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book18.org
“虹虹,虹虹!你没事吧!”book18.org
我从凳子上弹射起来,来不及打开灯,猛然扑到病床边。book18.org
黑暗中,虹虹满脸泪水,抽泣着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流眼泪。过了许久,这才稍稍平静下来。book18.org
“陈惠,我害怕了!”谁能不害怕?虹虹,我知道只是在那一瞬间,你为了我把自己忘记了而已。book18.org
“都过去了。虹虹,真的,都过去了!”她没法起身,所以我趴在她身上抱着她,把脸贴在她脸上大声的说。book18.org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声音虚弱。book18.org
“陈惠,刚才我做了个噩梦,梦到那些人又来了,你躺在那里,被他们一刀一刀的砍着,眼看着那些血流得到处都是。我急了,我想去帮你,可是身体怎么也动不了,我想喊可是就是发不出声音,……”她说着,更多眼泪的眼泪涌出,顺着我们紧贴的脸也流到了我的嘴里,让我尝到了那苦涩的滋味。book18.org
我的心被放进了绞肉机被切割成了肉糜!脑袋如同南山市场里的大海螺被人大力击成碎片!book18.org
眼前一片模糊,虹虹,你让我用什么来回报你啊!book18.org
凌晨,天空忽然下起了这个城市初秋罕见的大暴雨。book18.org
手术是在上午七点开始的。book18.org
虹虹父母、大路、晓云和燕子他们都来了,大家站在灰暗的走廊上,我扶着躺着虹虹在白色病床,直到已经注射了麻药沉沉睡去的她被几个护士送进了三楼手术室的大门,她的脸色平静,圆圆的额头闪亮着,紧密着双眼,圆润的嘴唇居然微微带着笑。book18.org
我们像红卫兵看见毛主席那样虔诚的望着主刀的专家医生慢慢走进手术室,希望从他花白的头发和坚定的背影里得到我们满腔美好愿望的肯定。book18.org
手术进行的很缓慢,我一声不吭的站着。book18.org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了。book18.org
每一秒钟对于我来说无疑过了几万个世纪,脑子里一片忙乱,我想像着无影灯下,虹虹那细细的胳膊被冰冷的手术刀缓缓再次划过,医生护士冷静的处理着,那些手术器具交替使用着,当用完放回金属的托盘时,会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book18.org
每一秒中我都在祈祷手术进行的顺利,每一秒中总期望那扇大门开了,虹虹一如以前那样欢快的蹦跳出来,冲着我一伸手,“有烟吗?”book18.org
旁边的人们全都沉重着面容,也都沉默的等待着,虹虹的母亲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一直拿着一块毛巾,不时地擦拭眼泪,晓云紧挨着她,眼睛也红红的,直直的望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舞蹈老师倒是一直很镇静,站在大路身边,笔直着腰,像一个雕塑。book18.org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泻着落在房顶屋檐上,不停发出爆豆般的噼啪声响,就如同打在我的心头,让心跳和雨声一样的杂乱无章,胸口像堵上了一快巨石,我感到无法呼吸。book18.org
我无法再在这里呆下去了。book18.org
于是下了楼,我走到医院大楼的门口,从身上掏出烟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这才觉得呼吸似乎顺畅许多。book18.org
天空如同夜晚般的黑暗,整个世界笼罩在大雨之中,看不清街对面的楼房和雨中行驶的车辆。雨水从门口雨棚屋檐的周边着直直的倾倒下来,落在地上溅起无数小小的水花。book18.org
巨大的雨声中,我忽然听到身后一次性打火机擦动的轻轻声音,转头一看,果然是大路,他阴沉着脸,烟雾从他嘴角缓缓的漫延出来。book18.org
“大路,我真的很后悔,我应该听你的劝啊。”book18.org
是的,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我不是那样为了赚钱那样浮躁和莽撞,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book18.org
大路苦苦一笑,又深吸了一口烟,“陈惠,现在什么都别想了,会好起来的,记着,你很牛逼!这些算不上什么的!”book18.org
我知道他想安慰我什么,但是却隐隐的感觉他似乎有些什么话说出来。book18.org
一直笼罩在心头的不祥之感再次浮现。book18.org
“大路,我觉得你前天好像有什么心事?能告诉我吗?”book18.org
“没有啊,我哪里有什么心事?”他转过头并没有看着我的说道。book18.org
可从他的语调里我还是可以听出来他的言不由衷。book18.org
“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吗?”我追问。book18.org
大路,你快说吧,我现在什么都听你的!book18.org
大路,我最好的兄弟!你就坦白告诉我吧。五十八、book18.org
大路张开嘴想说什么,可是眼见着他话到嘴边,可又吞了回去。book18.org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book18.org
“你丫蛋子给割了?!变女人了?”我生气了,“有什么说什么吧,哥们之间有什么不好说的?”book18.org
大路你说吧,如果真的是我的错,你哪怕骂我打我也行!book18.org
“你别胡思乱想了,没有什么事!”大路的烟灭了,拿出打火机重新点着,然后冲我笑了笑,我看的出,笑容很勉强,“陈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虹虹,如果有事,我一定告诉你!”book18.org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他,大路并没有迎接我的目光中,抬头直直的望着天空。book18.org
天空阴霾,大雨依然狂下如注。book18.org
空气湿湿的带着浓浓的忧郁,book18.org
这时,燕子奔了出来。book18.org
“陈惠!手术做完了!”book18.org
专家神情严肃的告诉我们,手术应该做的算成功,但是虹虹是否还能正常的使用右手,需要等拆线后,慢慢恢复着看,现在真的难以预测。book18.org
下午我让公司付清了飞鹰所有的欠款。book18.org
我已经不想着去报复什么了,或许是因为谢斌的事让我清醒,有些红线我踏不得,也或许,我再也不想让虹虹受到一点伤害了。book18.org
很快一个星期过去了。book18.org
这个星期里,我几乎整天守在医院,晚上就睡在她隔壁的病床上。她母亲或者晓云燕子她们来了,我就去市场买些母鸡猪手或者大骨头什么的,反正觉得什么有营养就买什么,让她们回家慢慢炖成浓汤送来,我亲手喂给虹虹吃,有时虹虹想挣扎着想用左手自己来,可我坚决不让。book18.org
虹虹体力恢复的很快,可还需要天天打吊瓶,只是右手仍然被厚厚的白纱布包裹着,不能动弹。她对家人坚持说那次是个意外,我知道她父母并不相信,但看到我没日没夜的照顾虹虹,她的母亲对我的脸色好了许多,偶尔还会对我露出一点笑容。book18.org
大路财主等朋友也经常来看望,虹虹的病床边很快就堆满了一大堆的水果篮。可是也许我太过自责,脑子一直昏昏沉沉,我竟然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book18.org
其实,我应该去买一些鲜花放在她的床头的。book18.org
这天下午,我看虹虹睡了,她母亲在旁边照顾着,就下楼到院子里抽支烟。book18.org
青岛是全国著名的避暑胜地,每年其他地方最热的七、八月份,这里反而很凉快,气温也就是个二十八九度。于是,全国人民都来了,海边那些浴场会下饺子似的,集满了人。但是一到九月,秋老虎就嗷嗷的带来了难忍的热浪,于是,全国人民都走了,把炎热让岛城人自己承受。book18.org
午后的太阳火辣辣的,空气中没有一丝吹拂的风。book18.org
好在虹虹没什么事,让我倒是不怎么焦躁。book18.org
这时,振峰来了电话,问我有没有空,他有事想找我聊聊。book18.org
振峰找我有事?没见他和西瓜云怎么样啊,如果不是工作上的事,也许是不是和大路有关啊?book18.org
我连忙说好的,来医院吧。book18.org
半个小时后,新疆上海人来了,我们也不怕脏,就直接坐到了门口的台阶上。book18.org
“讲啊——”我见他吞吞吐吐的,有点急了,最近这些人都他妈的怎么了?book18.org
他扬扬飘逸的头发,转头看着我说,大路找过他了。book18.org
“哦,伊讲什么了?”book18.org
大路说什么了?我的心扑通一下蹦到了扁桃腺那。book18.org
“也没什么,伊叫我弗要告诉你。”book18.org
“册那,那侬弗要讲了,侬回去好了!”我真草鸡了,站起来就想走。book18.org
“陈惠,伊讲伊想到上海去寻工作,要拿股份转给我!”振峰的这句话像用伞柄上的弯钩一下把我拉了回来。book18.org
振峰告诉我,大路昨天找了他,说他发现开公司创业,他自己的能力还真不够,想去大城市再学习学习,问振峰是不是有兴趣和我一起把经纬方圆经营下去,新疆上海人问他是不是和我有什么矛盾,大路坚持说没有,说觉得我很聪明,应该会有很大成就的,完全是他自己的理由,让振峰别追问了,还特别嘱咐振峰千万别告诉我,他也不会马上离开,肯定会等虹虹这里安顿好了,我正常到公司上班后才会和我谈这个事。book18.org
我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周围的温度也骤然升到了五十多度!book18.org
大路,你到底怎么了!book18.org
即使是我猜想的你知道了些什么,但也不至于要和我散伙吧!何况是现在这个状况,我已经醒悟了,我决定按你的方式来创建我们的事业了呀。book18.org
“那侬怎么想?”我问振峰。book18.org
“上次你们讲过这事后,我回去真的好好考虑了一段辰光。”振峰抬起头,认真的看着我说,“陈惠啊,阿拉勒(在)上海就是搭档,侬老聪明的,我也老佩服的。再讲我和晓云一道也蛮要好的,一时三刻也弗会离开青岛。如果要帮侬一道做,当然是好事体!憋故(可是)那时想大路一道合作的,我跟他可能会一山难容二虎吧,所以后来也没有提这事了。”book18.org
我没有说话,又掏出一根烟点着了,听他继续说下去。book18.org
“如果大路讲的是真的,伊要到上海去,对我来讲倒是没啥好顾虑了。就是弗晓得侬会哪能想?伊叫我弗要跟侬讲,我想来想去还是要先问问侬。”book18.org
大路!你真的要离开我吗?book18.org
我究竟犯了什么样的错误让你这么决定呢!?五十九、book18.org
我对振峰说,你来当然好,不过我是不会让大路走的!book18.org
送走了振峰,我立刻掏出了电话给大路打过去,你在公司?book18.org
“昂,你丫怎么了?”大路的声音很平静,“虹虹没什么事吧?”book18.org
我没接茬,开口就问,“大路你要和我散伙?为什么?!”book18.org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大路开口说了话,“陈惠,是我自个的事,这几个活做下来,我还真发现我不大行,自己觉得挺牛逼,可看看年鉴里的那些作品,差远了,我得再去学学——”book18.org
“放屁!”没等他讲完,我直接打断他的话,“你丫别跟我玩这些唧唧歪歪的,有什么说什么不好?是不是你觉得我做的不对,我已经和你说了,我改了不成?”book18.org
“不该你的事!”大路坚持不说实话。book18.org
“我不会同意的,你要转让股份,我是股东必须签字的!你不说实话,我就坚决不签!”book18.org
又是好一阵沉默,终于,大路改了口。book18.org
“陈惠,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你的,虹虹受着伤,你照顾她那么忙,心情也不好。既然你知道了,要不也别在医院了,晚上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好聊一聊。”book18.org
快傍晚的时候,财主和燕子来了,嘻嘻哈哈地和虹虹说了阵笑话。小嫚年级小,虽然受了这么大个伤,不过这几天情绪倒是返过来了。有时也和我说说笑笑,还非常惦记着LUCKY,说只要一出院第一件事就是去公司看LUCKY。book18.org
看燕子和虹虹聊着呢,财主朝我使了个眼色,让我一起出去。我脑子一下又乱套了。book18.org
又有事要和我单独说?怎么了这些人?今天怎么都那么事事的!book18.org
到了走廊上,我没好气的问他,啥事体,大路也找侬了?book18.org
他一愣,大路?大路寻我啥事体?book18.org
看他茫然不知所以然的样子,我知道我猜错了,定定神假笑着说,没事没事,侬寻我做啥?book18.org
财主偷偷的望了望房间,看燕子还在和虹虹说笑,这才轻轻的对我说,“陈惠,侬元旦回上海伐?”book18.org
“我还没有考虑好呢,弗是还有好几个月了吗?”此刻我真挺没耐心的,“朋友,侬要做啥,讲啊。”book18.org
“我元旦办事体(上海话,办婚宴),侬来参加好伐?”book18.org
我一下懵住了,也情不自禁的往房间里看燕子。book18.org
小嫚侧对着我,坐那浑然不觉的在帮虹虹削梨子。我心里泛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最近心里全是虹虹,有些事早已放在了一边,但是此刻听佳洛说起他结婚的事,我和虹虹出事前一晚上的那一幕突然闪现在眼前。book18.org
路灯下我和燕子在宝石捷——达中疯狂激吻。book18.org
“燕子晓得伐?”我直直的问财主。book18.org
他摇了摇头,沮丧的说,“我真弗晓得哪能跟伊开口——”book18.org
“册那!”我有点激动了,这段时间出了那么多事,天气又热,心里很浮躁,身体也上火,嘴巴干的快成树皮了,人一点就会着。“我回上海也弗会去的!”book18.org
冷不丁听我一口拒绝,财主大吃一惊。book18.org
“陈佳洛啊,侬是我朋友,憋故(不过)侬对燕子格桩事体,我是老有看法的!侬为燕子想过没有,侬册那在青岛小弟弟爽过了,回上海结婚去了,下趟又拍拍屁股跑忒了,留下人家小姑娘哪能办?”这些天一直很不爽,索性我也不管了,爱谁谁吧,有什么说什么吧,憋着掖着多难受!book18.org
财主满脸惊讶的看着我,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头一次听我这么直接的说这事。book18.org
“上一次伊为了侬去打胎,侬册那陪了老婆逍遥去了,是我陪伊去的,人家医生都拿屁股当脸色给我看,当我闯的祸,这就算了,因为阿拉是朋友啊!憋故,侬册那是没有看到燕子做好手术出来的样子?晓得伊难过得成啥样子吗?面孔蓼白蓼白,满头大汗!人就要虚脱一样!侬是没有看到,我册那看到的!”我带着无数的标点符号一口气把挤压许久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侬弗心疼!我心疼!”book18.org
随着我声音的越来越大,财主的眼睛从湿润到有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淌了下来,镜片也模糊起来。book18.org
“陈惠,你胡说什么呢!”book18.org
燕子冲了出来大声打断了我的话。六十、book18.org
看来燕子上海口水喝了不少,居然能听懂了我说的上海话!book18.org
“谢谢侬今朝跟我说了这些话,其实我也晓得这桩事体是我弗对!”财主不顾燕子的阻拦,看着我流着泪说,“我是真的欢喜燕子。侬弗了解我的感受的!”他用胳膊紧紧把燕子搂进怀里。book18.org
“燕子,是我弗好!”陈佳洛低头吻着燕子的头发,燕子小鸟依人的让他紧抱着,一动不动也不说话,眼睛红红的直看着我。book18.org
我自己都没有想到,我竟然会对财主说那么一番话,我不知道今天的冲动是因为我真的心疼燕子,还是深埋在心底对燕子那种特殊的感觉。book18.org
现在看他俩那爱恨交加的摸样,我还真有点后悔了。book18.org
有些事永远应该隔着一张纸,我却把它捅破了。book18.org
算了算了,不管燕子他们怎么样吧,到最后关头,老天自然会安排个结局的。反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麻烦,虽然这个麻烦往往是自己找的。book18.org
也许,生命就真的是为了折腾吧。book18.org
晚饭的时候,大路来电话了。book18.org
“陈惠,忙完了吗?一会我带你去个地方吧。”book18.org
我在医院门口东张西望。book18.org
那时青岛晚上远没有现在热闹,虽然是气温还挺高,但一过八点,除了香港中路等几个闹市街区,一般路上车辆行人就少了很多,路的两侧大多也暗暗的。医院所在的这条马路好歹算是个南北主干道,还有一家当时青岛最高级的百货公司,但此时照样车希人少,对面的海军学院门口亮着昏黄的路灯,显得分外冷清。book18.org
一辆小车亮着车灯驶来,在我面前打转向停下车。book18.org
我一看,正是“宝石捷——达”。book18.org
车里开着空调,我上车就闻着浓郁的烟味,一看大路一手扶着方向,另一手正夹着一直点着了烟。再看,烟灰盒里也是满满的,塞的都快鼓出来了。book18.org
“老强没洗车?”我皱了皱眉,不应该啊,老强很爱车,平时很勤快的呀。一看车脏了,要不自己拿块麂皮抹布擦洗,要不就送到洗车店去清洗。今天怎么回事?book18.org
“下午洗了,我吃了饭后坐车里在海边待了会抽的。”book18.org
我细细看了看,盒里至少有十来根烟蒂,我抬眼瞅了瞅大路,他一改平时的神气活现,反而显得很消沉,看来为了晚上和我的谈话,他心里一定很矛盾,苦苦思考了许久了。book18.org
唉,大路,你也这样难受,那你到底要和我说什么呢?book18.org
我们是兄弟,有什么不好明说的呢?book18.org
心里也开始不好受,顺手也点起了一支烟。book18.org
“我们上哪?”book18.org
“一会你就知道了。”大路并没有直接回答,嗡声嗡气的说了一句。book18.org
车走在灯火阑珊的香港东路,只有青岛大学校园里还挺热闹,不知道是宿舍还是教室还星星点点亮着不少灯,我突然又想到了燕子,不知道现在她是在着些灯光下面,还是和财主在一起经历折腾的生命。book18.org
正寻思着,大路打着方向灯左拐上了一条青大校园旁的狭窄小路。路两边倒是很热闹,各色小吃摊上生意兴隆,高朋满座,全是些趾高气扬的男女学生,旁若无人的或三五成群举杯高谈阔论,挥斥方遒,或成双捉对打情骂俏,卿卿我我。book18.org
真是青春无悔,年少无罪,我想也曾有过这么美好的青葱岁月,可惜早已随着风吹雨打花落去了。book18.org
车一路上行,不一会柏油路面到了尽头,那些热闹的小摊如昨夜星辰,抛在了身后,面前一片漆黑,车慢了下来,也开始颠簸起来,车灯照射的地方看到是凹凸不平的土路。book18.org
宝石捷——达东倒西歪的还是往上行驶着。book18.org
我们这是上哪啊?book18.org
我满腹狐疑,但大路既然不愿意说,我也默不作声。book18.org
虽然进来心情一直郁郁的,但此时突然莫名其妙的想起大路以前喝酒的时候教过我的一段青岛话。book18.org
“易头早已木有了,天红黑红黑的,我踩着决扎车,上山打马糊,还木有打着,扑哧卡地上了,哎呀,卡使了!”(不明白什么意思?那就找个青岛朋友念念吧。)book18.org
其实是个挺搞笑的方言小段子,可我现在却根本笑不出来。book18.org
想想那时我俩在一起,真叫亲密无间,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酣畅淋漓,人生豪迈!可眼下呢,两个最好的朋友虽然在同一个车厢的小小空间里,彼此却默不作声,各自有着各自的心事。book18.org
车子又一拐,走上了平地,先穿过个公交的停车场,好像进了一个小小的居民区,昏黄的路灯的映照下,看的见两旁有着茂密的树木,有长长的枝条随着微风拂动,应该是些北方少有的柳树吧。book18.org
紧接着,“宝石捷——达”再次开始爬坡,这段坡很陡但是所幸也很短,转过一片黑森森的林子,车子停下了。book18.org
大路说,“到了,咱下车吧。”book18.org
这里究竟是哪里啊?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