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硫磺泉鎮·泉眼旅店】時間:周一,凌晨book18.org
她在赫爾曼關門之後又躺了很久。book18.org
溫泉旅館的牆壁在深夜重新開始咕嚕作響,硫磺味從地板縫隙里往上滲,和精液的鹼腥味攪在一起。她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漬,腦子裡反覆回放赫爾曼臨出門前那句話,你的偽裝很好。但劍柄不行。換把劍。book18.org
換把劍。他說得對。在鐵砧鎮,莫格認出了劍柄。在硫磺泉,赫爾曼認出了劍柄。一個鐵匠,一個駐軍運輸兵,兩個不相干的人都在看到麻繩纏法的第一眼就認出了奧德里克制式。她的偽裝能換五官輪廓、換髮型、換衣著風格、換聲音,但換不了這把劍。這把劍是父親送的,劍柄纏法全帝國獨一份。帶著它走在邊境城鎮里,等於在額頭上刻著「奧德里克」四個字。book18.org
她把短劍從枕頭底下抽出來。劍柄上的麻繩在月光下泛著暗淡的黃褐色,六瓣交叉內扣纏,每一道繩結都是父親親手教她打的。十二歲那年她第一次自己纏劍柄,纏了拆,拆了纏,手指被麻繩磨出血泡,父親坐在旁邊看了整整一個下午,最後說,可以了,這一把以後就是你的了。book18.org
她把劍柄攥在手裡,攥了很久。然後鬆開,從床上坐起來,點亮煤油燈,開始拆麻繩。book18.org
拆繩比纏繩快。麻繩在劍柄上繞了八年,拆下來時繩股已經硬化了,保持著纏繞時的弧度,像一條死蛇。裸劍柄是鐵鑄的,沒有雕花,沒有刻字,只有長期被麻繩包裹留下的暗色氧化層和幾處被手汗侵蝕出的淺坑。她把拆下來的舊麻繩繞成一團塞進腰袋最裡層,和大哥的信、大姐的銀梳子放在一起,然後從行李袋裡翻出備用布條。布條是灰色的粗棉布,在鐵砧鎮舊衣鋪里隨手買的,本來是備著包紮傷口用的。她把布條撕成窄幅,在裸劍柄上一圈一圈纏緊,纏法是最普通的十字直纏,任何邊境城鎮的武器鋪都能見到。沒有六瓣交叉,沒有內扣,沒有任何奧德里克的痕跡。book18.org
纏完之後她把劍舉到煤油燈下端詳。劍柄現在看起來像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制式短劍,被一個不懂保養的傭兵用了好幾年,布條纏得緊但粗糙,沒有任何家族標識,沒有任何可以被認出來的特徵。book18.org
這樣就夠了。book18.org
她把劍插回鞘里,放在枕頭底下,吹滅煤油燈。黑暗中她睜著眼睛。赫爾曼說的另一句話也在她腦子裡轉,北境山里殘黨的指揮官,用雙劍,劍柄也是六瓣交叉內扣纏。用雙劍。奧德里克軍刀術第十二式。父親只教過一個人。book18.org
她把那個名字壓在舌根底下,沒有念出來。現在不是想這件事的時候。北境在北邊,追捕總局的觸角遍布整個帝國北境,她現在連一個C級都打不過,去了就是送死。如果那人還活著,她會在山裡繼續戰鬥。如果那人已經死了,她現在趕去也來不及。唯一能做的事是繼續往前走,繼續變強,直到有一天她夠強了,能在北境山里和她並肩作戰,或者替她收屍。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溫泉水管在牆裡咕嚕響了一整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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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硫磺泉鎮→磨坊渡·南行商道】時間:周一,清晨book18.org
天沒亮她就退了房。旅店夥計趴在吧檯上睡得流口水,她把鑰匙放在他手邊,推門出去時晨風裹著溫泉蒸汽從街盡頭涌過來。她沒有回頭。灰石鎮、鐵砧鎮、硫磺泉鎮,每一個鎮子都是她蛻下來的殼。殼扔在原地,人往前走。book18.org
在鎮口驛站搭上了一輛往南運硫磺皂的牛車。趕車的是個六十多歲的駝背老頭,耳朵背,不聊天,只管抽煙斗。牛車慢,四十里路走了整整一個白天。她靠在篷車擋板上,把纏了新布條的短劍擱在膝蓋上,反覆回想昨晚的每一個細節。book18.org
赫爾曼進房間之前先掃了一遍窗戶、門鎖和可能的第二齣口。這是軍人的習慣。他說「你的偽裝很好,但劍柄不行」,這句話的語氣不是威脅,是提醒。一個帝國駐軍的運輸隊長在溫泉池邊認出了一個奧德里克家族的女人,他選擇不舉報,還主動給了她兩個關鍵情報,北境殘黨的女指揮官還在戰鬥,以及磨坊渡是她下一個應該去的地方。book18.org
但他的話里還夾了另一條信息,她差點漏掉了。他說,北境駐軍內部有人覺得和奧德里克舊部交手這種事不值得上報,因為上報之後克萊德大人的追捕總局就會來,把自己的士兵抓走。這說明魯道夫·克萊德的追捕總局不僅僅是奧德里克家族的敵人,也已經開始侵蝕帝國正規軍的內部。駐軍害怕追捕總局。這種恐懼意味著追捕總局的權力已經大到可以隨意抓捕現役軍人。book18.org
追捕總局的陰影覆蓋範圍比她之前估計的更廣。灰石鎮有追捕隊,鐵砧鎮有追捕隊副官的調令,硫磺泉有駐軍對追捕總局的恐懼,而磨坊渡,據赫爾曼說,是「傭兵密度最高的邊境鎮之一」。傭兵多意味著情報多,也意味著追捕總局很可能在那裡安插了暗線。book18.org
她把短劍翻了個面,布條纏的劍柄在暮色里看起來很普通,和任何一個傭兵的備用武器沒有區別。這樣就對了。普通才安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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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渡·北岸碼頭】時間:周一,黃昏book18.org
磨坊渡建在一條大河南岸,河面寬得看不見對岸。她站在北岸渡口的石階上,看著河面上的渡船來來往往,每一條船上都載著穿皮甲帶武器的人。傭兵、賞金獵人、走私販、逃兵、流民,磨坊渡是北境通往帝國腹地的咽喉渡口,沒有領主,沒有駐軍,只有一個由傭兵公會、商會和渡口幫共同維持的脆弱平衡。book18.org
她在渡口等了一刻鐘,搭上一條往南岸的老渡船。撐船的是個獨臂老人,用一隻左手撐著長篙。他一邊撐船一邊自言自語,說河神今年不高興,漲了三次水淹了半個下鎮。她靠在船舷上看著河水,黃泥漿一樣翻湧,看不清水下有什麼。船到河心時她注意到南岸碼頭上站著兩個穿深色斗篷的人,不是搬運工,不是傭兵,站姿太直了。軍人的站姿。他們沒有帶明顯的武器,但斗篷下擺被河風吹起來時露出靴子上的帝國制式銅扣。book18.org
追捕隊的人。或者駐軍的憲兵。不管哪種,都不是好兆頭。book18.org
她把頭上的布巾往下拉了拉,遮住半張臉。系統偽裝已經調成了三十出頭、顴骨略寬、嘴唇偏厚的「諾拉」面孔,和硫磺泉的「塞拉」完全不同。她沒有帶任何能讓人聯想到奧德里克家族的東西,劍柄換了纏法,外袍翻面穿,髮髻用普通木簪別住而不是銀梳子。從頭到腳都是諾拉,一個從南境來磨坊渡找零活的普通女人。book18.org
渡船靠岸。她混在搬運工和商隊馬夫的人流里下了船,沒有看那兩個斗篷人。從他們身邊經過時餘光掃到其中一個人手裡拿著一張羊皮紙,紙上隱約是一張畫像。追捕令。她沒看清畫像上的人臉,也不需要看清。她低著頭走自己的路,腳步聲淹沒在碼頭的嘈雜里。book18.org
磨坊渡分上鎮和下鎮。上鎮在高處,是傭兵公會、商會和武器鋪的所在地。下鎮在河灘上,是搬運工、流民和妓女的地盤。她在下鎮一條窄巷盡頭找到一家叫「破帆」的旅店,吊腳樓,底下用木樁撐著,河水漲潮時能漫過地板縫隙。老闆娘是個叼著空煙斗的胖女人,說話時煙斗在嘴唇上下一晃一晃。book18.org
「一晚三個銅幣,先付。丟了東西不賠,死了人不管。」book18.org
她付了三晚房錢,用諾拉的名字登記。房間在二樓最裡間,窗戶對著河。她把行李袋扔在床腳,先檢查了窗戶鎖和地板上每一塊鬆動木板的位置。然後她坐在床沿上,把短劍從腰後拔出來放在枕頭底下,開始分析眼下的情報。book18.org
碼頭上那兩個追捕隊的人說明追捕總局在磨坊渡有派駐力量。他們是常駐還是臨時路過?如果是常駐,她的活動空間會受很大限制。傭兵公會駐點肯定有追捕隊的眼線,商隊驛站也可能被監視。她需要一個信息源來摸清磨坊渡的勢力分布。book18.org
傭兵公會的任務板是公開情報的最好來源。誰在發任務,什麼類型的任務最多,回報最高的任務有沒有附加條件,這些都能反映追捕隊在鎮上的活動範圍和強度。但去公會駐點之前她需要先確認一件事:那張追捕令上的畫像和她本人有多像。她沒見過自己的追捕令畫像,在灰石鎮時卡斯帕手裡那張是文字描述沒有畫像,格雷戈的文件板里也沒有。帝國司法部可能在後續批次里補發了畫像版追捕令,如果是這樣,她和畫像之間的相似度將決定系統偽裝需要開到多強。book18.org
她決定先去傭兵公會駐點摸情況。不是白天。白天人太少,她太扎眼。入夜後傭兵換班、喝酒、交接任務,人多嘴雜,一個不起眼的女人靠在角落裡聽消息,沒人會在意。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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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渡·下鎮,傭兵公會駐點】時間:周二,傍晚book18.org
傭兵公會在磨坊渡的駐點是一間改裝過的貨倉,木板牆,鐵皮屋頂,煤油燈吊在橫樑上晃來晃去。任務板是塊靠在牆上的舊門板,上頭釘著不到二十張任務單。她走進去時裡面擠了十來個傭兵,大部分圍在吧檯前喝酒,空氣里飄著麥酒的酸味和擦刀油的松香。book18.org
她端著一杯麥酒靠在角落的柱子上,假裝在看任務板。離她最近的幾個傭兵在討論北邊山裡的局勢,殘黨又襲了一支運輸隊,這次搶的是藥品。一個光頭傭兵說追捕總局派了增援來磨坊渡,這幾天碼頭上的暗哨多了不少。另一個年輕傭兵接話說,增援不止是針對殘黨,追捕總局最近在找一個人,是奧德里克家逃掉的某個重要人物,賞金高得離譜。book18.org
「多少?」book18.org
「兩萬克朗。活捉翻倍。」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酒杯外壁上輕輕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兩萬克朗。活捉翻倍。這個價格夠一個小貴族十年的收入。難怪碼頭上那兩個斗篷人在挨個檢查下船的人。追捕總局不是隨便派了幾個人來磨坊渡,他們是有明確目標在進行地毯式排查。book18.org
「兩萬克朗誰不想要,」光頭傭兵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但追捕隊自己都搞不定的事,我們碰上了大機率是送死。說是逃犯,八成是個D級以上的狠角色,說不定不止一個,殘黨在做接應。與其做夢,不如繼續接押送任務,一趟五十銀幣穩穩噹噹。」book18.org
她把麥酒杯放在吧檯上,從貨倉後門走出去。外面下起了小雨,雨絲細得像霧,落在臉上幾乎沒有感覺,她在後巷的屋檐下站了一會兒,把剛才聽到的信息重新排列。book18.org
追捕總局往磨坊渡增派了人手。他們在找的人不確定是不是她,兩萬克朗賞金和「奧德里克家逃掉的重要人物」既可能指她也可能指大姐。如果是她,說明卡斯帕和格雷戈的失聯已經傳到皇城,追捕總局把她的危險等級提高了。如果是大姐,說明北境山裡的戰鬥已經引起了帝國更高層的注意,而追捕總局正在試圖通過控制磨坊渡這個交通咽喉來切斷殘黨的物資補給線。book18.org
不管是哪種可能,磨坊渡都不能久留。她的計劃很簡單:在大約三天內鎖定至少一個D級目標完成採集,同時查清追捕隊在鎮上的常駐兵力配置和巡邏規律,撤走前可以利用這些信息脫身,也有機會在撤離過程中順手收走一兩個落單的追捕隊員。然後儘快往南撤。book18.org
她在回旅店的路上把磨坊渡的街道格局在腦子裡畫了一遍。追捕隊如果常駐磨坊渡,最可能的位置有三個:上鎮商會隔壁的帝國行政所、下鎮碼頭邊的舊兵營、或者傭兵公會駐點對面的那棟灰色磚樓。她見過其中兩個位置,還剩一個沒摸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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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渡·下鎮碼頭附近,舊兵營】時間:周三凌晨book18.org
凌晨是最安靜的時候。河霧從水面上升起來,把整個下鎮裹成一片灰濛濛的模糊世界。她趴在舊兵營對面一棟廢置倉庫的閣樓窗戶後面,透過木板縫觀察兵營正門。book18.org
哨兵只有一個,坐在門口的摺疊椅上打盹。正門旁邊停著兩輛追捕隊的制式馬車,車身上漆著帝國司法部的鷹徽。不是邊境駐軍的交叉劍標誌,不是傭兵公會的鐵狼頭,是追捕總局直屬的鷹徽。確認了。磨坊渡有追捕總局的直屬派駐力量,不是地方駐軍。book18.org
她數了數窗戶亮燈的數量。凌晨兩點,只有兩扇窗亮著燈。一扇在一樓東側,一扇在二樓正中。一樓那扇窗的人影在低頭寫東西,姿勢和格雷戈在採購處寫報表時幾乎一樣。文書官。二樓那扇窗的人影在來回踱步,時不時的停頓,大概是在看牆上的地圖。指揮官。book18.org
她需要的是兵力數據,常駐人數、換班頻率、巡邏路線,這些都不需要靠追問別人就能觀察到。觀察了兩個時辰的寂靜後,凌晨四點半時最早一班巡邏隊出動了。兩個人,從側門出,沿河岸往碼頭方向走了約兩百步折返,往舊兵營後牆方向繞了半圈再回側門。巡邏全程大約一刻鐘,路線是固定的,步速均勻,經過岔路口時不檢查巷內。book18.org
兩個人。換班規律還不清楚,需要再觀察至少一個完整日夜才能確認。但D級以上的追捕隊員如果落單巡邏,對她來說就是機會,埋伏和尾隨都可以在一刻鐘的窗口內完成。book18.org
天色開始泛灰。沿河巡邏的兵靴聲從遠處拐回來,她從閣樓撤退,翻出後窗,貼著廢倉牆根走。等巡邏兵經過她剛才藏身的倉庫時,她已經在三條巷子之外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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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渡·破帆旅店】時間:周三上午book18.org
她睡了一個時辰,被河上渡船的號角聲吵醒。簡單洗漱後把從鐵砧鎮帶來的乾糧啃了兩口,然後開始規劃今晚的狩獵路線。目標確定了:上鎮浴場是傭兵和低級軍官常去的放鬆場所,沒有追捕隊常駐巡邏密集。她需要在那裡鎖定一個D級獵物。book18.org
傍晚。她把新布條重新纏了一遍,比昨天更緊。外袍換成深灰色,頭髮盤成最簡單的單辮,偽裝保持在「諾拉」的輪廓。然後推門出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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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渡·上鎮浴場】時間:周三夜book18.org
上鎮的浴場比硫磺泉鎮更粗糙,是間舊商行改的,池子很大,水質發黃。但它的優勢是挨著傭兵公會駐點旁邊,入夜後傭兵們來這裡消遣的非常多。book18.org
她在戌時剛過走進浴場時,池子裡泡著七八個人。其中三個在討論北境殘黨襲擊的事接連喝了幾杯麥酒,兩個在角落裡趁著休息低聲談黑市生意。有一個男人單獨坐在池子的東北角,背靠著火山石壘的池壁,看著蒸汽發獃。肩膀在水面上露出來,很寬,右肩上有三道平行的抓痕,不是人的指甲,是中型獸類的爪子留下的。這種傷通常來自北境山區的迅猛獸或幼龍種,傭兵或者賞金獵人,級別不會低於D級。book18.org
她在池邊坐下,把腳伸進水裡。水很燙,腳踝以下很快變成了粉紅色。她把浴袍下擺卷到大腿中段,小腿泡在水裡,手指在水面上劃圈。book18.org
水波擴散到他胸口,他抬起頭。四十歲上下,眉骨突出,眼窩深陷,灰綠色眼睛在蒸汽里有種近乎病態的冷靜。左邊眉毛被一道舊刀疤切成兩段,和卡斯帕臉上的疤類似,但位置不同。他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沉默著把腳在水裡輕輕晃了晃。兩個人之間隔著大約五步寬的硫磺池水,蒸汽不斷從水面升起又在兩人之間擴散又聚攏。book18.org
過了一陣他才開口,聲音比赫爾曼更沙啞:「你一個人。」book18.org
「一個人。」她把浴袍拉緊了一點,但拉得不那麼認真,鎖骨和肩窩仍然在蒸汽里若隱若現。「來泡池放鬆。你是傭兵還是賞金獵人。」book18.org
「都是。最近接了一單私活,在等目標出現。」book18.org
「目標在磨坊渡?」book18.org
「可能在。可能已經跑了。不確定。」他的語氣像在處理一份和自己無關的採購清單。冷,散,不集中。但他的眼睛在蒸汽里一直在看她,不是看臉,是看她的肩膀和前臂。老兵看人不看臉,看肌肉分布判斷戰鬥力。book18.org
「你在評估我。」她說。book18.org
「你也在評估我。」他又喝了一口酒,「你的右肩比左肩低半指。要麼你長期用單手武器,右手比左手發達;要麼你最近在右腰側帶了短兵器,調整了站姿。如果是後者,你衣服下擺右後側應該有一塊被劍柄頂出來的磨痕。」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浴袍的右後側。磨痕確實在。很小,但在蒸汽里被沾濕的布面會透出底下藏著的深色劍鞘,比乾的時候更容易暴露。他把酒杯擱在池沿上。「你的身型把劍藏得不錯,但瞞不過有經驗的。這把劍是你的自衛武器,還是你接的私活需要劍。」book18.org
「自衛。」她把浴袍下擺重新蓋好,沒有慌。「一個獨身女人在磨坊渡,不帶劍活不到現在。」book18.org
他和之前的赫爾曼一樣沒有追問,而是伸出手把她從池邊小心拽進水裡。水很燙,濕透的浴袍很快貼在身上,她跨坐在他腰側時感覺到他右肩那道獸爪舊疤的凸起擦過自己左膝內側。他沒有主動碰她,而是靠著池壁等她繼續。她把濕透的重浴袍從肩上扒掉擱在池沿,俯下身去吻他。他的嘴唇很乾,有麥酒殘留的苦味和硫磺溫泉特有的微量礦物咸。他也在回吻她,嘴張得比她還先,舌頭粗糙但沒有侵犯性,只是一邊吻一邊把手從她腰側滑進她背後,掌心很輕地貼在她肩胛骨之間。這個位置離她的頸椎很近,她本能地繃了一下,但他的手沒握,只是貼著。book18.org
她在水下抓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從水底去解他腰間的短褲系帶。他配合地把胯往上抬了一下。短褲漂在水面,陰莖在水下彈出來,燙著水溫和硫磺的熱度,龜頭有些微脹,抵在她大腿內側時馬眼吐出一小縷透明的黏液,立刻被溫泉水衝散了。book18.org
他把她拉近。陰莖貼著水裡她的下腹,沒有急著進入。他的手指把她的濕發攏到一側,然後低頭含了一下她的耳垂。她的盆底肌在耳垂被溫熱嘴唇含住的瞬間擅自抽緊,接著陰道口在水下自己張開了一點縫隙,他可能感覺到了那個極細微的翕動。他把陰莖往前推了一點,龜頭滑過她陰唇間,又被水流略微帶偏,他伸手在水下扶正,重新往上頂進小半寸。只進了龜頭。她被溫泉水和他同時填充的那一刻,腦子裡的暗紅提示燈沒響,但陰道的反應比提示更快,含住他的冠狀溝就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他把陰莖重新退出來,龜頭在大陰唇間輕輕磨了兩次,第三次才慢慢推進。這一次推到一半停住,宮頸口還沒被碰到,她小腹深處已經開始發酸。溫泉水的高溫從外到里浸透了她的黏膜,讓他整根陰莖的觸感像是被人用熱毛巾裹著。book18.org
他開始抽送。動作很慵懶,不像前面任何一個人。因為他泡在溫泉里太久,關節有點太滑,節奏不快但很順,每次推到底時恥骨會緊貼一下她的陰蒂。她的嘴張開了但沒出聲,下巴擱在他肩上。他肩頭那道獸爪舊疤的起伏凸起正好硌在她鎖骨窩裡。她覺得自己就像被一團溫熱的礦物質包圍,連高潮前盆底肌的不自主輕縮都帶著硫磺味的遲鈍。book18.org
他在射精前才開始收緊腹肌,頻率沒變但龜頭脹得更滿。精液射入時宮頸後壁給那第一股熱液燙得狠狠痙攣了幾下,她的甬道迅速吸緊了它,把他的後續三股精液全部裹在穹窿附近,像泡在溫泉底的熱石子。book18.org
【有效內射確認:馬庫斯·科恩 | D級鬥氣】book18.org
【生命精華:50點】book18.org
【當前進度:160/200】book18.org
【距離晉升C級還需:40點】book18.org
他從池邊摸回他的酒杯灌了一大口,又遞給她。她接過來也喝了一口。麥酒的苦味把硫磺在舌面上的微甜中和了,恢復了一些清晰度。她靠在池壁邊平復呼吸,蒸汽在兩人之間涌動又消散。book18.org
「你來磨坊渡除了等目標還做什麼。」她把杯子遞迴去。book18.org
「打探消息。」他把短褲從水面撈起來絞了絞,「今天在傭兵公會看了幾份北境戰報。追捕總局已經把磨坊渡的駐點兵力增加到兩個小隊了。一小隊五個,隊長D級,隊員E級。一個小隊是原來駐磨坊渡的,另一個是昨天新到的。他們在抓什麼人,賞金高得離譜。」book18.org
昨天新到的。應該就是碼頭上的第二批追捕隊。她回想自己從碼頭一路到下鎮的路線,沒有和任何人說話或登記。旅店老闆娘也只看了一眼銅幣沒看臉。追捕隊兩萬克朗的畫像應該和她本人有不小差距,否則碼頭上的盤查會更嚴密。book18.org
「抓什麼人知道嗎。」她問。book18.org
「奧德里克家的逃犯。」他把空酒杯擱回池沿,「畫像我看了一眼。不像你。畫得比真人凶得多。追捕隊的畫師大概沒見過本人,憑描述畫的,畫出來所有人都一個樣。兩萬克朗高得離譜,但抓逃犯關我什麼事。我不缺這點力氣。」book18.org
他從池子裡站起來。腿上也有幾條舊傷疤,但整體狀態比赫爾曼肩頭那道蜈蚣疤要健康。他把短褲套上,低頭看著她,「你住哪。」book18.org
她把濕透的舊浴袍扯過來披上,「下鎮破帆旅店。你要是打聽到什麼多餘的北境情報,可以來找我。我付情報費。」book18.org
「不用情報費。」他把毛巾搭在肩上,「我要是再碰見你,下次你請我喝酒。」book18.org
他繞過蒸汽池從浴場後門離開。她在溫泉池邊多泡了一陣,等心跳完全恢復之後才站起來。這次沒有深仇大恨,沒有刺殺,只有一次純粹的交易,對於邊緣人的共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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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渡·下鎮碼頭】時間:周四凌晨book18.org
接下來一天她把全部精力放在觀察舊兵營的換班上。book18.org
周四凌晨三點,她在廢倉庫閣樓里記下最後一組數據。二十四小時內一共三班巡邏,每班兩人,換班時間分別是卯時、未時和亥時。巡邏路線不變,每次沿河岸往碼頭方向走約兩百步折返,繞舊兵營後牆再回側門,全程大約一刻鐘。沒有增加暗哨。book18.org
她把這些數據全部記牢之後開始做計劃。追捕隊兩個小隊共十人,兩個D級隊長和八個E級隊員。她的目標不是正面衝突,是趁某個追捕隊員落單時進行暗算。從巡邏規律來看,亥時班(晚上九點)的最後一次巡邏接近深夜,碼頭附近基本沒有人,最容易埋擊。book18.org
但今晚不行。今晚她還需要再收集一份情報:確認追捕隊在找的人到底是不是她。如果不是她而是大姐,她的行動策略會完全不同。她需要一個能接觸到追捕隊內部信息的人,或者至少能聽到追捕隊員私下談話的地方。傭兵公會駐點是唯一的選擇。追捕隊員也需要喝酒,而磨坊渡下鎮唯一賣酒的地方就是傭兵公會的吧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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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渡·下鎮,傭兵公會駐點】時間:周四傍晚book18.org
她傍晚再次來到公會駐點時,裡面已經擠滿了換班後的傭兵和兩個穿追捕隊制服的隊員。這兩人坐在吧檯的最角落,背靠牆,臉朝向整個貨倉。軍人的坐姿習慣,和格雷戈一模一樣。旁邊的傭兵們都默契地和他們保持著兩個空座的距離。book18.org
她端著麥酒走到吧檯另一頭,離他們大約七八步遠,靠在柱子上假裝看任務板。煤油燈和煙斗的煙霧混成灰藍色的雲層懸在天花板下方,空氣里的嘈雜聲夠大,她必須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從噪音里篩出那兩個人的對話。book18.org
「……還是沒找到。隊長已經往上報了,說目標可能根本不在磨坊渡,早往南跑了。」說話的是個年輕隊員,E級,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book18.org
「管她在哪,反正明天亥時巡邏取消。克萊德大人親自批的調令,留一個小隊在磨坊渡繼續蹲,其餘人撤回硫磺泉,從那裡搭軍船往北境增援。」年紀較大的那個端起酒杯灌了一口,他的語調很平,「北境山里殘黨鬧得太兇,據說奧德里克的長女已經幹掉了我們三支運輸隊。總局急著要在入冬前把她的人頭掛在北境前線示眾。」book18.org
她感覺手指正在杯子外壁上慢慢收緊。大姐被確認為長女。帝國急著要在入冬前把她圍殲。北境山裡的殘黨還在持續打擊運輸線。而克萊德調走磨坊渡大部分追捕隊去北境增援,說明追捕總兵力目前吃緊,這對她非常有利。book18.org
「兩萬克朗就這麼放跑了。」年輕隊員把酒杯頓在吧檯上。book18.org
「不是什麼好差事。北境那個女人才是真棘手,兩萬不如留著自己花。你要是有本事,自己去北境領賞。」book18.org
兩人喝完最後一口麥酒,起身離開。她從任務板前側過身,在柱子陰影里等到他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大門外。然後她回到吧檯前把空杯放好。book18.org
信息已經全部到位。追捕隊在磨坊渡的兵力明天亥時開始減半,只留一個小隊繼續蹲守。她在磨坊渡的危險窗口從明天晚上開始收窄。但她離C級還差四十點,還需要至少一個D級目標。時間足夠,今晚狩獵,明晚動手,然後在追捕隊援軍撤走、兵力最薄弱的節點離開磨坊渡。book18.org
她在傭兵公會門口停了一步。河風從下鎮方向灌過來,帶著淤泥和烤魚的焦香。她在腦子裡把今晚的計劃排了一遍。浴場還是酒館?酒館太遠,目標不好控制。浴場每晚都有新面孔,更穩妥。book18.org
她轉身往上鎮方向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住。腦子裡忽然閃過溫泉池裡馬庫斯說過的那句話,「追捕隊的畫師大概沒見過本人,憑描述畫的,畫出來所有人都一個樣」。兩萬克朗的追捕令畫像不像她。碼頭盤查不嚴。追捕隊的主要精力已經在北境。她在磨坊渡的生存空間比她想的要大。book18.org
這意味著她的狩獵可以更從容。今晚的目標不需要是最後一個。她可以在離開磨坊渡之前再積累一些力量,抓住巡邏取消前最後的時間窗口。book18.org
她把短劍往腰後推了推,繼續往上鎮走。夜風把髮辮吹散了,她沒管。布條纏的劍柄在腰後穩穩地硌著,和舊麻繩一樣踏實。book18.org
【磨坊渡·下鎮,傭兵公會駐點外】時間:周四,入夜book18.org
她從公會駐點的鐵皮門裡走出來,河風卷著淤泥和烤魚的焦香灌進領口。剛才那兩個追捕隊員的話還在她腦子裡轉。明天亥時巡邏取消。克萊德親自批的調令。留一個小隊繼續蹲,其餘人撤回硫磺泉,搭軍船往北境增援。北境山里殘黨鬧得太兇,總局急著要在入冬前把奧德里克長女的人頭掛在北境前線示眾。book18.org
她站在公會門口的陰影里,把這幾條信息拆開又拼起來。追捕隊在磨坊渡的主力明天晚上開始撤離。這給了她一個時間窗口:明天亥時之後,鎮上只剩一個小隊,五個追捕隊員。巡邏密度減半,反應速度減慢,盯防力度大幅下降。但同時,克萊德調兵增援北境意味著大姐在山裡的壓力會急劇增大。三支運輸隊被幹掉,追捕總局終於坐不住了。入冬前,他們要在北境山里發動一次大規模圍剿。book18.org
入冬還有不到兩個月。book18.org
她必須在入冬前趕到北境。不是為了替大姐收屍,是為了在大規模圍剿之前找到她,告訴她追捕總局的兵力部署情報,和她一起撕開包圍圈。但以她現在的實力,D級,差四十點到C級,去北境正面戰場和追捕總局的精銳硬碰硬,最好的結果是和大姐一起戰死。最壞的結果是被活捉,掛在城牆上示眾,和父親的頭顱並排。book18.org
不能急。急就是死。死就報不了仇。book18.org
她把短劍往腰後推了半寸。劍柄上新纏的灰色布條在河風裡微微發顫,布條邊緣起了毛,但纏得仍然很緊,和舊麻繩一樣踏實。她開始往上鎮浴場方向走,走了幾步又停住了。今晚不能去浴場。馬庫斯說過追捕隊的畫師把畫像畫得所有人一個樣,但這不代表追捕隊里沒有擅長識人的老手。她在公會駐點已經露過一次面,如果有人注意到她在角落裡偷聽追捕隊員談話,她的諾拉身份就廢了。換身份。換獵場。今晚的目標區域不是上鎮浴場,是下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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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渡·下鎮,河岸酒鋪】時間:周四,深夜book18.org
下鎮的娛樂場所和上鎮完全是兩個世界。上鎮有浴場、有公會駐點的吧檯、有商會的交易廳。下鎮只有酒鋪,沿著河岸一溜排開,木棚子搭的,油布頂,桌椅直接擺在泥灘上。河水漲潮時能淹到桌腿,退潮後泥地上留下一片貝殼和爛魚骨。這裡的客人不是傭兵,是搬運工、船夫、走私販、逃兵、還有偶爾路過的商隊護衛。沒人登記名字,沒人查身份。book18.org
她挑了最靠河邊的一家酒鋪。這家鋪子的棚頂破了個洞,月光從洞裡漏下來照在吧檯上。掌柜是個獨眼老頭,用一隻左手倒酒,右手齊腕斷了,殘肢上套了個鐵鉤。她找了個靠河岸的角落位置坐下,背對河面,臉朝向整個棚子。河風從背後吹過來把她的髮辮吹散了,幾縷碎發貼在顴骨上。book18.org
要了一杯最便宜的麥酒,酒里摻了水,喝起來只有淡淡的酸味。她把杯子端在嘴邊慢慢抿,眼睛從杯沿上方掃著棚子裡的每個人。今晚的客人不多。靠吧檯坐著兩個船夫在比誰手上的老繭更厚。角落裡有三個搬運工在分一袋走私來的煙絲。最裡面靠木樁的位置坐著一個獨自喝悶酒的商隊護衛。book18.org
商隊護衛。三十五六歲。皮甲脫了搭在椅背上,內襯的棉布衣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下方一道還沒完全癒合的新傷,傷口邊緣發紅,有輕微的炎症。他左手握酒杯,右手擱在桌面上,手指一直無意識地搓著桌角的一塊木屑。桌上放著一把短刀,刀鞘磨得發亮,但刀柄上的皮繩舊了,斷過又接上,打了個難看的死結。book18.org
她觀察了他足夠久才起身。端起自己的杯子,不急不緩地走過三張桌子,在他對面的空椅子上坐下。他抬頭看她,眼睛是淺藍色的,眼白里有長期熬夜留下的血絲。鼻樑很直,下巴上有一道新刮的刀口,大概是今天早上自己刮鬍子手抖留下的。book18.org
「這位置有人嗎。」她把杯子放在桌上。book18.org
「……沒人。」他的聲音比她想的好聽,低沉但咬字很輕,不是粗人。book18.org
「你的傷口發炎了。」她朝鎖骨下方那道新傷偏了偏下巴。「不處理的話明天會腫。我在商隊做過隨行醫師,這種傷不深,但沾了河泥會感染。需要我幫你看一下嗎。」book18.org
護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像是剛想起來自己身上還有這麼個東西。「被水賊割的。在渡口北岸,前天晚上。不是大事。」book18.org
「水賊的刀上通常抹河泥。河泥里有腐魚和死人骨頭。」她把自己的酒杯放在一邊,站起來繞過桌子,蹲在他椅子旁邊,手指按在他傷口邊緣的皮膚上。指腹觸到的皮膚是燙的,確實有輕微發炎。傷口大約三寸長,很淺,但邊緣不平整,是割傷而不是砍傷。這種傷她見得太多,將門之女在軍營里給傷兵包紮過無數次。book18.org
「你真的是隨行醫師?」他低頭看著她。淺藍色的眼睛在油燈光下像兩顆被水泡過的青金石,距離很近。book18.org
「當過一陣。」她從腰袋裡掏出在硫磺泉鎮買的小瓶硫磺膏,拇指沾了一點,輕輕塗在他傷口邊緣。硫磺膏觸到發炎的皮膚時他悶哼著抽了一口氣,肩膀上的肌肉繃了一下。「別動。」她用手指把藥膏抹勻,指腹沿著傷口邊緣往鎖骨方向輕推,力度剛好能把藥推進皮膚褶皺里而不觸痛傷口主體。book18.org
「你一個人來磨坊渡的?」他問。book18.org
「一個人。你呢。」book18.org
「也是一個人。商隊前天過河,我留下處理傷口,隊里讓我在磨坊渡等下一支往南走的商隊再歸隊。傷口比我想的重。刀上抹了東西。」book18.org
「河泥。我剛才說了。」她把手指從他肩頭移開,用布條簡單纏好傷口。然後坐回自己的位置,把麥酒杯端起來抿了一口。「你在等新商隊,什麼時候走。」book18.org
「大概後天。」book18.org
「這兩天你住哪。」book18.org
「就在隔壁酒鋪樓上。東家租了間雜物房給我,不貴。」他的眼睛在油燈光下一直看著她。book18.org
她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了一圈。杯子裡的麥酒已經涼透了,河風吹過棚頂的破洞灌進來,把水面吹出一圈細密的漣漪。book18.org
「你知道磨坊渡有一種東西叫溫泉嗎。」她問。book18.org
「下鎮沒有溫泉。上鎮才有。」book18.org
「上鎮的浴場太貴。我住在下鎮的破帆旅店,旅店後門有條巷子通到河邊,河水是涼的,但晚上沒人。一個人泡冷水不如兩個人泡。你要是傷口不疼了,可以過來一起泡。」book18.org
他的眼睛在油燈光下微微眯了一下,淺藍色虹膜里的血絲被光暈染成了淡粉色。他不是不解風情的木頭,只是剛被割了一刀又被塗了硫磺膏,大腦的反應速度比平時慢半拍。過了兩息他才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半個調。book18.org
「……你剛才說你是隨行醫師。醫師也這麼邀請病人泡冷水?」book18.org
「醫師下班了。」她把杯沿上的胭脂痕用拇指抹掉,站起身來。外袍下擺從桌腿邊滑過,把桌上那把短刀碰得輕輕晃了一下。「破帆旅店後門,河邊,巷子盡頭有棵歪柳樹。傷口別沾水,但腿可以泡。」book18.org
她留下這句話,轉身走出酒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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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渡·下鎮,破帆旅店後巷】時間:周四,接近午夜book18.org
河邊的歪柳樹比她想的大。樹幹斜著長到河面上方,柳條垂在水面上,被夜風吹得一搖一晃。月光從柳條的縫隙里漏下來灑在河面上,碎成一片晃動的銀色光斑。她坐在柳樹根上把靴子和外袍脫了,赤腳踩在河灘的涼泥上。河水是涼的,不像硫磺溫泉那樣發燙,但比灰石鎮的冷雨溫和得多。book18.org
她等了約莫兩刻鐘。柳條又被夜風吹開了幾縷,護衛的身影出現在巷口。他沒穿皮甲,只穿了那件舊棉布襯衣,領口敞著,鎖骨下方的白色繃帶在月光下反著微光。他在樹下停下,看著蹲在河邊的她。book18.org
「你真的在泡冷水。」book18.org
「不然呢。」她伸手把髮辮散開。頭髮從肩頭披散下來鋪在後背上,發梢沾了河水,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她把裙擺卷到大腿中段,小腿已經泡在河裡,河水沒到膝蓋下方正好蓋住小腿肚。「下來。」book18.org
他脫掉靴子捲起褲腿,在她旁邊的樹根上坐下,把腳伸進水裡。河水很涼,他入水時腳趾蜷了一下,但沒縮回去。傷口在鎖骨下方離水面還有一段距離,她很注意泡水的高度。book18.org
「你的傷口還疼嗎。」book18.org
「好一點。剛才那管硫磺膏有用。」book18.org
「那管藥是我在硫磺泉鎮買的。」book18.org
「你從硫磺泉來的?」book18.org
「路過。」她把腳在河水裡輕輕晃了兩下,水波在月光下擴散出去推到他的小腿邊。「硫磺泉鎮的溫泉比這裡好,礦物質濃度高,泡完皮膚不會幹。但那裡的溫泉療養院太正規,進門要登記名字,我不喜歡登記。」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有人在找我。」book18.org
他說到這句話時聲音壓得很低。他的手從膝蓋上移開放在兩人之間的樹根上,手指離她的大腿只差不到半掌。他在試探,不是身體的試探,是信任的試探。book18.org
「什麼人。」他問。book18.org
「前夫。」她說這個詞時沒有任何感情,嘴角往下拉了一線。謊話說得越輕越平,越像真的。「他在北境駐軍當兵,以前對我動過手。我跑出來之後,這一路上從北境到硫磺泉再到磨坊渡。我見他找過傭兵公會的人,他把我的舊畫像拿給所有人看,但沒有找到我。他馬上就要調去北境了,所以我才能稍微透一口氣。」book18.org
護衛沉默了一會兒。他的手在樹根上又往她那邊移了半掌。現在他的手指離她的大腿只差一根韭菜的寬度,但她這次沒有避開。她盯著那根手指看了一會兒,然後把自己的手也放在樹根上,無名指剛好蹭過他手背。book18.org
「你呢。」她問。book18.org
「……我老婆跟人跑了。他以前也是你們駐軍的,級別挺高。」他感覺到她手指的溫度。他的偏涼,因為剛才在河裡攪了幾下。她在適應他手背的溫度,然後把自己的手掌翻過來,手心朝上,五指微微張開。book18.org
「所以你現在一個人。」book18.org
「一個人。」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那隻手掌。他慢慢把手指從她手背上移開,放進她手心裡。她的手指合攏,握住了他四根手指。掌心對掌心,她的手比他熱得多。book18.org
「商隊護衛如果在路上遇到前夫,會替她擋嗎。」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放在自己膝蓋上。book18.org
「看情況。如果前夫想傷害她,護衛會攔。不過按規矩這屬於私活,不算護衛任務,沒有酬金。」book18.org
「酬金我現在付。」book18.org
她把他的手從膝上拉起來按在自己胸口。隔著薄薄的衣料,他的手指正好罩在左乳上,乳頭在涼河水泡過的皮膚下硬著,隔著衣料抵著他掌根。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收緊,指節陷進柔軟的乳房。她把手從他手背上移開,轉而去解他襯衣的扣子。他全程沒有呼吸聲。扣子解到第三顆時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輕,不像是要阻止,更像是在確認。確認她在做這件事,確認她沒喝醉,確認他此刻在這條河的柳樹下遇到的是真實的女人。book18.org
「你的前夫,他還在磨坊渡嗎。」book18.org
「現在不在。」她掰開他的手指反握回去,「但他的人偶爾會來碼頭巡邏。我見到他們就躲。今晚沒有人巡邏,我們就今晚。」book18.org
她把他的手從胸口拉下來,放到自己腰間。他這次不用人教。他把她的裙擺從水裡撈起來,濕透的布料貼在腿上拉起來時發出細微的撕裂聲,不是真的撕裂,是布料被水張力吸著又突然鬆開的回彈。他把她的腰托起來,她趁勢翻身從樹根上起來跨坐在他腿上。裙子卷在腰際,兩人下半身都冷,河水沿著腿根往下滑,她大腿內側還掛著涼絲絲的水珠。book18.org
他把她的臀部托近。她伸手下去握住他。他的陰莖在她手心彈動,硬度和冷河水形成反差,龜頭很燙,前端在馬眼附近已經濕潤。她把龜頭對準陰道口,那裡還沒有完全張開,但她的盆底肌在樹根上坐了他半天,已經自顧自地提前鬆弛了。他進去的時候兩人都低低哼了一聲。她的聲音壓得更輕,但他聽見了,近在咫尺,在耳廓下方順著下頜骨悶進鎖骨。book18.org
他開始動腰。她的背靠上樹幹,粗糙的柳樹皮隔著一層薄外袍硌在脊柱上。他的頻率不高,但頂得很深,每次推進時龜頭冠都完全碾過她前壁上方的G點區域,退出來時又故意放慢。柳條在兩人周圍輕輕拂動,每次晃動都有幾片葉子落在水面上有幾片掉在她肩頭。他肩膀的繃帶被汗浸濕,但她小心地將臉埋在他未受傷的另一側肩頭,不碰到她的傷口。book18.org
她摟住他的脖子。快感不是暴烈的,是柳樹下這團有限的黑暗裡緩慢堆積的東西。他射的時候把她整個托緊,精液射在她宮頸邊緣的黏膜褶皺上,全部灌進去之後,他一連喘了好幾口氣,才把她從自己身上慢慢放下來。book18.org
【有效內射確認:卡倫·穆勒 | D級鬥氣】book18.org
【生命精華:50點】book18.org
【當前進度:210/200】book18.org
【晉升條件滿足。】book18.org
【正在晉升C級……】book18.org
她伏在他肩頭沒動。他以為她在緩氣。她在看骨板。系統的暗紅光芒在意識深處猛烈炸開,這次升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C級的門檻不是E升D那種骨骼密度的漸進增長,C級是鬥氣從骨骼滲入內臟的開始。她能感覺到自己橫膈膜在下沉,肺葉擴張時吸進去的氣量比剛才多了一半。心臟在胸腔里跳得很慢但每一下都很重,像有人在她胸骨後面用拳頭敲。腰椎和骶骨交接處的筋膜正在被鬥氣淬火,燙得她整條脊柱都在細微發抖。book18.org
【晉升完成。】book18.org
【當前實力評級:C級】book18.org
【剩餘生命精華:10點】book18.org
【距離晉升B級還需:1990點】book18.org
【隨機詞條抽取中……】book18.org
【詞條抽取完成。】book18.org
【獲得詞條:暗影步】book18.org
【品質:精良】book18.org
【效果:消耗少量鬥氣,在短距離內(十步以內)進行一次近乎無聲的位移。位移過程中宿主處於半虛化狀態,可穿越實體障礙物不超過半尺厚度。冷卻時間:三十息。】book18.org
【當前可攜帶詞條數:2/3】book18.org
【是否裝備?】book18.org
裝備。book18.org
【詞條已裝備。】book18.org
【系統提示:宿主已達到C級。自C級起,系統將不定期發布被內射專屬對象任務。完成此類任務可獲得豐厚升級點數獎勵。任務目標、時限與獎勵將在觸發時單獨提示。請宿主留意。】book18.org
她把這條提示看了兩遍。系統的意思是,從今天開始,她不再完全靠自己去挑選目標。系統會介入她的狩獵,告訴她誰必須睡,什麼時候睡,睡完給多少額外獎勵。她不能再完全掌控自己的節奏。但話說回來,她什麼時候真正掌控過?從灰石鎮暴雨夜她被赫伯特撞開房門那一刻起,命運就不是她選的。她只是沿著命運給她的唯一一條路往前走,把每一個擋在路上的敵人變成屍體收進骨板,把每一個有用的男人變成點數收進子宮。book18.org
她把臉從卡倫肩頭抬起來。鎖骨下方繃帶上的水漬已經半干。精液從她體內流出來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混著河水滴在柳樹根上。她從他身上站起來時膝蓋軟了一下,但只軟了一下就站穩了。C級的肌肉控制力讓她的平衡感比以前強了一大截。book18.org
「你剛才在發抖。」他靠在樹幹上,褲子還沒完全提好,看著她時淺藍色的眼睛在柳條陰影里顯得比平時深了一些。book18.org
「冷。」她把裙擺從水面上撈起來擰了擰。book18.org
他沒追問他剛才射精時她體內突然收緊的異常強度。也許他把那當成高潮。也許他感覺到了什麼但選擇不問。不管是哪種,她都很清楚這不是她最後一次在男人身下發抖。book18.org
她把外袍披上,把靴子穿好。布條纏的短劍還好好地插在腰後,劍柄被外袍下擺遮住了。book18.org
「天快亮了。我等你後天走之前,你要是傷口還沒好,可以來找我。我昨天剛到磨坊渡,大概還會在鎮上住幾天。」她說話時不看他,只看河面。book18.org
「還沒問你叫什麼。」book18.org
她想了想,把假名在舌頭上轉了一圈,選了個新的。諾拉太近太脆。硫磺泉的塞拉更遠更柔。這次她想起很久以前在將軍府,廚房裡有個幫工女孩,臉圓圓的,笑起來有兩個酒窩,名字很短很普通。後來那女孩也死了,人頭也在府門外的青石板上。她於是用了這個名字。book18.org
「……莉茲。」book18.org
「莉茲。」他念了一遍,像是把那名字含在嘴裡試硬度。「你剛才說你是隨行醫師,但我看你的手不像是醫師的手,你的虎口有繭。不過我不追問。後天碰面。」book18.org
她從柳樹根上站起來,濕裙子貼在腿側沙沙響。走出巷子口之前回頭看了一眼,他還坐在柳樹下面,柳條在他頭頂輕輕晃,月光碎在他肩上。他在系褲帶。明天之後可能不會再見到他。book18.org
她回到破帆旅店的房間裡換掉濕衣服。銅鏡里的女人還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殺意和鬥氣在脊椎末梢交錯的微顫。她把偽裝「莉茲」一點一點從臉上卸掉,五官從圓潤變回本來的輪廓。然後她重新啟動偽裝,把臉調成一張新的,顴骨更高,眼窩更深,嘴唇更薄。她在磨坊渡最多還能待兩天,必須在這兩天之內驗證暗影步的實戰效果,並從追捕隊撤離前的混亂中再收走至少一個仇敵的名字。book18.org
她把短劍從腰後拔出來擱在膝蓋上。C級的握力讓劍柄在手心裡微微發燙。布條纏的劍柄,普普通通的制式短劍,和任何邊境傭兵腰上掛的破爛貨沒有區別。她盯著這把劍看了好一陣。從C到B需要1990點,靠普通D級一個個慢慢積累根本不可能。系統既然承諾了專屬對象任務的高額獎勵,她需要儘快觸發第一個任務。book18.org
她躺回床上,把骨板調出來重新看了一遍剛才的信息。晉升條件滿足。暗影步裝備完成。距離晉升B級還需1990點。專屬對象任務待觸發。接下來幾天裡她需要通過測試暗影步來掌握位移距離與冷卻時間的實際手感,同時等待系統發出第一個任務目標。她知道這種「任務」不會只是睡某人這麼簡單,會嫁接到血親之仇的名單上,睡皇帝名單上相關的高價值目標,然後用獎勵點數加速晉升。book18.org
窗外的河面上起了霧。她把短劍擱好,閉上眼。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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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渡·下鎮,廢棄倉庫】時間:周五,凌晨book18.org
她花了一整天摸清了磨坊渡下鎮所有適合測試暗影步的隱蔽地點。最終選了廢棄倉庫,離河岸不遠不近,平時沒人來,地面堆滿了破木箱和爛漁網,障礙物夠多。她在倉庫里站定,瞄準十步外的一堆破木箱,調動丹田裡那股剛穩定下來的鬥氣。暗影步發動的瞬間,她的視野碎了。不是黑暗,是虛空。周圍的聲音消失了大約半秒,身體輕得像一片被風吹散的灰燼。然後她的腳踩在破木箱上,箱子發出輕微的咯吱聲。身後十步外的原地,空氣還在微微扭曲。她低頭看自己的手,從指尖到手腕的皮膚上還殘留著一層很淡的暗色薄翳,正在迅速消退。穿透力也測了,木板牆、隔板、鐵皮門,厚度不超過半尺都可以直接穿過去,但穿完之後會有大約一次心跳的虛脫感。冷卻時間她精確地數到了三十息,一秒不差。book18.org
回到旅店時她弄清楚了暗影步的戰術定位:這不是逃跑技能,是刺殺技能。十步之內無聲位移、可穿牆,如果目標站在牆壁或木門背後,她可以在別人毫無察覺的瞬間穿過去直接捅刀。配合血親之仇的三倍傷害,任何D級仇敵在暗影步加割喉的連招下活不過兩息。book18.org
明天傍晚亥時追捕隊主力撤離,只留一個小隊。她需要在那之前弄到留守小隊的名單,確認裡面有沒有血親之仇能激活的名字。這次信息收集不在公會駐點,而在碼頭。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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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渡·下鎮碼頭,舊兵營對面】時間:周五,入夜book18.org
傍晚她換上了昨晚剛在河岸酒鋪邊舊衣攤買的新偽裝:搬運工常穿的粗布短外套和褲裝,頭髮塞進一頂寬檐氈帽里,臉上隨便抹了點河泥,混在碼頭搬運工的人流里沒人多看她一眼。她扛著一袋空麻布袋假裝往貨棧方向走,路過舊兵營正門時聽到馬蹄聲,停下來蹲在碼頭堆貨區的木箱後面假裝歇腳。book18.org
追捕隊的馬車從舊兵營側門駛出來,一共四輛。前三輛滿載穿深色斗篷的追捕隊員,最後一輛是敞篷運貨馬車,車上堆著幾個木箱,箱蓋上漆著帝國司法部鷹徽。留守小隊站在門口列隊送行,一共五個人。一個隊長站在最前面,正在和車隊最後一輛馬車上的副官做交接。隊長比副官矮,但肩膀比他寬,身上穿著追捕隊制式皮甲,腰間掛著一把比普通制式更長的彎刀。她遠遠地辨認他的臉,右臉頰上有一道從顴骨延伸到下巴的舊傷,灰棕色短髮,絡腮鬍颳得很乾凈。book18.org
副官的馬車開動之後,隊長轉過身對著留守隊員開始訓話。她離得太遠聽不清具體內容,但從他的站姿和手勢來看,他在強調巡邏路線和夜哨換班時間。碼頭木箱周圍還有其他搬運工走動,她不敢久留,記住隊長的臉和身材特徵之後便壓低帽檐彎腰扛起空麻袋混入人群。book18.org
回到破帆旅店,她把所有線索在腦子裡拼起來。留守隊長臉上的刀疤和右臉頰傷疤的特徵,隱約吻合格雷戈在鐵砧鎮死前那份被塗黑的名單,他在調令背面潦草記過一筆:副官往北境,追捕七隊留守官「疤臉科爾溫」。她不認識科爾溫的長相,但這個留守隊長的疤臉和他腰間那把彎刀讓她直覺他是直接參與滅門的劊子手之一。如果能確認他身上帶著血親之仇的標記,她今晚就收了他。book18.org
她把布條重新纏緊在劍柄上,推開房門。亥時剛過,磨坊渡碼頭的燈火已經暗了一半。河面上起了薄霧,歪柳樹在霧裡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她穿過下鎮的窄巷,避開沿河巡邏隊最後一次變線,在上鎮武器鋪的巷口停住。book18.org
傭兵公會駐點的鐵皮門還半開著,裡面只剩兩個喝酒的傭兵和一個打瞌睡的吧檯夥計。她沒有進去。她在公會駐點後巷找到了科爾溫,留守隊長正獨自蹲在側門外的水槽邊沖洗皮甲上的泥點。他身邊沒有跟人。彎刀擱在水槽沿上,皮甲帶子鬆了一半,領口敞著,露出鎖骨下方一片暗紅色的舊燙傷。她站在巷口陰影里看了他三息,手按在劍柄上。book18.org
【系統提示:專屬對象任務已觸發。】book18.org
【任務目標:科爾溫·塔斯克(追捕隊第七小隊留守隊長,D級巔峰)。親手執行奧德里克家族二姐維羅妮卡的斬首。】book18.org
【任務要求:三十六小時內完成內射並完成擊殺。】book18.org
【任務獎勵:1000點生命精華。】book18.org
【失敗懲罰:扣除當前進度生命精華500點(進度不可為負,扣至零為止)。】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劍柄上鬆開了。系統第一次發布專屬任務。目標就是這個疤臉隊長。他是親手殺死二姐的人。二姐。奧德里克·薇若妮卡,別跟大姐的名字搞混,大姐是薇若妮卡,二姐是另一個薇若,她在府里被叫「小薇」,笑起來嘴角有一顆痣,嫁給了北境一個騎士領的繼承人,死的時候才二十二歲。科爾溫用那把彎刀按著她的頭,把她二十二歲的笑從脖子上砍了下來。而現在,系統把科爾溫送到了她面前,D級巔峰,不是普通D級,他值至少100點基礎精華外加額外1000點任務獎勵。book18.org
但她不能在巷子裡動手。三十六小時窗口剛剛開始,她需要一個封閉空間來同時完成採集與擊殺。她把劍柄上的手指一根一根鬆開,退入巷口陰影中。科爾溫還在水槽邊搓皮甲,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離暗影步的刺殺範圍只有不到十步的距離。book18.org
她轉身往上鎮浴場走去。今晚不殺他。今晚摸清他在鎮上的行動規律,明天拔掉這顆釘子。book18.org
【磨坊渡·下鎮,舊兵營對面廢倉庫閣樓】時間:周五,午夜book18.org
科爾溫在水槽邊搓完皮甲上的泥點,站起來把彎刀插回腰後。他的動作不快,帶著長期駐紮形成的慵懶節奏,每一步都踩得很實。皮甲扣帶只系了最下面兩道,上半截敞著,露出內襯棉布衣上被汗浸透的暗色濕痕。他沿著舊兵營側門的窄巷往外走,路過廢倉庫時離她藏身的閣樓窗口只有不到十步。book18.org
她在暗處數他的步子。步幅大約是兩尺半,右腿比左腿落得稍重,膝蓋可能在舊傷里積了水。他的後頸上有一道從髮際線延伸到領口的舊刀疤,顏色已經褪成淡白,但在月光下仍然清晰可見,縫合線不平整,癒合後留下一條凸起的肉脊。這道疤和伊恩在傭兵公會提到的不一樣,不是大姐踢下河時留下的。是更早的舊傷。也許是在滅門那天,也許更早。book18.org
科爾溫拐進上鎮方向的主街。她從閣樓窗口退下去,踩著倉庫里爛了一半的木樓梯往下走。踩到第三級時木板彎了一下,發出極細微的咯吱聲,她停了一瞬,確認外面的腳步聲沒有停頓,繼續走。book18.org
暗影步的詞條在骨板里微微發著暗光。位移十步,可穿半尺以下的牆壁,冷卻三十息。她在凌晨的廢倉庫里已經練了整整一天,從破木箱到鐵皮門,從倉庫隔板到河邊的石墩,每一次穿過實體的瞬間她都能感覺到那半秒的虛化,整個世界變灰變輕,連自己的心跳都聽不見。然後腳踩在目標地面上,視野恢復,聲音涌回來,像從水底浮出水面。book18.org
她今晚不會用暗影步。今晚只是觀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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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渡·上鎮,浴場】時間:周五,午夜後book18.org
科爾溫進了上鎮浴場。她在街對面的鐵匠鋪門口站了片刻,把氈帽往下壓了壓。這個時辰浴場裡人很少,大部分傭兵已經喝醉了回住處,只剩幾個夜班換崗的軍官在泡最後一遍池子。她推門進去時前台夥計正在打瞌睡,沒抬頭。她把三個銅幣放在吧檯上,拎著浴袍走進女湯更衣室,換好浴袍從後廊繞到混浴池的側門。book18.org
混浴池只有兩個人。科爾溫靠在池子東北角的火山石壁上,彎刀擱在池沿伸手可及的位置。另一個人是個上了年紀的商隊會計,在池子另一頭泡腳,戴著老花鏡在蒸汽里翻帳本,翻了兩頁就起身走了。book18.org
現在池子裡只剩科爾溫一個人。book18.org
她在側門的竹簾後面站了片刻,觀察他泡溫泉的姿態。他把後腦勺靠在池沿上,閉著眼睛,水面沒到鎖骨。長期握刀的手指在水下微微張開又合攏,拇指反覆按壓食指側面的老繭,這是刀手的習慣,不握刀的時候手指會不自覺保持靈活。他臉上的刀疤在蒸汽里泛著比周圍皮膚更深的紅褐色,從顴骨斜拉到下巴的舊傷縫合線在水汽中微微發亮。book18.org
她在帘子後面又站了十幾息,然後掀開竹簾走進混浴池。赤腳踩在濕石板上,腳步很輕,但溫泉水霧太厚,科爾溫還是在她走到池邊時睜開了眼睛。灰藍色的眼珠在蒸汽里像兩顆被水泡過的燧石,冷而干。book18.org
「池子不是私人的吧。」她說話時不看他,只看著水面。聲音是新的,比諾拉更低,比塞拉更啞。系統偽裝把五官調整成了今晚的第五張臉,顴骨偏高,嘴唇偏厚,眼角壓平,黑髮貼在濕淋淋的後頸上,整個人看起來像在渡口賣了幾年雜貨的普通女人。book18.org
「不是。」科爾溫重新閉上眼睛。book18.org
她在離他三步遠的池邊坐下,把腳伸進水裡。水很燙,腳踝以下很快變成了粉紅色。她沒脫浴袍,只是把下擺卷到大腿中段,小腿泡在水裡,手指在水面上輕輕劃圈。水波擴散出去,推到他泡在水裡的胸口。book18.org
沉默持續了很久。浴場蒸汽管在牆裡咕嚕響了一聲,遠處女湯有個女人在笑,笑聲被水聲沖淡了。book18.org
「你也是駐軍的?」科爾溫開口了,眼睛仍然閉著。book18.org
「不是。做小生意的。在渡口倒賣布料。」她從腰袋裡摸出一塊干布,假裝擦手指上不存在的污漬。布料商的習慣動作,編得越細節越可信。book18.org
「布料商來浴場泡混浴池?」book18.org
「布料商就不能泡溫泉?今天在碼頭站了一整天,腳腫了。」她把腳從水裡抬起來架在池沿上,自己低頭看了一眼腳踝。腳踝確實有一圈被靴筒磨出來的紅印,是昨晚在倉庫里練暗影步時磨的,但看起來確實像站了一整天。book18.org
科爾溫睜開眼睛,瞥了一眼她腳踝上的紅印,然後又閉上了。他的警惕比普通傭兵高至少兩個檔次,但布料商的腳踝紅印沒有任何破綻。book18.org
「你在渡口做生意多久了。」book18.org
「三年。之前在鐵砧鎮,那邊礦工多但買不起好布料。磨坊渡的商隊護衛有錢,一買就是十幾尺。」她從池邊滑進水裡,浴袍濕透貼在身上,布料在水下漂起來裹在腰側。她把自己沉到鎖骨位置,和他隔了大約五步。蒸汽在兩人之間不斷升起又擴散。book18.org
「最近生意不好做。碼頭上的追捕隊走了四輛車,聽說今晚剛撤的。」她把聲音放輕,假裝偶然提起。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白天在碼頭上卸布匹時看到的。追捕隊的馬車,上面有鷹徽。聽搬運工說他們去北境了。」book18.org
科爾溫的手從水下抬起來,摸了一下臉上那道刀疤。這個動作很短,但她注意到了。追捕隊每次被普通鎮民提起時都會觸發他們的職業警覺。他在判斷她是無意閒聊還是有意打探。book18.org
「北境的事跟你賣布沒關係。」他的語氣冷了一截。book18.org
「那倒是。不過你們追捕隊的人平時也買布嗎?制服內襯總要換的。我們店裡最近進了一批南境的細棉布,比軍用內襯舒服。」她說話時把浴袍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前臂。前臂上沒有任何劍繭,她昨晚用浮石把虎口的老繭磨掉了一層,又塗了硫磺膏軟化,現在手掌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了好幾歲。book18.org
「不買。」他重新靠在池壁上閉了眼。book18.org
這次沉默更長了。蒸汽管又咕嚕了一聲,男湯那邊有人在大聲聊天,隔著牆聽不清內容。她在水下把腳輕輕晃了兩下,水波擴散到他胸口。book18.org
「你這把刀不錯。」她朝池沿上那把彎刀偏了偏下巴,把話題從生意上移開。「不是帝國制式吧。帝國軍刀是直的。」book18.org
科爾溫睜開眼,灰藍色眼珠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然後他伸手把彎刀從池沿上拿下來,刀身在水面上方橫過來。book18.org
「南境彎刀。鋼鐵山脈的鐵匠打的,比帝國制式輕,但弧度不一樣,削喉不用轉腕。」book18.org
削喉不用轉腕。他說這句話時語氣和剛才拒絕買布時一樣平淡。但她的心臟猛地縮了一下。削喉。二姐就是被這把刀削喉的。這把南境彎刀,弧度不一樣,削喉不用轉腕。她現在離這把刀不到五步,她的短劍塞在女湯更衣室的衣物櫃里,但她的暗影步可以在十步之內穿到這把彎刀後面,在科爾溫握刀之前用指甲掐進他的喉嚨。book18.org
她不能。還沒到時候。她需要他的精液。book18.org
「削喉。」她把這兩個字輕輕重複了一遍,嘴角彎了一下,彎得很淺,像是被一個陌生男人的冷酷逗到了。「你們追捕隊的人說話都這麼嚇人嗎。」book18.org
「不是嚇人。是實話。」他把彎刀放回池沿上,重新靠回池壁。但他的身體語言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他把右臂從水下抬起來擱在池沿上,右肩的三角肌在蒸汽里鼓起來一塊。這是一個展示力量的動作,半是無意識半是本能。他開始把眼前這個布料商當成一個有吸引力的女人而不僅僅是需要排查的可疑人員。book18.org
她捕捉到了這個變化。他的下頜角度從警惕的平直變成了微微內收,喉結滾了一下。不是緊張。是男人在被女人吸引時本能的面部放鬆。book18.org
「你平時都這個時辰來泡?」她問。book18.org
「不一定。今晚是因為送走了一批人。」book18.org
「那明天呢。明天還來嗎。」book18.org
他把頭轉過來看著她。灰藍色的眼睛在蒸汽里比剛才多了一層很薄的東西。她在四五個男人身上見過這層東西,一種更深的、介於好奇和慾望之間的東西。book18.org
「你問我明天來不來。你想幹嘛?」book18.org
「我在想,如果明天還來,可以一起泡。一個人泡溫泉無聊。兩個人總有點話聊。」她說話時手指又在池水錶面劃了一圈,這次劃的圈比剛才更小更近,水波只擴散到她自己鎖骨位置就散了。book18.org
他又沉默了。但他這次沉默不是冷拒,是在思考。book18.org
「明天亥時換班之後。」片刻後他終於開了口,「大概這個時辰。」book18.org
「那我等你。」她從池子裡站起來,濕透的浴袍貼在身上,水從下擺往下淌。她沒有擰浴袍,直接穿著濕衣服往側門走。book18.org
「還不知道你叫什麼。」他的聲音從背後追上來。book18.org
她沒回頭。把假名在舌頭上轉了一圈,選了個新的,「朵拉。碼頭賣布的朵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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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渡·下鎮,破帆旅店】時間:周六,清晨book18.org
她睡了三個時辰,被河上渡船的號角聲吵醒。躺在床上把昨晚觀察到的所有細節在腦子裡重新排列。科爾溫的彎刀放在池沿觸手可及的位置,說明他在任何環境下都保持戰鬥準備。他進浴場之前會先掃一遍所有出口,這是職業習慣,和格雷戈一樣。他獨自泡溫泉時不喝酒只喝水,說明他在駐紮期間保持戒酒狀態,這人比卡斯帕難對付得多。book18.org
但他說了「明天亥時換班之後」。他說了。他上鉤了。book18.org
她從床上坐起來,把行李袋裡的東西全部倒出來。護身符、大哥的信、大姐的銀梳子、卡斯帕的信箋、格雷戈的調令,還有昨晚從碼頭上撿回來的搬運工氈帽。她把銀梳子拿在手裡看了很久。大姐用雙劍在北境山里繼續戰鬥,二姐死在科爾溫的彎刀下。銀梳子是三姐妹每人一把的,大姐的應該在北境山裡的某個營地里,二姐的應該在滅門那天落進了追捕隊手裡。現在只剩她這一把了。book18.org
她把銀梳子放進枕頭底下,拔出短劍開始檢查刃口。莫格淬過的刃口還是冷白色,沒有任何卷口。她把劍翻過來對著窗外晨光看劍脊。今晚的暗殺在混浴池,浴場裡人多眼雜,她不能用割喉。割喉的血會噴出一丈遠,整池水都會被染紅。她要用刺。奧德里克軍刀術第五式,直刺。從肋下斜穿心臟,血會灌進胸腔而不是往外噴。然後趁浴場裡的人還沒反應過來,用亡者之證收納屍體。如果科爾溫不肯在浴場裡入港,她就跟他回舊兵營的宿舍里,在他床上完成採集,用暗影步穿牆離開。book18.org
她把短劍插回鞘里,開始做暗殺前的最後準備。所有行李全部打包,只留短劍和浴袍在外面。亥時從浴場出來之後直接離開磨坊渡,不等天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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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坊渡·上鎮浴場】時間:周六,亥時book18.org
浴場的人比昨晚多。周六晚上傭兵們沒任務,泡池子的、聊天的、打牌的擠滿了男湯和休息區。混浴池反而人少,因為今晚有個矮人鐵匠在男湯那邊請客喝麥酒,所有人都擠過去了。book18.org
她換好浴袍從女湯出來時,科爾溫已經到了。他坐在昨晚同一個位置,背靠東北角池壁,彎刀放在池沿伸手可及的位置。今天他換了件乾淨的襯衣,外袍疊好了擱在池邊的木凳上。他看到她進來時灰藍色的眼珠在蒸汽里亮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確實亮了。book18.org
「來多久了。」她把浴袍脫掉疊好,只穿一件貼身的棉布內襯滑進水裡。內襯是肉色的,濕透之後貼在身上幾乎看不出來,但比全裸更撩人。她把頭髮盤在頭頂用木簪別住,露出整段後頸和鎖骨窩。蒸汽在鎖骨窩裡凝成水珠,沿著胸骨中線往下滾。book18.org
「剛到。」他看著她鎖骨窩裡的水珠滾下去。book18.org
她從池邊滑到他旁邊,保持兩臂距離,不遠不近。水泡到鎖骨,內襯在水下貼著小腹和乳房,乳頭在濕布下凸起的輪廓被蒸汽裹得很模糊但確實看得見。book18.org
「昨天你說你是追捕隊的。你在追捕隊乾了多久。」book18.org
「十二年。」book18.org
「十二年里抓了多少人。」book18.org
「記不清了。」他把右臂從水裡抬起來擱在池沿上,右肩的肌肉在蒸汽里微微發亮。這個動作和昨晚一模一樣。book18.org
「這麼多人都記不清。那應該也殺過不少人。」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池沿上停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珠從蒸汽里轉過來看著她。今晚的頭髮盤起來了,他注意到她的後頸線條比昨晚更清楚。book18.org
「追捕隊不隨便殺人。我們只執行命令。」book18.org
「執行命令就是殺人。」她說這話時語氣不像指控,更像陳述。她把腳在水裡輕輕晃了一下,腳趾碰了碰他的小腿。水下觸碰,很輕,輕到可以解釋成水流的波動。book18.org
他沒有躲。book18.org
「你今晚話比昨晚多。」他說。book18.org
「今晚人多,男湯那邊在喝酒。池子裡就我們兩個。不說話多無聊。你明天還在磨坊渡嗎。」book18.org
「還在。留守任務還有幾天。」book18.org
「留守任務忙不忙。」book18.org
「不忙。沒人來接頭就不忙。」他說到這裡時自己先停了一下。他漏了一句不該漏的話。接頭。追捕隊留守小隊在磨坊渡有接頭人。但他只說了一個詞就停住了,沒有說接頭人是誰,什麼時候接頭,在什麼地方接頭。她把這句話收進腦子裡存好但表情沒有變化。她的腳趾從他小腿往上移了半寸,這次不是水流波動,是故意的,腳趾沿著他的脛骨往上滑,停在他的膝蓋內側。book18.org
科爾溫沒有說話,只是把她從水裡拽了一下。她順勢滑進他懷裡,大腿壓在他的髖骨兩側,膝蓋分開跪在水下池壁的台階上。他的手從她後背滑下去,手掌隔著濕透的內襯貼在她尾椎上。她沒有叫。她沒有躲。她的手指沿著他鎖骨上那道舊刀疤輕輕畫了一下。book18.org
「這道疤怎麼來的。」book18.org
「很多年前。追捕殘黨的時候被人劃了一刀。對方用的是短劍。」book18.org
短劍。奧德里克軍刀術。她的手指在他鎖骨上多停了一瞬,但只有一瞬。這道疤可能是父親手下某個老兵留下的。也可能是大姐,也可能是二姐的未婚夫。每一個奧德里克的舊部都可能在他身上留下過這道疤,而她,正跨坐在這個劊子手身上,正在用膝蓋分開他的大腿。book18.org
她把他的臉捧起來。他的嘴唇很薄,唇角那道舊刀疤在蒸汽里泛著淡粉色。她低頭吻他。他的嘴唇是鹹的,溫泉水裡的礦物質和汗混在一起的味道。他沒有閉上眼睛,灰藍色的眼珠睜著看著她,像是在確認她是不是真的。她把手從他臉上移開,一隻手從水下伸下去,摸到他的腰間。他的軍用短褲系帶很緊,她拉了兩下才解開。短褲在水下漂起來,陰莖從布料里滑出來貼在她大腿內側。已經硬了。龜頭頂在她陰唇外側,帶著溫泉水的熱度。book18.org
他在水下握住她的胯骨把她往下壓了壓,龜頭在陰唇間滑了一遍沾滿了她的黏液。她的盆底肌在這個溫度下比平時更放鬆,他只是用龜頭往裡推了一點,她整個陰道口就含住了他。這次他沒有慢慢進。他把她的胯骨往下壓,陰莖一次性沒入大半,龜頭撞在宮頸口,她的腹肌在水下抽了一下。水波從她腰側擴散出去,拍在他胸口的舊刀疤上又彈回來。book18.org
「嗯……」她的聲音壓在喉嚨里悶悶的。book18.org
「你裡面很燙。」book18.org
「……溫泉泡的。你也是。」book18.org
他扶著她的腰讓她自己動。她前後搖的時候陰道內壁夾著莖身的青筋從根部往龜頭方向推,推到冠溝處她故意停住,盆底肌收了一下。他的臀部在水下繃緊,陰莖在她體內跳了兩跳。他的自控比之前任何一個D級都強。他不閉眼,不喘粗氣,不低吼,不掐她,但他的手指在她胯骨兩側陷得很深。book18.org
她加快腰擺速度。池水被兩人攪得啪啪輕響,混浴池東北角外廊有竹簾擋著,遠處男湯那邊還在鬧。他射精前一刻手指突然掐進她腰側同一個位置,用力比之前都重。精液第一股衝擊感強得讓她整個宮頸往後退縮了一下,然後第二股,第三股,第四股。她的身體在他射完之後立刻開始收縮,不是高潮,是採集已經完成。骨板暗紅色提示一閃而過。book18.org
【有效內射確認:科爾溫·塔斯克 | D級巔峰】book18.org
【生命精華:120點。額外加成:D級巔峰+20點。合計:140點。】book18.org
【專屬任務內射階段已完成。當前進度:150/2000。】book18.org
他的精液灌得很深,她大腿內側在水下能感覺到到自己陰道口溢出了一小縷稠液。她沒有管。從他身上站起來時膝蓋在水裡磕了一下池底的台階,他伸手扶了她一把。她朝他淡淡笑了笑把他的手推開。book18.org
「我去更衣室拿條毛巾,馬上回來。」book18.org
他點了點頭,靠回池壁上閉了閉眼,呼吸還在恢復。book18.org
她從池子裡出來,用浴袍裹住身體,走進女湯更衣室。更衣室里只有兩個老太太在用干毛巾擦頭髮,沒注意她。她把短劍從自己的衣物櫃里抽出來。刃口在更衣室昏暗的燭火下反著冷鐵色。她深吸一口氣,把短劍插在浴袍腰帶內側,布面蓋住劍柄。book18.org
回到混浴池時兩個老太太已經從側門回女湯了,竹簾還在輕輕晃。科爾溫靠在池壁上,閉著眼睛,呼吸仍然很沉。彎刀還在池沿上,不過他的手指這次沒有放在刀旁邊。book18.org
她從側門走到池邊,一步步很輕。他閉著眼睛說:「這麼快。」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在他背後蹲下去。浴袍下擺拂在濕石板上,短劍從腰帶內側無聲出鞘。奧德里克軍刀術第五式,直刺。劍尖對準他左肋後方第五和第六肋骨之間的縫隙,那個位置正對心臟後壁,入劍時不會碰到肩胛骨阻擋,也不會碰到池壁的反震。book18.org
劍尖刺入時他只來得及睜眼。劍尖穿過背闊肌,穿過肋間肌,穿過心包,穿過左心房後壁。十二寸短劍的刃長全部沒入胸腔,劍尖在他胸口內側刺出一個極小的鼓包。他沒有慘叫。他的嘴張開了,但肺里的氣已經被心包積血擠空了。灰藍色眼珠瞪得很大,喉嚨里發出一個極其短促的氣泡音。然後,他整個人軟了下去,臉頰砸在池沿的火山石上,那道從顴骨延伸到下巴的舊刀疤被石頭稜角割開了一道口子,死人的血從割口裡滲出來淌進溫泉水裡。book18.org
她把劍拔出來。血從劍口中噴了半尺高然後迅速轉為涌流,在池沿石板上淌成一條暗色的小溪。沒有噴到池水裡。血大部分灌在他自己的胸腔內側和石板上。她把右掌按在他後背上。book18.org
「收。」book18.org
暗紅色的光從掌心裡擴散出去。科爾溫的屍體從邊緣開始分解,皮膚變成半透明的紅光粒子,肌肉被光網從骨骼上剝離,每一根骨頭的輪廓清晰可見,然後骨骼也碎了。五息。然後她手掌下只剩空池沿和石板上還在擴散的血痕。那把彎刀還在池沿上,但她不打算留這把刀作為紀念。她拿起來塞進腰袋外側的刀鞘里。南境彎刀,削喉不用轉腕。她不會再用它削任何人的喉,但也絕不讓它留在追捕隊餘下的人的手裡。book18.org
【專屬任務完成。】book18.org
【任務獎勵:1000點生命精華。基礎採集:120點。D級巔峰加成:20點。合計:1140點。】book18.org
【當前進度:1150/2000。】book18.org
【復仇進度:3/327。】book18.org
【亡者之證收納數量:3。】book18.org
【全屬性永久提升:+1.5%(累計)。】book18.org
她從池邊站起來時膝蓋這次沒有抖。她把短劍擦乾淨插回腰後,拿起科爾溫疊在木凳上的外袍和彎刀鞘,全部卷好夾在腋下。然後從女湯更衣室取了行李,沒有走浴場正門,從後廚的側門穿出去,繞到上鎮和下鎮之間那條貨運小道上。book18.org
月光下的小道很安靜。遠處碼頭方向還有零星的燈火,但舊兵營那邊的哨兵巡邏剛過了一輪,到她經過下鎮渡口石階時舊兵營正門也沒有傳出警報。科爾溫的失蹤最早要到明天早上換班時才會被發現。浴場裡那灘血痕明天會被夥計當成溫泉鐵鏽水漬擦掉。而他留在石板上的皮甲,她剛才一併捲走了。book18.org
她在磨坊渡南岸渡口搭上最後一班半夜往對岸的渡船,撐船的獨臂老人認出她昨天戴的那頂舊氈帽。她多付了兩個銅幣告訴他如果有人問起,就說今晚沒有獨身女人過河。book18.org
河霧很厚。渡船在霧裡慢慢推向對岸。她坐在船舷上把科爾溫的外袍塞進河裡,暗色布料在水面上浮了片刻,然後沉下去了。彎刀太沉不能留,她把它也塞進河裡,刀身在月光下閃了最後一下,被渾水吞沒。骨板里新到帳的1140點生命精華和還差850點到B級的刻度讓她暫時不急著在船上釣新目標。她在對岸下船後沿著南行商道走了小半里,找到一塊乾爽的松樹下坐了片刻。book18.org
夜色還深。她打開骨板回看專屬任務的完成記錄,確認任務獎勵已入帳,然後調出詞條檢查暗影步的冷卻狀態。科爾溫最後那一瞬間張著嘴沒發出聲的灰藍色眼珠又浮現了一下,她把劍刃在干布上再次擦乾,然後收回腰後。從這裡往南最近的鎮子是磨坊渡船夫說的鴉棲鎮,明天日落前能走到。到了鴉棲鎮再準備新的偽裝。她起身拉緊肩上的行李,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磨坊渡南岸·松林小道】時間:周六,午夜後book18.org
渡船在南岸碼頭靠岸時河霧已經濃得看不見三丈以外的任何東西。她下了船,沿著碎石鋪的南行商道走了大約半里,在路邊一片松林里找了棵倒下的枯樹坐下。松針在夜風裡沙沙響,蓋住了她打開腰袋翻找乾糧的聲音。book18.org
從磨坊渡帶出來的干餅硬得硌牙,她在河水裡泡軟了才咽下去。吃完之後她把短劍從腰後拔出來,用干布把劍刃上殘留的血痕一點一點擦乾淨。科爾溫的血比格雷戈的濃,顏色更暗,擦在布上像鐵鏽。她把沾血的布疊好埋進松針堆里,然後重新檢查了一遍劍柄上的布條。布條在溫泉里泡過之後有點鬆了,她拆下來重新纏了一遍,每一圈都拉得比上次更緊。book18.org
骨板在意識深處亮著暗紅色的光。她把所有數據調出來看了一遍。book18.org
當前實力C級。進度1150/2000,距離B級還差850點。復仇進度3/327,卡斯帕·范德林、格雷戈·瓦爾特、科爾溫·塔斯克,三具屍體收在系統空間裡,全屬性永久提升累積到百分之一點五。詞條欄上血親之仇在科爾溫身上剛激活過一次,傷害加成讓那一劍刺得比任何一次都利落。暗影步也實戰驗證過了,冷卻三十息,可穿半尺實體,暗殺神器。book18.org
還差八百五十點到B級。按赫爾曼、馬庫斯、卡倫那種普通D級一次五十到六十點的效率,需要再睡十幾個D級。太慢。系統的專屬任務給了科爾溫一次就拿到了一千多點,這才是衝擊B級的核心通道。她需要儘快觸發第二個專屬任務。book18.org
但專屬任務的觸發條件是隨機的,系統沒有給任何預兆。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繼續往前走,繼續狩獵,繼續等。book18.org
她把短劍插回腰後站起來。枯樹皮被夜露浸得濕滑,手掌撐在上面留下一個模糊的水印。從磨坊渡往南最近的鎮子是鴉棲鎮,獨臂船夫說步行要大半天。她得在天亮前走出松林,然後沿著商道翻過前面那座矮丘,在太陽完全升起來之前趕到鴉棲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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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行商道→鴉棲鎮】時間:周日,上午book18.org
鴉棲鎮比磨坊渡小,比硫磺泉鎮安靜。鎮子建在一片低矮的丘陵之間,周圍全是枯死的榆樹林。光禿禿的樹枝上確實蹲著不少烏鴉,黑壓壓的,偶爾有一兩隻被過路馬車驚飛,在灰白色天空里盤旋半圈又落回去。鎮名大概就是這麼來的。book18.org
鎮口沒有守衛,沒有哨塔。路邊立著一塊被蟲蛀了大半的木牌,上面的字模糊得只能勉強辨認出「鴉棲」兩個字。她背著行李走進去時幾隻烏鴉從頭頂飛過去,叫聲粗啞,像有人在乾嘔。book18.org
主街只有一條,從鎮口筆直延伸到鎮尾的舊教堂。路面是夯實的泥地,被車輪碾出一道道乾涸的深溝。街道兩旁全是磚木混建的矮房,窗戶關得很緊,偶爾有一兩扇窗透出微弱的燭光。空氣里飄著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不是硫磺溫泉的礦物質,不是鐵砧鎮的鐵鏽焦炭,不是磨坊渡的河水泥腥。是舊書、蠟燭油、霉木頭和少量龍涎香的混合氣味,像一間很久沒人打掃的舊圖書館。book18.org
她經過鎮口第一棟建築,門口掛著褪色的銅牌,鴉棲鎮文書館。門半開著,裡面黑漆漆的,隱約能看到從地板堆到天花板的舊書和捲軸。再往前走是藥劑鋪,櫥窗里擺著幾排積了灰的玻璃瓶,標籤上的字退得看不清了。然後是舊貨鋪,裡面堆滿了廢棄的鍊金器材和舊銅器,鋪主是個獨眼老人,坐在門口打盹。book18.org
鴉棲鎮。她在腦子裡把從磨坊渡商隊驛站偷聽到的零碎信息拼起來。他們說鴉棲鎮以前是個鍊金術士的聚集地,幾十年前帝國打壓民間鍊金術,術士死的死逃的逃,鎮子就荒了。現在鎮上住的人大部分是做文書抄寫和舊貨回收的老學究,沒有什麼油水,傭兵不來,駐軍不來,連追捕隊都懶得跑這麼遠設崗。book18.org
追捕隊不來,就意味著她可以多待幾天。book18.org
她在鎮子中段找到一家叫「鴉羽」的旅店。推門進去時門框上掛的銅鈴叮噹響了一聲,吧檯後面一個戴圓片眼鏡的老女人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老女人大概六十多歲,頭髮灰白,臉上有很深的法令紋,手指上沾著墨水漬。book18.org
「住店?」book18.org
「住店。」book18.org
「一晚四個銅幣。熱水加一個。早飯不加錢,但只有麥粥和硬麵包。」老女人說話時已經開始寫登記簿了,筆尖在紙上刷刷響。「名字。」book18.org
「朵拉。」book18.org
老女人沒有抬頭。她把假名寫在登記簿上,筆跡工整得像個抄寫員,然後從牆上摘下一把銅鑰匙推過吧檯。「三樓走廊盡頭。窗戶朝北,對面是教堂的鐘樓。鐘樓每天天亮敲一次,天黑敲一次,中間不敲。放心睡覺。」book18.org
她把銅鑰匙收進腰袋,付了四個銅幣。上樓時木樓梯在她腳下咯吱響了兩聲,和三年前將軍府後宅通往閣樓的樓梯一樣,踩到第三級和第七級時會響。父親說記住這兩級,夜裡偷溜出去就不會被發現。她記得,她一直記得。book18.org
房間不大但比破帆整潔。床單是粗棉布的,枕頭套是新換的,窗戶邊有張舊木桌,桌面被人寫滿了幾十年前的鍊金公式。她把行李袋放在床腳,拔劍擱在枕下,然後坐在窗邊往外看。對面果然是教堂的鐘樓,灰石砌的,塔尖上蹲著一隻體型比其他都大的烏鴉。它偏頭看了她一眼,又扭開。book18.org
她在窗邊坐了整整一天。沒出去狩獵,沒去找目標,沒去摸鎮上的勢力分布。鴉棲鎮沒有勢力分布,鎮上沒有傭兵公會駐點,沒有駐軍,沒有商會,連像樣的酒館都沒有。鎮民大多是上了年紀的文書抄寫員、藥劑師和舊貨販子,鬥氣級別平均不到E級。唯一可能有戰鬥力的是旅店老闆娘說的「住在教堂隔壁的老騎士」,退役帝國軍官,具體級別不詳,據說脾氣古怪,從不跟人來往。book18.org
傍晚,教堂鐘樓的鐘敲了一聲,天黑敲鐘。她下樓吃了旅店提供的免費晚飯,麥粥稀得能照見碗底,但硬麵包在熱粥里泡軟了之後還算能咽。吃完飯她就回了房間,把短劍放在枕下,躺在床上等天亮。book18.org
今晚不狩獵,今晚只休息。從灰石鎮暴雨夜算起,她已經連續奔襲了三個鎮子,殺了三個仇敵,升了三次級。身體扛得住,骨頭扛得住,但腦子裡的那根弦必須松一松。弦太緊會斷,斷了就報不了仇。她閉上眼。鐘樓上的烏鴉叫了一聲,然後安靜了。她在這片鴉棲鎮特有的乾燥靜默中沉沉睡了一夜。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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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棲鎮·鴉羽旅店】時間:周一,凌晨book18.org
天亮鐘還沒敲她就被吵醒了。不是鐘聲,是樓下有人在吵架。book18.org
她翻身坐起把短劍握在手裡,耳朵貼著門板聽了幾句。兩個男人的聲音,一個年輕急躁,一個蒼老沉穩。年輕的那個在說「東西丟了必須找回來」,年老的那個在說「丟了就丟了,你翻遍全鎮也翻不出來」。然後是旅店老女人拔高了的嗓門,叫他們要點臉面大清早別在旅店裡吵架要吵出去吵。book18.org
她穿好外袍下樓。大堂里站著兩個男人,一個六十多歲,穿著褪色的舊軍裝便服,胸口袋上繡著退役帝國軍官的銀線徽章。退役騎士,大概就是教堂隔壁那個怪脾氣老騎士。另一個不到三十,瘦高個,手指上戴著幾個廉價的銅戒指,看起來像舊貨販子或者抄寫員。兩人之間站著旅店老闆娘,煙斗叼在嘴裡,煙沒點,但她的手已經往吧檯底下摸掃帚了。book18.org
「怎麼回事?」她把聲音壓成剛起床的沙啞,偽裝保持朵拉的顴骨偏高嘴唇偏厚。book18.org
老騎士轉頭瞥了她一眼,灰白色眉毛下的眼珠是淺藍色的,瞳孔周圍有一圈老年人特有的乳濁環。他看她的方式和科爾溫不一樣。科爾溫是職業警覺,這個老騎士只是看,像看一隻從窗外飛進來的鳥,不帶評估,不帶敵意,只是確認她不是威脅。book18.org
「沒什麼。東西丟了,年輕人急。」他的聲音像風乾的皮革,每個字都像是在喉嚨底部烤過才吐出來的。book18.org
「什麼丟了?」book18.org
「書。」那個瘦高年輕人搶著說,嘴唇在發抖。「我在文書館做的抄本,上周剛在鴉棲鎮謄完,今天不見了。那是一本《北境礦物分布志》的孤本,存世只有兩冊。另一冊,另一冊是帝國司法部的檔案室收藏,我沒權限進去看。現在鎮上這冊丟了,如果被人拿去燒了或者賣給收舊貨的,我就再也沒法完成這份謄錄。文書館半年的經費都押在這上面,我賠不起。」book18.org
帝國司法部檔案室。這五個字讓她的後頸發了一下緊。帝國司法部是魯道夫·克萊德的地盤。檔案室里收藏著全帝國最完整的北境礦物分布志孤本,而另一冊孤本恰好在鴉棲鎮文書館丟失。太巧了。book18.org
「你那本書上的礦物數據是從北境哪個礦區采的?」她問。book18.org
「灰石鎮、鐵砧鎮、還有北境山北麓的廢棄秘銀礦。以前奧德里克家族在北境打仗的時候徵用過那座秘銀礦。書上還有他們在礦場上的登記日期。」book18.org
奧德里克家族。北境秘銀礦。登記日期。這本書不僅是礦物分布志,是父親在北境駐軍期間軍備物資的記錄。克萊德的檔案室里如果有一冊,那麼他一定在追蹤當年父親在北境剩下的最後物資,秘銀礦的精確位置。而鴉棲鎮這冊要是落進追捕總局外線人員手裡,大姐在北境山裡的游擊據點會多一個暴露的坐標。book18.org
「書是什麼時候丟的。」她把聲音里的緊迫感壓到底,語氣仍然很平。book18.org
「昨晚。我放在文書館桌上謄完最後一個章節,只去了趟藥劑鋪取治頭疼的藥引,回來就不見了。」book18.org
「除了你還有誰在文書館。」book18.org
「……沒有。鴉棲鎮平時沒人進文書館。但是昨天傍晚教堂那邊來了個人,不是本地人。穿著深色斗篷,臉沒看清,說是路過借宿一晚。我今早在旅店登記簿上已經沒看到他的名字了,他天沒亮就退房了。」book18.org
穿深色斗篷,路過借宿,天亮前退房。和磨坊渡碼頭上那些追捕隊暗線一模一樣的行事風格。追捕總局也許還沒派正規隊進鴉棲鎮,但外線偵察人員已經摸到了這裡。他們昨天還在找書,摘取父親礦場的遺蹟坐標。大姐那邊的坐標還需要一兩個月才能推算清楚大致的藏身區,但時間已經不太多了。book18.org
「你剛才說這本書上記錄了北境秘銀礦的位置。除了位置,還有別的嗎。」她把聲音壓低到只有老騎士和年輕人能聽見。book18.org
「礦脈走向、開採年份、當年負責的軍需官簽字……還有一份奧德里克大將軍親筆批的徵用令抄件。礦上的每一筆支出都由大將軍本人簽章確認,上面蓋著北境駐軍的完整軍徽。」book18.org
軍需官簽字,父親本人的親筆抄件。她把這口氣壓在丹田。這本書如果落在克萊德手裡,不僅能追查父親的軍事後勤網絡,還能把當年經手秘銀的所有軍需官全部抓出來,其中有些人現在還在北境殘黨里替大姐打仗。book18.org
「你把書丟了的消息還告訴了誰。」她看向年輕抄寫員。book18.org
「……只有你們。我不敢聲張,怕文書館知道丟了孤本會把我解僱。我沒處可去,鴉棲鎮的抄寫現職是我唯一的工作。」book18.org
「那就先別聲張。我現在去文書館看一眼現場,也許能找出什麼被漏掉的痕跡。你在旅店等著,如果有人找你問書,就說書還沒謄完放在檔案架深處,別說丟了。」book18.org
抄寫員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他那幾枚銅戒指在發抖的手指上互相磕碰發出極細的輕響。她沒等老騎士接話,從吧檯邊拎起自己的外袍套上,推門出去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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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棲鎮·文書館】時間:周一,凌晨book18.org
鴉棲鎮文書館在清晨打開老舊木門時灌進一大股冷風,吹得散落地上的幾張廢草稿紙卷到門口又被她伸手按住。館內只有幾排從地板堆到天花板的書架,前排是鴉棲鎮本地編年志,後排是北境相關的地理、礦物和舊軍事檔案。每張桌子上都堆著小山般的文獻,空氣里乾燥的紙霉味和防蟲草屑的氣味很重。book18.org
她在礦物分布類的書架前停住。書架上有個明顯的空隙,空隙尺寸和她巴掌差不多寬。邊上放著一本還沒被偷的銅礦錄,她把它翻過來看扉頁,沒有登記章。鴉棲鎮文書館的經費有限,孤本外借不蓋章。這就意味著偷書賊不會留下借閱記錄。book18.org
她蹲下去摸空隙下方的地板,地板上有一小塊被踢歪的磨痕,腳尖的方向朝著西窗。西窗的搭扣鬆了,窗台外沿的積灰被一隻手掌撐過,五根手指印的方向向外,說明有人從這裡翻牆出館。窗外是條窄巷,巷子盡頭通往教堂後牆。book18.org
她在巷子裡找到了一小塊被踩斷的枯枝。枯枝斷口很新,樹汁還沒幹。還有一片被勾掉的深色布絲掛在枯枝的毛刺上,布絲是深灰色的,和鎮上老學究們常穿的淺灰棉袍材質不同,是帝國軍用級別混紡的布料。book18.org
她把布絲小心地扯下來用指尖捻了捻。追捕總局的暗線人員標配的便裝斗篷就是這種料子。鴉棲鎮四年前已經被追捕總局摸過一次,克萊德的人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他們這次沒來得及翻遍全館,只偷了最關鍵的礦物志孤本就走了。偷書的人天沒亮就退了房,現在大概已經在往北走的路上。book18.org
但她不打算追出去。追一個已經離開鴉棲鎮的暗線需要馬匹、乾糧和至少確保對方不是在往追捕隊駐點方向跑。她現在沒有馬,離B級還差很多,貿然追出去的後果萬一撞上暗線接頭地點會直接暴露。目前更切實的對策是留在鴉棲鎮等。book18.org
如果那本書上的秘銀礦坐標對克萊德很重要,追捕隊的外線暗線不會只來一次。他們偷走了孤本,下一步很可能再派一個人過來核查教堂附近是否還有殘存的舊檔案或見過當年礦工的老住戶。她可以在旅館和教堂之間設一個觀察位置。book18.org
她在腦子裡標記完觀察點位之後開始往回走。走到教堂正門前時,忽然停住腳步,教堂正門上方的浮雕是帝國戰神像,戰神左手握斷劍,右手扶著陣亡者的石碑。這是帝國軍人的教堂,退役軍官選擇住在教堂隔壁就不奇怪了。book18.org
老騎士站在教堂門口,背著手看著那尊浮雕。book18.org
「你是帝國退役軍官。」她停在離他幾步遠的位置。book18.org
「三十五年前的北境騎兵團。少校。教堂隔壁那間就是我的住處。」他不回頭看她,淺藍色眼珠在晨光下乳濁環更明顯了,但瞳孔核心仍然很銳。「這本書如果被追捕總局拿走,奧德里克家在北境最後一批殘黨會在入冬前失去他們的物資補給坐標。你不關心奧德里克家的事吧。」book18.org
「我不關心奧德里克家。」她把布絲收進腰袋,「但我關心追捕隊。他們之前抓過我一個朋友,打傷了他的膝蓋。我在找機會讓他還我一刀。」book18.org
老騎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把扶著腰刀的手放下來。「你右肩比左肩低半指,你用的武器是短劍。你剛才幫他分析現場,只做了一件事,找敵人來過這裡的證據。你是來找仇人的,不是來找書的。不過這不關我的事。你不要碰我的教堂,我也不碰你的劍。」book18.org
她沒說話。老騎士轉身往教堂隔壁的小石屋走去,背影筆直,走路的姿態仍然保持著騎兵特有的微屈膝步態。他在門口停了一步沒有回頭。book18.org
「如果你碰巧遇到追捕總局的人經過鴉棲鎮,不要在我教堂門口動手。其他地方隨意。」book18.org
【鴉棲鎮·教堂門口】時間:周一,清晨book18.org
老騎士的背影消失在石屋門後,門板關上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鐵合頁銹了,聲音像一聲被壓住的咳嗽。她站在教堂門口的台階上,晨風從枯榆樹林方向灌過來,把她的髮辮吹散了幾縷,碎發貼在顴骨上。她把布絲從腰袋裡摸出來又看了一遍,深灰色混紡,帝國軍用級別,追捕總局外線暗線的標準便裝面料。偷書的人天沒亮就退了房,現在大概已經跑出去幾十里了。book18.org
她沒追。沒有馬,沒有乾糧,沒有對方的準確去向,追出去最好的結果是空手而歸,最壞的結果是迎面撞上追捕隊的接應點。她現在C級,暗影步冷卻三十息,血親之仇加成三倍,單殺一個D級暗線不在話下。但如果對方有兩人以上,或者有C級帶隊,她未必能全身而退。不能打沒把握的仗。父親在教她第一式軍刀術之前就說過這句話,那時候她在訓練場上摔得膝蓋全是血,想衝上去繼續打,父親按住她的肩膀說,不能打沒把握的仗,撤,不是逃跑,是為了下次贏。book18.org
她鬆開布絲,把它疊好塞回腰袋。回旅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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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棲鎮·鴉羽旅店一樓大堂】時間:周一,早晨book18.org
抄寫員還坐在大堂角落的椅子上,手裡的麥粥已經涼透了。他看見她推門進來時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銅戒指在手指上磕得叮噹響。「找到沒有?書還在不在鎮上?那個偷書的人,」book18.org
「坐下。」她走到他對面的椅子坐下,把外袍下擺撩開露出腰後的劍柄。不是威脅,是讓他看到劍,看到劍他才會安靜。普通人看到武器之後要麼更慌要麼冷靜,抄寫員是第二種。他盯著布條纏的劍柄咽了口唾沫,慢慢坐回椅子上。book18.org
「首先,書是被偷的,不是你自己放錯地方。偷書的人是從西窗翻進翻出的,窗台上有手印,巷子裡有斷枝和布絲。布絲是帝國軍用混紡面料,和鎮上人穿的棉布不一樣。偷書的人天亮前已經退了房,現在不在鴉棲鎮了。」她把布絲從腰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給他看了一眼,又收回去了。「其次,你有沒有把書上有機密軍用記錄的事告訴過別人?不算我和老騎士。」book18.org
抄寫員搖頭。「我只謄書,不讀內容。不對,我讀了但是沒往心裡去。那些軍用記錄對我來說就是一堆數字和日期,我只關心礦物分類表和地理描述,軍用部分我看不懂。我要是看得懂,我也不會在鴉棲鎮抄書了,我早就去北境駐軍當文書官領雙倍薪了。」book18.org
「除了你,鴉棲鎮還有誰碰過這本書。」book18.org
「只有我。文書館的孤本不外借,要在館內謄抄,不能帶出去。我謄了將近一個多月,白天抄,把原版鎖在館長舊桌最下層的抽屜里。每次取放都要填表格,表格上一共只有我和館長兩個人的名字。」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住,表情像是剛想起來什麼。「但是館長三個月前去世了。」book18.org
「他死後誰接替他。」book18.org
「沒人接替。鎮長想請退休的老騎士代管文書館,但他不肯,說教堂的事夠他忙了。所以現在文書館的鑰匙在我這,表格也不需要給任何人簽字。我就是文書館唯一的管理員。」book18.org
也就是說,偷書的人在一個多月里被謄抄的時間段內不可能以正規手續取走原版。如果偷書的暗線想拿這本書,唯一的方式是趁抄寫員不在的時候撬抽屜。但他沒有撬。他等到謄完最後一章才下手,下手時機就在抄寫員去藥劑鋪取藥引的那一小段空隙。他預先知道抄寫員的動向。book18.org
「你去藥劑鋪取藥引的事,昨天有誰知道。」book18.org
「藥劑鋪的老藥劑師知道,我前天就跟他約了拿藥。還有就是,」他停頓了一下,手指不安地搓著下巴,「昨天傍晚在旅店大堂,老闆娘問我晚飯吃不吃,我說不吃了,得先去藥劑鋪拿頭疼藥,回來再吃。當時坐在角落裡的只有那個穿深色斗篷的人。他在喝茶,沒往我這邊看。但他肯定聽見了。」book18.org
她靠回椅背把視線從抄寫員臉上移開,投向旅店大堂角落那張空桌子。昨天傍晚在那個角落裡坐著一個穿深色斗篷的人,他聽見抄寫員說要去藥劑鋪取藥,然後掐准了時間在抄寫員離開文書館的那一小段空隙里從西窗翻進去,從抽屜里拿走孤本,再從西窗翻出去,回旅店退房,天亮前離開鴉棲鎮。一個標準的追捕總局外線暗線行動,全程沒有驚動任何人,只留下一小塊被枯枝勾掉的布絲。book18.org
「那個人的臉你還能記多少。」book18.org
「沒看清。斗篷帽子壓得很低,領口拉得很高,只露出下巴。下巴很窄,皮膚偏白,不像做粗活的。手指很長,端茶杯的時候尾指會翹起來。」他停了停,「說話有南境口音,不是北境本地人。昨晚他跟老闆娘說了兩個字,結帳。」book18.org
南境口音,不是北境本地人。追捕總局的外線暗線有一部分是從帝國南部各州招募的文職人員,不參與戰鬥專門負責情報搜集和潛入。他們的戰鬥力通常不高,E級到D級不等。但他們的隱藏能力極強,因為她當年在灰石鎮就被追捕隊副官格雷戈用這招騙過。book18.org
「這個人如果在鴉棲鎮再出現,你能認出他嗎。」book18.org
「能。他下巴很窄,喉結位置有一小顆黑痣。」抄寫員用手指在自己喉結右側點了一下,「就在這裡。我給他倒過一杯茶,低頭的時候看見的。」book18.org
喉結右側,小黑痣。南境口音。尾指翹起。E級到D級。追捕總局外線暗線。這個描述夠用了。book18.org
「從今天起,文書館照常開門,按照和以前一樣的節奏抄書。如果有人問那本礦物志還在不在,就說還在館內謄抄中,孤本不外借。不要主動跟任何人提丟書的事,也不要去找鎮長。你做得到嗎。」book18.org
「做得到……應該做得到。」book18.org
她從腰袋裡摸出幾個銅幣放在桌上。「去藥劑鋪再買一份藥引。如果那個老藥劑師問你昨天不是剛拿過一包,你就說給朋友帶的。自然一點。」她站起身把外袍拉緊,短劍在腰後的重量紮實而穩定。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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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棲鎮·教堂隔壁石屋】時間:周一,上午book18.org
石屋不大,外牆上爬滿了枯死的常春藤,窗戶只有一扇,對著教堂後牆的墓地。她在門口站了片刻,抬手敲了門框三下。過了一會兒門從裡面被拉開半扇,老騎士站在門框里,沒換衣服還是那套褪色的舊軍裝便服。淺藍色的眼珠在門縫的陰影里像兩顆蒙了灰的玻璃珠,瞳孔周圍的乳濁環在暗處反而看不大出來。book18.org
「朵拉小姐。有事。」book18.org
「想問你幾件事。」book18.org
他把門敞開轉身往裡走,沒有請她進,也沒有攔她。石屋內部比她想的乾淨,床鋪收拾得很整齊,牆上掛著一把舊騎兵劍,劍鞘上有北境騎兵團的銀線徽章。壁爐里點著幾塊碎木頭,爐火上架著一壺正在冒熱氣的水。他在爐火前的舊扶手椅上坐下,指了指對面一張木凳。她坐下,劍柄硌在木凳靠背上,她稍微往前挪了挪。book18.org
「你昨天說,三十五年前你在北境騎兵團。少校。」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認識奧德里克大將軍嗎。」book18.org
他將手裡的茶杯放在壁爐檯面上,轉過臉來正對著她。他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緩緩往下移,停在肩膀和前臂。退役軍官評估年輕士兵的眼神,不看臉也不看身材,只看骨架和肌肉分布,判斷戰鬥力、判斷武器習慣。book18.org
片刻後他把視線收回去,重新端起茶杯。「認識。在他麾下跟了十一年。從少尉到少校,每一步晉升都是他簽的字。他是我見過唯一記得全團三千人姓名的將軍。三十五年前他在北境騎兵團任團長,我是他的副手。後來他回皇城任帝國大將軍,我留在北境直到退役。騎兵團解散之後沒有地方去,就搬到鴉棲鎮。」book18.org
三千人。父親記得全團三千人的姓名。這個老騎士是那三千人之一,父親的副手。她按在木凳邊緣的手掌微微收緊。book18.org
「你剛才問我認不認識他。問完了。還有別的事嗎。」book18.org
「有。今天凌晨文書館丟了一本書。偷書的人是追捕總局的外線暗線,南境口音,喉結右側有顆痣。他從這本書上能拿到北境秘銀礦的精確坐標和上面的軍需官簽名,可以用這些信息來追捕殘留在北境山裡的奧德里克舊部。我想知道他偷走這本書之後會把書交給誰,走哪條路去北境,鴉棲鎮附近有沒有追捕總局的聯絡站。你是騎兵團的少校,你對這一帶的地理比任何人都熟。」book18.org
老騎士抿了一口茶,杯沿上方那雙乳濁環包圍的淺藍色眼珠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然後他把茶杯重新擱回台面,站起來走到牆上那把舊騎兵劍前面,手指在劍鞘上輕輕抹了一下,灰塵在爐火光里飄開。book18.org
「追捕總局在鴉棲鎮方圓五十里內沒有常設聯絡站,最近的聯絡站在磨坊渡,你已經知道。離鴉棲鎮最近的中轉點往東北方向走,在枯骨峽谷入口有一個廢棄哨站,當年北境騎兵團用來存放補給。如果我是那個偷書的人,我不會把這麼重要的孤本帶在身上走太遠,我會把書先藏在某個安全的地方然後空手去接頭確認下一步指令。確認接頭之後回藏匿點取書繼續往北。藏匿點需要滿足三個條件:隱蔽,有水,離鎮子不太遠。三十里內滿足這三個條件的地點只有一個,東北方向的鴉影廢村。」book18.org
「鴉影廢村。」book18.org
「鴉棲鎮建鎮之前的老村子,五十年前就被礦場徵用搬空了。廢村北邊有個塌了一小半的石砌穀倉,穀倉下有地窖,水源在穀倉東側。那個偷書的暗線如果還在追捕總局訓練營里學過野外藏匿規程,他應該會把書藏在穀倉地窖。然後輕裝往磨坊渡方向移動,最快今天傍晚就能走到。」book18.org
她把這個位置迅速記在腦子裡。從鴉棲鎮到鴉影廢村來回大約六十里,她現在出發中午前能到廢村。如果偷書暗線昨晚連夜趕路把書藏進地窖後在凌晨離開廢村,他現在正在往磨坊渡去的路上。她可以在廢村守株待兔等他回來取書,也可以直接沿路追他。她選後者。因為她要的不只是書,還有這個送信人本身,他的精液可以幫她往B級靠近一點。更重要的是,如果讓他活著走到磨坊渡完成交接,北境老哨站和秘銀礦坐標就會準時傳回追捕總局,大姐所在的大致戰區會提前暴露。book18.org
「你為什麼幫我。」她站起來。book18.org
老騎士把舊騎兵劍從牆上摘下來,放在壁爐檯面上橫過來。「我這裡牆上掛著的這把劍是奧德里克大將軍在我因傷退役那天親自授給我的。他當時跟我說,這把劍不是讓你拿來掛牆上的,是讓你將來有一天,如果遇到一個還站著替他打仗的人,把劍交給他。」book18.org
他的手指按在劍鞘上的銀線徽章上,緩緩推過劍柄朝向她。book18.org
她沒有接。她把手按在騎兵劍的劍柄上停了片刻,然後推回去。「這把劍你先留著。我還有一把,夠用了。」她把自己的布條短劍拔出一半,刃口對著壁爐火光閃了一下冷鐵色。「你剛才問我是不是還站著替他打仗,我是。但不是替他。替他的人已經死了三百二十六個。我是替我自己。還有,朵拉不是真名。」book18.org
「我知道。你的眉眼和他夫人一模一樣。鐵砧鎮的傭兵們傳來傳去說奧德里克家有個女兒還活著,到處追捕不到,一路在往北境走。他們傳的應該就是你。真名不重要,劍還在打仗才重要。去吧,趕在那個暗線到達磨坊渡之前截住他。書如果在他身上直接拿回來;如果藏在廢村,你拿回來之後放在我門口。」book18.org
她把短劍插回腰後轉身走到門口。身後壁爐里碎木塊在火中塌了一截,火星從爐口濺出來落在石板上很快滅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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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鴉棲鎮→鴉影廢村→鴉棲鎮】時間:周一,上午至午後book18.org
鴉影廢村比老騎士描述得更荒。五十年的廢棄把村子變成了榆樹林的一部分,坍塌的石牆被枯藤和野草蓋住,只有最高的穀倉還能看出人工建築的輪廓。穀倉的東牆塌了一小半,碎石堆上有新被踩過的痕跡,幾塊碎石被踢歪了,歪的方向朝地窖入口。地窖的翻板門上原本堆著雜草和枯枝,現在被挪開了大半。book18.org
她把短劍拔出來,刃口對著穀倉內的暗光調了調反射角度。地窖入口很窄,只容一人側身下去,石階長滿青苔。她沒有下去,先在穀倉外面沿著碎石堆繞了一圈。離穀倉西側十幾步遠的枯草叢裡有被踩斷的枯枝,斷口很新,樹汁未乾。枯枝旁邊有一小片被腳碾碎的野莓果,深紫色汁液浸在泥土裡,還沒有完全乾,時間不超過兩個時辰。book18.org
偷書暗線可能還在廢村。她壓低身形沿著碎石堆的陰影往裡摸。穀倉後牆塌口處,石砌牆垛的背面,隱約能聽見很輕的翻紙聲,不是風吹紙張,是拇指舔了唾沫後逐頁捻開舊書的微弱粘響。book18.org
她從坍塌的石牆缺口無聲地翻進去。一個穿深灰色斗篷的人蹲在穀倉後牆的陰影里,背對著她,正把翻好的孤本合上放進隨身帆布袋中。斗篷帽子因為低頭滑下來一半,露出窄下巴、白皮膚和喉結右側一顆很小的黑痣。book18.org
暗影步。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虛空里散成一縷灰霧。視野碎了半秒,沒有聲音。再出現時她已經站在他背後不到兩步的位置,短劍的劍尖抵在他後頸第三和第四頸椎之間,那個位置割下去切斷脊髓會讓他瞬間全身癱瘓,連叫都叫不出來。book18.org
「把書放在地上。站起來。」book18.org
暗線的手指在帆布袋邊緣停住,緩緩鬆開書脊,把孤本放在地上。他站起來時沒有把手舉過頭頂,而是把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抖。南境口音在她耳後響起來,尾音習慣性上揚,帶著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過分禮貌。book18.org
「閣下是奧德里克家的人?我猜您是長公主還是三小姐?不管哪位,我們其實可以談談,我背包里有加蓋帝國司法部印章的免罪令樣本,只需要填上名字就能生效。追捕總局只針對直接參戰者,非戰鬥人員有豁免條款。」book18.org
他把免罪令的事說得很流暢,顯然不是第一次用這套說辭。她短劍沒有移動,劍尖仍然抵在他後頸骨節之間,稍微壓進皮膚表層,一滴血從刺破的皮膚滲出沿著脊柱溝往下滑。他的嘴閉上了。book18.org
「我問你幾個問題。回答得夠快,我考慮不殺你。你偷書的行動代號是什麼。」book18.org
他沒有猶豫。「『枯葉』。歸入追捕總局第三處,文物與檔案收繳類任務。只收集對殘黨有情報價值的舊文件,不直接參與追捕或處決。我是文職檔案員,手裡沒有沾過血。」book18.org
「克萊德大人對這本書下的具體命令是什麼。不得遺漏。」book18.org
「三天內完成鴉棲鎮孤本收繳,藏在鴉影廢村穀倉地窖。隨後前往磨坊渡與第二小隊接頭確認下一步行動。接頭口號『枯葉歸北』,接應人代號『蝰蛇』。接頭完成之後回廢村取書,隨第二小隊補給車沿枯骨峽谷進入北境前沿交付點轉給第三小隊,由第三小隊直接交給北境前線的情報官。」book18.org
蝰蛇。北境前線。交付點。她把這三個詞全部釘進腦子裡。然後她把他後頸上的劍尖輕輕往裡推了一點,沒有刺穿第二層皮膚。「你手裡還有沒有別的文件。」book18.org
「只有這本書。我是檔案員不是殺手。」book18.org
她一腳踹在他的膝彎上。他膝蓋一軟半跪在碎石地上,同時她把短劍從他後頸上移開收入腰後,從腰側拔出那把彎刀。科爾溫的南境彎刀。弧度不一樣,削喉不用轉腕。book18.org
檔案員的灰眼睛瞪大了。他看到那把彎刀時顯然認出了科爾溫的制式,嘴唇翕動著想說什麼,但沒有來得及發出任何完整音節。彎刀的刀刃從右往左沿著他的喉結轉了半圈,力度剛好切開皮膚、頸闊肌和氣管前壁,血霧噴在穀倉舊石牆上像塗了一層不耐煩的暗色泥漿。book18.org
【擊殺確認:卡斯珀·林德(代號枯葉) | E級追捕總局外線檔案員。】book18.org
【復仇進度:3/327。未列入血親之仇直接仇敵名單,無額外加成。】book18.org
她在他倒地的屍體上單膝蹲下,右掌按在他胸口。暗紅色的光包裹住整具屍體,五息之後只剩碎石、帆布袋和孤本。她把帆布袋撿起來打開,孤本完好無損,扉頁上還有父親親筆批註的墨跡。book18.org
她在奧德里克親筆簽章的位置停了片刻,然後把書用灰布包好放進自己腰袋最內層。帆布袋也帶走,不留任何可以識別身份的物品。穀倉周圍的枯草叢在正午陽光下沙沙輕響,她沿著原路撤離廢村。book18.org
⸻book18.org
【鴉棲鎮·教堂隔壁石屋】時間:周一,午後book18.org
她推開石屋的舊木門時,老騎士正坐在扶手椅里打盹。陽光從唯一那扇窗戶照進來,把他臉上的老年斑照成淡褐色。他在她進門的那一刻就睜開了眼,淺藍色眼珠在乳濁環里轉了半圈,鎖在她手裡那本被灰布包裹的礦物志上。book18.org
「拿回來了。」他把水壺從壁爐上提起來,給她倒了一杯熱水。book18.org
她把灰布揭開露出封皮。「拿回來了。偷書的暗線是追捕總局的外線檔案員,已經把書上信息全部看過。接頭人代號『蝰蛇』,接頭地點磨坊渡。他還說,他們從鐵砧鎮和硫磺泉收集到的殘黨活動跡象已經拼出了足夠完整的大致戰區圖,行動代號正在往北境集結。騎兵團在北境山里當年設置過一個哨站,編號老哨站-7,這個哨站在地圖上已被標記為優先偵察節點。追捕總局一旦完成對老哨站-7的定位,預計會在幾周內發動對殘黨主力的搜捕。」book18.org
老騎士握著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指節在杯壁上緩緩收緊。book18.org
「『蝰蛇』這個代號。」book18.org
「你認識。」book18.org
「認識。」他把杯子放下來,從扶手椅里站起來走到壁爐邊,背對著她停了好一陣。「蝰蛇是追捕總局第三處的審訊官。他本人不拿刀不碰血,只審訊。當年騎兵團在北境俘虜過一批南境叛軍,其中有個人被俘時身上藏著敵軍的物資運送名單。是大將軍在審訊營里把他感化,讓他交出了名單,並且赦免他,給他換了一個新身份遣返回鄉。那份名單里就有蝰蛇的親叔父。從這以後蝰蛇被調入追捕總局時第一個主動請調負責清理所有與奧德里克家族有關聯的舊部。騎兵團舊部在滅門之後第一批被抓捕的老兵,就是他親手審訊的。」book18.org
父親曾在戰場上給予過他叔父一條本不必給的生路。如今他把這一箭射回給他已經戰死的主帥。她把這個名字刻在腦子裡排在克萊德後面。book18.org
「你說他專審騎兵團舊部。磨坊渡的接頭已經來不及打斷,但蝰蛇本人如果要往北境去偵查老哨站,他需要先從磨坊渡坐軍船出發。從皇城到北境前線最快的一條路是走枯骨峽谷水道,中間有個必經的補給碼頭。那個碼頭在哪。」book18.org
「你想半路截殺他。」book18.org
「我不能讓他走到北境。他認識所有騎兵團舊部的面孔、軍需官簽名和哨站編號。他現在已經從檔案里拿到了老哨站在北境山裡的編號,如果他還從克萊德手裡看過騎兵團最後一批倖存者的名單,他能在山裡把大姐身邊那些用過假名的舊部一個一個認出來。」book18.org
她的語氣沒有提高半分。老騎士慢慢轉過身,拉開壁爐上方一個老舊的抽屜,在裡面翻了很久,翻出一張卷邊嚴重但線條仍然清晰的北境地形圖殘片。他點了點一個在枯骨峽谷水域邊緣標有墨水船形標記的渡口。「塵泥渡。枯骨峽谷最窄處,軍船從磨坊渡往北境前線必須在這裡停一晚補充淡水。這是入北境山區之前最後一個補給碼頭。」book18.org
她用指尖量了一下從鴉棲鎮到塵泥渡的直線距離。很遠,步行至少一周。但她離B級還差很多,從C到B的1990點進度靠磨坊渡那一套找普通D級慢慢積累根本填不滿。她需要那個在碼頭換船之前還在等待接頭人送來孤本的蝰蛇,這筆豐厚的專屬任務獎勵才能幫她邁過B級門檻。book18.org
「你在去塵泥渡之前,需不需要提升實力。」老騎士把舊地圖折好。book18.org
「……需要。我離B級還差很遠。」她抬頭看著他。騎兵少校,D級巔峰,他的精液價值至少一百多點。book18.org
他也明白了。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背上鬆弛的皮膚和凸起的青筋,沉默了很久。窗外教堂鐘樓上的烏鴉叫了一嗓子,又安靜下去。book18.org
「剛才你把劍推回來給我。現在我把劍再推給你一次。你說你還有一把,夠用。但是上戰場的人都知道,一把劍會斷,兩把劍才夠。我曾經想把這把劍交給還站著替大將軍打仗的人。你推回來了。你還站著。現在你缺的不是劍,是讓你走到塵泥渡之前先邁過那道坎的力量。從騎士到士兵本該結盟,但這個鎮沒有別人能給你。」book18.org
他把舊騎兵劍從壁爐台上托起來,又一次橫在她面前。這一次她沒有推回去。她把騎兵劍接到手裡,劍柄上還殘留著他握了幾十年的老繭壓痕,皮質發涼。然後她把劍輕輕擱在旁邊的木凳上。book18.org
「這把騎兵劍先寄存在你這裡。等我去北境的時候,把騎兵團的銀線徽章從劍上取下來,給我。」book18.org
他輕嘆了一聲,解下自己的腰刀擱在壁爐邊。然後他把她拉到壁爐火光最暖的那片石地上,她的背貼著褪色的舊地毯。騎兵少校的手很蒼老,指腹上厚厚的老繭邊緣已被磨得發白,他解開她外袍系扣時手指穩得不像是上了年紀。他把她的內襯從肩頭褪下時,低頭輕碰她鎖骨窩裡那道很淺的舊劍痕,不是被敵人刺的,是自己訓練時劃傷的。book18.org
「你父親以前讓你們訓練時不准戴護具。」他說話的氣息拂在那道舊傷上。book18.org
「……他說戴護具練不出真反應。」book18.org
「他對自己也是這樣。全團唯一不戴胸甲的人。」他把嘴唇從她鎖骨窩移開,那雙滿是老繭的手沿著她的腰側往下移,把她的裙擺和褲腰一起褪到腳踝,他的動作很慢,慢得像是拆一把舊騎兵劍的劍柄,每解開一段布帶就要確認裡面的鐵芯沒有生鏽。book18.org
她幫他脫掉舊軍服上衣。老騎兵的胸膛上有三道舊箭傷的圓形凹陷,肩窩裡還有一塊北境凍傷留下的暗紫色痕。她把他的手掌拉過來按在自己左乳上。他把她放在地毯上,蒼老但結實的腰背在壁爐火光下投出一道彎曲而堅硬的影子。book18.org
進入的時候他壓得很低,龜頭剛碰到她的陰唇就停住了。他用拇指沾了一點自己的唾液抹在她陰道口內側,然後才推進去,只進龜頭。她的盆底肌在他送進來時就收緊了,陰道內壁一層層地含著這段久違生命精華的莖身。他開始抽送,節奏不快但每一下碾過G點區域時都非常精確,龜頭冠每次退到陰道口時都會輕輕磨一下她陰蒂包皮邊緣,然後再推進去。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她乳房邊緣輕輕地撫摸那枚乳尖,她沒有出聲,把頭靠在他的肩窩裡。他射精前把陰莖退出來幾寸,讓精液打在宮頸側壁而不是正中央,第一股,第二股,第三股。一共五股,每射一次他的腹肌就抽搐一下,她的手在他後背沿著舊傷疤的凸起輕撫,幫助他延緩肌肉的微顫。book18.org
【有效內射確認:康拉德·海因里希 | D級巔峰】book18.org
【生命精華:130點。額外加成:D級巔峰+20點】book18.org
【當前進度:1300/2000。距離晉升B級還需:700點。】book18.org
他慢慢從她身上翻下來躺在舊地毯上。她把裙子從腳踝拉回來,起身從壁爐水壺裡倒了兩杯熱水,一杯放在他旁邊的地上。book18.org
他把騎兵劍從木凳上拿過來,端詳著劍鞘上的銀線徽章,手指沿著當年的刻痕慢慢畫線。「塵泥渡在南邊往北的方向。你走的時候把書帶走,把北境地圖帶上。這本礦物志里記下的秘銀礦坐標,我在地圖上已經都標過一次了,如今是老骨頭的目力沒用。」book18.org
她把灰布重新包好孤本放進腰袋,又在壁爐前把他年輕時親手標過的舊地圖小心折好,夾進自己的隔層。「康拉德少校。我去塵泥渡的路上,如果遇到追捕隊在附近巡邏,不會在你教堂門口動手。」book18.org
他獨自坐了一會兒,然後拉過褪色的毛毯蓋在腿上,閉上了眼睛。教堂鐘樓的暮鐘敲了一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