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book18.org
长假里那次请老徐他们吃饭之后,听房价涨的快,我脑子里突然想起了来财个事。于是,隔了一天,我就单独去找了一次老徐。book18.org
我上海几个朋友告诉我,现在上海全民炒房,房价都快涨疯了,各个楼盘只要一开盘肯定排队抢购,买着就是赚着,没几个月就转手出去就可以狠挣一笔,那些温州人都是成群结队的来上海,一买就是每人十几二十套。book18.org
那时,青岛的地产刚起来,炒房的热潮还没有过来,加上那些制度也不齐全,不像现在五证齐全才可以预售,开发商都对市场没把握,在正式开盘前大多先搞个内部认购,价格比正式销售时低不少,而且只要交上点一万两万的定金算定上房了,这样更容易投机炒卖了。book18.org
我对徐老师说,我想多定几套,回头操作操作,等开了盘给倒出去,我给他分一块利润。book18.org
老徐是行家,深谙斯道,看着我一脸坏笑,你小子脑子倒是挺机灵啊,这都是咱地产专业人士的活啊。他一口答应着,还让我也帮他找人外围抢定几套,他负责内线接应,说售楼处负责的经理小王是他的人,到时候开盘一手就办了。book18.org
我说没问题,人我有的是。book18.org
我没敢找大路,这小子脑壳缺跟筋。我找了善于交际的“钱为命”大胖来办这事,一方面他人头熟,找些人排队没问题,另一方面,他虽然肥头大耳,看上去没什么心眼,但其实做事很仔细,几次试下来让我很放心。book18.org
反正到时候挣着钱了我这里都算公司的,自然也不会少了大路的。book18.org
大胖一直对我的生意眼光钦佩不已,听我这么一说,还有这么个好事,自然欢欣鼓舞。答应着到时,他也参与一个,还把他家父母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身份证都给借出来。book18.org
这样一算,一套房交两万定金,现在公司里卖道旗什么的挣了点钱,有个二十来万周转资金,我打算拿二十万出来弄它个十套便宜的房子炒卖一下。当然这样,我就非得把老夏的工程款能往后就往后尽量拖拖,我想,反正有谢斌在,这小子顶多敢怒不敢言。book18.org
好在现在财主家的活算搞定了,收个首付怎么也得好几万,再说围挡肯定很快就能卖出去一些吧,公司资金周转那是不成问题的。等下个月正式开盘了,房价一涨,让老徐内部一绰弄,一套少说也净赚个两三万,那可就是好几十万啊的利润啊。book18.org
沙子一袋子,金子一屋子,金子一屋子,沙子一袋子……book18.org
巴依老爷的如意算盘正打得噼啪响的时候,大路进来了,一脸严肃的问我,“哎,昨天怎么振峰不在?是不是又是你丫搞的鬼?”book18.org
靠,他还真发现了。book18.org
“操,你会不会说话?”我也不客气的回答,“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我昨天问他了,他不说。”book18.org
大路黑着脸,认真的看了看我,我坚信我当时的表情和地下党员一样的大义凌然。book18.org
“反正我觉得奇怪。”他还是不怎么相信,掏出手机,“把振峰电话给我!”book18.org
打完电话,他脸色舒缓了。“靠,这小子说他昨天睡过了,问他为什么,吞吞吐吐的不说!陈惠,真的不是你干的事?”book18.org
我冷冷的说,“你不信算了。我告诉你,你丫怎么想都行,反正我知道,不干我的事!”book18.org
事实上,新疆上海人为什么睡过了倒真的不是我弄的,只不过我肯定知道原因而已。book18.org
但是,大路,我当然不能告诉你!book18.org
三十六、book18.org
果然又是夏老板的号码。book18.org
“哎,我是啊?夏总啊,哎呀,对不起,我不在青岛啊。嗯,我过几天就回来了。哈哈,给我接风?谢谢啊,别客气了,真的不用,我回来后马上给你付吧。”book18.org
老夏在催他的工程进度款,我怎么能现在给他?我热情的敷衍着。book18.org
大路又开始叨叨,“你丫干什么啊,咱账上不是有钱吗?付给人就是了。”book18.org
册那,侬懂只屁!我心里骂,嘴上还是笑嘻嘻的给他好一个解释,“好的,过两天给吧,别让人觉得一催就给,惯出些个毛病来。咱不是说好了吗?经营方面的事,听我的。你放心吧,我有安排的。”book18.org
大路摇摇头,不吭声了。book18.org
“哎,大路,接下来你该忙活了,财主家的活可不轻啊。”看气氛又有点沉闷,我欢快的转移话题。book18.org
一辆簇新的灰色马自达轿车行驶在胶州湾高速公路上。book18.org
我坐在副驾上,老强带着墨镜在我身边全神贯注的开着车。book18.org
青岛初夏中午的阳光艳丽而温暖,从天窗满满的洒下,让人昏昏欲睡。车子里流淌着还是蔡琴的歌声,“能不能让我陪着你走,既然你说留不住你,回去的路 有些黑暗,担心让你一个人走……”book18.org
旋律带着浓浓的哀伤,但歌词表现出来的却是另一种豁达和宽容。book18.org
“把我的悲伤留给自己,你的美丽让你带走,我想我可以忍住悲伤,可不可以,你也会想起我……”book18.org
我出神的望着车窗外,眼前的高速公路平静的舒展至前方,地面上的车道线就像有生命的某种怪物,不断迎面舍生扑入车身底下。阳光的照射,让远处的公路上的柏油有点汽化,看上去前面路上有一块块的黑色的水痕。book18.org
这些景色让我有种时空交错的感觉,不知道现在是2004年的四月,还是两年前八月的那个盛夏。book18.org
那时,为了财主家星海都会售楼处的装修布置,我几乎隔个几天就要在这条公路上走一个来回。book18.org
开车的也是老强,我同样坐在副驾的位置上,也会望着窗外看风景。book18.org
所不同的是,那时,我们坐的是一辆崭新的金色捷达。book18.org
车里的音乐播放的是韩星李贞贤的电子舞曲,呀呀呀的刺激狂放,代表着和现在截然不同的心情。book18.org
2002年的夏天,对于我的整个生命都有着无法替代的革命意义,无论是事业还是其他。我有着一个创业者对未来的满腔激情和事业获得初步进展的喜悦,同时更有着渴望一步登天的浮躁和狂热。book18.org
还有一点不同,那时我基本穿的都是几百元的ESPRITT恤,而今天身上的这件阿玛尼薄西装价值一万五千元人民币(找零五十,这就不细说了吧)。book18.org
我的目的是去开发区本地的一家开发商做一次合同签定前的谈判,这是见的是他们的大老板,这个项目的签成,意味着经纬方圆将正式从广告界走进地产代理行业。book18.org
这对于我和我的公司都非常重要,意味着一次事业的转型。我们之前做了相当大的工作,就为了这个目标。可是,我却完全没有那种临战前的紧张和兴奋,这一切已经可以掌握,我的公司到了厚积薄发的飞跃期。book18.org
对我来说,另一场战役才是真正决定着我的命运。book18.org
这场战役没有硝烟,没有尔虞我诈的谈判,看上去是我和昔日的爱人虹虹之间的感情博弈,其实,在我心里,敌我双方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自己,我在拯救我已经被打击到遍体鳞伤支离破碎的自尊心。book18.org
今年年初虹虹离开后,我曾经满怀热情,用尽了一个悔恨不已的男人可以做的一切,结果还是失败。book18.org
也许这两年来我有太多事伤透了她曾经柔软的心,使她现在变得坚硬无比。book18.org
一个女孩坚强起来,她的心绝对是块磐石。book18.org
何况是“别人想不到,她都干得出来的”虹虹。book18.org
爱恨交集失望痛苦中,我一度酗酒放纵,身体也差点垮掉,甚至做了更多的错事,让虹虹离我越来越远,我几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直到三月初的某个深夜。book18.org
三十七、book18.org
春寒料峭,那晚还下起了罕见的大雪。快凌晨一点了,我从酒吧出来,已经喝的烂醉,一起喝酒的大胖却我别开车了,但我不听,还是硬撑着开车走,不知不觉又来到了她家楼下停了车,酒精让我彻底失去了知觉。book18.org
要不是大胖的电话把我惊醒,第二天早起的人们或许会发现在西部老城区某条小路上,一辆被白雪覆盖的小车里,没有熄火,紧闭着车窗,里面有个男人因为吸入车内太多的废气已经中毒窒息而亡。book18.org
感谢大胖,他半夜醒来,发现我没有如约给他回复平安到家的短信,赶紧给我打电话,这才让我从鬼门关卖汤的孟阿姨那转身回来。book18.org
醒来后,望着四周白茫茫静悄悄的世界,我有种醍醐灌顶般的清醒,就在这个时刻,我做出了一个决定。book18.org
我要用我的智慧和冷静,用我在生意上的手段和方式,去重新挽回我失去的虹虹和其他的一切。book18.org
于是,有了昨天虹虹生日的那个整版广告,于是有了我和她母亲在SPR的交谈。book18.org
刚才虹虹母亲果然又来了电话,她告诉我已经帮我约了一个著名的民间中医,据说在世华佗,能手到病除妙手回春,让我找个时间,她可以带我去看病。我答应着,用着极端感动的语气感谢她,说我这几天比较忙,过两天一定打电话给她。book18.org
紧接着,她突然说了一句话,让我陡然心跳加剧。book18.org
“陈惠,如果我帮你把虹虹劝回,你还会对她好吗?”book18.org
这句话,比我预计的来的更早,我本计划在我和她母亲更多交往后才给她的要求,没想到,结果来的那么快。我静静的听她告诉我,昨天虹虹看了我写的那些被泪水浸湿的模糊字句,失声痛哭了一场,老人的心碎了,她决定来帮助我去挽回她女儿的心。book18.org
我还会对她好吗?book18.org
这个问题让我又一下迷茫了。book18.org
走到现在,我这么做到底是真的出于对虹虹的爱,还是因为想抚平我心里的创伤,来证明自己的能力呢?book18.org
或者,我是不是由爱而恨的甚至想报复她呢?book18.org
其实我真说不上来了,或许兼而有之吧,但是我知道,就像眼前的高速公路一样,我已经疾驰在这条单行路上,无法调头,前方只有一个目的!book18.org
我坚定的告诉虹虹母亲,“阿姨,如果她能回来,我会对用我一辈子来好好对她!”book18.org
下午的谈判很成功,我和开发商老板王总宾主尽欢的握手道别。book18.org
和两年前的车少人稀不同,开发区呈现出城市化进程的一派欣欣向荣的建设势态,道路两旁已经建起了不少漂亮的楼房和商场,建筑工地上,塔吊林立,更多高楼正在拔地而起;街上的肆意横行的摩托少了,各色车辆增多了,车来车往让宽阔的马路变得不像从前那样的空旷,络绎不绝的行人衣着鲜艳,脸上都带着幸福的微笑;路中间的隔离带,鲜花在阳光下姹紫嫣红。book18.org
我对老强说,去“星海都会”看看吧。book18.org
海风依旧,曾经荒凉的滩涂早已消失无踪,取代的是一幢幢伟岸的高楼,虽然有的还没有完工,但是一个新兴的城市住宅区在这里已经初具规模。book18.org
“星海都会”一期快完工交付了,原先在效果图里的那些楼房已经矗立在面前,几年前色彩斑斓的围挡画面也早已破旧暗淡,有的还已经被拆除,工地上也一派繁忙景象。小区门口花岗岩铺就的广场上,工人们正在紧张而有序的施工,一座雄伟的罗马式牌楼即将树立。book18.org
我下了车,站在广场上,点起一支三五,淡淡的烟雾从我嘴角弥漫开,但很快在海风中飞散泯灭。book18.org
两年前的那个夏天,眼前这座牌楼的位置正是刚建成的新都会临时售楼处。book18.org
那是一座钢结构的建筑,有着两层楼高的圆弧形透光跳空大堂,夏天午后炙热的阳光可以透过巨大的玻璃满满得铺就整个室内,里面同样有忙碌着的工人,有的踩在高高的搭建的梯台上在天花上悬挂彩旗,有的蹲在地上认真的裁剪铺设地毯,也有的在墙上装设硕大的写真灯箱,地面上堆着各种布置材料和尚未完成的展架。book18.org
场面凌乱而有序,一切栩栩如生的在我面前重现,我甚至感觉到了封闭着的室内酷热难忍,也闻到了四处散发着的胶水和油漆的味道。book18.org
在这些紧张工作的人中间有一个高大的男孩,他留着卷曲的长发,松松的梳了个辫子,宽松破旧的浅色牛仔裤,光着膀子汗津津的,时不时拿手上的白色毛巾擦拭额头的汗水。book18.org
我好像又像那时一样安静地站在他的身后,注视着他不停的走动着,嘴里不断大声吆喝着,指挥工人们装配各个由他精心设计的展架道具,注视着他看似大大咧咧其实一丝不苟的反复检查每个施工细节,看到不满意的,就立刻指挥重新拆装。book18.org
有时他会停下来,走到门口,让海风带来的凉爽吹干身上的汗水,他会点起一只烟,用充满激情的眼神注视着里面忙碌的场面。book18.org
他的眼睛很亮,脸上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book18.org
我有点伤感。book18.org
现在的我正衣冠楚楚的看着他曾经流淌过汗水的战场,体会着拼搏后的成就感。book18.org
可是,现在的他在哪里呢?三十八、book18.org
“靠!你丫这么才来啊。”大路蹲在售楼处门口,看着我把车停稳,一边站起来,一边吐掉嘴边的烟头冲我大声笑骂,“我还以为你丫忙的不过来视察呢!今天怎么自己开车来了?”book18.org
“老强今天儿子生病请假了。”我乐呵呵地递给他路上买的冰镇易拉罐啤酒,“不过,你一声令下,我哪能不赶紧跑过来看看我兄弟的杰作呢?”book18.org
他嘿嘿笑了,噼的一声打开啤酒罐,一仰头咚咚咚的喝了尽,顺手把罐子摁瘪了朝门口的堆垃圾里一仍。book18.org
“操,这鬼天气,今年怎么就那么热!都快连我都给蒸发掉了。”大路拉着我,往里面走,“走!看看哥们弄的怎么样了。”book18.org
一进门,我几乎被酷热的空气和难闻的材料气味给顶了出来,硬着头皮进去一看,果然和几天前过来时的乱糟糟的情况不同,大厅里基本布置完了,进门一道弧形的蓝色有机玻璃LOGO墙,居中的项目标志十分醒目。墙后大路还给摆上了一个大大的鱼缸,他让财主以后买些风水鱼养着,钓鱼和养鱼,这可都是大路的热爱啊。book18.org
顶上悬挂着长长的条幅,画面绚烂多彩,墙面上的几个大灯箱也装上,工人们正在调试灯光,灯光亮起,巨大的效果图里,星海都会的那些高楼在夜景的映衬下金光闪耀,华丽无比;(财主就是财主,他对黄金色调干上了,原本我们想改个风格,可他坚决不让。)中间的大沙盘也放上了,做的还真不错,非常精致,纤毫必现;周围各色展板琳琅满目,形态各异。book18.org
大路又跑到建材展示区吆喝指挥工人干活,看着他的身影,我真有点感动,从五月底和星云集团签约后,这快三个月的时间里,大路简直就是拼了。book18.org
最初是拉着财主和我没日没夜的讨论方案,定基本色调,设计LOGO,然后是一大堆的广告印刷品。book18.org
那时我们招了两个设计师,加上原来的设计助理萍萍,本来应该忙活的过来,可大路要求比财主还高,往往人财主倒没说什么,他小子就是不满意,一次次的修改,经常一忙就是一个通宵,我和毛毛一开始还陪着他们,后来也不行了,第二天都有事,哪能不睡觉?book18.org
我几次上午去公司,看见他一个人苍白这个脸,胡子拉碴的还靠在电脑前呢。当然地上照例扔满了啤酒罐或者啤酒瓶。不用问,一定是这家伙干到半夜,看设计师们都不行了就打发人回家,自己简单往沙发上躺下睡会,醒来继续扑在电脑前干活。book18.org
这么一个多月折腾下来,活果然干的很出色,得到了财主家美女老板的深度赞扬,设计费支付的也很及时,可是大路人瘦了一圈,也不讲究形象了,头发老长根本没空修理,蓬头垢面的,好处是酒量估计又提高不少。book18.org
设计师三个跑了两个,只有萍萍坚持下来了,但也面黄肌瘦形容枯槁,不过小嫚倒没说什么,咬牙坚持了,还说正好减肥。这个女孩子的确真不简单,她后来也成了我公司的主要骨干之一。book18.org
七月下旬,开始忙售楼处的布置了,大路一开始还回青岛,后来更是直接住到了开发区,天天盯在现场。他要求高,把些制作公司的人也累的够呛。就拿门口的LOGO墙说吧,他要求很苛刻,每块有机玻璃都必须是弧形,而且染上的蓝色一定要均匀,否则就当次品。为省钱,大路晚上住的是东北人开的家庭旅馆,每次见到他,身上总被蚊子咬的像文上了九阴真经,把有时一块过来的毛毛心疼的直埋怨。book18.org
昨天来了电话,说今天差不多大功告成了,让我先别叫财主,自己来看看这个他认为青岛布置的最牛逼售楼处。book18.org
记得那天后来又忙活到了晚上十点来钟才结束,我说我也不回去了吧,明天财主他们要过来,就在这和你凑一宿吧。book18.org
大路当然高兴,拉着我去喝酒,说知道金沙滩海边那有家渔家小饭店海鲜又多又便宜,今儿哥们高兴,咱就一醉方休吧。book18.org
我说当然奉陪啦,唉,这伙计这一阵可真拼上命了,今天喝死也得陪着他啦。book18.org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一看号码我笑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