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book18.org
清晨,我被放在外屋茶几上手机的拼命振动惊醒。book18.org
才几点啊,就有人来电?book18.org
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看看,二00三年一月二号上午六点半。book18.org
“谁啊,这么早——”身边躺着的虹虹也醒了,迷迷糊糊的问我。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看看吧。”我起身下床,也懒得踢踏拖鞋,就光着脚走到外屋,一看我的摩托罗拉在茶几上正一个劲的振动着转圈呢。book18.org
“喂——”一看号码是燕子的,我的心一紧,这么早什么事?我下意识的朝里屋的卧室看了一眼,门开着,看到虹虹还抱着枕头睡着呢。book18.org
“陈惠,是我,燕子。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你了。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你方便听吗?”电话里燕子的声音很平静,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book18.org
“我在听呢——”我坐到了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烟点了一支。book18.org
“你和虹虹很好的一对,一定要好好的,不要分开,一定要好好的。”book18.org
“燕子,你没事吧?”我真惊了,大清早的来这么个电话叨叨这些,燕子你脑子秀逗了?book18.org
“没事了,我有点喝多了。好了,拜拜了,陈惠。”她挂了电话。book18.org
我真——,喝多了?现在几点啊你喝多了?book18.org
我愣了半天,摇了摇头,也不抽烟了,把剩下的大半根烟全掐在烟缸里,跑回房间跳上床。book18.org
“谁啊——”虹虹又问。阳光从床上方的威卢克斯斜窗照进来,照在她美丽的脸庞和赤裸的肩膀上。book18.org
我怜惜的看了看她,帮她向上掖了掖被角,“没事,燕子,她喝多了,不知道叨叨什么呢。继续睡吧。”book18.org
虹虹笑了笑,“唉,她也怪可怜人的。今天让她到家吃饭来吧。”说着伸手和我相握,闭上眼又睡了。book18.org
我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右手小指很优雅的翘起,就仿佛始终摆着兰花指,我轻轻的叹了口气。因为,我知道,这是上次受伤后留下的终身残疾——虹虹的右手小指没有了知觉,也永远无法伸直了。book18.org
而手背上的那一条宛若巨大蜈蚣的红色伤疤,更是触目惊心的提醒着我,这个女孩曾经为我付出了什么。平时,小嫚怕被人看见这伤疤,总是穿着那种有着超长袖管的毛衣,还丁玲当啷的带着一大串的手镯,希望能掩饰住一些。book18.org
这时,楼下传来一些脚步声,我听见振峰在和晓云在餐厅说些什么?他们怎么今天也起的那么早啊?book18.org
自从大路出事后,振峰很快辞去了4A的工作来公司上班了,他没了宿舍,我们索性就告别了牛逼邻居,重新找了一个复式的房子住一块了。我和虹虹住楼上,他和西瓜云住楼下,两对好朋友在一起朝夕相处倒也其乐融融。book18.org
最近两个月,我们搭档的还不错,公司的业绩也持续上升着,我也不再老想着搞些投机取巧的主意,踏踏实实的经营着,一方面在财主他们的帮忙推荐下又接了几个地产广告的企划项目,另一方面,虽然不再寻求谢斌等小哥的帮忙,但之前谈好的几个围挡发布生意进行的十分红火,我也按时给施工的制作单位结款,一切还算过的顺当。book18.org
海起伏,云变幻,时间过的飞快。book18.org
转眼,零二年就这么过去了。book18.org
昨天元旦,我们晚上叫了大胖老张在家一起吃了饭,喝了点酒,也懒得出去了,索性拉开桌子打牌,杀了个天翻地覆。我坚持认为青岛这个地儿,什么都好,就是扑克牌的规矩不咋的。就拿昨天我们打的青岛最著名的玩法“勾级”吧,据说是咱岛城人民创造的骄傲之一,可我看来,反正挺耍赖的。六个人四副扑克,手上要什么有什么的,没什么技术含量,打到最后除了自己人可以互相看,最牛逼的还能把人家牌拿过来替着打,简直乱套了。book18.org
财主曾经说过,他们集团有几次组织“够级”比赛,从副总到员工无不吆喝的脸红脖子粗的,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办公室打群仗呢。book18.org
想到财主,这小子今天可是好日子啊——这伙计在上海今天举办婚宴。现在这个点儿应该在扎花车吧。book18.org
我胡思乱想着,几乎又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book18.org
突然一道闪电在我脑海里划过!book18.org
不好!今天原来是财主结婚啊!book18.org
怪不得刚才燕子来这么个神神叨叨的电话!book18.org
我一下想到了什么,冷汗直流,从床上掀开被子一跃而起,冲到外屋拿手机拨燕子的号码,果然关机。book18.org
“虹虹,快,快别睡了。燕子别出什么事了——“二、book18.org
我们兵分两路,我和振峰前往财主家,虹虹和西瓜云去青大宿舍。book18.org
财主家离我家不算远,住在南京路一处旧村改造的高楼的16楼。那时算是新楼,刚盖好就交付了,可底下道路什么的还没有完工,我只去过一次,也不怎么熟,我心里焦急,但知道财主在结婚,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打电话问他,振峰一路给燕子打,一直关机。book18.org
在阡陌纵横的建筑垃圾堆里,“宝石捷——达”左突右闪,可总往死路上跑。眼见着那楼的样子差不多是了,可停下车一看,根本不是,只好再倒车,再绕着道找。book18.org
那时八点半都过了,离燕子打来电话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book18.org
我估计财主这个点,在上海的花车应该扎好了。book18.org
青岛婚宴大多安排在中午。上海的规矩不同,一般都是晚宴。上午的程序是新郎乘坐迎亲的花车,一路浩浩荡荡跑到新娘家,中午在新娘家吃饭,然后一起敲锣打鼓的送到婆家,接受公公婆婆的见面礼什么的,然后一行人去公园等有着美丽景色的地方拍结婚录像,到五点来钟赶往酒店举行结婚大典,通常当晚闹新房就会在酒店安排的房间里进行。book18.org
这会儿,新娘应该正在美容师的纤纤玉手下摆弄多姿造型,她周围团团围坐着快乐的家人们。而新郎也会在自己家吹弄头发,调理搭配华贵西服,或者焦急的和总管确定着今天仪式的部分细节。book18.org
可以想像,财主此刻心中洋溢着无比幸福和兴奋吧。book18.org
他一定不知道,远在青岛的我们心情却与他差之天堂地狱!book18.org
刚才接到虹虹的电话,小嫚急急的汇报说燕子不在寝室,应该在财主这,我说好,那你们也赶过来吧。book18.org
老天有眼,正当我感到走投无路的时候,柳暗花明又一村了。突然看到一个高高的建筑垃圾堆后面,正是财主家楼座的门洞。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嘎吱把车停下,打开车门就往里跑。book18.org
古话怎么说来着,欲速而不达!book18.org
财主家那楼底下就跟个工地似的,偏偏单元门的大铁门完好,竟然还安装着密码锁。我摁了半天,也没有人搭理。把我急得跟什么似的,直接暴跳如雷,拿脚咣咣的使劲踹了好几下。好在振峰还算镇静,一眼看见旁边有个临时房的门口写着“物业”两字。book18.org
物业大妈嘟嘟囔囔的打开了门,我二话不说不顾一切往里冲锋。book18.org
这个楼座有两个单元,从一个门洞进,财主家的单元是从最里面的电梯上去。我穿过黑漆漆的楼道,扑到电梯使劲拍打按钮。怎么没有反应?再一看,简直就要疯了!book18.org
电梯门上明明白白的张贴着布告,电梯保养!book18.org
我日!我日!我日日日!book18.org
我靠!我靠!我靠靠靠!book18.org
可骂死也没有用啊,连忙再回身往另一个单元的电梯那跑,我知道十层以上应该有消防走廊连接两个单元的。振峰反应比我快,已经跑到那按亮了电梯。book18.org
千辛万苦好不容易上了楼,电梯门一打开,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向财主家大门。book18.org
眼前是一扇国内著名品牌“盼盼”的防盗铁门!book18.org
大门紧闭着,从走道上厨房的窗子看进去,里面摆设整齐,静悄悄的,似乎根本没有人。book18.org
可我分明真切的感觉到,燕子正在里面!book18.org
而且,我可以完全肯定我的直觉!book18.org
“燕子!燕子!燕子!开门!”我拼命按门铃。book18.org
没有人说话,某种巨大的恐惧立时占据了我整个身躯,如同天上突然窜下一条冰龙从我的天灵盖直接扎入我的五脏六肺!book18.org
神啊!但愿不要出什么事吧!book18.org
“佳洛的保姆就是咱们家的呀,你有没有许阿姨的电话!” 振峰提醒我,总算他还保持着冷静。book18.org
“对!对!我有她电话。”我一边还是不停的按门铃,一边掏出手机想找许阿姨的电话。book18.org
可拿出电话一看,我更是叫苦不迭!三、book18.org
前两天,我刚让去香港考察的老张帮我带回了个新手机!book18.org
我的通讯录都没有存在智能卡上,这几天正在陆陆续续往里输号码,昨天刚输入到字母L,许阿姨的号码还没有存进去呢。book18.org
我一下又六神无主起来。book18.org
这时一个声音在我心里响起,冷静!陈惠,现在你最需要的是冷静,或许只是一场虚惊!book18.org
燕子只是不接电话或者电话没电关机而已,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book18.org
振峰正给虹虹打电话,“虹虹,你到哪了?快给许阿姨打电话,让她快点赶过来,我们打不开门!”book18.org
“不用了!如果出了事,她现在赶过来也来不及了。”我定了定神,看见隔壁家门开着,几个忙活装修的小工正探头探脑的张望呢。book18.org
我灵机一动,这不走道这里有个厨房的窗吗?连忙对那个四十多岁像是领头的工人说,“来,麻烦你帮忙把这个防盗窗给砸开吧!”说着,赶紧拿出一百块递给他。book18.org
那工人迟疑了一下,不敢接钱,“你们是什么人?”book18.org
也是!我都急糊涂了,我怎么说让人砸就砸啊?说不定人家以为我还是什么破门而入的强盗呢。book18.org
“师傅,我朋友在里面,可能要出事!这样,你现在马上帮忙砸,我这就打110,让他们赶过来。”book18.org
警察叔叔一般在这种毫无危险的情况下会来的比较及时,而且一来就是高矮胖瘦三四个,我连忙解释,我说我有个朋友最近碰到点伤心事,今天一早突然来个电话,说些很奇怪的话,现在一直联系不上,担心她出事。book18.org
一个胖警察非常冷静的瞅了瞅满头大汗的我,“你是她什么人?”book18.org
你大爷的!这个当口还慢条斯理的!我心里大骂,嘴里还是客气的说我是她的朋友。book18.org
“什么样的朋友啊?这是你的房子吗?”book18.org
我二话不说,掏出身份证给他,“大哥,真要出事了,您看着,如果没事一切损失我赔!”book18.org
看我如此焦急,按事后振峰的说法,这么冷的天,满脸冒汗,五官都几乎变了形。警察大哥不吭声了。book18.org
工人拿锤子使劲的砸着,别说,这防盗窗还真叫结实。book18.org
我恨不得自己直接变成施瓦辛格,两手一掰就可以把胳膊粗的铁条拧断。book18.org
“大哥,你快点吧,真的,求你快点吧!”我声音嘶哑的冲着工人大声说,振峰使劲的抱着我,好像怕我拿头去撞那铁艺的防盗铁栏。book18.org
最后一锤下去,铁栅栏终于断开了,露出了一个人可以进出的空隙。book18.org
这时,长期投入的看电影的爱好帮助了我,我脱下外套往手上一包,用胳膊肘乒乓一声击碎了玻璃。book18.org
登时,一股浓烈的煤气味顺着破洞直扑而来。book18.org
我的心一凉!果然出事了!book18.org
燕子!book18.org
“快打开窗子进去,不要开灯,千万不要动电器!”这时,胖警察也急了,连声提醒我。book18.org
我摒住呼吸,把衣服往地上一扔,伸手探进窗洞打开插销,推开窗就翻身而入。book18.org
进的室内,里面和室外一样的冰冻。book18.org
煤气味更浓了,呛的我直流眼泪,脑袋也更晕了。我顺手一下关掉阀门,从厨房冲到客厅,迅速打开大门,接着扭头就冲向卧室!book18.org
从客厅到卧室顶多也就十米的距离,可我感觉如同几十万光年那样的遥远。book18.org
在这个过程中,我脑子里高声呐喊着,燕子!我来了,你可千万别有更傻的举动啊!book18.org
我几乎是闭着眼睛冲进了卧室,腿都软了,差点撞在墙上。book18.org
我生怕眼前会看到更恐怖的一幕:电影里经常有的女孩子割腕自杀,床上鲜血淋漓,房间里也一片血泊,女孩子躺在床上,圆睁着眼睛,她的手腕上翻着像婴儿嘴一样的伤口!book18.org
“燕子!燕子!”耳边响起了虹虹的惊呼。book18.org
我睁眼一看,还好!并没有想像中的可怕场面。虹虹已经先我冲到了床边,扶起了燕子。book18.org
燕子只穿着内衣,软绵绵的躺在她怀里,不知道是昏迷还是已经死了。book18.org
我眼前屋子里的一切一个劲转圈,腿肚子也直打哆嗦。book18.org
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十点。book18.org
我知道,这时财主一定正西装革履,喜滋滋的坐在扎满鲜花的豪华轿车里行驶在迎亲路上。book18.org
他胸前插着一朵红色的玫瑰,玫瑰下的红布条用烫金端端正正的写着“新郎”两个字。book18.org
四、book18.org
我坚持认为,人真的有第六感,或者,冥冥当中,每个人都有另一个自我活在某个和这个世界平行的空间。book18.org
现在发生的事,我敢发誓,我能真切的感觉到那么熟悉,似乎早已亲身经历过,也许在梦中,也许在潜意识里,也许是另一个我在另一个空间里已经发生过了。book18.org
也来不及给燕子穿上衣服了,把被子往她身上一卷,我和振峰把她抬着就往外跑,虹虹和晓云抱着一堆衣服紧紧跟在后面。book18.org
警察叔叔早已摁住了电梯,让我们一秒钟都没有耽搁,哎,这个时候看出来警民一家了!book18.org
亲人哪!book18.org
“宝石捷——达”轰然跃起,发了疯似的在垃圾成堆的小区里左突右闪,辗转腾挪。我一向觉得我的车技很好,这时却觉得紧张的像刚考出证的菜鸟一样,有时连档位都进不了,变速箱发出“嘎”的一声尖叫。book18.org
神啊!别那么残忍!book18.org
这个女孩子够可怜了,千万别让她真的就这么离开我们啊!book18.org
振峰坐在副驾上,一手拉着车窗上的手柄,口里大呼小叫的提醒我避让前方的障碍。一拐上了马路,我立刻摁了双闪,不停的鸣号,车子飞快的驶向医院。book18.org
直到看着那堆医生护士开始忙碌起来,这才心神稍定。book18.org
摸出烟,我拉着振峰到急症大楼门口喘口气。出了门,小风一吹,冻得打了一个激灵,立刻试着后脊梁上全是汗水,内衣都湿透了。刚才不觉得什么,现在觉得冻的直哆嗦。一月份青岛的温度已经很低了,这几天还来了寒流,虽然太阳挺好,室外还是很冷的不行。book18.org
振峰不抽烟,缩着脖子跳着脚,“册那,还好侬早上反应快,否则真的出了事体,佳洛就完结了。”book18.org
佳洛?我抬腕看看手表,不到十一点。book18.org
财主应该已经到了丈母娘家吃汤圆了吧。唉,燕子啊燕子,我说什么好呢?或许我们根本没法体会到你心中的那种万念俱灰,可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啊,路还很长,现在好像进了死胡同,可是只要还活着,怎么样也能绕出来的呀。人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book18.org
我心头一酸,想起了大路。book18.org
去年差不多现在的日子。book18.org
那天,在噼噼啪啪的鞭炮和大家的掌声欢呼声中,我和大路喜气洋洋的把经纬方圆的牌子挂到了公司门口,阳光照在大路那张帅气的脸上,那笑容如此灿烂。book18.org
可现在呢?book18.org
大路,你在那个世界还好吗?book18.org
也正是那天,我对燕子产生了一种无法言状的情感。财主说,他老婆来了,燕子默默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去了。我当时心里就很不舒服,好像就预感到了今天的情况。book18.org
日子过的可真快啊,这就一年又过去了。book18.org
这一年里,发生了多少事啊。book18.org
我的事业是发展了,可我身边的那些人呢?大路死了,虹虹伤了,谢斌跑了,而今天如果不是我突然之间的醒悟,恐怕,燕子,这个正是花样年华的姑娘,或许也——book18.org
我不敢往下想了。book18.org
神啊,真的对燕子别太残忍!让她赶快醒过来,好起来吧。book18.org
神啊,对我也真的别太残忍了!book18.org
让我身边的这些人都平平安安吧!book18.org
下午三点来钟的样子,财主来电话了。book18.org
经过抢救,燕子总算脱离了危险,现在正躺急症病房输液,振峰被晓云拉着去市场了。虹虹午饭也没有好好吃一口,就一直泪汪汪的陪在她身边,嘴里嘟嘟囔囔的。book18.org
我一看是财主的号码,迟疑了一下,没有马上接起来,站起身走到走廊上。book18.org
“喂,陈惠啊。有空让虹虹去看看燕子吧!”book18.org
呵呵,你这伙计白忙之中还能想起她?!book18.org
“伊哪能了?(她怎么了?)”我忍着心中的怒火,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问。book18.org
“嗯——”电话里,财主的声音很轻,周围也很安静,估计是躲在厕所之类的地方打的吧,“昨天晚上跟我闹了一夜道,又哭又笑的,我一夜道没悃着,唉,平时伊弗是这样的——蛮懂事体的呀。”book18.org
蛮懂事体?book18.org
靠,财主啊,你也不设身处地为她想想,换做你碰到这么个事会很高兴?book18.org
我没吭声,听他继续说。book18.org
“我今朝一有空就打伊电话,一直关机。也弗晓得伊现在哪能了,蛮担心的,侬帮忙去关心一下,好吗?”他声音明显透着很重的焦虑。book18.org
总算还有点良心,不过如果等你现在想起来找我,兄弟你老人家今天半夜好做恶梦了。book18.org
我刚要告诉他上午发生的事,可转念一想,唉,算了,怎么样也是哥们,今天是大喜日子,就不要破坏人家的心情了。book18.org
“好的,我等一歇让虹虹去找她,应该没有啥事体,好像虹虹讲,中饭的辰光还通过电话要晚上一道吃饭呢。”book18.org
“是伐?”听得出来佳洛精神一振,“这就好!陈惠啊,其实我心里也老弗适宜的。憋故,侬讲,我有啥办法?——弗帮侬讲了,等回来吃老酒辰光再聊吧。我要出去了,伊拉(他们)在等我呢。”book18.org
是啊,今天你是最佳男主角嘛。book18.org
我苦笑了一下,反正燕子人是你的,可他妈的一出事都让我赶上了。book18.org
“佳洛,侬放心好了,弗会有啥事体的。今朝是侬好日子,弗好意思,我没回去,等回来再帮侬庆祝,开心点啊,恭喜侬新婚大喜啊!”book18.org
“呵呵,也没有啥好恭喜的,就这样一回事体啦。”book18.org
扣了电话,我脑子里乱乱的,愣了会,转身进房。book18.org
“刚才是陈佳洛吧?”虹虹抬眼问我。五、book18.org
我摇了摇头,“不是,一个客户!”book18.org
“这个陈佳洛真把我气坏了,你看,燕子为他吃了多少苦!电话也不来一个,我看他和他老婆肯定也没有什么好结果的!”book18.org
“哎哎哎,小孩子家,说话别那么毒好不好!”book18.org
话虽这么说,其实,我心里也和虹虹一样这么想的。book18.org
燕子当晚被我们拉回了家。book18.org
看着她蔫蔫的样,虹虹好一个心疼,晚上也不看碟了,陪着燕子早早到楼上里间躺床上说话散心,理直气壮的把我轰到外间睡沙发了。book18.org
我心不在焉的到楼下和振峰他们看了会电视,今天出了这么个事,他俩情绪也不怎么好,西瓜云冲我好一个白眼,“就你认识些什么破朋友,如果振峰也这样没心没肺的,我可不会像燕子那样干傻事,会让你们好受的!”book18.org
振峰当没听见,一声不吭。book18.org
我苦笑了苦笑,振峰?他现在也真可以,这么长时间了,倒是没犯什么错误。book18.org
看来一物降一物啊,晓云还真挺厉害的。但也许也是因为他最近工作比较忙吧,看着吧,我才不相信时间久了,这位泡妞大师不出点什么故事才妖怪了呢!book18.org
振峰我还不了解?book18.org
有时,我觉得我不去做个算命的实在可惜。book18.org
很快,陈大师的未卜先知得到了验证。book18.org
临睡前,给财主去了个电话,这哥们已经喝的傻掉了,听电话里嘻嘻哈哈吵闹不堪,估计还在闹新房呢。book18.org
我大声说了几遍“燕子没事!”,他就会一个劲的呵呵傻笑。book18.org
真无语了。book18.org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和振峰他们讨论个稿子,老张来电话,说晚上地产圈子朋友约了一起吃饭,让我也去。book18.org
吃饭?不就喝酒呗!book18.org
我和振峰一块去的,今天虹虹说她们几个女孩子自己吃,让我们别掺和,她们好好聊聊。book18.org
那晚是在靠近闽江路的一个川菜馆“唐家老院子”吃饭,我坚持认为这里是青岛少数几家做川菜的大店里比较正宗的之一。book18.org
那时的店不如现在的大,楼下是火锅,二楼是炒菜,装修和格局都很四川。book18.org
事实上,直到多年以后,我还一直保持着两周一次的光顾频率。book18.org
果然,只要有老张同志,吃饭永远变成了对饭店啤酒存量的考验,徐老师说的好!老张啊,我瞧你是跟酒有仇啊,非得全部消灭!book18.org
总算,今天大卫没来。伟哥号称老婆有令,九点前必须回家报到。为了表达对他怀孕的领导之敬意,这哥们不到八点半就提包闪人了。book18.org
这天倒是认识了个新朋友,某小报楼市的一个主任老刘,四十来岁,很能聊,一开口都是CNN独家新闻,听得大伙连连点头称是,不过酒量非常一般,两瓶下去脸色就套红印刷了。book18.org
两大高手不在,我又情绪不佳,于是,这场酒就几乎成了老张的独角戏。看七七八八喝了快一箱多了,在徐老师的正确提议下,酒局散场了。book18.org
可老张还没喝畅快,非拉着我和老刘去酒吧。book18.org
去吧,反正回去也是睡沙发,心情还不好,不如喝的有点晕好睡觉,振峰想走,被我拉住了,算了,兄弟,伊拉有的聊了,一道去吧。book18.org
夏威夷吧永远是个出故事的地方。book18.org
今天也没有例外!book18.org
刚过了元旦,又是周三,酒吧里人不多。book18.org
捧场的人少,光头老外看来兴致一般,应付着唱了些老歌,也没怎么显摆他的标准加拿大青岛话。book18.org
我们坐在角落里喝了会,老刘看来有点醒酒了,又开始了高谈阔论,如数家珍的列举了岛城领导人物的各种最新动向。据我观察,很多青岛人民有个特点,谈事的时候喜欢把一些头头脑脑的姓字名谁挂在嘴边。比方谈到规划局,就一定直呼局长的大名,说莫莫莫最近又怎么了,话里话外透着自己与之非常熟,而且了解其不少内幕的样子。book18.org
一般这个时候,说话人神态会随之呈现出某种高深莫测状,值得注意的是,脸部表情绝对很严肃,嘴角也一定向下略微歪歪着。book18.org
我一边和老张喝着酒,一边看老刘气宇轩昂一番指点江山,并不时频频点头表示深感敬佩。振峰觉得有点无聊,开始东张西望的踅摸风景。book18.org
突然,这哥们眼睛开始放光,冲我挤眉弄眼努努嘴,“哎,侬看呀,吧台那个小姑娘蛮有腔调的嘛。(上海话,很有型的意思)”book18.org
我扭头一看,可不是吗?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