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book18.org
北京很幸运。book18.org
但对于大路,命运却并没有太过眷顾。book18.org
首先,那场仗中他受伤虽说不重,但鼻子破了,眼睛肿了,戴了三天的墨镜,面目狰狞,倒也蛮酷的。book18.org
不过一个星期后的一个上午,更要命的事来了。公司的任命下来了,总部将再调一个香港人过来当创意总监。大路没戏了。book18.org
小哥倍受打击,精神头一下就有点焉,中午在对面云霄路的面馆一起吃饭时,我想安慰他几句,刚一开口,他就冲我瞪眼,“哎,你丫别那么俗昂。不就这么点破事嘛。”book18.org
话虽这么说,我知道他心里肯定不痛快。青岛人好面子,前面舆论都造了,大伙虽然没对他说什么,但对自视一向很高的大路来说,伤自尊了。book18.org
果然下午他告假,说家里有事让回家帮忙。book18.org
我知道他一定是去他自己心中的天堂钓鱼了。book18.org
在一次喝酒的时候,他告诉过我,在他情绪低落的时候,会一个人跑到浮山脚下的一个小湖独自垂钓。那个湖泊很少有人知道,在一片茂密的小树林后面,安静的像个世外桃源。book18.org
我清楚的记得,他说的时候和平时一贯的嬉皮笑脸截然不同,脸上表情可以用虔诚来形容,语气有点动情,他的描绘像在念席慕容的诗句, “我在那的时候,会把手机和呼机都关了。湖的周围静悄悄的,偶然会有几声狗叫,湖面是墨绿色的,平静的倒映着天空上的白云和湖边的树丛,风微微的吹过水面,会有很细小的涟漪,我抽着烟,看着鱼漂随着轻轻的跟着动,感觉这世界一下就变得很单纯,烦乱的心就会慢慢纯净下来。”book18.org
我被他感染了,看不出来一向没个正经的大路还会如此认真,当即要求哪天他带我去看看。他却摇摇头说,不行啊,那是我自己的地方,我一个人的天堂。我心灵的归宿。book18.org
那时我根本想不到,他当时的那番话后来竟真的会一言成箴。book18.org
下午我曾试着给他打了个手机,关机,呼机也没回。我知道我猜的没错。book18.org
我希望那个湖真的有这样神奇的疗效。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也没有找他,我想他需要我的时候自然会自己出现。book18.org
晚饭是和几个同事一起吃的,然后又到公司加了会班。我一看手表快十点半了,正寻思是否还是去夏威夷吧的时候,某人重现人间,我收到了大路的传呼。book18.org
“你丫在哪?”某人的声音倒没听出来受过天堂之湖圣水的洗涤,还是那么嚣张。book18.org
“我在琢磨去哪呢,好像上次打了那么一仗,现在去夏威夷有点不好意思。”book18.org
“也是啊,那就换个地方去喝酒呗。”电话那头,小哥兴致还挺高,“去蹦迪吧。豪士怎么样?”book18.org
豪士是当时潮男潮女非常愿意去的一个迪吧。在小港那里,我刚来那阵,单位聚餐后大伙一起去过,装修和上海的比起来差远了,不过人特多,气氛还不错。book18.org
“也行,”其实今天他拉我去哪我都会奉陪。“不过就我俩?”俩大老爷们去泡吧行,去迪厅就多少有点彪呼呼了。book18.org
“也是哦,要不叫上晓云她们吧!”大路提议。book18.org
这几天我和虹虹没有联系过。晓云也没见面,电话倒是天天有那么一两通。我知道今天她上班,其实我倒是很想约虹虹,但那次谈话后,知道小嫚有点顾忌,估摸着她不肯单独出来的。book18.org
“靠,别找她们了吧,你不那么多女朋友吗?也不带出来几个介绍哥们认识。”book18.org
大路想了想说,“哦,好吧。”book18.org
一会又来电话,说约好了,大伙半小时后到豪士门口碰头。book18.org
我赶快回家换了身休闲,然后搭车去豪士。等到那的时候,一眼看见大路领着三个女孩已经在门口等着呢,哦,大胖也来了。book18.org
那是一条小小的巷子,原本应该算是个挺僻静的地方。但自从有了豪士以后就热闹了,虽然关着门,但是还是能听到闷闷的节奏声。小巷上横七竖八的停满了车。不过那时和现在酒吧门前的奔驰宝马不同,除了亮着顶灯的出租,大部分都是些微面普桑捷达之类。book18.org
豪士的确很有人气,门口都聚满了人,有大路那样等人的,有打电话的叫朋友一起过来的,还有蹲着抽烟乘凉的,或是朋友几个嫌里面吵出来聊天的,一大堆男男女女。女孩大部分衣着清凉,青岛女孩个高,身材都挺棒,也都很敢穿,各色小吊带加超短热裤,非常养眼。男的打扮在我看来就比较奇怪些,当时普遍喜欢小哥(混混)打扮,短发,深色圆领汗衫配黑色长裤居多,而且每个平时都会在胳肢窝底下夹个假名牌的小包。book18.org
所以长发牛仔的大路和肥头大耳的大胖很容易辨认。book18.org
大路还真的确认识些个女孩,都有点姿色,不过和晓云和虹虹比,逊色不少。十九、book18.org
豪士里面楼上楼下果然热气腾腾挤满了人。不大的空间,不论男女几乎都抽着烟,空气混浊不堪。我们好不容易在二楼找到个小桌,要了一打啤酒,也没有凳子,只好站着喝。book18.org
底下舞池里早已人山人海,随着光怪陆离的灯光,震耳欲聋的音乐,亢奋地舞动。大路怪叫一声,拉着女孩们下楼跳舞去了。大胖看来不大愿意动弹,就和我拿着啤酒站在桌旁往下看,显然他对这里的情况挺了解,指着那个一身白西装站在调音台上拿着麦克的家伙说,那是这里的老板,东北的,喜欢自己喊麦。book18.org
其实,我上次就注意到这伙计了,留着长发,带着墨镜,像整容后的迈克杰克逊,不过倒是挺敬业的,不停地对着舞池里的人们念顺口溜,我只记得一句“摇啊摇,左手插腰右手摇。”什么的。book18.org
今天这哥们在念一段新词,“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没有新中国,就没有性生活,没有性生活,叫我这么活!”book18.org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因为那时上海迪厅的DJ已经开始学着用打碟和烟雾声光挑动现场气氛,很少还有这样喊麦的。但如果DJ驾驭音乐能力并不出色的时候,喊麦是最具煽动性的,那阵流行摇头,大伙一边疯了似的跟着尖叫,一边男的女的都拼命摇晃脑袋,陶醉万分,蔚为壮观。book18.org
这时舞池四角的大音响上站上了四个小嫚,身材都很性感,统一的白色露脐吊带,白色热裤,在一段激越的节奏中抡胳膊甩腿的开始领舞,跳到高潮使就随着音乐扭动着身子挥舞起满头长发,显得狂野诱人。于是,台上台下好几百个脑袋晃的地动山摇,场内热度几近白热化。book18.org
我突然想到虹虹,她领舞的时候是否也是这样?book18.org
有时不得不信命,就在这个时候,嘈杂中我似乎听见有人在喊我,“陈哥,陈哥。”book18.org
我回头一看,人堆里挤过来一个女孩,还挺面熟,好像刚见过不久,但一下想不起来是谁。book18.org
“我是燕子啊!”哦,就是那天和虹虹一起来我家的女孩。book18.org
“你也来玩啊?”我下意识的朝她身后看,“虹虹呢?也来了?”book18.org
“没有!”燕子大声的在我耳边喊道,“她病了,在医院呢!”book18.org
我一惊,又怎么了?“她怎么了?!”我凑在燕子耳朵上大声问。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晚上给她家打电话想叫她唻,她爸说她得了急性肠炎,上吐下泻,还发高烧,去医院急诊后说住院观察两天。”book18.org
接下来,我心猿意马了一个晚上,糊里糊涂的喝了不少酒。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我给虹虹打传呼,她没回。我又给晓云打,晓云一听也急了,这小死嫚,怎么连我都不告诉。我打到家问问去。book18.org
“好。问好给个信儿。“book18.org
不过直到中午虹虹给我打回电话来的时候,晓云都没有和我联系过。book18.org
她先抱歉说还在医院观察病房呢,病房没电话,她也没有手机,所以没法回电,现在是借了来看望隔壁床的一个大姐手机打的。book18.org
我焦急地问她。” 哎,你没事吧?”book18.org
她在电话哪头虚弱的笑,“没事,死不了。”book18.org
“呸呸呸。”我骂道, “小孩子家,别要死要活的,下午我去看你。”book18.org
她犹豫着推辞,“你就别来了,晓云说一会来陪我呢。”book18.org
晓云!我一下气不打一处来了。book18.org
“你别管了。我肯定来。“我斩钉截铁的说。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送什么好,肠胃炎?送水果,送吃的大概都不合适吧。不过看望病人总不见得空着手吧。于是,我跑到设计部找大路。book18.org
这哥们似乎已经回复了正常,坐在电脑前一本正经的,屏幕上倒是开着设计软件,不过下方的闪着的QQ让他露了馅。book18.org
“哈哈,你小子又在泡妞啊?”我大声揭发他。book18.org
他回头轻松的看了我一样,“胡说,我在联系工作!什么事看你急冲冲的?”book18.org
我一说,大师果然就是大师,立刻给我指点迷津。book18.org
“你不会去楼下的花店给她带束花啊。“book18.org
我顿开茅塞,“你丫真DOUBLE的牛逼!“book18.org
当我捧着一大束玫瑰百合满天星走进病房时,我看见虹虹的眼神亮的几乎可以照亮整个房间。book18.org
后来她告诉我,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花。book18.org
其实这也是之后几年里我唯一的一次送她花。二十、book18.org
虹虹第二天一早出院了,到家打电话说休息几天。我说好,有空联系啊,别老找不到人。book18.org
电话那头笑了,“不会了,只要你不烦,我天天缠着你好了。”book18.org
“欢迎欢迎。”我还真希望天天能见着你呢。book18.org
我正在办公室里琢磨如何进一步和虹虹发展发展,前台来电话说外面有个客户找这里的我,说约好的,还是个上海人。book18.org
我真纳闷,我上午的确约了人,不过好像是家当地的开发商。上海人?我在青岛还真不认识几个上海人呢?会是谁啊?book18.org
到接待室一看,一个年纪和我差不多的男人,不到三十的样子,中等个头,短发,有点胖,戴副圆眼镜,挺斯文的,居然和我一个德行,大热天西装革履。book18.org
坐下聊了几句,那厮用标准的上海普通话自我介绍是那家开发商聘请的上海代理公司的销售经理,负责福州路那一个楼盘的销售,他来青岛不久,这几天为了做些楼盘的广告包装来考察一下青岛的广告公司,我们是最后一家了。book18.org
哦,老乡啊,我一边递名片,一边用上海话热情的招呼这位老乡。“我也是上海宁(人)!”book18.org
“是啊?太好了!”他乡相遇,他显得也很高兴。“阿拉交流起来就方便了!”book18.org
我拿起他的名片一看,上海格致行,听说过,一家不错的代理公司,很巧,也姓陈,大名陈佳洛。book18.org
“哎哟,”我惊呼,“久仰大名。红花会总舵主啊。”我摆了个方世玉双手展开的招牌动作。book18.org
老乡看来也看金庸,“呵呵,我倒不会百花错拳啊。”book18.org
寒暄一阵后,我领着总舵主参观了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参观公司,来到设计部,自然隆重推出路大师,“陈经理,我们公司的首席设计师路远先生。”book18.org
路大师自然还是很牛逼的从大办公桌后欠了欠身,“哦,你好。”然后,化妆郁闷和我演双簧,“正忙着呢。哎,设计任务太多了,哥们,咱活太多了,快累死了。”book18.org
回到我办公室,或许是沾了老乡的光,交谈了没几句,总舵主很快露出了真面目。book18.org
原来他是我们公司今天莅临的财主!book18.org
财主从公文包拿出了一堆文件,他对楼盘推广一系列策划方案和广告计划,我一看,对这位财主老乡肃然起敬,果然格致行水准不一般。虽然之前我们也做过青岛几个楼盘的广告设计,但是那时青岛的地产刚刚起步,客户的要求大部分很简单,像他这样详细而到位的方案还是第一次见到。book18.org
我们草拟了几个稿子的计划,交流了一会,彼此都是行家,很快敲定了第一次的合作。book18.org
“中午一道吃个饭庆祝庆祝我们的合作,顺便吹吹牛皮(上海话:闲聊),叙叙老乡之情啦。”我热情的邀请财主老乡。book18.org
“算了算了。”人家很职业,一边起身收拾东西,一边做了个接听电话的手势,“全是上海宁啦,侬弗(不)要客气,我还有点事体要忙,电话联系,下趟有的是机会。”book18.org
送走了陈佳洛,我赶紧让大路过来办公室,“你丫看看,”我给大路看他留下的资料,“牛逼吧?阿拉上海人啊。”book18.org
“切!”大师不屑的哼哼着,“你丫就吹吧。”不过从他表情看得出,很快他也被吸引了。“我靠,还挺有想法唻。下午开动脑会吧,这小子可不大容易糊弄哦。”book18.org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陈佳洛,这个上海老乡后来给了我事业发展中很多不可或缺的关键支持。book18.org
这是后话了。book18.org
下午,我开着破普桑拉着路大师按资料上的地址去看那个楼盘。工地在一个小山上,刚开始挖土。地势挺高,远远的看的到海。大路窜高蹦低的拍了好些照片。book18.org
咱可不能给老乡丢脸。book18.org
回公司的路上又接了个上海人的电话,不过这次是个MM。book18.org
“喂,”很温柔的声音,是依依。“方便吗?我有事体想帮侬讲(上海话,对你说)。”book18.org
依依告诉我她辞职了,可能先在家里待段时间,然后再找工作。book18.org
我沉默着听着,意料中的事。不过心里不禁油然觉得有点难过,她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她打击挺大的,这次辞职多少也和我有关吧。book18.org
“你在外地自家当心。”依依挂断电话前,像个妻子一样嘱咐我,“弗要吃忒多老酒。”book18.org
依依带给我的另一个消息倒让我有点兴奋,林振峰要来青岛出差!book18.org
看我来了,大路一挥手,走!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