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儂伴君 (4) 作者:大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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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長夜儂伴君

作者:大釘子

發表於 2009-7-31 11:30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烽火鴛鴦(一)

就在雨停之夜,起風了,陣陣北風掃蕩著籠罩腰山多日的烏雲。

那夜,鬼子燃起了篝火,大口喝酒,發瘋般胡鬧,還強迫女俘陪他們跳舞。丙夏看到多津子也眯著小眼笑得很開心,一會兒坐到這個鬼子腿上,一會兒又倒在那個鬼子懷中。看見丙夏挑水過來,她還招呼著丙夏:「丙夏江,你的大大的好,你的小雞雞的可愛。廣州、武漢統統的被皇軍打下來了,戰爭的結束了。」

丙夏聽了,不由得大吃一驚:麼事,鬼子連武漢都打下來了?那中國不是要完了嗎?他匆匆回到柴房,桶里的水都灑了一半。他對父親說:「爺,你曉得鬼子為麼事高興?武漢被他們占了。」

老輝並未驚訝,他嘆著氣說:「我曉得早晚會是這樣,他們的武器幾強,又是飛機又是坦克的,國軍有啥子?可是中國幾大,人又幾多,他能占了武漢,卻占不了全中國,早晚他還是要敗的。」

次日晚上,又從山下來了許多日軍,當然是來尋歡的。卻有一個軍官,沒找女俘,而是去了中田房間。不久,老輝父子也被叫了去,說是讓他們給鬼子軍官和中田推拿按摩。

在中田房間裡,那個鬼子軍官和中田都趴伏在床鋪上,老輝給軍官按摩,丙夏伺候中田。兩個鬼子用日語交談著,中田問軍官,何不找個女俘玩一玩,他可以讓最漂亮的女俘加代過來。軍官搖頭說:「風濕犯了,腰也酸背也疼,腎也虛陽也萎,還是算了,讓士兵們去尋歡樂吧。」

然後,這個軍官告訴中田,附近日軍,包括腰山的日軍,近期內都要開拔。他看了老輝一眼,問中田:「これら二つの中國人は日本語を理解する?」中田便讓軍官放心,說是老輝父子聽不懂日語。

軍官便對中田說,目前日軍兵力吃緊,鎮守武漢的兵力嚴重不足,一場會戰,皇軍實際傷亡人數超過了十萬,而不是像軍方公布的那樣只有二三萬。自開戰以來,皇軍已死傷將近五十萬人了,目前還有南昌和長沙要打,估計也將是惡戰。九江要守,武穴也要守,這裡就只能放棄了。最後他嚴肅地對中田說:「此話絕對不可向士兵們透露。」

中田便也嚴肅地點著頭。他又請示軍官,一旦隊伍開拔,這裡的女俘如何處置。軍官便說,他此番來腰山的目的,就是要告之中田,做好準備,一旦下令部隊開拔,這些女俘就一個不留,就地處理,統統的死啦死啦……

中田又看了老輝一眼,軍官已明白他的意思,點頭道:「支那人統統不留,死啦死啦……」邊說,邊以掌代刃,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兩個鬼子真以為老輝父子聽不懂日語,所以交談起來也不避諱。豈不知老輝曾在東北呆了五年,跟日本人也交往過,自家的堂客就是被小日本拐走的,因此,儘管不會說,但也能聽懂幾句日語。那個軍官對中田說的一番話,老輝也聽懂了一些,至少他知道了,鬼子要殺掉他父子和女俘。

老輝一邊在鬼子軍官僵硬的腎盂部位按揉著,一邊快速轉動著腦筋,思索著逃命的計劃。此時,他就想起了一個人……

鬼子軍官離開腰山後的第二天,山上的鬼子和女俘們就都跑肚渦稀了,連老輝父子也一樣。中田見狀便焦躁起來,眼見日軍即將開拔,士兵卻一個個三五分鍾跑一趟茅廁,還能行軍作戰嗎?他讓老輝看看是怎麼回事。

老輝查看了幾個鬼子和女俘,又舀來池塘的水細看一番,便告訴中田,池塘水生了小蟲子,山上的人吃了池塘中的水,就腹瀉了。中田讓老輝趕緊想辦法治癒這些人。老輝說:「辦法倒是有,可是我這裡沒有丁香、五倍子、肉桂、白鬍椒等藥材,我必須儘快去梅川把藥買回來。」

中田無奈,只好吩咐老輝快去快回,天黑之前不回來,就將丙夏「死啦死啦」的。老輝點頭應著,挑了一副空擔下山了。中田又命令兩個鬼子,穿上中國百姓的服裝,跟蹤老輝,看他是否有可疑之處。

老輝離開腰山不久,就發現了那兩個尾隨他的鬼子,老輝暗罵道:「操你屋裡十八代的,穿了中國人的衣服老子就認不得你了?看你們小短腿,走路腆胸迭肚的樣,就曉得是東洋怪物沙。隨便你們跟,反正啥子也發現不了。」

老輝此番去梅川,就是要找一個人,這人便是藥鋪的季老闆。老輝曉得季老闆為人仗義,結識了一些江湖上的豪傑。老輝心想,若是將自己和兒子的處境告訴季老闆,讓他曉得腰山有國軍女俘,且處境危險,想必季老闆不會袖手旁觀的。腰山上的人幾乎全部腹瀉,正是他老輝做的手腳,他在給鬼子和女俘煎的湯藥中放入了巴豆,為避免鬼子懷疑,他和丙夏也服了湯藥。

季老闆一見老輝來了,果然高興,高聲叫著:「輝哥來了,好多日冒見了!上次你屋裡丙夏在我這裡賖走幾多藥,全是喂給莫羅和女子的,輝哥你莫不是要開窯子?」

老輝苦笑道:「一言難盡,聽我跟你說。」

正待與季老闆敘談,忽瞥見藥鋪外面有兩個人鬼頭鬼腦的。季老闆小聲問:「那兩個是麼人?不像當地的,莫非你領來的?」

老輝說:「莫理他,他們是鬼子,我們用方言談。」

季老闆點頭道:「矮子真膽大,若是讓人發現他們是日本人,這兩個瘟災就沒命了。」

老輝一旦和季老闆說起當地方言,別說是外國人,就是本省的其他地方人,也未必聽得明白。這裡隔個十幾里路,口音就大不一樣了。比如,這裡的人就將鞋說成是「孩子」,把女人說成「里臨」,將老太婆說成「老嫲娌」,玉米說成「烏留」,他說成「嘿」,把「送給他」說成「馬給嘿」……

就這樣,老輝滿口方言,將腰山上的情況告訴了季老闆。正說話間,卻從裡屋走出來一個身材高大,濃眉大眼的年輕人。老輝看了那青年一眼,便打住不往下說了。季老闆笑道:「莫怕,自家人。他是小陳,我屋裡的夥計。」

老輝便想起來,丙夏曾經提到過這個小陳。他想了想,便接著對季老闆說,自己已將腰山上的鬼子和女俘都搞得泄了肚子,才得以來到梅川買藥,他讓季老闆儘快想辦法,人命關天啊。

季老闆聽罷,沉吟片刻,寫了一張藥方,點點頭:「我曉得了。」

然後將藥方交給小陳,說道:「給輝哥的藥準備好!」

又向老輝遞個眼色,「你也去裡屋跟小陳抓藥吧。」

老輝跟在小陳身後往裡屋走,口中誇讚著:「好一個伢苗,長得真周正,多大了?」

小陳不好意思地笑了:「十八了。啥子伢苗,徒有虛表。」

門外兩個鬼子見老輝要進裡屋,便也想走進藥鋪,忽然一個年輕人抱著一隻募捐箱攔住了他們,那募捐者說道:「同胞,請支援抗戰,支援游擊隊,有一分錢就出一分錢吧。」兩個鬼子又不敢開口,擔心一出聲就會被人發現是日本人,趕緊從衣袋裡掏錢給募捐者。可這時,老輝和小陳早已進裡屋了。

待進了裡屋,小陳突然小聲說:「輝爺,要不要我出去把門外的兩個矮子幹掉?」老輝吃驚地看著小陳,不知該說什麼。

小陳說:「你看看季老闆給我的藥方,那上面寫的是讓我想辦法救出女國軍和你們父子。怎麼治跑肚拉稀,我想輝爺是精通歧黃之術的大師,用不著跑到梅川來求援吧?實話告訴你吧,我是范雲軒學生游擊隊的偵察員。」

老輝雖然半信半疑,但他信得過季老闆,既然季老闆將這件事情交給了小陳,老輝也只好寄希望於小陳了,他問小陳:「游擊隊能打得過腰山的鬼子嗎?」

小陳說:「你不是來的正好?你可以告訴我腰山上的鬼子情況。還有,奉蔣委員長之命,我們一直在尋找國軍女俘下落,你算是為國家立了大功。」

說著,從衣服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問道:「山上的女俘中有這個人嗎?」

老輝接過照片一看,照片上的女人正是加代,她似乎在睏覺的樣子,睡衣被撩開,露出了飽滿的乳房,白膩的肚子和肥嫩的陰部,只是肚皮下沒有「淫」和「婦」兩個字。老輝失口叫道:「這不是加代嗎?」

小陳抓住老輝的手激動道:「她真的在腰山上?可她怎麼叫加代呢?她叫湯禮紅嘛!」

老輝說:「莫管她叫加代還是別的麼事,反正這個姐兒是在腰山,數她吃的苦最多。」於是,老輝對小陳講述了加代在腰山上所受到的凌辱和摧殘,諸如肚皮上刺了字,鬼子女醫官將破襯衣塞進她的下身,身上塗抹蜂蜜,鞭刑,讓呆子和狗強姦她……只是未提他和兒子用羽毛撩撥調戲加代的事,當然,因為他們父子也是被迫的嘛。

小陳聽得臉色時紅時青時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兇巴巴地說道:「老子這就出去,把門外那兩個鬼子幹掉!」

老輝忙攔住了他:「不可,你幹掉了他們,我就沒法回腰山了,我不回腰山,我兒子和女俘就沒的救了。」

老輝這麼一說,小陳就狠狠拍著桌子,坐了下來。老輝問:「那個加代或者是什麼紅,她是什麼人?你為麼事關心她?」

小陳答道:「你先莫問了,以後就曉得了,她對我們游擊隊很重要。」

接著,二人便商議起如何營救女俘的事情來,老輝還給小陳畫了腰山地形圖,告訴小陳哪裡有小路通向腰山頂峰,山頂哪裡有鐵絲網,哪裡有峭壁,以及鬼子兵力布署……

老輝還說,營救女俘必須要找好時機,有時山下的鬼子會上山來找女俘洩慾,那時山上的鬼子人數就多了,要想營救有困難。所以,一定要趁腰山上沒有鬼子大部隊的時候去營救,而且還要行動迅速,免得山外敵人趕來增援。小陳在紙上將老輝的話一一記下。

老輝和小陳商議好了,見天色已不早,便起身說:「得趕緊回去了,必須在天黑之前回到腰山,要不我兒子就麻煩了。」然後,他自家抓了幾付藥,作作樣子,便去與季老闆告別。

季老闆說:「也冒吃飯就走,真難為你了。」說著,將兩隻白面糖粑用紙包了,裝進老輝籮筐里。說道,「路上吃吧。」

此時,門外兩個鬼子,已被不斷來動員他們捐款的細伢兒們折騰得快要瘋掉了,他們又不敢出聲說話,只好不斷掏錢給募捐人,現在衣袋早已空了。他們一看老輝出了藥鋪門,簡直如從火坑中被救了出來,趕緊跟在老輝身後。可鬼子並不知道,他們的後邊也跟了個人,那就是小陳。

老輝返回腰山時,走的並不是原路,而是一條人跡罕至的羊腸小徑。這是他往日採藥走的路。這條小徑草深林密,坡陡溝深,是條險途。可是一路上沒有人煙,更無鬼子部隊或崗哨,老輝就是要為小陳引一條通往腰山的小路,使游擊隊到時候可以避開鬼子的大部隊,人不知鬼不覺地前往腰山。

小陳一邊跟著,一邊用柴刀在路途中的樹幹上刻下記號。跟蹤老輝的那兩個鬼子可是遭了罪,一路走得他們是呲牙咧嘴,臭汗淋漓。卻又不敢停下休息,生怕一個不留神,老輝就沒影了。

老輝也是裝出採藥的樣子,走走停停,故意使鬼子能跟上他,也是為了照顧鬼子身後的小陳。

天黑之前,老輝回到了腰山。跟蹤他的那兩個鬼子,腳上早已打滿血泡,痛得直抽冷氣,卻還要在中田面前站得溜直,向中田報告情況,且一點細節都不遺漏。說是根據他們所見,沒有發現老輝有什麼可疑之處,只是回來時走的是一條小路,但老輝一路上不停地採藥。

聽完他們彙報,中田揮了揮手,讓他們出去。兩個鬼子一離開中田房間,頓時就垮了,身板也不再挺了,武士道精神也沒影了,癱坐在地上脫下臭鞋髒襪就開始揉腳丫子。

卻不料他們身後,中田房間的門開了,中田像被老虎追攆一樣,匆匆跑出來。兩個鬼子忙驚慌站起,鞋都沒顧得穿上,剛一個立正,「報告」二字未及出口,就見中田根本沒想搭理他們,他一邊解著褲帶,一邊跑向茅廁。

原來,中田也在鬧肚子,而且很嚴重。方才兩個鬼子向他報告情況時,他就在強忍著,裝出一副從容的樣子聽鬼子報告。兩個鬼子剛一出門,中田就趕緊抓了兩張草紙,奔往茅廁……

一進茅廁,中田就迫不及待退下褲子,但聽「撲哧」一聲,稀乎乎的大糞便竄出來,將半邊牆面噴得一塌糊塗。這且不說,自己的褲襠也兜住了估計一斤多稀糞湯子。

次日傍晚,丙夏又是吃了兩個飯糰,權當過夜,他的腹瀉已愈。當然,老輝一回到腰山,便妙手回春,幾付藥之後,無論男女,肚子就都沒毛病了。丙夏看天色還亮著,就拿起竹扁擔,要去挑水。

老輝說:「等一下,等一下子,莫急,天還冒黑呢。」

丙夏就不解了:「挑水不就要趁天亮嗎,等到天黑了再去挑水,看不清道路,打一跤麼樣辦沙?」

老輝便說:「你聽我的,天黑了,我提著馬燈給你照亮總該行了吧?今夜來腰山的鬼子幾多,我怕你現在出去,那些沒得到女俘的鬼子會欺負你。」

丙夏憤憤道:「他們敢碰我,老子就用大扁擔跟他們拼了,也好為我丙海哥報仇!」現在,丙夏已經將丙海看成是英雄了。在紅狼糟蹋加代時,他丙夏沒敢吭聲,可丙海卻沖了出來,且死得轟轟烈烈,像個男子漢的樣。相比之下,自家多窩囊,實在像個和尚的莫羅,沒個屌用。

可說歸說,丙夏還是聽從了父親的,沒有出去挑水。不過,他從木窗的縫隙中看到,加代又一次次被不同的鬼子帶走,心裡便既難過,又鬧騰。

天終於黑了,老輝父子出了柴房門,老輝說:「丙夏,你是細伢兒,眼神好,看看對面狐山上有沒有火光?」

丙夏便向狐山巴望,叫道:「爺,真的有火光呢,是兩支!莫非村裡有人上狐山打豺狗了?」

老輝說:「我也看到火光了。」接著又自語起來,「他們真來了。可是今夜不行,腰山上鬼子太多了,沒的辦法動手啊。」

丙夏問:「你在說麼事沙?」

老輝說:「我沒說麼事,我們去挑水吧。」說完,他點亮了馬燈,一路走向池塘,邊走邊搖晃著馬燈。

丙夏是個機靈的孩子,老輝的心事怎能瞞過他,丙夏緊隨在老輝身後,說道:「爺,你有麼事就告訴我,我是你兒子沙,是不是有人要來救我們和那些國軍姐兒?」

老輝便無法再隱瞞了,他很嚴肅地點著頭:「伢兒,聽好,這事情只能藏在心裡,對誰也不能說,到時候,我叫你做麼事,你就做麼事,千萬不能亂來。」

丙夏眼睛就放出光彩來,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但那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興奮和激動。他早就在盼著這一天了,加代終於可以逃出苦海了。他說話聲音都在顫抖:「爺……你真有本事……在哪裡討的救兵?他們能打過鬼子嗎?鬼子可是連武漢都打下來了哩。」

父子二人將馬燈放在池塘岸邊,舀著水,老輝說:「伢兒,你不曉得,那天,我給鬼子按摩,聽那個鬼子軍官說,日本跟中國打仗以來,已經死傷快五十萬人了。你想,日本才幾多大?還沒個莫羅大哩,它還能有幾多五十萬?再借給它幾萬莫羅,他也生不出幾多人來。占了武漢,他們兵力就不夠了,就要丟掉腰山。到時候,我們這裡不又是中國人的地盤了嗎?」

老輝說完,又舉起馬燈,搖晃幾下,這時,狐山上的火光就熄滅了。這正是老輝在與埋伏在狐山上的游擊隊聯絡呢。狐山上的火光,是游擊隊點起的火把,他們在告知老輝,游擊隊已經來了,並做好了襲擊腰山的準備。老輝點亮馬燈,就是在通知游擊隊,今夜山上有很多鬼子,不可行動。

次日,老輝起得很早,留意著鬼子的情況,他巴望今天山下的鬼子不要再來了。昨夜留宿腰山的日兵已經起來了,他們正在空場上懶散著準備集合,有的揉著惺忪的睡眼,有的抻著懶腰打著哈欠,有的依然沉浸在昨夜的歡樂中,連說帶笑,興奮異常,也有的可能縱慾過度,連腰都直不起來了……

以老輝行醫多年的經驗看,凡直不起腰者,一夜至少須乾了二三次。他曉得一到秋天,男人的慾望就格外強烈,身體各器官也處於最佳狀態。所以古書有言:「春日一日一泄,夏日三日一泄,秋日一日三泄,冬日一滴不泄……」不少動物在冬日尚且要長眠以養精蓄銳呢,人也還是少泄為妙。

不過當代社會,人的營養充足了,補品也吃多了,室內又有了現代取暖設施,人們也與時俱進,冬日還是沒少泄……

話說留宿腰山的鬼子集合完畢便下山了,山頂上也清靜起來。老輝想:「千萬莫再有別的矮子上山了。」他心裡不安著,鬧騰得厲害,便要找些事情做。於是,卸下鍘刀,在磨石上磨了起來。

丙夏心裡更是翻江倒海,也想找些事情做,以排解亂鬨哄的心事,見老輝磨鍘刀,便說:「爺,讓我來干!」可丙夏磨了鍘刀,老輝又無事可做了,心裡依舊鬧得慌,便又操起菜刀磨將起來。心想:「這些東西都是到時候都能派上用場的。」

老輝不願出現的事還是出現了,僅上午就來了兩批鬼子,至少有二百來人。來了就要花姑娘,有的一個女俘要同時陪兩三個日兵才行,加代一人居然同時要陪四個鬼子。老輝就想:「矮子瘋了,他們肯定這幾日就要開拔了,滾蛋之前,要狠狠在國軍姐兒身上發泄沙。」

下午,又來了一批鬼子,老輝心中就更加煩躁起來,連午飯都吃不下去,把餿飯糰全給了丙夏,哪知丙夏也懶得吃。為此心煩意亂的老輝還罵了丙夏一頓:「多大個莫羅,連吃飯還要大人操心!」

太陽漸漸西沉,蒼山如海,殘陽如血。上午來的兩批日軍先後離去,沒再有新的鬼子到來。令老輝欣喜的是,黃昏時分,下午來的那批鬼子也開路了,並且沒再有別的鬼子上山。

中田下令,腰山的鬼子要嚴加戒備,增加崗哨,並且沒收了女俘的衣服,讓她們無論在屋內還是室外,都一絲不掛。看來,小鬼子也準備行動了。

天終於黑了,山上一時寂靜下來。只有秋蟲在鳴,紅狼時不時吠兩聲。但蟲鳴狗吠之後,山上的夜卻更顯寧靜。天上有半輪明月,映得山上一切景物都是模糊朦朧的,老輝竊喜,這樣的夜,是採取行動和行夜路的最好時機了。

他拉住丙夏的手說:「伢子,快,我們出門看看,狐山有沒有火光。」父子二人都感覺到了對方的手在顫抖。他們相互壯著膽,推開了柴房的門。

狐山上果然忽閃著兩點火光,好似星光在閃爍!老輝的鼻子都酸了,丙夏的聲音也顯得很激動,好像都要哭出來了:「爺……火光哩!我去點亮馬燈!」

老輝說:「莫,伢兒,你拿上菜刀,等到柴房起火了,你就一邊喊救火,一邊去國軍姐那裡,把她們屋門的鎖頭砍開,放她們出來。我去砍斷後山小路的鐵絲網,迎接從小路來的救兵。」丙夏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操起了菜刀,還用手指輕輕試了刀鋒。

老輝也拿起鍘刀,從灶膛里抽出一隻正在燃燒的柴棍,將草堆點燃了。

當火焰竄起來的時候,老輝的叫聲都岔音了:「丙夏,快出去喊『救火』,再趕緊去救女俘!」

草堆很快就著了起來,父子同時衝出了火屋。丙夏大喊:「不得了啦,著火了,燒死人啦!」木板房屋很快就烈焰熊熊了,並蔓延到鬼子住的房屋。

鬼子們連喊帶叫,趕來救火,也有的光著腚,從火屋裡逃出。

丙夏飛跑向女俘們的木房,因為心急,一路還跌了兩個跟頭。女俘房屋門口站崗的鬼子不見了,或許也去救火了,火舌正在向這邊蔓延。丙夏「咣咣咣」一番亂砍,劈開了門鎖。

屋裡的女俘正驚慌著,她們不知外面發生了什麼事。丙夏沒有看到加代,心裡不由得一驚。他激動地對女俘大喊著:「國軍姐,有人來救你們了,快衝出去奪鬼子的槍!」接著,他簡要快速地說明了情況。女俘一下就亂了套,喊著叫著就要往外沖。

還是香子冷靜,她叫道:「姐妹們,別慌,我們馬上組織起來分頭行動!」她迅速將女俘分成了四個小組,一組去奪下山之路,一組燒掉女俘的木屋,另一組由她親自率領,去奪取鬼子的武器,還有一組跟丙夏走,去找老輝。

女俘們行動了,她們全都赤裸著身體,在丙夏面前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羞怯。香子領著人往外走時,丙夏問道:「大姐,你看到加代了嗎?」他在這種時候,格外惦記加代。

香子說:「對了,加代剛被多津子帶走,估計是要送到中田那裡去。」

丙夏忙丟下一句:「這裡交給你了!」便頭也不回,匆匆跑向中田住處。

此時,老輝已到山後,正在拼力砍著鐵絲網,小陳已領著游擊隊摸上來了。小陳身後跟著一個清瘦英俊的青年,他揮起砍刀,說一聲:「我們在外面砍,抓緊行動!」刀光閃處,砍得鐵絲網火花四濺,不一時,就將鐵絲網砍開了一個大豁口,游擊隊員們沖了進來。

小陳指著那個英俊青年向老輝介紹道:「輝爺,這就是我們的范隊長!」

范隊長忙說:「輝爺,快領我們去救國軍女兵!」於是老輝就引著游擊隊員殺向木屋。

幾乎所有的房子都已燃燒起來,腰山頓成火焰山。美惠卻坐在發報機前,打開設備,準備發報。屋外迴蕩著格鬥聲和喊殺聲,她知道這不僅僅是一場火災。正待發報時,門被撞開了,香子披頭散髮,赤身裸體沖了進來,她手裡還揮舞著一根手臂粗細的長木棒子。

美惠剛想去拿放在桌子上的手槍,香子已手起棒落,劈頭砸向美惠。美惠驚叫著閃身躲過,棒子落在了桌上,正砸中發報機,發報機頓時成了一堆破爛。

美惠嚎叫起來,有著空手道功底的她順勢抓住了棒子的另一端,兩個女人拚命搶奪起棒子來。爭奪中,香子的乳房甩動了起來。美惠將棒子猛力往前一拽,香子立不住腳,跌撞進美惠懷中,兩個女人當胸相撞,美惠感覺到了香子胸脯的柔軟。

而香子由於飽受姦污,體力已有所不支,被撞得眼前一陣發黑。美惠抓緊棒子用力一甩,香子一下子跌出幾步,仰面倒在地上,棒子也留在了美惠手中。

美惠使足力氣,揮起木棒,「啪」,當胸狠擊在香子肥大的乳房上。香子「呃」了一聲,在地上滾了一圈,痛苦地抽搐起來。美惠用木棒別開香子的雙腿,踩住她的腳腕,又將木棒頂在香子的陰部,然後使出全身的力氣,「呀」地一聲喊叫,將木棒狠狠插進了香子的陰道中。香子的身體猛然成了反躬形,口中噴湧出鮮血,木棒深及胸腔,可憐勇敢女俘,腰山頂上香消玉殞。

這時,小陳沖了進來,眼前的慘痛景象激怒了他,他怒喝一聲:「東洋婆娘休要逞狂,看刀!」手起刀落,「咔嚓」一聲,東洋魔女腦袋從脖頸上飛了出去,砸在牆板上,血從脖腔斷口處井噴般噴濺出來,一直竄到天花板。

小陳脫下衣服,搭在香子身上,將她抱起,輕聲說道:「大姐,我們走。」

……

第四章·烽火鴛鴦(二)

激戰還在進行中,日軍嗥叫的「萬歲」聲和游擊隊的喊殺聲交織在一起。游擊隊的武器和彈藥都比較匱乏,同時又怕槍聲引來山下敵軍,因此,他們儘量與敵短兵相接,進行肉搏。

有三個女俘圍住了熊本,可她們沒有武器,無法靠近手持刺刀槍的熊本。熊本看準破綻,一腳踢倒一個女俘,端起槍來,一刀刺進了女俘的陰部。接著刀尖又向上一挑,女俘慘叫一聲,血水、尿水、糞水從下身一起噴濺出來,噴了熊本一臉,熱乎乎的腸子流了滿地。

熊本正想對另外兩個驚惶失措的女俘發威,突然范隊長殺來,揮起片刀,正砍中熊本的右腿,熊本倒在地上,范隊長又飛起一腳,踢中熊本的面門……

丙夏自小到大,從未見過如此驚心動魄的廝殺場面,四處刀光閃閃,到處都是攪在一起的格鬥身影,還有那轟轟作響的沖天火焰。他已經忘記了什麼叫恐懼,一心只想找到加代,誰敢阻攔他,他就要用菜刀跟誰搏命。今天,他就是無畏的勇士,就想當個救美的英雄。人往往就是在這樣的時候,才會有沖天的豪氣。

中田的木屋已變成了火海,丙夏面對火屋狂叫:「加代!」聲音中充滿絕望。莫非加代已葬身火海了嗎?他不願這般去想,可卻越發有那種不祥之感。

抱著一絲僥倖念頭,丙夏又轉身去其他地方尋找。突然,在火光的映照下,他遙遙看見距鐵絲網豁口不遠處,有兩個打成一團的身影,是女人的身影!其中一個身影白花花的,分明沒穿衣服,一定是加代!丙夏高喊一聲:「加代——」拎著菜刀,拚命跑了過去……

加代被多津子從女俘房間提出來後,的確是要被帶往中田住處。中田已向多津子透露,明天將有最後一批日軍上山,在他們享用完女俘之後,就要將全體女俘和老輝父子統統殺掉。因此,中田想在今夜最後與加代玩一次多人遊戲,幾個人準備好生蹂躪一回加代,然後就殺了她。

多津子押著加代尚未走到中田的住處,就看到柴房起火了,隨後便聽到了丙夏聲嘶力竭大喊救火的聲音。秋天的風比較乾爽,木屋又是成排建的,火勢轉眼就蔓延開來。就在多津子愣神的片刻,加代突然說:「哎喲,我肚子疼!」接著便坐到了地上。

多津子叫著:「你的快快的起來!」想拉加代起來,加代手心裡卻多了一塊石頭,她猛地站起來,趁多津子不備,將石頭砸在多津子的腦袋上,然後轉身就跑。

多津子被砸得眼冒金星,但那塊石頭並不大,雖然多津子額頭被砸出了血,傷勢卻並不嚴重。她怒罵著:「巴嘎!」向加代追了過去。

加代扭動著渾圓的大屁股,跑向鐵絲網方向,她並不知道游擊隊來了,一心只想逃走,即便逃不走,也要跳崖自殺。

由於一天之內,連遭十餘個日軍姦污,現在陰道里還殘留著精液,她根本跑不動。只跑出不遠,便已上氣不接下氣,眼花胸悶頭暈了。她看到前方鐵絲網已被砍開了一個大豁口,心想:只要再跑幾步,我就能衝過去跳下山了……

便在這時,體力更充沛的多津子追上了加代。加代知道,自己是生是死,怎麼個死法,全在這一刻了。她迴轉身來,欲與多津子進行生死格鬥……

加代劈手去摳多津子的臉,多津子一把將她手腕抓住了。畢竟加代飽受蹂躪,體力很虛弱,何況多津子又那麼胖壯。即便在正常情況下,加代也未必是多津子的對手,眼下就更不用說了。

多津子另一隻手抓住了加代的頭髮,將加代按得向前彎下腰去,加代雙手揮舞著,好像要抓撓對手。屁股扭動著,試圖要擺脫困境。多津子抬起膝蓋,重重地頂在加代的陰部。加代下身被撞擊得一陣劇痛,她鼻子一酸,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

多津子一屁股騎坐在加代的肚子上,沉重的身體壓得加代喘不上氣來,胸口又憋又悶。她拚命挺了挺肚子,卻無絲毫作用。多津子的胖手卡住了加代纖細柔弱的脖頸,加代被掐得頭昏腦脹,已進入了缺氧狀態。她在地上用力蹬踹了一會兒雙腿,便有了噁心欲吐的感覺。接著兩耳一陣轟鳴,眼前一黑,口中「呃」了一聲,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丙夏遠遠看到那兩個正在打鬥的女人身影時,就認準了其中一個必是加代。他高喊著「加代」,沖了過去。見多津子正騎在加代身上,狠掐加代的脖子。加代已停止掙扎,四肢癱軟著,下身浸在尿窩裡,她小便失禁了……

丙夏覺得血往腦門上湧來,心中燃燒著怒火,他不顧一切地沖了過去,大喝一聲,飛身一腳,正踢中多津子的腦袋。那是他使出的平生之力,多津子都未及吭一聲,就被踢出老遠,身子在山坡上滾動著,滾過了鐵絲網的豁口,落下了山崖……

加代秀目緊閉,仰面倒在地上,纖細的粉頸上,有兩道紫色的手印。望著加代雪白豐滿的胴體,丙夏一時竟不知所措了。

突然,身後有人喊著:「禮紅,湯禮紅……」丙夏一回頭,就看見一個青年人提著滴血的大刀奔跑過來。

看見加代,他把刀尖插在地上,撲到加代身上,將她緊緊摟住,哭叫著:「禮紅,禮紅,你快睜眼看看……」加代仍舊閉著眼睛一聲不吭。那人將手放在加代鼻前試了試氣息,然後脫下上衣,小心地搭在加代身上,將她抱了起來。

那個人眼中含滿淚水,對丙夏點頭道:「小英雄,你真勇敢,叫什麼名字?幾歲了?」他說的是國語,丙夏聽著不舒服,而且丙夏心中也煩著他呢,自己確實英雄救美了,可這人卻跑過來連哭帶叫,還口口聲聲的把加代叫成什麼「里紅」「外紅」的。自己都沒敢碰一下加代,他憑什麼把加代抱起來?

正在這時,小陳和許多人趕來了,小陳一瘸一拐的,看起來是受傷了。小陳看見丙夏,興奮地拍著他的肩膀說:「小兄弟,還認識我嗎?」丙夏認出他正是季老闆藥鋪的小夥計,原來他不是日本探子。

小陳又向抱著加代的那個人道:「報告范隊長,戰鬥已經結束,全山搜遍,有鬼子屍體七具,五男二女,活捉了兩個敵人,沒發現中田,估計已被燒成灰燼了。我方犧牲四人,是兩名游擊隊員和兩名女國軍。」丙夏猛然意識到,抱著加代的那個人應該是游擊隊的隊長,大名鼎鼎的范雲軒!

老輝氣喘吁吁地趕來了,看見丙夏,鬆了一口氣,說道:「伢兒,我可找得你好苦。」他看到了加代,就讓范雲軒將加代平放在地上,然後,老輝按了一會兒加代的人中,加代喘了口氣,咳嗽幾聲,竟醒轉過來。

她慢慢睜開眼睛,看見了范雲軒,眼淚頓時奪眶而出:「雲軒……是你?我……我不是變成鬼了吧?」

雲軒又抱起加代,聲音顫抖著說:「禮紅,你還活著,我們來救你們了!」

他又看了丙夏一眼,說道,「要是這個小英雄晚來一步,你就沒命了,是他救了你!」

加代望著丙夏,點頭道:「丙夏小弟,謝謝你。你放在我板鋪草墊下的點心很好吃,我們姐妹分著吃了……」這是丙夏第一次聽到加代對自己說話,他鼻子酸了起來,強忍著才沒讓眼淚流出來。加代說的也是國語,可丙夏聽起來卻是那麼享受,人家是城裡人,說國語就顯得受過教育,有文化有教養。不過,丙夏的心情卻亂極了。

加代得救了,而且是他救的,可他卻不會實現自己的美夢了,那美夢就是在一個沒有人家,只有山和水的地方,一輩子和加代在一起……

加代的聲音又傳入他耳畔:「丙夏小弟,我叫……湯禮紅,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寒暄過後,范雲軒命令游擊隊員們脫下上衣,給赤身裸體的女俘們穿上。四個犧牲者的屍體被抬了過來,湯禮紅看到了香子那慘不忍睹的屍體,便從范雲軒懷中掙紮下來,撲到香子身上號啕大哭起來:「劉瑤姐,劉隊長啊……你怎麼……就走了呢……」丙夏見狀,眼淚也終於止不住流了下來。

范雲軒和所有的人都向犧牲的烈士低頭默哀。然後范雲軒低聲卻威嚴地說:「把敵人俘虜帶上來,為烈士祭靈!」

大腿被范隊長砍傷了的熊本被押了過來,另一個敵俘是翻譯官老金。范雲軒怒視著他們,外表文靜儒雅的他,眼中竟露出了騰騰殺氣,他大喝一聲:「剝光這兩個王八蛋!」游擊隊員們七手八腳,三下兩下就剝光了兩個敵俘。

熊本突然叫道:「我的是大日本軍人,我的請求自殺,我的要死的尊嚴。」

范雲軒怒罵道:「滾你媽個蛋,這由不得你說了算!」

范隊長望著丙夏,嘴角露出了笑容:「小英雄,我們要殺死這個鬼子,為死去的中國人報仇,你想讓這傢伙怎麼個死法?」

丙夏眼前就浮現了丙海慘死時的情形,他一聲不吭,走到一株未被火燒到的竹子旁邊,掄起菜刀就砍那棵竹子。可是砍了三五下,卻未能將竹子砍斷。老輝已曉得兒子的用意了,他也揮起鍘刀,只一刀下去,竹子就斷了,留下齊頸高的斷茬。

丙夏第一次在禮紅面前開口說話了,他指著竹茬叫著:「讓它穿透鬼子的屁眼!」身旁的游擊隊員立刻叫起好來。幾個大小伙子架起熊本,將他放坐在竹茬上,並用力往下一壓。熊本大叫一聲:「天皇……陛下萬歲……」「撲」一聲,竹茬穿進了他的腹腔,他的頭一歪,作惡多端的鬼子喪命於腰山峰頂。

丙夏衝著山下楊大窪方向大喊起來:「丙海哥——我給你報仇啦!」他的聲音傳入沉沉夜色中,又從夜色中回攏過來:「報——仇——啦——啦——啦——」

這時只聽「撲通」一聲,眾人看時,原來是老金跪在了地上,他嚇得面色如土,拚命磕著頭說:「不要殺我,饒了我吧,我不想死啊!」范雲軒命令將他綁在樟樹幹上,禮紅就曾在那棵樹下飽受過折磨。

老金渾身戰慄著說:「各位兄弟,各位爺爺,別殺我……我不是日本人啊……」

范雲軒說:「不是日本人,卻為鬼子賣命,更要殺無赦!」

老金哭了起來:「我是……朝鮮人啊……」

范雲軒的目光逼視著老金:「原來是比小日本更兇惡的二鬼子!我管你是日本鬼子還是高麗棒子呢,敢犯強漢者,雖遠必誅!」

「敢犯強漢者,雖遠必誅!」范隊長的這一句話,說得丙夏心中熱血沸騰,這是他一生中聽到的最鏗鏘有力的豪言壯語。丙夏何曾知曉,這句話也是二千年來,中國人口中說出的最豪邁的語言!

老金已經哭號起來,有如一隻將要面對屠刀的豬:「哇……啊……啊……我不想死啊……我家裡還有七十歲的老母……十七歲的老婆啊……哇……加代啊……你人漂亮……心腸也……最好……求你說句話……讓……讓各位大爺放過……我……吧……」禮紅鄙夷地扭過臉去,不想看到他那副極具該民族特徵的醜陋卑瑣的嘴臉。

禮紅冷冷的說:「這裡沒有加代,只有湯禮紅。」

老金見求情無門,自知難逃一死,便「哧溜」一聲,將已經流到了下頦的粘鼻涕又抽回了鼻孔中,他破罐子破摔了,連哭帶罵起來:「哇……啊……哈哈……范隊長……這個女人加代……是你的戀人嗎?哈哈……這個臭屄娘們……我老金已經操了她怕有上百次了……這個賤貨真她媽的不錯……又滑又嫩……操起來就是過癮……呵呵……我天天操她……還讓傻子操她……讓日本狼狗操她……哈哈……加代……你那破屄里是不是現在還留著我老金的……精子呢……不信,你們掰開看看……范隊長……你把我扔的破爛撿去當寶貝用吧……」加代早已面色蒼白,她身體搖晃一下,幾乎暈倒,范隊長眼疾手快,將加代扶住,摟緊了她。

老金還想往下說,小陳一個嘴巴扇了過去,打得老金啞口無言,嘴角也流出血來。小陳從腰間抽出明晃晃的匕首,在老金眼前一晃,罵道:「高麗狗子,你的舌頭已經是多餘的了!」說罷,他掐住老金的兩腮。

老金痛得張大了嘴巴,小陳的匕首就迅速捅入老金口中,在裡面攪動一下,老金渾身哆嗦起來。當小陳抽出匕首時,老金已滿口鮮血。他「噗」一聲,從血口中吐出一個血塊,那是半隻舌頭,還在地上跳動著呢。

范雲軒牙齒咬得「格格」直響,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讓這條瘋狗死得很難看,死得很遭罪!」

小陳立即應道:「遵命!」

小陳用一隻手抓住老金下身那一堆物件,他曾用這東西在禮紅身上犯過罪行,小陳匕首一揮,那一副雞巴卵子就被齊刷刷地連根割斷了。小陳將老金的雞巴拋將起來,又飛腳一踢,陰莖就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有如當今球星小貝罰出的任意球。雞巴「噗」一聲,落進了火堆里,頓時變做了烤家雀。

小陳又割去了老金的鼻子和耳朵,老金已經痙攣起來。最後,小陳連老金的手腳也剁了去……

處決了老金,雲軒見時間不早了,便命令游擊隊員將死去的戰友和女俘埋葬在山上,說道:「今天只能如此了,等到抗戰勝利時,我們再來祭奠英靈,還要為你們豎起紀念碑,讓後人永遠記住你們。」說得大家都流了淚。

然後,范隊長讓隊員們護送女俘,由老輝帶路,迅速轉移。並派人去楊大窪通知村民離村避難,他擔心鬼子大部隊會對老百姓進行報復。

一切安排妥當,丙夏卻又鬧起來,他一心要找到紅狼殺掉它,卻滿山也不見紅狼蹤跡。老輝勸慰丙夏道:「想必那孽畜和他的主人一起燒死了。」

見隊伍就要走,丙夏又說:「你們先走,我回村裡殺了羅呆子那個混蛋!」

禮紅知道丙夏是想為她做這些事情,便哄勸道:「丙夏,聽姐姐的話,我們一起回梅川,好嗎?」

若是別人勸,可能是白費功夫,但丙夏就願意聽禮紅的話,他點了點頭。就在隊伍即將出發時,小陳卻無法行走了。他的小腿又青又腫,動彈一下就疼得直抽冷氣。雲軒問:「怎麼搞的?」

小陳說:「莫提了,剛才打仗的時候一腳踩空,崴腳了。」

雲軒笑了:「自己倒把自己弄傷了,要不要給你綁副擔架,大夥抬你回梅川?」

小陳也笑了:「那樣也好,我現在腳都不敢落地了。」

老輝說:「脫下鞋子,讓我看看。」小陳脫下鞋,只見從腳面直到小腿,已青得發黑,腫得發亮。

老輝在傷處摸了摸,按了按,說道:「腳踝骨劈了。」

小陳頓時傻眼了:「我操,那麼樣辦?傷筋動骨一百天呢,我莫不是要在擔架上躺三個多月?」

老輝道:「莫胡說,你個伢苗,哪能那般嬌嫩?現在上山打獵,追趕猛獸都沒得關係。」說完,朝小陳腳踝就踹了一腳。

小陳冷不防被踹了一個趔趄,險些栽倒。待站穩身體,他走向老輝,看樣子很不快活:「輝爺,你踹我做麼事?難道你以為我是裝相嗎?」

老輝笑了起來:「小陳,你這不是能走了嗎?還痛不了?」

小陳恍然大悟,自己的腳已經敢落地邁步了,而且真的不疼了。他立刻大叫起來:「輝爺,神醫啊!華佗在世沙。」

老輝又用布帶將小陳傷處包紮得緊緊的,告訴他:「沒問題,可以隨便行走。」

此時,星月已暗淡,天空已變成灰青色,霧氣正從山野四周攏來。一支隊伍出發了,走的是老輝採藥時常走的小路。如紗的霧氣中,山巒、林木、隊伍,都是一片朦朧。湯禮紅就在這個黎明,離開腰山的淫窩,新的一天,對她又意味著什麼呢?

……

第四章·烽火鴛鴦(三)

游擊隊回到梅川當日,便不斷探得消息,楊大窪有部分百姓不願離開家園,結果,鬼子血洗了楊大窪,留在村中的一百多人都被鬼子屠殺,全村房屋被焚。逃離楊大窪的六百餘人,也已無家可歸。他們聲稱鬼子屠村都是老輝父子做下的禍端,揚言要尋他們父子報復。

另一個消息則是,日軍已出動兩個中隊兵力,向梅川鎮殺來,欲消滅學生游擊隊。

看來,梅川也不是久留之地了。為了保存這支抗日力量,也是為了獲救女俘們的安全,范雲軒下令放棄梅川,游擊隊撤往還江山,暫時在深山密林中安營。並想法從那裡去湖南或江西,尋找國軍正規部隊,移交獲救女俘。

老輝父子知道回不去楊大窪了,梅川也無法落腳,只能隨游擊隊一起行動,同去還江山。

又是一夜,還江山的星夜。在游擊隊營地,火把為燭,草棚為洞房,范雲軒和湯禮紅一對抗日青春男女舉行了婚禮。

大家笑著,鬧著,好不開心。只有丙夏遠遠離開洞房,獨坐在小溪邊。他心中空空蕩蕩,那是一種失落到極點的感覺。禮紅今夜已成了范隊長的新娘,對她來說,那是最幸福的事了。但對丙夏來說,卻是最痛苦的事。更要命的是,這種痛苦又無法對人說出來,只能埋藏在自己的心中。

人家結婚,這事本與他丙夏無關,可他就是難過。聽那溪水叮咚,心中充滿惆悵。一滴冰冷的淚,在臉上流淌著,他不想擦掉,任山裡的風,將淚水慢慢吹乾。

隨風而來的是人們的呼喚聲:「丙夏,丙夏——」丙夏知道人們在呼喚他去吃喜酒呢,可他不想回去。他能想像的到禮紅會是多麼開心,姣好的面孔上一定充滿了甜蜜幸福的笑容。也難怪,禮紅和范雲軒是那麼般配,二人又是同學,如今又並肩抗日,簡直就是天作之合。

自己又算麼事玩意兒?在人家眼裡,自己只不過是個細伢子,人家不嫁給范雲軒,難道要嫁給你?莫羅還沒個雀蛋大呢。

儘管能想通這個道理,可心裡卻難以承受這個現實。

「丙夏,你坐在這裡做麼事?」小陳終於找到了丙夏,他拉起丙夏說:「走,我們去吃喜酒,鬧洞房!游擊隊好久沒這樣熱鬧過了。」

丙夏扭著身子說:「我不去,我又不會吃酒沙。」

小陳說:「你不去哪行?新郎新娘還要向你致謝呢。」說著,不顧丙夏的反抗,一把將他扛到肩上,一路走向洞房。

當小陳將丙夏從肩上放下來時,丙夏看見了禮紅,她含笑走向丙夏,身後還跟著她的郎君范隊長。在丙夏眼中,禮紅今夜格外迷人,姐妹們在她烏黑的秀髮上插滿了野菊花。她身上穿的是范雲軒從梅川鎮給她帶來的紅色絲綢旗袍,緊裹著她豐滿的乳房,纖纖的細腰和渾圓肥翹的屁股。

當禮紅走到丙夏面前時,丙夏就覺得她的身上分外芬芳,那既有野菊的香氣,也有她自身的香氣。想到她今夜已成了別人的堂客,丙夏的小莫羅就硬了,心裡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禮紅的聲音甜甜地傳過來:「丙夏,好弟弟,我最該感謝的人就是你。沒有你,就沒有我湯禮紅了。如果不是你,我早就被多津子掐死了,現在可能已成了腰山上的野鬼。」說這番話時,她眼中閃爍起晶瑩的淚花來,她握住了丙夏的手。

丙夏覺得禮紅的手又小又軟又滑,真是纖纖玉手,這還是丙夏第一次觸摸到禮紅的肌膚呢,可惜,他不能永遠握著這樣的酥手。

范隊長也對丙夏笑道:「丙夏老弟,這回能掃平腰山,救出女國軍,你們父子立了首功。我和禮紅一樣,非常感激你。你很了不起,那天晚上,我親眼看到了你做的一切,你真勇敢。來,丙夏,我敬你酒!」

山里人吃酒不用杯子,而是捧著碗喝。丙夏從未碰過酒,但卻把范隊長端上的酒一飲而盡。滾燙的酒落肚之後,他的心仿佛燃燒了起來。他心裡清楚,自己並沒有喝醉,只是渾身發熱。

他卻故意作出醉態來,緊緊拉住禮紅的手說:「禮紅姐,莫管以後發生什麼事,我都要幫著你。范隊長,你莫要對禮紅姐不好,你要是敢欺負她,我不會答應的。我丙夏敢打鬼子,也就敢揍你,莫看你是大名鼎鼎的范隊長。」

丙夏的話將眾人逗笑了。老輝說:「范隊長莫怪他,伢兒醉了,胡說呢。」

范隊長笑道:「哈哈,童言無忌。」

丙夏說:「我醉酒了,要回去睏覺。」於是,老輝抱起兒子,送到他們住的草棚里,安排丙夏睡覺。然後,父親又去吃酒了,丙夏哪裡睡得著覺?耳畔迴蕩著山間瑟瑟的秋風響,他在獨自垂淚。

是夜,范隊長也在垂淚。婚宴散後,在那權做新房的草棚里,范雲軒於松明的火光下,輕撫著愛妻禮紅凝脂般的肚皮。他的手指輕輕劃在「淫」、「婦」二字上,淚水便落了下來,正滴落在禮紅隆起的陰阜上。

范隊長俯身將沾在陰毛上的淚珠吮去,哽咽道:「紅,你受苦了,我再也不能讓你受這樣的折磨了。」說罷,將禮紅緊緊摟在懷裡。禮紅感覺到了丈夫懷抱的溫暖,二人相對而泣,互訴著如煙的往事……

禮紅生長在漢口,父親是袍澤高中的校長。受父親薰染,禮紅自幼便喜讀詩書,人既漂亮又機靈。母親疼她,父親愛她,鄰里誇她。然而,就在她十五歲那年,家中卻橫遭禍端。

那一年,母親回家鄉洪湖省親,不料途中在彭家寨,被土匪劫持。匪首劉大鼻子見禮紅母親生得標緻,身段皮膚也是一流,便哄勸她做壓寨夫人。母親正色道:「胡扯,我已經是孩子的母親了,你就不要動那歪念頭了。」

劉大鼻子被母親叱責,覺得臉面無光,他淫笑道:「孩子母親?你生過幾個孩子?」

母親說:「雖然只生過一個,可我的孩子也不能沒有母親,匪亦有道,我勸你不要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在孩子媽媽身上打主意。」

可劉大鼻子偏偏不是一般的匪,而是不講究江湖規矩的悍匪頑匪。他哈哈笑道:「操,才生過一個娃呀,那在老子眼裡還不是和黃花閨女一樣嗎?」說著,便摟抱住了禮紅的母親。

禮紅母親生長在書香門第,講的是禮義廉恥,豈肯被湖匪糟蹋?她拚命反抗著,咬傷了劉大鼻子的鼻頭。這就惹惱了劉大鼻子,這傢伙身強力壯,武功也了得,想治住一個柔弱女子還不是易如反掌?當下,他按住禮紅母親,強行剝光了她,並將她雙臂反綁起來。

劉大鼻子揉搓著禮紅母親雪白的奶子,說道:「只要你乖一點,懂事一些,把我伺候安逸了,老子就放了你。」禮紅母親往他臉上吐了一口,算作回答。

劉大鼻子發怒了:「娘的,給臉不要臉,好一個不懂事的臭婆娘。」他從桌子上拿起一柄短刀,這短刀是洪湖著名女匪黑英送他的。

他用刀柄在禮紅母親白嫩的肚皮上輕輕划著,母親嚇得夾緊了雙腿。劉大鼻子掰開母親的大腿,刀柄在她大陰唇上來回撥弄著,撥弄得母親外陰「撲棱撲棱」直響,然後,「吭哧」一聲,劉大鼻子將刀柄插進了母親的陰道中。

由於憎惡劉大鼻子,也是因緊張和害怕,儘管被劉大鼻子撥弄了半天,可母親的陰道還是乾爽的,她只有尿意,毫無情慾。刀柄硬生生的插入使她感到了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她慘叫起來,渾身抽搐著,出了一身冷汗。劉大鼻子用刀柄在母親陰道里攪動了一會兒,拔出刀柄,刀柄已被鮮血浸透。

見到血,劉大鼻子興奮起來,掏出了陰莖。他的物件大得驚人,有如一節蓮藕。母親見到那奇大的陰莖,大叫一聲,當即就被嚇暈了。

劉大鼻子可不想干昏睡的女人,他認為那和姦屍差不多。他就是想讓女人看著自家的大陰莖是如何在她們陰道里抽插的,讓她們感受到被大雞巴操的滋味。於是,他端起一碗冷水,潑到了禮紅母親的臉上。禮紅母親痛苦地呻吟幾聲,醒轉過來。

劉大鼻子掂著沉重的大屌,在禮紅母親陰部蹭了幾下,便「噗哧」一聲,不顧對方死活,插進了母親的肉穴中。

禮紅母親那一年是三十四歲,她的小穴里還從未插進過如此巨大的東西,她感到陰道都被擠滿了,又脹又痛,只有痛苦和恥辱,沒有絲毫快感。她劇烈地扭動著屁股,試圖擺脫活躍在她體內的那根巨大陽物。這倒更加刺激了劉大鼻子,他一頓瘋狂有力的抽插,便在禮紅母親陰道中一瀉千里,足足灌了有半碗精液……

正當他心滿意足趴伏在禮紅母親綿軟的玉體上喘息時,女匪黑英不請自來了。

這個黑英的長相和她的名字一樣,膚黑如炭,因此也格外痛恨細皮嫩肉的女人,不少白嫩的女人就在她手中死於非命。她本是湖南張家界土家族的悍匪,這幾年勢力擴張到了洪湖,與劉大鼻子聯手,在這一帶打家劫舍。而且,她竟戀上了劉大鼻子。劉大鼻子也畏懼黑英的勢力,對她處處忍氣吞聲。

其實,劉大鼻子內心裡,還是喜歡白嫩嫩水靈靈的女子。不過,他只能背著黑英去搶掠漂亮女人,有時,他還真的不傷這些女子性命,蹂躪之後,還要贈送銀元,護送回家。什麼時候想起來了,再將人家擄來享用。

眼下,劉大鼻子本也不想傷害禮紅母親的性命,可偏偏黑英來了,禮紅母親便大禍臨頭了。

黑英連一聲招呼都不打,就貿然闖入,劉大鼻子卻敢怒不敢言,只能「嘿嘿」訕笑著,從禮紅母親身上下來。

黑英見禮紅母親是個膚白如雪的美女,頓時大怒,大聲責罵劉大鼻子:「好你個劉船,又從哪裡弄來個騷貨?一天到晚盡玩女人,沒有一點雄心大志!」

劉船是劉大鼻子的本名。他受到黑英的喝斥,卻不敢吭聲,只能低頭不語,心裡卻暗自罵著:「醜八怪,只能壞老子的好事,真他娘的敗興。」

黑英看著癱倒在床上的禮紅母親,此時,母親正叉開著雙腿,陰道里往外涌著血液和精液。黑英伸手在母親屄里掏了一把,害人之念便從心底里升騰出來。她命人將已毫無抗爭之力的母親抬到院子裡,又弄來一盆黃鱔,便將黃鱔一條條塞進禮紅母親的陰道中。一連塞進了十餘條,禮紅母親的肚子都鼓脹了起來。

又粘又滑的黃鱔,鑽入濕熱柔軟的陰道里,顯得很不適應,在裡面亂拱亂鑽,有的上半身埋頭於陰道中,尾部卻在陰道外面亂甩,「噼里啪啦」將禮紅母親大腿內側的嫩肉都甩打得紅腫起來。而在裡面,有的黃鱔已鑽進了子宮裡。母親疼得哭嚎起來,身體扭動著,陰道血流如注,將露在陰道外的黃鱔尾部都染紅了。

黑英又將幾條黃鱔一一塞進禮紅母親的屁眼,黃鱔在母親肚腸里擠著鑽著,母親的肚皮都在滑動著波紋,她慘叫一聲,「噗哧」糞便從肛門裡擠了出來,將幾條黃鱔也頂了出來,黃鱔身上沾滿了臭屎和血液,院子裡也臭氣衝天……

禮紅母親就這樣死於非命。屍體被跟隨她的下人送回漢口,下人們哭訴了禮紅母親母親慘死經過,父親望著母親被撕破攪爛的下身,輕輕撫摸著母親的屍體,淚如雨下。禮紅也哭昏了無數次……

從此,禮紅成了沒媽的孩子。兩年後,父親再婚,娶的是警察署長的妻妹。那女子比禮紅也大不了多少,父親讓禮紅叫那女子「媽媽」,禮紅哪裡叫得出口?便喚那女子為「姨媽」。

姨媽對禮紅也不錯,禮紅也敬重姨媽。不久,禮紅考入武昌的一所大學,就不經常回家了。

有一次,禮紅和同學在學校操場上聚會,聽人演講。一個中等身材,麵皮白凈,相貌英俊的青年,跳上了演講台,他情緒激昂地說著,手臂不停地揮舞,聲音洪鐘般嘹亮:「同學們,同胞們,看山河破碎,大好神州千瘡百孔,五千年華夏任人欺凌,我們還有心思安心讀書嗎?難道我們的血是冷的嗎?讓我們放下書本,拿起刀槍,到東北的冰天雪地去,到華北的萬里長城邊,去和入侵者決一死戰吧,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誓死不做亡國奴……」

青年的慷慨陳詞,令禮紅熱血沸騰,她覺自己的心都在燃燒,在她眼中,那青年是如此英武,渾身上下,透著迷人的力量。禮紅毫不猶豫,將母親留下的玉手鐲捐了出去,說是給東北義勇軍買槍炮。捐出手鐲時,她還看了那個青年一眼,可惜,青年的目光正在別處。

從此,在校園裡,她總是尋找這個人的身影,然而,卻一直未能再見到他。

不久,姨媽又生了一個男孩。自從添了這個小弟弟,姨媽對禮紅態度就完全變了,簡直就是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只要禮紅一回家,姨媽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摔摔打打,指桑罵槐。父親又寵著姨媽,禮紅就覺得回家沒意思,懶得再回去了。

夏季的一天,禮紅在校園裡獨自漫步,走到了東湖岸邊。她看著水中魚兒漫遊,鼻子就酸了起來,因為她想起了死去的母親。她心想:連魚兒都這麼快活自在,它們有娘,我卻沒有。她在湖畔蹲下身來,小手輕輕撩動湖水,突然身後有人叫道:「女孩,小心,不要掉進水裡淹到。」

禮紅一回頭,只見陽光燦爛地映在一個男子的身上,禮紅眼睛猛然亮了,這不正是她每天都想見到的那個人嗎?那個慷慨激昂的熱血青年!可是,當他們目光相遇時,禮紅竟羞怯地低下了頭去。

青年大步從台階上跨下來,一把拉住了禮紅的胳膊,說道:「女孩,別掉進湖裡去,你看,是我救了你!」

禮紅輕聲道:「對,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們就這樣相識了,這個青年的名字就叫范雲軒,學生領袖。從此,他們形影不離,禮紅也投身到了學生運動之中。用現在的話說,他們就是一對「SB憤青」,可那時,國家面臨外敵的壓迫,國人民族意識遠強於當今,所以,人們稱這樣的熱血學生為愛國青年,而不是「憤青」!

他們熱戀了,禮紅對雲軒說:「那次在操場聽你演講之後,我就一直在尋找你,可就是找不到你,我又不好意思向別人打聽。你不會知道的,那些天來,一直有個叫湯禮紅女孩在想念著你,我以為永遠見不到你了呢。」

雲軒輕輕撫著禮紅柔軟的肩膀說:「那天,我上台演講時,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你,你沒發覺嗎,我在演講的時候,目光一直在盯著你。你的出現,使我渾身增添了力量,我才能發揮得淋漓盡致。後來,我看見你把那麼貴重的手鐲都捐了出去,就認定你是個心地善良,俠骨柔腸的好姑娘了。我也一直在尋找你,那些天來,同樣有一個叫范雲軒的傻小子在想著你啊!」

禮紅心頭一熱,撲到雲軒懷中,她第一次和男人擁抱了。

不久,北平的學生愛國運動轟轟烈烈開展起來,並蔓延到全國各大城市,「憤青」們強烈要求南京政府停止內戰,一致抗日。武漢學生也上街遊行請願,雲軒成了學生運動的當然幹將,禮紅也跟隨著雲軒,並肩鬥爭著。他們一起遊行、演講、撒傳單、焚日貨……

禮紅覺得和雲軒一起作這些事情很有幹勁,心中也有一種甜蜜之感。是啊,和心愛的人在一起,做什麼都是幸福的,更何況他們是在為民族的前途而鬥爭著。

不久,武漢的中學生們也投入到了請願的隊伍中,禮紅父親所在學校的同學們更是不甘落後。他們走上街頭,不僅燒日貨,有時也敢與挑釁的日本浪人大打出手。父親公開表態,支持學生的行動,他說:「連三歲的孩子尚且知道愛國,何況我們這些為人師長者?」他帶頭抵制日貨,號召家中有日貨同學將日貨帶到學校來,在操場上燒毀,以顯示全校師生愛國抗日的決心。

於是,有人給父親送來一個信封,信封中裝有一枚子彈頭。父親受到恐嚇,更加憤怒了,他公開在報上發表聲明,強烈譴責漢奸的卑鄙行經,並說自己是決不會被嚇倒的。

民國時期,社會對教育極其重視,一個小學校長,在縣裡就是名流。而高中校長在城市裡,說話也是極具分量的,市裡若有重要會議,往往也會邀請高中校長出席。

禮紅父親的聲明,在全市引起強烈反響,學生運動也開展得更加如火如荼。

不久後的一天晚上,父親參加一個應酬後,坐黃包車回家。半途中,在一僻靜處,車夫突然停了車,父親剛要問怎麼回事,車夫突然舉起一隻鐵錘,猛擊父親頭部,一連十幾下,將父親的腦袋都砸爛了。車夫逃跑時,被巡邏至此的警察抓獲,他當即承認自己殺了人,用現今媒體常用語便是「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可他卻拒不交代誰是幕後指使人。

父親死後,禮紅就更少回家了。

一年半後,抗日戰爭全面爆發。不久,國軍在武漢徵兵,禮紅有家難歸,有書難念,便決定報名當兵,棄文從武。徵兵的長官見她模樣漂亮,人又機靈,便動員參加國民政府軍委會政治部宣傳隊。

禮紅對此猶豫不決,她更想投身戰場,到戰鬥部隊中去和日軍血戰。雲軒卻勸她去宣傳隊,說動員民眾的力量,團結全體國人,是更有意義的事情。並說:「以後我也要從軍,當然,最好是組成一支學生軍,因為學生是最具有愛國熱情的。我有點不喜歡現在軍隊中的風氣。」

於是,禮紅就加入了軍委會政治部的宣傳隊,成為抗敵演劇隊隊員。當兵之日,她和雲軒特意照了一張合影,這是禮紅第一次與男人照相,她幸福地將身子依偎在了雲軒懷中。禮紅參加演劇隊後,出演過《放下你的鞭子》、《抗戰到底》等活報劇。在街頭、部隊和廣大城鄉進行宣傳。

民國二十七年(1938年),戰事漸漸逼近湖北,范雲軒果真組織了一支學生軍,聘請軍隊教官教習軍事。除了軍訓,他們也同樣去部隊對官兵進行宣傳鼓動。

這年四月,台兒莊大捷喜訊傳來,雲軒率學生軍前往前線國軍部隊進行慰問。出發前,他與禮紅依依惜別。禮紅說:「我想和你一起去。」雲軒不答應,說道:「前方很苦,也很危險,女孩子去不方便。再說,你現在已經是軍人了,哪能說走就走?那豈不成了逃兵?逃兵是很可恥的呀。」

禮紅當然一切都聽雲軒的,便含淚向雲軒告別,二人緊緊相擁。誰知這一別,差點成為一對玉人的永別。

……

第四章·烽火鴛鴦(四)

雲軒走後不久,禮紅也向長官提出申請,要求到作戰部隊去,當一名救護隊員。她認為自己既然是一個軍人,就要戰鬥在疆場上,與抗戰官兵們在一起,而不是成天唱歌演戲。況且,她越來越覺得宣傳隊的女隊員已經成了高官們的玩物,有的都成了長官的小妾。宣傳隊女兵大多都很漂亮,她們漸漸的已經很少去為真正的抗戰官兵演出了,更多的時候,只為少數官員們演出。高官們看中了哪個隊員,就要千方百計將她搞到手。

這些長官年紀都已經一大把了,家中早已妻妾成群,如花似玉的宣傳隊員被他們搞到手後,就只能做人家的小老婆。

禮紅這般出眾,盯著她的官員比蒼蠅還多,禮紅便為此而煩惱。時常,還有人來對禮紅做工作,聲稱某某官員為抗戰立下了大功,勸禮紅為抗戰大局考慮,嫁給該官員做他第六房或第七房姨太太之類的,讓禮紅心煩得不行。

她是一個胸有大志的愛國青年,並且早已情有所屬。為了擺脫那無休止的糾纏,她只能離開宣傳隊,離開生養了她二十來年的武漢,到前方去,到浴血的疆場上去,到真正為抗戰而殺敵的弟兄們身邊去。

便在這時,禮紅收到了雲軒的信。一晃,他離開武漢已經一個多月了。雲軒在信中說,目前日軍已經進犯大別山區,情況十分危急。學生軍已發放了武器,並在幾名國軍兄弟護送下,正在返回武漢途中……信中自然也流露了對禮紅的思念之情,說是每當抬頭看到他鄉的月,就會想起武漢,想起蹲在東湖岸邊的那個詩情畫意般的女孩。

雲軒最後說:「中華民族已到了最危急的關頭,每一個華夏兒女都要隨時為國捐軀。雲軒不是貪生怕死之輩,但是,我要死得有意義,第一,為國家去死;第二,為愛人去死。我的愛人就是湯小姐禮紅。如果有一天,子彈射中了我的胸膛,我願意躺在你的懷中,慢慢地閉上眼睛……」

禮紅的淚水落到信紙上,將上面的字跡都洇濕了。這是她第一次收到戀人的信,她把這封信看做是自己的第一封情書。

接到雲軒的信數日後,禮紅被批准加入作戰部隊,她被分派到即將開赴江西前線的二師六團救護隊。

部隊要求輕裝出發,沒必要的物品一律不許攜帶,這是戰爭,不是旅遊。禮紅什麼也沒帶,卻帶上了她和雲軒的那張寶貴的合影照片。

即將登上船隻離開武漢了,禮紅的眼睛濕潤起來,這是生她養她的家園熱土啊!江岸傳來大學生們為出征將士高唱的歌曲:「停唱陽關疊,重擎白玉杯,殷勤頻致語,牢牢撫君懷,今宵離別後,何日君再來……」

別了,故鄉,何日能回來呢?還能再回來嗎?正是黃昏,沒有為她送行的親人,只有夕陽正在煙柳斷腸處。

突然,她聽到有人在呼喚:「禮紅,禮紅啊——」

同時還傳來一個孩子稚嫩的喊聲:「姐姐——」驀然回首,禮紅在送別的人群中,竟然看到了姨媽!姨媽懷中抱著的是禮紅那同父異母的小弟。這一刻,禮紅已登上即將起錨的船隻……

極目楚天,龜蛇鎖大江,兩岸莽蒼蒼,黃鶴已無蹤,惟有江鷗翔。禮紅就這樣,懷揣報國之心,走向了硝煙瀰漫的戰場。

到了前線,她才知道什麼叫做戰爭,也才曉得,戰爭居然可以打得如此殘酷。第一次看到流血的士兵時,她竟嚇暈了,且還沒出息地尿濕了褲子。而救護隊長,比她大不了幾歲的劉瑤,卻勇敢沉著地為傷員包紮傷口。那傷員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痛得渾身直抖,卻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後來,禮紅也不怕血了,救護隊員們在溪水中為傷員浣洗繃帶,溪水都被繃帶上的血染得通紅通紅,成了一條血溪。禮紅甚至敢為眼珠子淌到臉上的傷員清洗包紮傷口,且心不慌手不抖。

戰鬥間隙,她時常會拿出自己和雲軒的那張合影照片,回憶著美好的往事。櫻唇輕吻著照片上雲軒那俊朗的面龐,心中在問:「我的親哥哥,你現在何方?」

日軍攻勢咄咄逼人,戰事越來越激烈。禮紅已隨部隊退到了湖北境內。團里陣亡了三分之二的人,補充的新兵全是些家鄉受災或被炮火蹂躪,無法生活的農民,還有許多流浪漢們。他們也很勇敢,但卻沒有作戰經驗。有的士兵冒著槍林彈雨,衝上了敵人陣地,卻不會拉手榴彈弦。他們只好抱住敵人,用手榴彈往鬼子頭上臉上狠砸,最終在敵人的刺刀下死去……

看到這樣的戰士,禮紅的心就像大江的波濤在翻滾。這就是中華民族的堅韌的脊樑啊,這些曾經是中國最窮困的人,最底層的人,在民族危亡時刻,卻用自己的血肉,築出了新的長城。對手再兇猛,自己再弱小,也毫不畏懼,勇往直前。

最慘烈的戰鬥在田家鎮打響了,日軍在飛機和坦克掩護下,一次次攻上我軍陣地,又一次次被打退。最後,瘋狂的日軍動用了毒氣……

誰會料到日軍會採取如此卑鄙的手段來奪取戰爭的勝利?公然違反國際公約,在戰鬥中使用毒氣。團部尚未來得及做好撤退的安排,日軍就已經攻了上來。那時,天空正飄著細雨。

野戰醫院也被敵人包圍了,救護隊員根本來不及轉移傷員。隊長劉瑤對姐妹們說:「趕快把傷員藏起來,大家也各自藏身,如果被敵人搜到,就跟他們死拼!」

禮紅將一個傷員藏到了大樹洞裡,自己跟著劉瑤、張小巧一起往稻草垛里藏。禮紅剛鑽進草堆里,一個鬼子就搜過來了,那時,禮紅的一隻腳還露在草堆外面呢。

那鬼子抓住禮紅的腳脖,用力一拽,就將禮紅拖了出來。鬼子一見是個女兵,便大笑起來:「哈哈,花姑娘!」

禮紅此時想起了劉瑤說過的話:「如果被敵人搜到,就跟他們死拼!」於是,禮紅尖叫著,撲向日軍,想拚死一搏。

那鬼子冷笑著一手抓住她的手臂,另一隻手掏住禮紅的襠部,輕鬆將她扛了起來,又用力一拋。禮紅身體被拋到土牆上,又跌落在泥地里,摔得禮紅渾身散了架一般,又疼又麻,半天動彈不得。

鬼子又抽出草垛里未被雨淋濕的干稻草捆,划著防潮火柴,要點燃稻草垛。禮紅焦急地叫起來:「鬼子要燒草垛啦!」

聽到禮紅的喊聲,草堆一下被掀開,劉瑤和張小巧跳將出來。鬼子見了,更加興奮:「腰西,花姑娘大大的有!」劉瑤、張小巧見只有一個鬼子,便齊聲叫著,同時撲向鬼子,一個欲抱腰,另一個要摟腿。

那鬼子一閃身,將兩個中國女兵脖子分別夾在了兩腋下面。鬼子將她倆拖夾到倒在地上的禮紅面前,往地上一扔,三個姑娘就倒在了一起。未等她們爬起來,每個人的肚子上就挨了重重的一腳。她們都被踢得岔了氣,無法動彈。

鬼子解下她們的綁腿,將三個姑娘反綁起來。又笑嘻嘻地把手伸進禮紅的衣襟里,揉按著她的乳房,口中叫著:「腰西,大大的好……」

此時,雨下得急了,槍聲卻早已稀疏,戰鬥接近尾聲,所以這個鬼子才能如此從容。

禮紅絕望地閉上了眼睛,對她來說,今天就是自己的末日了。「一切都完了,我成了敵人的俘虜……」禮紅正想著,鬼子的大手已經在解她褲帶了。

禮紅哭叫著掙紮起來,卻被鬼子用膝蓋壓住乳房,禮紅只覺得悶痛悶痛,耳鳴眼黑。鬼子用刺刀挑斷了她的褲帶,褪下了她的軍褲。她那雪白肥美的屁股第一次暴露在了男人面前,而這個男人卻是個與禽獸無異的日本入侵者。鬼子拎起禮紅,將她丟在草堆上,大手掰開她的屁股。

禮紅從小到大還從沒被人摸過屁股呢,連雲軒也沒摸過她的屁股,他對禮紅不僅僅是愛,還有珍視與尊重。禮紅的掙扎哭叫在獸類手中,根本無計可施,鬼子的手指摳進了她緊小嬌嫩的處女陰道。她只有疼痛,沒有快意,身體由於緊張而繃得很緊,於是,鬼子的手指也被緊緊夾在了嬌穴中,以至那禽獸費了很大力,才拔出手指頭。

手指頭拔出去後,禮紅剛鬆了口氣,陰道中卻闖入了更為可怕的陰莖。禮紅從下身一直痛到了心口窩,她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此時,一陣山搖地動,那鬼子愣了一下,他不知發生了什麼,好像是重磅炮彈的爆炸,又像是發生了地震。不,都不是,此時,據此幾十里外的梅川鎮附近一片窪地里,一個孤獨的國軍壯士和他的戰旗一起倒在了血泊中。他的身邊,是五六個被他砍得缺胳膊少腿的日軍屍體。一座山頭上,那個叫土肥原的日本軍官正在嘆息著……

當鬼子的肉矛穿透了禮紅窄小的處女膜之門時,她的心上人其實正行進在距此不遠的前往松山咀的途中。

日軍進犯大別山,就意味著武漢保衛戰已拉開了序幕,一場中日交戰史上最大規模的會戰就此打響。國軍五十萬兵力都投入了這場驚心動魄的會戰中。

戰事來臨時,國軍指揮官命令學生軍返回武漢。為了保證他們的安全,不僅給他們配發了武器,還派出十個國軍士兵護送。雲軒就是在這時候,給他心愛的人寫了信。

然而,當大學生們跋山涉水,即將抵達黃梅時,便無法前行了,因為黃梅也打起來了。這時,雲軒對一百多個同學發話了:「同學們,我們不是渴望成為抗戰英雄嗎?眼下流芳千古的機會正在等著我們。我們手裡拿的已經不是筆桿子了,而是槍桿子啊!既然無法回到武漢,就不如留下來戰鬥!」雲軒一席話,說得同學們熱血沸騰,紛紛摩拳擦掌,要求留下來打鬼子。年輕人本就不畏生死,何況他們還有一腔愛國豪情。

護送他們的一個大鬍子國軍老兵聽同學們聲稱不想走了,頓時大怒,拔出大刀橫在雲軒面前說:「扯雞巴蛋,你們這些人也都二十幾歲了,該念的書都他媽的念了,咋還這麼雞巴不懂事呢?你們學生崽子打個屁仗?跟俺乖乖地繞道去武漢,我老疙瘩可是拍著胸跟長官保證了,用俺的腦袋保證你們腦袋的安全。哥們要是完不成任務,這腦袋不就要搬家了嗎?腦袋搬家是多大的事呀,那哥們就打不了鬼子,回不去奉天老家了!」

雲軒看了一眼橫在面前的大刀,微微一笑,當即大聲說道:「同學們,現在雲軒宣布,鄂東學生抗日決死隊正式成立!我提議,由老疙瘩任我們決死隊的司令,今後一切戰鬥聽從他的指揮!如果沒有異議,請諸位鼓掌通過。」老疙瘩就是大鬍子老兵。

他原本氣哼哼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收起大刀,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地說:「操,俺他媽的當兵十年了,老早就在奉天跟少帥干來著,抓老蔣咱哥們也有份,要說打仗,那是咱的本行。可就是他媽的不會溜須長官,到現在還是兵蛋子一個。中,既然你們信得著俺,俺就給你們當這個司令!讓那幫狗屁混帳官看看,我老疙瘩是怎麼帶兵打仗的。兄弟們好生給俺聽著,本司令現在發布的一道命令:俺任命范雲軒這小子為這個這個決死隊隊長兼我的副官,並且兼俺的參謀長,請弟兄們鼓掌祝賀!」

就這樣,一隻學生游擊隊誕生了。范雲軒當即制定幾項紀律,其中包括專打鬼子漢奸,不打抗日隊伍;不搔擾百姓;嚴格接受老疙瘩和國軍士兵的軍事技能訓練……

還特意強調,有違令者,斬!

為了弄清黃梅的情況,了解那裡的戰事,雲軒和幾個同學化妝成百姓,潛行前往黃梅打探。一路走的全是林間小徑。尚未走到黃梅,卻在一個小村落發現異常。

小村落里,停著幾輛日軍汽車,鬼子正驅使著幾個中國百姓往下卸彈藥箱,搬進路旁的民舍里,民舍四周已拉起了鐵絲網。雲軒和同伴們臥在樹叢中細看,看到鬼子卸完彈藥後,逼迫那些百姓站成一排。雲軒立刻就感覺到村中升騰起一股殺氣來。

果然,十幾個鬼子端起上了刺刀的步槍,「呀呀呀」一陣狂嚎,「撲哧撲哧」向百姓們刺去,只片刻,那些百姓就倒在了血泊中。

雲軒和同學們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血腥的殺戮,有的人嚇得渾身直哆嗦,想起身逃跑,被雲軒死死按住。也有的人牙齒咬得「咯咯」響,端起槍就要射擊,被雲軒止住。雲軒從口袋裡掏出紙筆,畫下村落的地形圖,然後帶著同伴返回住地。

當夜,小村落就遭到了襲擊,鬼子彈藥庫被燒,彈藥在烈火中爆炸,巨響聲傳出幾十里,火光直衝天際,鬼子死傷六七人。據倖存的鬼子描述,帶頭衝進村落的是一個赤著上身,高舉大刀的大鬍子國軍,他一人就刀劈了三個日兵……

當鬼子大部隊趕到這裡時,除了一片瓦礫和幾具鬼子屍體,只有貼在樹幹上的標語了。標語上寫的是:「驅逐日寇!」「掃盡倭賊!」落款都是鄂東學生抗日決死隊。

日軍彈藥庫被襲,鬼子不得不延緩了戰事。而學生游擊隊的名聲也由此大震,小陳便是這時候投奔了游擊隊,因為他的家鄉黃梅正在遭受戰火蹂躪。

學生游擊隊幹掉日軍軍火的消息傳到武漢三鎮,坐鎮武漢指揮戰事的蔣介石聞之情況後不禁淚下:「偌大中國,尚有抗戰軍人,怎能讓大學生上戰場?他們都是國家棟樑啊,以後的國家建設還需要他們。我不忍心為取金蛋而殺掉會下金蛋的雞啊……」同時,命令戰區長官儘快聯繫上學生游擊隊,為他們提供經費和武器彈藥。

過去在學校時,同學們只知道範雲軒具有愛國熱情,且頭腦機敏。如今才曉得,他竟然有非凡的組織才能和軍事才幹。游擊隊在他帶領下不斷壯大,且屢戰屢勝,雖然都不是什麼大勝仗,可這麼零打碎敲折騰日軍,也令鬼子頭痛不已。

游擊隊成立兩個月後,國軍開始反攻梅川。范雲軒和老疙瘩一商量,決定去梅川助國軍一臂之力。行進途中,游擊隊與一小股日軍相遇。雲軒主張避開敵人,繞道前行,因為游擊隊此行目的是增援梅川的國軍。

老疙瘩哪裡肯聽?吹鬍子瞪眼道:「屌毛,這幾個鬼子咱都怕了,本司令還咋抗日?咋雞巴收復東北?今兒個誰要是做他媽的孬種,俺就先剁了他!現在,聽我的命令,準備戰鬥!」

雲軒見無法阻止老疙瘩,只好組織人馬,跟隨老疙瘩,向日軍陣地發起進攻。老疙瘩脫下上衣,露出一身強壯的腱子肉,端起裝滿烈性酒的軍用水壺,「咚咚咚」猛灌幾口,然後高舉大刀,喝一聲:「殺鬼子,不怕死的跟老子沖啊!」便率先沖向敵陣。雲軒見狀,忙率游擊隊掩軍殺去。不知為什麼,即使過去膽小怕死的同學,只要跟在老疙瘩身邊,也都變成不畏生死勇士了。

鬼子陣地上,數門迫擊炮齊發炮彈,目標幾乎全對準了老疙瘩。炮彈在他身前身後接二連三爆炸,老疙瘩毫無懼色,一往直前,大呼小叫著:「大帥在天之靈保佑,小鬼子你就是炸不到大爺!」一路大喊,一路猛衝。

突然,一顆炮彈就落在他身邊,一聲巨響,雲軒尚未來得及喊出聲來,就見老疙瘩的身軀已被高高拋起,又重重落下。再看他時,一條大腿已齊刷刷斷去,那條斷腿就落在不遠處一根樹杈上。

雲軒高喊一聲:「司令!」冒著敵人的炮火飛跑到老疙瘩身邊,將他抱起。

老疙瘩斷斷續續說道:「雲軒,你個兔崽子聽著,游擊隊就交給你……」話音未落,他已合上了雙眼,身下的鮮血正滲進異鄉的紅土地里。

雲軒急令大家撤退。

這一仗,竟損失了二十餘人,是游擊隊組建以來最吃虧的一仗。雲軒含淚率弟兄們甩脫鬼子追擊,繞道前往梅川。

……

第四章·烽火鴛鴦(五)

從此,游擊隊不再設司令一職。雲軒對弟兄們說:「老疙瘩雖然犧牲了,但他依舊是我們心中的司令,這個司令的位置,要永遠留給他!」

游擊隊且戰且行,抵達梅川時,這裡戰事已結束,鬼子既撤,國軍也不願分出兵力守一座小城。兩軍主戰場已移至蘄春一帶。

雲軒立即著手成立了臨時軍委會,接收梅川。便在這裡,他得知鬼子曾俘虜了數十女國軍,現在下落不明。雲軒立即給武漢方面發了電報,武漢回電令雲軒查明情況,設法營救國軍女俘。

不久,雲軒和小陳在街上查哨,忽見有人叫賣美女照片。他們要過照片一看,雲軒眼睛幾乎都要滴出血來了。照片上,一個姑娘閉著眼睛,撩開睡衣,露著豐滿的乳房,雪白圓潤的肚子和嬌嫩的陰部。

天啊,這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禮紅嗎?雲軒還是第一次看到女人裸照,而且恰恰是他戀人的玉照。裸體的禮紅竟那麼出眾,如此迷人,可她的照片為什麼會在這裡?雲軒忙揪住賣照片的人衣領問:「這照片是誰給你的?照片上的人是誰?

那人見雲軒滿眼通紅,早嚇得哆嗦起來,忙說:「這照片……是鬼子占領梅川時,在日軍慰安所門口公開賣的,聽說照片上的人是那個慰安所最漂亮的姐兒,好像是女國軍沙。」

雲軒的心往下一沉,看起來禮紅是被俘了,而且成了敵人的慰安婦。他的心有如刀割,只要看一眼照片,就忍不住落淚,眼前必會浮現出禮紅被兇惡的鬼子騎在胯下慘叫呻吟的情景。禮紅無疑早就被鬼子糟蹋了,可她如今身在何處?是生是死呢?

他心中呼喚著:「我的禮紅,你在哪裡?」他何曾知道,禮紅正被鬼子的狼狗舔著流汁的陰道,他何曾曉得,禮紅正被中田的巨大陽物抽插著嫩穴,而屁眼裡還塞著多津子的手指頭……

雲軒覺得只要能見到禮紅,只要她活著,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自己都要全身心地去保護她、呵護她、疼她、愛她……

小陳看出了雲軒的心思,便說:「隊長,有麼事你就吩咐,我一定想方設法辦到。」於是,雲軒命令小陳:「想盡辦法探知國軍女俘下落!」

並拿出禮紅的裸照,「必須打聽到這個姑娘在哪裡,是生是死,我都想知道。」

小陳問:「隊長,這個姐兒對你是不是很要緊啊?」

雲軒一板臉:「不許多問!」小陳剛要走,雲軒又叫住他,輕聲嘆道,「你記住,她叫湯禮紅,我的命也沒有她的命重要。」

小陳點點頭說:「記住了。」

幾天後,小陳就在季老闆的藥鋪里當了夥計,此時,季老闆已成了游擊隊的眼線……

便是在季老闆的藥鋪里,小陳見到了老輝,並得知了女俘和禮紅的下落。於是,在這個深秋時節,在老輝父子的協助下,女俘們終於獲救。於是,一對經歷了生離死別的戀人,才有了在還江山的密林深處這個新婚之夜。

現在,他們就在權做新房的草棚里,同枕共眠,傾述著分手後那些難忘的日子……

山裡的風正在瑟瑟作響,雲軒掀起被子,在松明的火光下,細看禮紅身體的優美曲線和潔白的肌膚。他的腹股間漸漸發熱。那是年輕完美的嬌軀,苗條卻又豐滿,渾圓的屁股和肥美的雙乳,好似熟透的奇珍異果,多汁誘人,看著就想咬上幾口。這是上天創造出的一件多麼美好的作品,等著人們去欣賞呵護。可是,卻被猛獸般的鬼子無情地玷污了。越是想著這個美妙的胴體曾被無數鬼子蹂躪,雲軒的下身就越發激流滾滾。

他長嘆一口氣,手在她光滑圓潤的臂上戰戰兢兢地摸索著,禮紅「哼」了一聲,呼吸加快了,這更撩得雲軒愛不釋手。當雲軒握住禮紅酥軟的小手時,她那粉紅的乳頭一下子硬了起來。

雲軒的手摸在禮紅綿軟的肚子上,摸在那兩個恥辱的字跡上,他把臉貼在愛妻軟軟乎乎的肚皮上,傾聽她的腸鳴,禮紅身體不禁輕輕扭動起來。雲軒又用雙手撫摸她的大腿,覺得她的大腿很嫩很滑很軟,從大腿根一直摸到腳面。

然後將她的小腳貼放在自己的臉上輕輕蹭著,再從她的腳趾蹭到大腿根上。禮紅耳垂已經變紅了,身體反應劇烈起來,口中深情地輕呼著:「噢……雲軒……我最親愛的人……哦……我的好哥哥……我……真像……做夢啊……喔……哥哥……」

雲軒腹股間暖流向全身蔓延開來,激情湧來,睪丸發緊,他加快了撫摸的速度。「哦,可愛的禮紅,我終於成為你的丈夫了!」

聽到雲軒多情話語,禮紅的回應是閉上了秀目,一滴晶瑩的淚珠掛在眼角。飽受恥辱和虐待的她,終於得到了愛人的撫揉。萬惡的日本強盜,曾那麼野蠻地摧殘她,她以為今生再也不會得到雲軒的疼愛了呢。可是眼下,她的丈夫雲軒,正在溫存地愛撫著她。儘管這是山里涼涼的秋夜,可是禮紅仍覺渾身暖洋洋的。雲軒伏在她身上,吻去她的淚水,感受禮紅勃起的乳頭蹭在他肉體上的絲絲快意。

雲軒有生以來,第一次和一個美麗赤裸的女人同床共眠,這是一個心靈和肉體都無比美好的姑娘,即使她被無數野獸踐踏過,他仍愛她愛得發狂。

禮紅的魅力是任何人都無法抗拒的,儘管雲軒腦海里一遍遍閃過禮紅被敵人蹂躪的畫面,但是,他仍認為,做禮紅的丈夫,與她攜手到老,乃是天意,是上天賦予的責任。他雙手在禮紅完美的肌膚上暢遊,總能夠在她身上發現新奇,於是就刺激得他心跳加劇,下身也跳躍起來。比如,他發現了大陰唇的褶皺,看見了裂開的溝壑,見識到了圓圓的屁眼,還有屁眼周圍野菊花瓣般的細紋,以及洞眼裡散發出的濃烈醉人氣息……

儘管這美妙的肉體被玷污過,可雲軒仍覺得這裡像未開墾的處女地,等待他笨拙的手指去探索。

他的手指抵達了那小小的一撮叢林,逼近了他心中最神聖的殿堂。在他的撫摸下,禮紅一對大陰唇更加腫脹起來,摸在手裡柔軟而舒坦,好像熟透的果實,裡面包裹滿滿的汁水,都要將表皮掙破了,隨時都有可能噴濺出來。而上面的小花蕾卻又那麼堅硬,他輕輕舔了舔,覺得很甜美。

今夜,禮紅就是他的果實,等待他去飽享她的芳香。雲軒的手指在瀰漫著芳香的青草叢中撲捉著快樂,他貪婪地吸進那令人陶醉的氣息。頓時,頭暈目眩,心馳神迷。他覺得自己是在天堂上,而不是在深山密林的草棚里。

雲軒的陰莖已經有了無法抑制的強烈慾望,沉重的睪丸里也跳動著興奮的激流。他覺得自己的下身好像憋足了洪水的江河,就等著在禮紅那肥沃的土地上開閘澆灌了。

雲軒迅速脫下褲衩,將他的陽物解放出來。雲軒的陽具並不太大,在禮紅看來,比中田的小很多,但她喜歡,因為這是愛人的器具。看那陰莖,閃閃發光,十分精悍,紫色的龜頭在他手指中焦躁地滑動著。禮紅急切盼望著它的插入,她蹭著大腿,以減輕屄里的奇癢,並開始嬌啼起來。

雲軒緩緩地上下揉搓著自己的物件,一滴晶亮的露珠出現在頂端的小孔上。雲軒摸了摸,手指變得濕滑了。他陰囊中的快感在加劇,雲軒放開手中的雞巴,「啪」一聲,陽具彈到他的肚子上,真像個隨時準備一躍而起,衝鋒陷陣,攻城拔寨的戰士。

雲軒再度注視著嬌妻,禮紅也在看著他,她也一樣充滿了慾望,甚至比雲軒更強烈。雲軒又一次揉動起禮紅柔軟的肚皮和肥大的屁股,她的屁股雪白,有些涼,很滑很軟。他的指尖輕輕揉到了禮紅的肛門,她啼叫著縮緊了屁眼。雲軒發現這個排泄口十分奇妙,也格外美好,令他心動,令他興奮。儘管他的慾望早已無法忍受,可他還想多在禮紅身上摩娑一會兒。他還是第一次摸女人呢,而這個女人又如此美好。

他再次撫摸三角區的黑色捲毛,禮紅輕輕哼著,這是她敏感地帶之一。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喊叫出來,因為她知道,旁邊草棚里的游擊隊戰士們都在傾耳細聽著這裡的動靜呢。

雲軒的手指一下滑進了禮紅騷水洶湧的蜜壺裡,這對他來說真不容易,因為他一直害怕這麼做會傷害到禮紅。禮紅身體頓時不動了,陰道卻在用力收縮,夾緊了新郎的手指頭,眼中流出感激的淚水。雲軒稍稍一用力,就分開了禮紅的大腿,她那被無數雞巴捅過的地方飄蕩著醉人的氣息。

雲軒像個崇拜者一樣,在她肥陰前匍匐下來,把頭埋在她的腹股間,用嘴唇和舌頭探索著寵妻的身體。騷水源源不斷,沾在他的嘴上、鼻子上和臉上。他再次急切地用手撥開妻子下身肥厚的陰唇,像掰開花瓣一樣,吸著裡面的花蜜。嫩屄中心,閃著粉色光澤的陰蒂,正在充血變大。

雲軒好奇地舔了一下,一大股蜜汁涌了出來,花瓣更加潤滑了,連雲軒的舌頭都受到了滋潤。他要徹底查清那奇妙蜜水的源頭,扒開禮紅的嬌穴,又一次朝粉紅陰道伸出手去,手指再次被夾緊套牢,這令雲軒激動萬分。

雖然沒有守貞象徵的處女膜,但云軒仍覺得這片地域是他最最珍貴的寶物,即使給他一百個處女,他也不會用禮紅去換。

在那崇高的精神力量和肉體慾望支持下,雲軒一下子摟緊了他深愛的少女,尋求著進入肉體殿堂的入口。毫無經驗的他,努力在禮紅陰部衝著撞著,開始幾次努力都以失敗告終了。禮紅並沒有幫忙,而是不斷鼓勵他:「親愛的……再來……我需要你……啊……我的好雲軒……」終於,他的堅矛對準了那亮閃閃的入口,「噗哧」一聲,插了進去。

禮紅身體一抖,緊緊摟住了雲軒,她再也不顧及游擊隊員們是不是在偷聽了,激動地叫來:「你到底進來了……我的寶貝啊……啊……」她的聲音迴蕩在山間。

雲軒將自己的純潔與禮紅的肉體緊緊結合在了一起。新婚之夜,雲軒一連向禮紅嬌美醉人的肉體發動了三次進攻,在她陰道里至少泄了一碗精液。

當雲軒和禮紅沉浸在新婚的幸福中時,游擊隊接到國軍密電,令他們向湖南轉移,將女俘移交薛岳軍團。雲軒回電示,湯禮紅已經是他妻子,要求將她留在游擊隊……

正當游擊隊準備開拔時,丙夏卻被重病擊倒,發燒,說胡話,整天昏睡不醒。老輝為兒子把了脈,看了舌苔,仔細查過,可這位精通歧黃之術的高人,卻是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柄,硬是看不出丙夏的病因。他給兒子颳了痧,用了各種藥方,就是不見效果。老輝說:「伢兒該是心火的病,秋冬時節人容易這樣。」

眼見游擊隊就要行動,老輝心急,雲軒更急。於是,老輝說:「我父子原本就不是游擊隊的人,萬不可因為我們拖累了隊伍。伢兒這一病,怕是一時半會好不了,不如我們暫時離開游擊隊,另尋出路,你們也好及時轉移。」

雲軒猶豫起來,小陳卻說:「輝爺,說麼事呢?我們早已把你看成自家人了,游擊隊需要你沙。行軍打仗,哪有不摔斷胳膊崴了腳的?有你在,手到病除,我們的隊伍不就更強了嗎?」

老輝說:「我也不想離開隊伍沙,現在,我們也回不了楊大窪,去不得梅川鎮,天曉得麼樣才好。還不如留下抗日,也算為國家盡力了。可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他才一十三歲,我不能讓他有個三長兩短,更不能因為他拖累整個隊伍沙!」

雲軒沉思良久,說道:「輝爺,你看這樣要得嗎?我想,暫時讓小陳送你們到武穴,找到我們的地下關係,給你們開個醫藥鋪,等丙夏病好了,你們可以隨時回到游擊隊,這一百塊大洋,送給你們安家。」

老輝忙推讓道:「這不行,游擊隊用得著錢的地方很多沙,我怎麼可以收麼樣多的大洋?」

雲軒說:「輝爺,雲軒對你的大恩大德永世也報答不盡,你不收下,我心不安。」

禮紅也勸道:「輝爺,你不收下,禮紅也生氣了。」

老輝只好點頭道:「也好,就算這錢是我向游擊隊借的,日後有機會,加倍償還。好在武穴沒有人認識我,在那裡不會有什麼麻煩。只是武穴城被鬼子占了,我們又要在小日本的眼皮底下受氣了。」

雲軒說:「只要有一顆愛國之心,在哪裡都是抗日。」

那是一個早晨,起風了,風起雲湧,老輝父子與游擊隊告別在還江山頂峰。老輝向南去武穴,游擊隊往西去湖南。他們頭頂是朗朗藍天,腳下是滾滾白雲。小陳背著丙夏,要一路送他們到武穴。

禮紅輕輕撫著丙夏的額頭,說道:「這孩子,燒得真厲害,小可憐,願他早日康復。」又附在丙夏耳邊輕聲說,「丙夏弟弟,再見了,你多保重喲,後會有期!」

禮紅口中的芬芳氣息襲入丙夏鼻孔中他竟從沉沉昏睡中醒來,淚眼中,他看到了禮紅秀美親切的面龐。不知為什麼,他一看到禮紅粉嫩的臉蛋,含笑的櫻唇,腦海中就閃現出禮紅肥白的大屁股,還有被他用羽毛調戲著的顫抖的陰唇,縮動的屁眼……

然而,還未及丙夏說什麼,小陳已背著他向山下白雲生處走去。禮紅的身影越來越小,越來越遠,可她還在向救命恩人丙夏招著手。丙夏鼻子酸了,這一刻,他的心已跌到了深淵。難道就這樣與禮紅分手了?連句話也冒跟她說。在這樣的戰亂歲月,誰知這一別會不會是永別?

丙夏伏在小陳寬闊結實的脊背上傷心地哭了起來。

西風正烈,斷腸人在天涯。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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