连忙道谢,浓密微卷的棕发下,一双灰蓝色的眸子璀璨清澈。两人四目对视,愣了一刹那,然后几乎同时认出对方。

真巧,是之前企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尼克。

那铺子老板刚开始以为碰上个会英语的中国人翻译能轻松做个买卖,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认识,于是那坑老外的价钱就被拦腰砍了几番。

尼克最后拿着“超低价”买到的小玩意,直呼不可思议。梁鹿问他怎么自己一个人来这逛,也不怕被坑。原来他只是周末出来随便逛逛,熟悉熟悉这里,逛著逛著就被这些精致古老的东西吸引了,忍不住想带回家里。

尼克想请梁鹿喝咖啡表示感谢,梁鹿还没挑好礼物就婉拒了。两人简单聊了几句,最后说到上次的企会和工作,才发现原来尼克在裕丰集团上班,就是在企会开始前几天刚刚入得职。

这一次偶遇虽然很巧,但也不是什么大事,梁鹿没放在心上。谁知过了几天,在办公室正上班的她收到了一份offer,是从集团发下来的,居然是邀请她到集团做投资总监尼克的秘书。

程丹上到肖钦办公室的时候,肖钦正签着一份文件。程丹心里直犯嘀咕,这么忙还叫自己上来,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她正暗自揣测著,肖钦把手上签好的纸转到她面前,请她坐下,说:“我打算把你们部门的梁助调到我办公室做秘书,你看方不方便,协调一下。”

程丹看着面前就差盖章的调任决议心里暗暗挑眉,这哪是商量啊,根本就是通知。八面玲珑的她心思转得很快,面色并无异样,只微微松口气后,轻松笑道:“肖总,我还以为我这犯啥事了,原来是这个。这个吧…我这方便是方便,就是…”

“就是什么?”

“我知道梁助很优秀,实话说我也舍不得,就是…这想挖梁助的人这两天怎么还扎堆了,真是巧了。”

“扎堆?怎么回事?”

“昨天我刚从总经理那里接到一个集团的函,是集团的投资总监要请梁助做秘书。今天就又收到你的,你说巧不巧?”

肖钦靠在老板椅上没说话,似在思考,一会儿才问:“她怎么说?”

程丹说:“说是考虑考虑,还没回准话。”

肖钦知晓地点点头,最终手指敲敲桌面上的那张纸,说:“这个也拿下去给她。”

这几天业务部的人都是既紧张又兴奋,因为不知吹了什么风,肖副总总是不定时的出现。大伙一方面碍于他领导的身份紧张,一方面又忍不住讨论他的一举一动。不知道最近业务部和肖副总有什么紧密的工作联系,他时常过来到程丹的办公室坐一坐。要不是办公室纯玻璃墙,门又大开着,从外面都能看得到程经理有些紧张小心的样子,还以为他们有点什么呢。

不同于部门其他人的一头雾水,程丹心里却逐渐明朗了,这种现象是从递给梁鹿那份调任书之后开始的。她直觉觉得,只要梁鹿一天没作出决定,这肖总就会一直过来刷存在感顺便敲打敲打他们。

可给闷骚死肖二了,就差拦住人质问了。

第七十七章 送文件

梁鹿桌上的两份工作调整摆了好几天,她每天都在做激烈的心理斗争。她的办公桌就在程丹办公室门口,肖钦每次进出程丹的办公室的时候,总要状似不经意地扫视一眼,仿佛视察工作一样,每当两人的眼神撞上,她就莫名地心虚。

眼看再拖着就要放春节假了,梁鹿想赶过年前把工作定下来,于是,这天早上,趁肖钦还没出现,就进了程丹办公室跟她表态。

程丹听到她最后的决定愣了两秒,似是意外她最后选择去集团而不是肖钦那里。不过她没多说问,只是大方地祝贺她,替她高兴。末了,她从桌子上翻出一个文件,说忙不开,让梁鹿帮忙给肖总送过去。

送文件的事梁鹿之前也常做,但这个节骨眼上给肖钦送文件,心里难免觉得有点刻意。可她转念一想,自己做了决定也确实应该给肖钦那边说一声,送文件上去刚好有个顺路的由头。

梁鹿后脚出了办公室门,程丹就给肖钦办公室打电话。

看之前那架势,程丹隐约觉出两人关系不寻常。梁鹿迟迟没做决定,她以为不过是在端著架子和肖钦耍性子罢了,毕竟肖总这样的极品王老五,有机会不抓紧了是傻子,可没想到,这梁鹿还真是个傻的。

这下倒好,人她是不敢扣,可就这样放她走了,没办法跟肖总交代,于是她把人派上去,再提前打电话跟那边通个气,最后能不能留住人,就看肖总的了。

电梯一直往上,梁鹿心情有些恍惚,没想到来这里大半年,就要离开了。这样乘着电梯去肖钦办公室,恐怕是最后一次了吧。

她回想起刚才程丹脸上的表情,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看得清楚。想来如果自己真的留下来做了他的秘书,估计公司所有人的脸上都会出现那样的表情吧,到时候,不知道会被人背后说成什么样,捞女?心机女?趁著李佳车祸趁虚而入的第三者?或者干脆只是玩物。

电梯门缓缓打开,梁鹿收起嘴角嘲讽的浅笑。她本打算把文件留给肖钦的助理周峰,顺便通知一下她的决定就走,可出了电梯才发现肖钦办公室外的工位上没人。成语辞职了大家都知道,可这会连周助理都不在,他桌子上的电话一直响着也没人接。

梁鹿站在周峰工位旁,不知道是该等一等他还是直接敲肖钦的办公室门。犹豫间,她四下打量,才发现,肖钦办公室的门没合上,只是虚掩,留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隙,再靠近,能听见里面隐约传出男女的说话声和物品碰撞的声音,情况似乎有些激烈。

鬼使神差地,梁鹿推开了门,接着就愣在了原地。只见里面办公桌上的笔筒和文件散落在地,一个女人衣衫凌乱地正往肖钦怀里钻。

“吱呀”的开门声传到室内,里面的人也停下来,转过头来,梁鹿这才看清,那女人正是成语。

肖钦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像橡皮糖一样黏在胸前的人,冷声斥:“穿上!”

成语此时也不假惺惺了,她偏头哀怨地白一眼梁鹿,一副好事被打扰了的样子,撇嘴扯好衣服扣扣子。

肖钦嘴已经抿成了一条直线,极少见他生气成这样,一等成语整好衣服,他就把门大大拉开,指著外面对她道:“出去!”

成语还不甘心,扁著嘴喊:“戴伦哥…”

“出去!明天回你的美国,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你试试看。”

他脸色铁青,严肃地吓人,成语不敢再说话,只能气恼地跺脚,灰溜溜地提着包包往出走,经过梁鹿的时候还不忘瞪她一眼。

捂著肚子从厕所方向出来的周峰看看成语的背影再看看眼前的一室凌乱,有些不知所措,只觉得气氛诡异,不知道自己拉个肚子的功夫发生了什么。

肖钦这回像是真气著了,连带着对周峰也没好脸色,狭长的眼一凛,问:“她怎么进来的?”

周峰赶忙说:“成小姐说她落了东西在办公室,过来找一找,我就没拦著。后来我闹肚子,就去卫生间了。怎么,她…是来闹事的吗?”

肖钦回头看了看一室的狼藉,没回他的话,只是冷声叮嘱:“下次看好了,别再让不相干的人进来。”

周峰连声应下,桌上的电话再一次响起,他如蒙大赦,跑去接电话,心里却在为刚才的情况暗自叫苦,心想这是碰上什么倒霉事情了。他一边接起电话,一边揉着肚子,视线突然落到电话旁的那杯咖啡上。那是成语来的时候带给他的,说是顺路买的,请他喝咖啡。他本来挺高兴,这会想来,拉肚子好像就是从喝了这咖啡开始的…他心里突地一阵恶寒,赶忙将那咖啡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肖钦将门关上,一边捡起散落一地的东西,一边向梁鹿解释:“你别误会,刚才…”

梁鹿也蹲下身帮他一起将地上的东西归置回桌子上,神色平静,说:“没误会,我知道。”

肖钦松了口气,还想说什么,被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打断。办公室有人的情况下,周峰很少转接电话进来打扰,除非比较要紧。

肖钦对梁鹿说:“我接个电话,稍等。”

电话很短,他没说几个字,不知是不是梁鹿的错觉,似乎他边听着打量了自己这边几眼。

挂了电话,他倒沉默了,靠着桌子,接过梁鹿从地上捡起来的最后几样东西放回桌子上,而后看着她,半天又不说话。

梁鹿往前走几步,把捏了好一会的文件递到他面前,说:“程经理让我把这个文件拿给你。”

他看了眼她手上那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没接。

梁鹿干脆绕过他,把东西放在他办公桌上,说:“那,我先下去了。”说完就转身要走。

肖钦终于在她经过自己的时候一把将人捉住,问:“没有其他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梁鹿直觉他现在心情不好,不合适跟他说那个,于是没说话。却没想到下一秒,他捏著自己的手收得更紧了,他说:“你想去集团上班,是不是?”声音沉得几乎能结出冰来。

第七十八章 用强(01)

梁鹿还是没说话,偏开了头,这几乎就是默认的意思。肖钦见了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问:“为什么?”

梁鹿终于开口,说:“我想冷静一段时间。”

提起这个肖钦就头疼,之前他说了给他一段时间,可说实话他现在后悔了。他就是怕这个空隙两人容易生出误会和嫌隙,于是厚脸皮地调她当自己秘书,放身边好看着,她倒好,不来就算了,还一个劲想往外跑。

他捏着她脸转过她头来看着自己,说:“冷静也用不着跑去集团给那洋人做秘书。”

听到这话她情绪激动起来,说:“怎么,难道要过来给你做秘书吗?到时候全公司的人会怎么看我?你有没有替我想过?”说着,她语气越发激烈,眼圈隐隐发红。

肖钦想说,怕什么,跟着我还能让你在公司被欺负了不成?可话到嘴边却咽回去了,她那么要强,怕是最见不得被人在背后指手画脚,现在他和李佳的谣言传得那么真,一方面老爷子有意撮合,另一方面李佳车祸既断了肋骨又脑震荡短暂失忆,他要是这个时候发声辟谣,或者传出和梁鹿的关系,他会被骂个里外不是人,梁鹿也会被冠上第三者的帽子,对他俩谁都没好处。

肖钦心里有苦说不出,退一步安慰她:“那这样,我也不调你上来了,你还在你们部门待着,怎么样?”

梁鹿摇头,闷声道:“晚了,你想调动我的事,除了程经理,肯定还有其他人知道了,用不了多久全公司就传开了,我还怎么待。”

肖钦急了,说:“那合着你就是一定要走是不是?”

梁鹿被他捏得疼了,在他手下挣扎起来:“你…放开我。我说了,我想冷静一段时间…”

李佳还在医院躺着,他不能不管,成语是无依无靠的妹妹,他不能抛弃,哪怕一次次出来作乱。还有,那个因为他死去的爱人,他心怀歉意,不能忘怀。面对这些,她做不到假装什么都没有地像以前那样和他继续,她也知道,自己放不下他,只要和他在一起,就会控制不住地心软,然后在清醒过来的时候浸入无边的纠结、痛苦和自我怀疑里。

两排整齐的睫毛掩住眸子,她说:“你让我走吧。”

肖钦觉得心脏仿佛被扼住,一时间难以接受,他顿了顿,沉声道:“你再说一遍。”说完却不等梁鹿开口,开始脱她的衣服。

他动作突然,等梁鹿反应过来的时候,衣扣已经被解了大半。

她死死地揪住衣摆想制止他,却敌不过他的力气,慌神道:“你干什么?别,别这样,你放开我吧。”

可她越是这样哀求,肖钦就越生气,剑眉都拧到一起,漆黑的眸子危险地盯着他,一言不发。他脱了她的外套,一边将人抵著往落地窗的方向靠,一边暴力地扯开最后的衣扣将她贴身的衬衣都脱下扔在地上。

梁鹿被吓到了,咬著唇不敢再说话,直到脊背贴上冰凉的玻璃墙,被他压制住捏起下颌含住了唇。

他力气是那样的大,甚至有些粗鲁,环抱着她的腰身,侵占着她的唇舌,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

久违又熟悉的碰触,让两人的身体诚实地颤栗。他一直吻得她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才松开她,而后含住她的耳垂,一路吻过她的脖子和锁骨来到被胸衣裹出沟壑的胸前,毫不客气地吸出点点的暧昧的痕迹。

湿湿热热的痒意像温水一道道划过皮肤,梁鹿反抗的声音越来越有气无力,她身子抑制不住地随着他的每一次轻吻颤抖,所有挣扎在他面前都变得软弱无力。

他轻松地拉开她环在胸前护住的那点布料,除下扔到一旁,等那对兔子似的奶跳出来,便一边用手掌裹住捏面团似的揉捏,一边又头寻她已经红肿的唇咬住。

梁鹿被他捏得胸前酸胀又舒爽,身子越来越软,要不是被他顶着,恐怕要坐到地上去,她强迫自己保持理智,挣扎道:“你别这样…别在这里…”

肖钦早已察觉出她身体的变化,在她耳边低声问:“不要吗?”接着便双手覆住奶尖红红的凸起打转,激得她娇喘连连,轻笑着说:“看看,多诚实,你明明也很喜欢…对不对?”

梁鹿倔强地摇头,眼眶却渐渐红了,眼泪忍不住落下来,她哭自己的不争气。

肖钦将她的眼泪一一接住,又将人转过身面向窗外压住,细细吻她的背,双手隔着短裙和丝袜揉她蜜桃似的臀瓣,低声说:“别哭,你也想要…不要拒绝我…”。

梁鹿双手撑著玻璃,尽管知道这种玻璃外面看不进来,但还是觉得不安,浑圆的奶也被压扁贴在冰凉的玻璃上,百米之下车来人往,她心一横,说:“我…现在答应了你,完了,你就可以让我走了吗?”

她这句话犹如掉进油桶的小火苗,瞬间将肖钦引爆,他脸色铁青,勾过她的脸,压着怒火冷声问:“怎么?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我?”而后狠狠地说:“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不会放你走…”

他劈里啪啦地接裤腰带,掏出那根已经肿大的肉根抵在她身下,接着提高她的短裙,开始褪她的丝袜。

梁鹿挣着身子想逃,被却他死死压住。那轻薄的丝袜在他手下脆弱地像张纸一样,被从中间撕开,他将她内裤拨到一边就把阳具挤进肉缝里贴著穴嘴滑动,在感受到她热情的湿意后意有所指地轻声哼笑。

梁鹿难堪却别无他法,最后只得低声请求:“别…别在这里好吗?会被听到…”

肖钦却已经微蹲低身子,将硬如磐石的龟头顶在了穴口处,咬着她的耳背说:“小声些叫…”说完,掐着她的腰一个提腰入了进去。

第七十九章 用强(02)

突然的贯穿带着一丝痛意将甬道瞬间拓开,梁鹿咬著唇,还是没忍住低叫出声。背后那人在她耳边吹热气:“嘘…”提醒她,他们所在的地方。

梁鹿想到门外就是周助理的办公桌就一阵紧张,连带着下面收缩挤压,险些将还没入到底的肉具推出来。这一推逼得肖钦使了力地往里弄,一下就顶到了头,将她填满。

他个头本身就高出她许多,此时下腹紧紧抵着她臀瓣,顶得她贴著玻璃被拔高了一截,裹着丝袜的脚后跟都从高跟鞋里脱出踮起。不知是太久没做身子太敏感还是他触到了体内的哪个点,梁鹿当即就软哼一声哆嗦起来,蜜水如破了口一样汹涌而落,竟就这样高潮了。

梁鹿无力地闭了眼,所有的挣扎在此刻都显得无力,她咬紧了牙忍着不肯再叫出声。肖钦则贴着她的背喘粗气,肉棒难以抑制地埋在她体内跳动,一手托着她肚皮让两人深挨着,缓了好一会才动起来。

湿滑的水液是她动情和身体准备充分的证据,男人卷了衬衣下摆,毫不忌惮地送腰,大力地前后摆动,上下贯穿。

梁鹿只觉得自己这双腿长了跟没长一样,完全撑不住身子,渐渐地就几乎半坐在了身后那人的大腿上。她两手还紧扒住玻璃不让自己再往下滑,他却松了托着她的手,去捏她被冰凉的玻璃压得变形的奶,只用下身的力量接住她一下一下地往前拍。

梁鹿额头贴著窗户玻璃,一边在身体的极度兴奋和理智中挣扎,一边担心身前的窗户能不能承受两人如此激烈的动作。她压着嗓子小声反抗:“不要了…这玻璃…结不结实,会不会碎…啊?”

他弄得更重了,蓦地站直,将她双腿都压得贴在玻璃上,坏心地说:“没试过,这还是第一次,说不准呢…”

他压得这样紧,将她困住,挣脱不得。梁鹿瞪他一眼,却显得有气无力。她怕再出声被听见,便干脆不说话了,只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往后靠。偌大的办公室只剩肉体厮磨、水渍交缠的声音,以及男人的腰带扣随着节奏晃动时发出的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和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酥麻的快感像燎原的星火,顺着血液脉络燃烧到四肢的尽头,云端将至,梁鹿大张著口呼气,隐约间听见男人嗓音微哑,柔声说:“小鹿,你睁眼看看窗外、楼下,再给我一段时间,这里…都是我们的,不用太久…”

梁鹿睁眼,上午的阳光渐强,有一缕照着窗户打进来,刺得她看不清,再接着,眼前闪过一束强光,她眼里只剩一片虚无,脑子里也是一阵空白,身子完全软下去。

男人抽身,接住她,她却两腿一张,淅淅沥沥地漏出一股水流。好一会她双眼才聚了焦,待看清地上的一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居然没笑她,只是眼里有火,盯着她,好像真的能烫人。

他扶正了她,抵在窗户上,提起她一条腿勾在臂弯,将依旧充血肿胀的凶器在花谷间把汁液裹个透后又塞了进去。

梁鹿想说别了,却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无力地摇头。

肖钦哪里肯,“吧唧”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提起她另一条腿,将她腾空抱起来挂在自己身上。梁鹿没防备,胳膊没揽住他,上身向后倒去,肖钦赶紧手往上提,扶住她脊背将人摁回来,待扶好她,却见她眼圈发红,脸色冷冷的。

他问:“怎么了这是?”说着,低头凑到她脸颊边想吻她哄哄她,却被她偏头避开。

她说:“你到底有完没完?”声音跟脸色一样冷。她进来已经够久了,再待下去外面的周助理就要怀疑了,万一有人来办公室找他怎么办?到时候不用想都能猜出来里面发生了什么,要是传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肖钦只觉得一身的热情被兜头浇了盆凉水,以为她是一心想离开这里,离开他,不禁也冷了声:“刚才不是还挺爽?怎么,爽够了就要走人,你当我是什么?”

梁鹿气到身体都在抖,笑得冷漠:“是,我爽够了,现在要走,所以,放我下来好吗?你不腻我都腻了…”

男人低头死死盯着她,眼里尽是戾气,似是不信她说出这么绝情的话来。梁鹿被他周身冰冷的气息吓到,表面仍强撑著,在她以为他下一秒会不会打她的时候,却见他偏头低低地笑了,而后看着她,沉声说:“我还没腻,你别想走。”

梁鹿的挣扎被他一一制住,他霸道地吻住她,泄愤似的蹂躏她的唇舌,被她咬破了嘴唇也仿佛察觉不到,一边更是强悍地抱着她,就这样站着,托着她的臀瓣打桩一样地往上撞。

脚上的高跟鞋终于挂不住了,“哒哒”两声落在地上,梁鹿被他顶得狠了,吃不消,躲不过,顺势咬他的肩膀发泄,咬得重了,他也“嘶”出声来,身下却力道不减,托着她走动起来,边走边插。

她理智再硬,身子里面却是软的,被他的硬挺戳弄得又胀又酸,不多时又泄出来。

她始终没哼出声来,男人却还没完,又把她放在老板椅上,两腿挂在扶手上,腿心大大打开,撑著椅背站在她腿间,居高临下地耸动劲臀,大开大合地操弄。这样的姿势将两人的交合直白地摆在眼前,梁鹿看得到他紫黑粗壮的阳具在自己的肉缝里抽插,也看得到从自己身下不断涌出将两人下身打得湿透的蜜水。

她咬着手,偏过头去。肖钦见她红着眼不说话的样子又觉得不忍,便将人又从椅子上捞起来,踢开了办公室里自己休息室的门,把人放在床上,压着臀,从背后弄。

不知过了过久,他闷哼,抵着她释放出来,在这两人最松懈脆弱的间隙,情不自禁地吻着她的背,低声说:“不要走…好不好…”梁鹿人在恍惚中,要不是背后有他湿热的唇印提醒,几乎听不真切。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双方都注定红着眼受伤害的博弈。燥热减退,理智渐渐重回头脑,她不知什么时候脸上布满了泪,身上也是红痕斑驳,肖钦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混蛋的事情。

“我…”他伸想手为她擦眼泪,却被她抗拒地躲开。

他想解释,却语塞,他感觉得到,晚了,一切辞藻在此刻都是苍白无力的,不能掩饰他暴力的过错。

“对不起…”他说。

梁鹿默默爬起身,脱掉被扯得跳丝的丝袜,然后缓缓走到外间的办公室,穿上上衣和鞋子,站在门后揉了揉眼睛,整好了发型,没去看一旁一直盯着自己的男人,也没发一言,而后拉开门走出去。

她径直走向电梯,仿佛没看见准备跟他打招呼的周助理,也没有为那扇门后传来的物品摔碎的声音做任何停留,下楼,打车回家。

第八十章 调任

调任程序走得很快,第二天,梁鹿就接到了集团人力部门的电话,和她沟通薪资待遇。梁鹿之前还真是忽略这一部分了,没想这么多,只是想着可以离开现在的环境冷静冷静,再一个,集团有更高的平台,可以得到更好的锻炼。结果这一沟通才发现原来薪资待遇能提升一大等级,算是意外之喜。

最后那边问她方便入职的时间,梁鹿以为集团那里想让她早点上手,便说了个尽早的时间,谁知那边通知没剩几天就放春节假了,叫她可以先调整休息,过完春节假再入职。

挂了电话,梁鹿心里轻松了一大截,怔怔地坐在工位上愣了好一会,才接着继续工作,准备走之前把手头的工作利落地了结。

正忙着,程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集团下发的正式的调任书,恭喜梁鹿,办公室的其他同事也看过来,或高或低地送来祝福。这一刻,梁鹿才突然有了真切的心理波动,原来她就要离开这里了,心里多少还有有些感触。

程丹说:“别忙了,工作永远也做不完。既然调任下来了,你还是做一做集团的功课,尽快做好准备工作,手里的活,交接了就行。”

程丹说的有道理,梁鹿不再坚持,把之前就已经开始的交接工作结了尾,就开始收拾东西。

下了班,梁鹿请叶昭雯和李成楠吃饭,地方是叶昭雯选的,说是要狠宰一下这高升发财的女人,便挑了个贵的馆子。这餐馆虽贵,但他们一共也就三个人,吃不了多少,再加上平日里他们两人没少请梁鹿吃饭送东西,这点钱梁鹿掏得起也愿意掏,便痛快地答应了。

席间,叶昭雯突然问梁鹿:“我怎么听说,这次除了集团那老外看上你,好像公司的肖总也有意调你当秘书呢,真的假的?”

梁鹿听了,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出来了,但看叶昭雯的表情,并无异样,只是好奇的样子,看来了解的并不确切,不知道从哪听到的风声。

这时候,李成楠也看了过来,看样子也是好奇,想知道个究竟。

梁鹿赶忙否认,胡乱编话:“怎么会?怎么会有这种传言?就算有的话…那可能也是因为上次元旦在别墅里打牌的时候都输给他了,可怜我吧…”

叶昭雯笑起来:“我就说,这传言也听着太玄乎了,我也着实意外了一把。真是的,现在公司的这些小道消息真是越传越假了…”

叶昭雯没再追着问,看来是信了梁鹿的话。梁鹿跟着打哈哈,岔开了话题,心里却有些淡淡的酸涩,看样子叶昭雯也觉得他们俩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幸好刚才没把实情说出来。

李成楠和梁鹿住的地方顺路,吃完了饭,叶昭雯自己开车回家,李成楠则先送梁鹿回去。因为今天从公司离职,自己要带走的私人物品就收拾好放在了李成楠车上,东西有点多,李成楠帮她一起拿上家里。等搬完了,梁鹿执意将李成楠送到楼底下,快走到李成楠车旁边的时候,他突然指著车旁边的另一辆车问:“这车是你们小区的吗?”

梁鹿看过去,是一辆奥迪车,常见的车型,没什么特别,就是通体漆黑,连挡风玻璃也是:“我不太清楚,怎么了吗?”

李成楠摇摇头,说:“没什么,上次你生病,我来看你的时候,这车就停在这,因为车牌号很有特点,我就记住了。”

梁鹿再看那车,仿佛有些印象了,以前有几次无意在楼上从房间往下看,这个位置好像确实有停著这么一辆车。再去看车牌,她不禁也挑了眉,后边四个一模一样的数字,岂止有特点,看起来甚至有些嚣张了。

“可能是政府的车,或者以前政府淘汰下来拍卖的车吧。”梁鹿说,这种车牌,以前一般政府权贵用,这些年反腐,就见得少了。

李成楠笑笑没接话,他也只是随口问问,这个小插曲便很快过去。快上车前,他又停下了,转身问梁鹿:“怎么不去肖钦那里上班?”

这肯定的语气,让梁鹿一懵,愣在了当地,不知道该怎么回他。李成楠笑了,是熟悉的吊儿郎当的样子:“瞧把你吓的,我虽然知道,但是不会乱说,放心吧。”

梁鹿还是没说话,脑子里想这是怎么回事。他又说:“上次你发烧,我过来送药,肖钦也来了,你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吧?”

梁鹿眼睛瞪得更大了,说话都结巴起来:“这…你,你,你怎么知道?”

李成楠说:“那次以后,你明显开始回避我了,我又不是傻子,当然感觉得出来。是因为我和李佳的关系吧?”

梁鹿明白过来,想了想,说:“倒也不是,我并不清楚你跟李佳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就是觉得…有些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成楠揉她的头发,说:“别有压力,我还是你的朋友,就算去了集团,有麻烦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梁鹿这次没躲他的手,有些戒备的心也软了下来,点点头,最后说:“谢谢。”

路灯昏黄,他笑得灿烂,摆摆手,说:“客气客气,可不要觉得我太有魅力…”

梁鹿“噗嗤”笑出来,他开了车门上车,车子启动,又按下车窗,说:“你没去肖钦那,说实话我觉得挺可惜。他这人吧,虽然现在牵扯比较多,但也是身不由己,不见得不是真心。”

说完,他一脚油门就走了,留下梁鹿在风中凌乱,没想到,他这是在替肖钦说话?

梁鹿摇摇头,上楼,进了房间,走到窗边时鬼使神差地往下瞥了一眼,恰好看到楼下那辆通体漆黑的奥迪,此时居然亮了车灯启动起来,由缓到疾,驶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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