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冷校花和暗戀她的女閨蜜】（9-14）book18.org
作者：小貓之神book18.org
字數：44632book18.org
第9章book18.org
一夜輾轉。book18.org
顧鈺在床上翻來覆去，被單被她擰成了麻花狀，整個人像一條被晾在岸上的魚，乾燥、窒息、無處可逃。宿舍里很安靜，另一張床上的沈凌舟整晚都沒有回來，床鋪空著，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像是主人從未離開過。那個空床位像一隻沉默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讓她連呼吸都覺得不自在。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可能天都快亮了才迷迷糊糊地閉了一會兒眼。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刺眼的亮線。她撐起身體，頭疼得像被人用錘子敲過一樣，眼睛又干又澀，嘴唇上還殘留著昨晚那個吻的溫度。book18.org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後像被燙到一樣縮回了手。book18.org
昨晚的事，一幀一幀地在腦海里回放。她揪著沈凌舟的衣領，她歇斯底里地喊出那句話，她踮起腳尖吻上去，還有沈凌舟俯下身回吻她的那個瞬間。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得可怕。book18.org
下作。book18.org
真下作。book18.org
她雙手捂住臉，指甲掐進額頭的皮膚里，想用疼痛來蓋過那些畫面。可沒有用。那些畫面像是長在她腦子裡了，越是想忘就越是清晰。book18.org
她怎麼可以做那種事？怎麼可以在勾引楚昀被揭穿之後，用「我喜歡你」來當作藉口？那種告白聽起來根本就不是真情流露，更像是被逼到絕路上的垂死掙扎。就算那確實是她的真心話，以那種方式說出來，再真也變成了假，再純粹的喜歡也蒙上了一層算計的陰影。book18.org
而且她居然強吻了沈凌舟。book18.org
強吻。book18.org
這個動詞讓她感到一陣強烈的反胃。她完全剝奪了沈凌舟的選擇權，沒有問她願不願意，沒有給她任何反應的時間，就直接把自己的嘴唇懟了上去。這跟她最痛恨的那種人有什麼區別？她父親喝了酒回家打人的時候，也是從來不管別人願不願意的。book18.org
她跟那個男人，本質上並沒有區別。book18.org
都是靠暴力去剝奪別人的選擇權。只不過她用的是嘴唇，他用的是拳頭。book18.org
顧鈺坐在床沿上，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看著自己光裸的腳踝。她的手指慢慢收緊，攥成了拳頭。book18.org
沈凌舟是什麼反應來著？book18.org
她沒有扇她耳光。沒有推開她。沒有罵她噁心。她甚至吻了回來。book18.org
那個輕柔的、短暫的、帶著安撫意味的吻。那個讓她整夜無法入眠的吻。那個讓她在絕望中看到光、又在下一秒把那道光重新熄滅的吻。book18.org
她說：「也許……我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排斥這種感情。甚至，可能對你，我也並非全無感覺。」book18.org
然後她說：「但你的行為，很噁心，也很愚蠢。我無法原諒。」book18.org
無法原諒。book18.org
不痛不癢，卻讓她整個人都涼了半截。book18.org
她不能怪沈凌舟。換成是她自己，也不可能原諒。如果有一個她信任的人，背著她去勾引她喜歡的人，然後被揭穿之後又哭著說「因為我喜歡你」——她會覺得那是一個笑話，一個拙劣到不能再拙劣的笑話。book18.org
但沈凌舟沒有嘲笑她。沒有羞辱她。她只是說，我無法原諒。book18.org
這是最溫柔也最殘忍的判決。溫柔的是，她沒有把顧鈺徹底踩進泥里。殘忍的是，她也沒有給顧鈺任何希望。book18.org
顧鈺坐在床邊發了很久的呆，然後慢慢站起身來，走進洗手間。她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流出來，她用手接了一捧潑在臉上，然後又接了一捧，再一捧。水珠順著她的下頜滴落，打濕了衣領。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蒼白憔悴，眼眶下面掛著明顯的黑眼圈，頭髮亂得像鳥窩，嘴唇有些乾裂。昨晚哭過的痕跡還留在臉上，眼周紅紅的，看起來像是哭了一整夜。book18.org
真難看。book18.org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後笑了。是一種帶著自嘲和苦澀的笑。她有什麼資格去爭？她甚至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助學貸款還沒有還清，家裡的窟窿還不知道要填到什麼時候，她連周末去買件新衣服都要掂量半天，怎麼跟那種人爭？book18.org
她不是輸在了感情上，是輸在了起跑線上。book18.org
但這不是楚昀的問題，也不是沈凌舟的問題。是她自己的問題。她沒有資格去怨恨任何人，是她自己選擇了用那種方式去爭取自己想要的東西。捷徑沒有走通，摔得鼻青臉腫，怪不了別人。book18.org
她慢慢把臉上的水擦乾，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髮。不管怎麼樣，日子總要過下去。她沒有時間去自怨自艾，也沒有資格去沉浸在失戀的情緒里。還有兼職要做，還有弟弟的學費要攢。book18.org
但在那之前，有一件事她必須去做。book18.org
她得找沈凌舟談一談。book18.org
也不是為了請求原諒。她只是想把自己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理清楚，然後該道歉的道歉，該結束的結束。她欠沈凌舟一個真正的交代，是一個成年人該有的、體面的交代。book18.org
她拿出手機，給沈凌舟發了一條消息。book18.org
「凌舟，我想跟你說說話。中午十二點，圖書館後面那條長椅，行嗎？」book18.org
消息發出去之後，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上面顯示「已讀」，但對方沒有立刻回復。顧鈺把手機扣在桌上，開始換衣服。她從柜子里翻出一件最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褲，沒有化妝，只是把頭髮紮成了一個乾淨的低馬尾。book18.org
她不想再做任何刻意的打扮了，她只想用最真實的、最普通的自己，去見沈凌舟一面。book18.org
換好衣服之後，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來一看，是沈凌舟的回覆。book18.org
「好。」book18.org
只有一個字。但顧鈺看著那個字，心裡懸了一整夜的石頭終於落了一半。至少她願意來見她。至少她沒有直接拒絕。至少她們還有機會把話說完。book18.org
中午十一點五十分，顧鈺提前十分鐘到達了圖書館後面的那條長椅。book18.org
這裡是一個很安靜的地方。圖書館的背面，有一條種滿梧桐樹的小路，路的盡頭有一張老舊的木製長椅，漆面已經斑駁了，露出一層灰白色的木頭本色。長椅的位置很隱蔽，後面是一面爬滿了常春藤的牆，前面是一片小草坪。平時很少有人會走到這裡來，是那種很適合說心裡話的地方。book18.org
這個位置是沈凌舟告訴她的。大一剛開學沒多久的時候，她們一起在校園裡閒逛，沈凌舟發現了這個地方，說這裡很安靜，適合發獃。後來這裡就成了她們兩個人的「秘密基地」，有時候一起過來坐坐，什麼都不做，就安靜地看看書或者聽聽風的聲音。book18.org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時光大概是她進入大學以來最快樂的日子了。book18.org
顧鈺在長椅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目光看著面前的草坪。深秋的草已經有些枯黃了，看起來蔫蔫的，跟她現在的精神狀態差不多。風吹過來，帶著涼意，她裹緊了外套。book18.org
她來得太早了，坐在這裡乾等著，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她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又放回去。再掏出來，再看一眼，再放回去。book18.org
腦子裡一直在排練等會兒要說的話。該從哪裡開始？對不起，是我錯了，我那天說的那些話是真的，也是假的。但我現在想清楚了，不能再這樣下去了。book18.org
她說「我無法原諒」的時候，那個語氣她記得很清楚。那不是氣話，是一個經過思考之後的、冷靜的判決。book18.org
那她為什麼還要來赴約？book18.org
顧鈺想不明白。book18.org
腳步聲從背後傳來，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顧鈺的心跳猛地加速了，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她轉過頭，看到沈凌舟正沿著小路走過來，穿著昨天的衣服，頭髮披散著，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情緒。book18.org
她走到長椅旁邊，沒有坐下，是站在一米開外的地方，低頭看著顧鈺。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鐘。book18.org
顧鈺先移開了目光，她發現自己沒辦法直視沈凌舟的眼睛。那雙眼睛太清澈了，清澈得讓她覺得自己渾身上下都是髒的。book18.org
「謝謝你願意來見我。」顧鈺開口了，聲音很低。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說話，是在她旁邊坐了下來，但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她在等顧鈺開口。book18.org
顧鈺深吸了一口氣，手指在膝蓋上攥緊又鬆開。book18.org
「我昨天回去想了一整夜。」book18.org
她說話的速度很慢，一字一句地往外蹦。那不是刻意的，是真的很努力在組織語言。book18.org
「我想了很多事。從我爸開始賭錢的那天開始，到我媽跪在地上求他不要再賭了，到我一個人考到海市來，到你第一次給我帶飯的那天……」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鼻子開始發酸，但她用力地忍住了。她不能再哭了。今天是來把話說清楚的，book18.org
「我以前一直覺得，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是一個人扛著所有東西。我爸是廢物，我媽救不了他，我弟還小，我能靠的只有我自己。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對我好，所以我必須自己去爭取，用什麼手段都可以。」book18.org
她的聲音開始有一點顫抖了。book18.org
「所以遇到你之後，我就……我就把你當成我的了。」book18.org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荒謬。但這就是最真實的感受，她確實把沈凌舟當成了一種「屬於她的東西」。因為沈凌舟對她好，所以她就理所當然地認為這份好是她應得的，是獨一無二的，是不會被分享的。book18.org
「然後楚昀出現了。我看到你跟他聊天的時候會笑，看到你跟他出去約會，看到你回到宿舍之後臉上那個表情……我就受不了了。我覺得他要把你搶走了，我覺得我好不容易抓住的一點溫暖也要被人奪走了，所以我就——」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閉了閉眼睛。book18.org
「所以我就干出了那些事。」book18.org
她終於把那句話說出口了。book18.org
那層一直包裹著她的外殼裂開了一道縫，裡面流出的是混濁的、帶著腥味的東西。她一直不願意去正視的部分，終於被她自己掀開來了。book18.org
沈凌舟一直沉默地聽著，沒有打斷她，沒有插話，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前面的草坪。風吹動她的發梢，她抬手理了理。book18.org
「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沒用了。」顧鈺繼續說，「我做了那些事，就應該承擔後果。你昨天說無法原諒，我理解的。換成是我，我也不可能原諒。」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輕了。book18.org
「但是我想跟你說的是，我的那些話，是真的。」book18.org
她終於轉過頭來，看著沈凌舟的側臉。她的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出來。book18.org
「我說的我喜歡你，是真的很喜歡你。那種喜歡可能是從你給我遞第一杯熱水的那天就開始了，只是我一直不知道那是什麼。我以為那只是依賴，只是感激，只是孤獨久了把別人的善意當成了愛情。可我想了一晚上之後發現，」book18.org
「那就是喜歡。」book18.org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指尖用力掐進掌心的肉里，疼痛讓她保持著清醒。book18.org
「但是不重要了。」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這幾天來最想通的那件事說了出來。book18.org
「我不配。是我現在沒有資格去喜歡任何人。我自己的生活都還是一團糟，家裡欠的債還沒還清，弟弟的學費還要靠我兼職去攢，我連給自己買一件像樣的衣服都要猶豫半天。我這樣的人，有什麼資格去談戀愛？這不是自輕自賤，這是事實。」book18.org
「而且，你跟楚昀在一起，才是對的。他能給你的東西，我這輩子都給不了。我說的不是錢，是那種……安穩的感覺。你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可以不用想明天要怎麼辦，不用為生活發愁，不用在愛情和生存之間做選擇。」book18.org
「我喜歡你，所以我不能拖著你跟我一起爛在泥里。」book18.org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顧鈺覺得自己心裡有什麼一直繃著的東西終於斷了，像是某根拉緊了的弦終於被鬆開了，發出嗡嗡的餘響，然後歸於沉寂。book18.org
她看著沈凌舟的側臉，等待一個回答，或者一個沉默，或者一個轉身離去的背影。無論是什麼，她都已經做好接受的準備了。book18.org
沈凌舟沉默了很久。長久的沉默讓那一小片空間裡的空氣都近乎凝固了。風吹過來，吹動頭頂的梧桐葉發出沙沙的響聲。有幾片枯葉打著旋飄落下來，落在她們之間的長椅上。book18.org
然後沈凌舟開口了。book18.org
「顧鈺。」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book18.org
「你知道我昨天晚上去哪裡了嗎？」book18.org
顧鈺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在操場看台上坐了一整夜。」book18.org
沈凌舟的語氣平靜。book18.org
「我想了很多。想你，想楚昀，想我自己，想你說的那些話，想的那個吻。」book18.org
她說到「那個吻」的時候，顧鈺明顯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book18.org
「我一開始很生氣。是氣你為什麼要用那種方式來表達你的感情。如果你早點跟我說，我們也許可以有另一種方式來處理這件事。可你沒有。你選擇了最糟糕的那種。」book18.org
顧鈺低下頭，無言以對。book18.org
「但是我後來又想，」沈凌舟繼續說，「你為什麼會選擇那種方式。是因為你從來就沒有被人好好地愛過，所以你也不知道該用什麼正確的方式去愛別人。你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喜歡，因為你從來沒有被正確示範過。你只會用那些扭曲的、自毀的方式去爭取你想要的東西，因為那是你從小到大學的唯一一種方式。」book18.org
顧鈺的鼻子一酸，眼眶又開始發熱。book18.org
「這不是你的錯。但這是你的問題，你必須自己去改。」book18.org
沈凌舟終於轉過頭來，正眼看著顧鈺。book18.org
她的眼神不像昨天那樣冰冷了，也沒有了那種審視的意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溫度的目光。book18.org
「我原諒你。」book18.org
顧鈺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她。book18.org
「但是我不原諒你做的那些事。我只是原諒你這個人。」book18.org
沈凌舟補充道，語氣依然平靜。book18.org
「這兩者是有區別的。你做錯的事，我不會假裝沒有發生過。你欠你自己一個交代。但我不會因為這件事就把你整個人都否定掉。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知道你骨子裡不壞，你只是在那個份上，做了一個極其愚蠢的選擇。」book18.org
顧鈺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只能用力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book18.org
沈凌舟看著她的眼睛，表情變得有些微妙。book18.org
「你說你喜歡我，我問你，你有沒有想過，我可能也是喜歡你的？」book18.org
她整個人僵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大腦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停在了一個完全空白的狀態。book18.org
沈凌舟看到她這副表情，嘴角浮起了若有若無的苦笑。book18.org
「大概是雙性戀吧。我自己也不是很確定。我以前從來沒有對女孩子產生過那種感覺，所以我也一直在想，我對你到底是一種什麼感情。直到昨天晚上你說了那句話之後，我才開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book18.org
她偏過頭，目光落在遠處的一棵梧桐樹上。book18.org
「如果你早一點說，用一種更乾淨的方式說，也許我們真的可以在一起。」book18.org
這句話說完之後兩個人都沉默了。顧鈺覺得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一陣一陣地發疼。是悶悶的、鈍鈍的疼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腔里慢慢地裂開。book18.org
如果早一點說出來，用正確的方式說出來。book18.org
如果她沒有選擇去勾引楚昀，如果她只是在一個普通的夜晚，坐在現在這張長椅上，認認真真地對沈凌舟說一句「我喜歡你」——結果是不是會不一樣？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答案。book18.org
因為已經沒有如果了。book18.org
「可是我做的事情已經發生了。」顧鈺的聲音帶著沙啞，她用力地咽了一下口水，繼續說下去，「我們回不去了。」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否認。book18.org
她甚至沒有點頭。但在那一刻的沉默中，顧鈺讀到了所有她想知道的答案。book18.org
是啊，回不去了。book18.org
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也不是所有的錯誤都有機會彌補。book18.org
風又吹過來，這次的涼意更深了一些。頭頂的梧桐葉沙沙作響，像是在替她們完成一段無法用語言表達的告別。book18.org
顧鈺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呼出來。她的表情從最初的緊繃和痛苦，慢慢地鬆弛了下來。像是有什麼一直壓在她胸口的東西被搬走了。雖然空出來的位置還在隱隱作痛，但至少可以呼吸了。book18.org
「我知道了。」book18.org
她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很輕，但語氣很穩。book18.org
「那我……那就這樣吧。」book18.org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褲腿上沾的草屑。她沒有哭，眼眶雖然紅紅的，但眼淚始終沒有掉下來。book18.org
她轉過身，看著還坐在長椅上的沈凌舟。更像是某種釋然的信號。book18.org
「沈凌舟，謝謝你願意聽我說這些。謝謝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謝謝你……願意原諒我。」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最後一句：book18.org
「我會好起來的。也會努力變成一個更好的人。那種以後如果遇到喜歡的人，可以用正確的方式去表達的人。」book18.org
沈凌舟抬起頭看著她。book18.org
「我等你。」book18.org
顧鈺覺得自己可能是聽錯了，或者理解錯了。但她沒有追問。因為她知道，那三個字的意思可能並不是她想像中的那個意思。它只是一句祝福，一句來自朋友的、帶著善意的送別。book18.org
這樣就夠了。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然後轉身沿著那條種滿梧桐樹的小路走了出去。步伐不快不慢，沒有回頭。book18.org
她走出圖書館背面那片區域的時候，陽光正好照在她的臉上，有些刺眼，她抬手擋了一下。風吹過來，吹動她紮起的低馬尾，發梢在空中晃動。book18.org
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就是下午的兼職時間。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手機塞回口袋裡加快腳步往前走。book18.org
還有兼職要做呢。book18.org
生活還要繼續。家裡的債還沒還清，弟弟的學費還要攢，她的助學貸款也要每個月按時還。她沒有時間去為一段還沒有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感情傷心。book18.org
但她的心裡，確實有一個角落變得不一樣了。book18.org
那份喜歡不會消失，它會一直留在那裡，被她藏在內心深處，像是埋下一顆種子。也許有一天，等她真的變得足夠好了，等她徹底從那個泥潭裡爬出來了，她會有勇氣再去面對這份感情。book18.org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book18.org
現在，她要先學會好好地活下去，用正確的方式去生活，用乾淨的方式去愛。book18.org
她走出校園，拐進那條通往地鐵站的路。地鐵站入口的風很大，吹得她眯起了眼睛。她走下台階，刷卡進站，站在站台上等著列車進站。book18.org
隧道深處傳來列車行駛的轟鳴聲，風從隧道里吹出來，吹亂了她的頭髮。她抬手別到耳後，然後看著列車從黑暗中駛來，緩緩停在她面前。book18.org
車門打開，她邁步走了進去。book18.org
車廂里人不多，她找了一個靠門的位置站好，握住扶手。窗外的站台在列車啟動的瞬間開始後退，加速，然後被黑暗吞沒。車窗上映出她自己那張蒼白的臉，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在笑。book18.org
但她確實是在笑。book18.org
不輕鬆，不帶喜悅。像是終於放下了一件讓她喘不過氣的東西，像是終於可以不再掙扎了。book18.org
她把額頭靠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閉上了眼睛。車窗外的隧道燈光明明滅滅地照在她臉上，一明一暗，像是時間本身在閃爍。book18.org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book18.org
第10章book18.org
楚昀花了差不多整整一分鐘才把沈凌舟說的那番話從頭到尾理清楚。book18.org
圖書館休息區的暖氣開得很足，暖黃色的燈光照在兩人之間的小圓桌上，兩杯還冒著熱氣的茶水並排放著。沈凌舟剛剛把顧鈺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只不過把那個吻的部分刪去了。book18.org
楚昀聽完之後，沉默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他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有些放空地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然後坐直了身體。他是真的在努力消化這個信息，比高等數學的證明題還要繞上幾倍。book18.org
主要是他完全沒有心理準備，本來以為今天只是約沈凌舟出來複習，然後找個機會表白，誰能想到先接收到的是一段這麼炸裂的信息。book18.org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一字一頓地確認道，「你的好閨蜜其實是我的情敵，而她居然想要通過勾引我來換取你對我的印象塌房從而占據你？」book18.org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自己都覺得繞口，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book18.org
沈凌舟坐在他對面，雙手捧著茶杯，乖巧地點了點頭。她的表情也有些微妙，畢竟親口對正在追求自己的男生說「我閨蜜喜歡我而且她試圖勾引你」這件事，怎麼想都覺得畫風不太對。book18.org
楚昀又沉默了幾秒，終於把這件事的因果關係徹底理清了。但理清之後他並沒有覺得豁然開朗，反而變得更加一頭霧水。book18.org
他揉了揉太陽穴，用一種非常誠懇的困惑語氣問道：「那你的意見呢？我該給她借錢然後讓她離開我的世界嗎？」book18.org
這其實是一個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題。他現在確實挺懵的，需要一個明確的指引。如果沈凌舟說「你離她遠點」，他就照做。如果她說「幫幫她」，他也不是不能考慮。畢竟沈凌舟在這件事情上是最大的受害者，她的意見應該是最重要的。book18.org
沈凌舟也有些捉摸不定：「和你沒關係，她之前怎麼過現在也怎麼過吧，我會去勸她的。」book18.org
「其實，今天出來，我沒想著說這個的。但是我現在有點怕你被壞女人搶走了。」book18.org
他不合時宜地說，眼裡卻透露著12分的熱誠。book18.org
說罷，他伸手從放在腳邊的背包里拿出一個小盒子，黑色絨面的，巴掌大小，看起來像是首飾盒。他把它放在桌上，沒有急著打開，是先輕輕牽過沈凌舟放在桌面上的手。book18.org
她的手指微微涼，指尖纖細修長，骨節分明。他握著她的手，能感受到她微微的僵硬和緊張。他把那個小盒子放到她的手心上，然後鬆開了手，用一種很輕但很穩的語氣說道：「沈凌舟，我喜歡你。做我的女朋友吧。」book18.org
沒有多餘的鋪墊，沒有華麗的辭藻，就是這麼簡單直接的一句話。book18.org
沈凌舟低頭看著手心裡那個黑色絨面的小盒子，又抬頭看了看他，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的羞窘變成了略帶驚訝的柔和。book18.org
「好啊。」她輕聲說。book18.org
但她沒有把手縮回去。她低頭，用另一隻手打開那個小盒子。book18.org
盒子裡躺著一條精緻的銀色的項鍊。鏈條是細細的蛇骨鏈，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微光。吊墜是一個莫比烏斯環，那個只有一個面、一條邊的數學奇蹟，象徵著永恆。環上嵌著幾顆小小的碎寶石，火彩很好，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像星星一樣的光芒。book18.org
沈凌舟盯著那個吊墜看了幾秒鐘，然後抬起來看著他。book18.org
楚昀在她開口之前先說：「幫你帶上吧？」book18.org
是一個陳述句，末尾卻帶著極輕的上揚。book18.org
沈凌舟看了他一眼，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嗯。」book18.org
楚昀站起身來，走到她身後。他的手很穩，拿起項鍊繞到她面前，然後小心翼翼地扣上搭扣。他的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後頸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那條項鍊正好落在她的鎖骨上方，銀色的鏈條和她的膚色相得益彰。那個小小的莫比烏斯環貼在她脖子上方，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好看。」楚昀退後半步打量了一下，認真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沈凌舟低頭用手指摸了摸那個吊墜，冰涼的觸感讓她的指尖微微一顫。她抬起頭看著楚昀，目光裡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然後她湊近了一點，聲音輕。」book18.org
說完這三個字，她伸手摟住了楚昀的脖子。book18.org
她的力氣比楚昀想像中大。手臂環過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堅定的力道。楚昀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上那層薄薄的肌肉線條，不是那種軟綿綿的擁抱，是一個充滿了力量感的、用肢體語言做出的回答。同時他還感受到了胸口傳來的柔軟觸感，她貼得很緊，緊到他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曲線和溫度。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然後也伸手環住了她的腰。她腰肢的觸感透過衣料傳來，緊實而纖細。book18.org
兩人就這麼在圖書館休息區的角落裡抱著，沒有人經過，也沒有人打擾。幾秒鐘後沈凌舟先鬆開了手，退開一步，臉上還帶著一點可疑的紅暈，但她的眼神亮亮的，像是藏著一小簇光。book18.org
她清了清嗓子，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一些：「官宣？」book18.org
「宣，馬上宣。」楚昀幾乎是秒回，「就在學校附近拍吧。」book18.org
「文案呢？」book18.org
「不需要文案。」book18.org
沈凌舟聽到這個回答，忍不住彎了一下嘴角。她點了點頭，把手機從口袋裡掏出來。book18.org
兩人並肩走出圖書館，在學校里的櫻花樹下找到了一個好位置。這個季節櫻花早謝了，但樹枝伸展的姿態很好看，配上傍晚柔和的光線，倒也別有一番味道。沈凌舟從包里取出那條圍巾，一條淺灰色的羊絨圍巾，然後繞在了兩人脖子上。不算很長，剛好夠並排站的兩個人共享。book18.org
楚昀拿出手機，舉高了鏡頭。螢幕里兩個人靠得很近，沈凌舟微微偏著頭，髮絲蹭在他的下頜線上。他則是看著鏡頭，臉上的表情是那種藏不住的、發自內心的笑。圍巾在兩人之間纏繞著，打成了一道柔軟的連結。book18.org
他按下了快門。book18.org
照片拍得很自然，不需要過多的修圖，原相機拍出來加了個濾鏡就已經是青春最好的樣子了。楚昀看了一眼照片，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打開朋友圈，點擊發送。沈凌舟也同時在自己的手機上操作了一下，兩個人幾乎是同一時間按下了發布鍵。book18.org
效果像是往平靜的湖面里丟了一顆深水炸彈。book18.org
點贊和評論像潮水一樣湧來。楚昀那邊的評論區被室友們占領了，老張一連發了六個感嘆號外加一句「臥槽！」。阿澤就簡單地回了一句「久久」，但又單獨私聊楚昀發了一個大拇指的表情包。book18.org
沈凌舟那邊更熱鬧。她平時幾乎不發朋友圈，這一條直接炸出了一堆潛水的人。評論區里全是一片「？？？？」「我是不是看錯了」「這是公開了嗎」的驚呼聲。還有幾條是同班女生髮的「啊啊啊恭喜」「這個男人是誰」。又激起了新一波的討論。book18.org
楚昀把手機揣回口袋裡，笑著看她低頭刷評論的表情。她每看一條評論，臉上的笑意就多一分，最後乾脆抬起頭來看著他，語氣裡帶著無奈：「你是真的很會挑時間誒。」book18.org
楚昀歪了歪頭：「什麼時間？」book18.org
「就是……」沈凌舟頓了一下，目光閃爍了一下，「趁我心裡亂糟糟的時候表白，趁虛而入啊你。」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責怪的意思，反而帶著一點被他算計了的認命感。book18.org
楚昀聽出了那個語氣里的微妙情緒。他沒有急著回答，是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低頭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以後你會後悔嗎？」book18.org
「不可能。」沈凌舟回答得幾乎沒有猶豫。book18.org
楚昀點了點頭。他也覺得不可能。book18.org
沈凌舟走在他身邊，走了一會兒之後又開口了：「那顧鈺那邊怎麼辦？」book18.org
楚昀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問這個問題的時候表情很認真。他想了想，倒也沒有迴避這個問題，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打算：「看在你的面子上，個人名義無息借她十萬塊，到時候還我唄。這個錢怎麼都夠她生活到工作了。」book18.org
他說得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十萬塊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麼大數目，但如果能讓沈凌舟安心，能讓那個女生不再做出一些極端的事情來，他覺得這錢花得值。book18.org
沈凌舟聽完沉默了幾秒，沒有立刻表態。book18.org
楚昀見她沒有回答，又補充了一句：「要不你出來和我住吧，回去要見到她也怪尷尬的。」book18.org
他說這話的語氣帶著試探，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有點太快了，畢竟剛表白就提同居，這進度未免有點太超前了。果不其然，沈凌舟聽完之後白了他一眼，但也沒有真的生氣：「唉，逃避也解決不了問題。」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然後又用一種故意壓低的、帶著點促狹意味的語氣補了一句：「話說你真的對她一點感覺也沒有嗎？她其實身材挺好的誒，胸大屁股翹，長得也很甜。」book18.org
楚昀剛喝進去的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他轉過頭來看著沈凌舟，表情里寫滿了「你是認真的嗎」的幾個大字，然後用一種帶著警告意味的語氣說：「親愛的，今天是我們的日子，你非要聊別人煞風景嗎？」book18.org
沈凌舟吐了吐舌頭：「哦。」book18.org
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book18.org
兩人在校園裡又走了一會兒，天已經徹底暗下來了。路燈亮起來，在路面上投下暖黃色的光斑。走到女宿樓下的時候，楚昀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他目送沈凌舟走進宿舍樓的大門，心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送羊入虎口一樣，總覺得那個樓里有一個潛在的危險在等著她。但轉念一想，顧鈺已經跟她和解了，應該不會再做什麼出格的事。book18.org
沈凌舟回到宿舍的時候，門是虛掩著的。她推門進去，看到顧鈺正站在穿衣鏡前整理衣領。顧鈺聽到開門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沈凌舟脖子上那條銀色的項鍊時，目光微微頓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book18.org
是一種很淡的、釋然的笑。她放下手裡的衣領，轉身走過來，牽住沈凌舟的手，把她拉到床邊坐下。兩人並排坐在床沿上，顧鈺握著她的手，聲音很輕，帶著真誠的祝福：「恭喜你啊。」book18.org
沈凌舟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輕聲問：「我們還是好朋友，對吧？」book18.org
顧鈺用力地點了點頭：「嗯。我想通了，之前的事情很對不起你們兩個。你們要久久好不好？」book18.org
沈凌舟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前幾天的瘋狂和絕望，只剩下一種乾淨的、純粹的溫柔。她也用力握了握她的手：「嗯。」book18.org
話說到一半，顧鈺的眼眶紅了。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下來，不知道是失戀的眼淚，還是替閨蜜開心的眼淚。她撲進了沈凌舟的懷裡，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肩膀輕輕地抽動著。沈凌舟沒有推開她，是伸手環住了她的背，像以前無數次安慰她時那樣，輕輕地、有節奏地撫摸著她的背脊，動作輕柔而熟練。book18.org
顧鈺哭了大概有兩三分鐘，然後慢慢收住了。她直起身來，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沖沈凌舟露出一個有些狼狽但真誠的笑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等我緩一緩，明天還是那個我。你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好嗎？」book18.org
沈凌舟看著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樣子，伸手幫她把臉頰上殘留的淚痕擦了擦：「好。」book18.org
之後的日子裡，三個人的關係好像回到了正軌。book18.org
期末周快到了，圖書館成了全校最擁擠的地方。楚昀提前一天在微信上問沈凌舟要不要一起去複習，沈凌舟回了一句「好啊」，然後又補了一句「顧鈺也說要來，說想一起學」。楚昀看著那條消息，倒是沒有太多猶豫就回了個「好」字。book18.org
三個人在圖書館三樓找了一張靠窗的大桌子。顧鈺坐在一邊，沈凌舟和楚昀並排坐在另一邊。複習的氛圍比想像中輕鬆很多，顧鈺是這個臨時學習小組裡最聰明的那個，雖然平時缺了不少課，但複習進度反而領先兩人一大截。book18.org
「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楚昀看著她，忍不住發出了由衷的感嘆。book18.org
顧鈺頭也不抬，手裡的筆繼續在草稿紙上飛快地演算：「在被生活毒打的時候練出來的。你要是從小就學會在最短的時間內搞定最麻煩的事情，你也能做到。」book18.org
說完她就繼續低頭寫題了，好像剛才那句話並不是什麼特別值得展開的話題。book18.org
楚昀和沈凌舟對視了一眼，沒有追問。book18.org
複習到差不多下午四點的時候，顧鈺合上了課本，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說睏了，要回去睡個覺。她收拾好書包站起來的時候，輕輕拍了拍沈凌舟的肩膀，然後沖兩人露出了一個微笑：「你們慢慢學，我先撤了。」說完，她背著書包走出了圖書館。book18.org
「她最近變了好多。」楚昀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一排書架的拐角處，忍不住小聲說了一句。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抬頭，視線還落在面前的筆記上，但嘴角彎了一下：「她一直都挺溫柔的，只是一直把自己包得很緊。」book18.org
圖書館裡的人陸陸續續走了。到了晚上八點多的時候，三樓的這個角落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book18.org
沈凌舟把筆放下，揉了揉有些酸澀的眼睛。楚昀也關掉了手機上的題庫頁面，伸展了一下肩膀。天氣有些冷，休息區的窗戶開著一條縫透氣，冷風灌進來讓人有點受不了。book18.org
楚昀站起身來，走到茶水間接了一杯熱水，又從包里翻出一包茶包泡上。那是他之前順手買的伯爵紅茶。他端著那杯熱茶走回來，遞到沈凌舟面前。她接過去的時候指尖碰到他暖熱的手指。楚昀順勢伸手，用指背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帶著熱意的、柔軟的觸感。book18.org
「收拾收拾走吧。」他說，「我送你回宿舍。」book18.org
沈凌舟握著那杯熱茶沒有急著喝，捧在手心裡暖著手。她抬頭看了看四周，這個角落的幾張桌子都空著，整個區域就只剩他們兩個人了。燈光在周圍投下了一圈柔和的光暈，把這一小片空間隔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小世界。book18.org
她開口了，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這裡就我們兩個，你有沒有什麼想對我說的？」book18.org
楚昀重新坐下來，看著她捧著茶杯的姿勢和那雙在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他想了想，回答得簡潔：「你今天真好看。」book18.org
沈凌舟歪了歪頭，像是在期待更多：「還有呢？」book18.org
楚昀看著她，目光很專注。他說那句話的時候沒有笑，表情認真得近乎鄭重：「我愛你。」book18.org
沈凌舟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睫毛輕輕地顫了一下。她低下頭看著杯子裡澄澈的茶湯，沉默了幾秒，然後彎起嘴角。她抬起頭來看著他，然後把手裡的茶杯輕輕放在了桌上。book18.org
「回答正確。」她說，「我要給你一個獎勵。」book18.org
楚昀挑了挑眉：「什麼獎勵？」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端起那杯茶，抿了一口。舌尖觸到溫熱的茶湯，帶著淡淡的佛手柑香氣。然後她放下杯子，俯身向前，雙手環過他的脖子。book18.org
兩人的距離在急劇縮短。book18.org
楚昀能聞到她發梢上淡淡的洗髮水香味，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的陰影。她的呼吸掃在他的臉上，溫熱而輕緩。兩個人都沒有閉上眼睛。他們像是在暗中較勁一樣，睜著眼睛看著對方，仿佛要把此刻的每一個細節都銘刻在腦海里，她眼尾那顆淺淺的小痣，他瞳孔里映出的她的倒影，彼此睫毛輕顫的每一個瞬間。book18.org
然後他們的嘴唇碰在了一起。book18.org
那是她嘴唇的溫度，比茶水的溫度稍低一點，柔軟得像是春天剛開的花瓣。楚昀感覺大腦在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那個吻並不長，大概只有幾秒鐘的時間。book18.org
但就是那短暫的幾秒鐘里，他感覺自己仿佛親上了世界上最柔軟的物體，一種不可言說的快感攜帶著電流從脊椎直竄上大腦，讓他整個人都有些發懵。幸運的是這個吻並沒有延續很長時間，在兩人羞意都攀升到頂峰的時候，幾乎是不約而同地輕輕分開了。book18.org
重新坐直身體的時候，兩個人的臉頰都有些發燙。沈凌舟的目光瞟向窗外，假裝在看夜景，但她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捏著茶杯的邊緣，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book18.org
「初吻嗎？」楚昀先出了聲，打破了這份曖昧的沉默。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回頭，但回答得很快：「嗯。」book18.org
其實並非如此。book18.org
沈凌舟的初吻，算起來應該是在那個混亂的晚上給了顧鈺。第二次也是。如果是嚴格意義上的唇與唇的接觸，那這應該算是第三次了。但此刻沈凌舟面不改色地說出「嗯」這個字的時候，心裡閃過了一個連她自己都覺得好笑的念頭：女人撒謊真是張口就來。但她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有些事情，埋在過去就讓它一直埋著吧。她現在想專注的是眼前這個人。book18.org
她偏過頭來看著他，臉上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那你的呢？」book18.org
楚昀回答得也很流暢：「我也是。」book18.org
沈凌舟聽到這個回答，心裡悄悄鬆了口氣，然後咯咯笑了兩聲。她把頭埋進他的肩膀里，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笑意：「是不是有點草率了？」book18.org
「是啊。」楚昀認真地點了點頭，「沒準備三個口味的口香糖，但是茶味也算有記憶點吧。回頭我把這個牌子的茶包收藏起來。」book18.org
沈凌舟從他的肩膀里抬起一點頭，用下巴抵著他的肩窩，仰著臉看他：「那你感覺怎麼樣？」book18.org
楚昀低頭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了。他真的想了那麼一兩秒，然後很認真地說了一句：「凌舟的嘴比全糖的奶茶還要甜。」book18.org
沈凌舟聽到之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笑得肩膀都在抖。她從他的肩膀上直起身來，用一種混合著甜蜜和難以置信的語氣說道：「你說，我怎麼想不到這種話，你真是第一次談戀愛嗎。」book18.org
楚昀攤了攤手，表情坦然：「我不騙你。」book18.org
「那你教我說。」她看著他，眼神亮亮的。book18.org
「笨蛋，哪有情話還要對象教然後說回給對象聽的，這不是顯得我很自戀嗎？」book18.org
沈凌舟想了想，好像也是哦。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然後又沉默了幾秒。窗外的風吹進來，她垂在臉側的髮絲輕輕晃動。她伸手把那縷頭髮別到耳後，然後輕聲說了一句：「那要不再來一個？」book18.org
楚昀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笑著說：「不要，我要留著下次。」book18.org
兩人又在休息區坐了一會兒膩歪了好一陣子，直到圖書館的保潔阿姨推著清潔車過來，意味深長地看了他們一眼，兩個人才紅著臉收拾東西離開了。book18.org
楚昀送沈凌舟回宿舍。book18.org
夜晚的校園很安靜，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又壓得很短。走到女宿樓下的時候，楚昀停下了腳步。他剛要開口說「到了」，沈凌舟卻轉過身來，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踮起腳尖，在他的側臉上飛快地印了一下。book18.org
一觸即分。快得像一陣掠過臉頰的風，只留下一點溫熱的觸感。book18.org
然後她退後一步，彎起嘴角，笑得像一隻偷到了魚乾的貓。book18.org
「晚安。」她輕聲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快步跑進了宿舍樓的大門。book18.org
楚昀站在原地，目送那個身影消失在玻璃門後面。然後他緩緩抬起手，碰了碰剛才被親過的那個地方，指尖傳來的溫度讓他整個人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輕飄飄的感覺。book18.org
他在女宿樓下站了大概有半分鐘。book18.org
寒風從領口灌進來，但他一點都沒覺得冷。book18.org
第11章book18.org
期末考如期而至，整個大學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每個人都進入了那種「一天一本書，一周一學期」的極限狀態。走廊里沒有了平時的嬉鬧聲，取而代之的是抱著厚厚的複習資料在圖書館和宿舍之間來回穿梭的身影，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焦慮。book18.org
楚昀雖然平日有些怠惰，但複習周的準備倒也還算充分。室友們各顯神通，老張搞來了前幾屆流傳下來的考試重點，小劉從某個不知名的學長那裡弄到了幾道據說會考的原題，阿澤則默默整理了一份完整的知識點提綱，發在了宿舍群里。楚昀把這些資料全部列印出來，花了整整三天從頭到尾過了一遍，雖然不敢說胸有成竹，但至少心裡有了底。book18.org
沈凌舟是認真聽課的類型，平時的筆記做得很詳細，複習對她來說更像是鞏固而非突擊。她每天按部就班地翻著筆記，偶爾跟顧鈺在圖書館對答案，兩個人互相抽查一些記誦類的知識點，倒也輕鬆。book18.org
顧鈺則更不必說了。這人平時缺勤不少，期末成果卻總能讓人大跌眼鏡。兩小時的考試她一小時交卷還能考八十五分以上，屬於那種老天爺追著喂飯吃的腦子。考完出來的時候她甚至還有心情在考場門口買了杯奶茶，慢悠悠地喝著等其他人出來。book18.org
「你確定你是人類？」楚昀走出考場的時候看到她這副悠閒的樣子，忍不住發出了靈魂拷問。book18.org
「天賦這種東西你羨慕不來。」顧鈺咬著吸管，沖他眨了眨眼睛。book18.org
楚昀心想這人確實是完全恢復了。book18.org
三人的主課考試集中在幾天之內全部考完。最後一場交卷的鈴聲響起的那一刻，整個教學樓都爆發出了一陣如釋重負的歡呼聲。楚昀把筆往桌上一扔，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感覺自己的肩膀都僵硬了。他收拾好東西走出考場的時候，看到沈凌舟和顧鈺已經站在走廊盡頭等他了。book18.org
「走吧，開車出去吃飯。」楚昀掏出車鑰匙在手裡晃了晃。book18.org
這回去他開的是自己名下的那輛車，一輛黑色的寶馬五系，不算太高調但也足夠舒適。停在考場門口的時候，三個人依次上車，沈凌舟坐在副駕駛，顧鈺自覺地坐到了后座。book18.org
「過幾天就元旦了，小鈺，你打算怎麼過？」沈凌舟系好安全帶之後，回過頭去問后座的顧鈺。book18.org
顧鈺正側頭看著窗外的街景，聽到這個問題像是一下子被拉回了現實。她沉默了幾秒，語氣有些漫不經心：「留宿唄，總不能回老家吧。我花了半輩子逃出來還要回去嗎？」book18.org
沈凌舟也知道那個家對她來說意味著什麼。她沒有露出那種同情的神色，她知道顧鈺最不需要的就是別人的同情。她只是像隨口聊天一樣繼續問道：「你爸媽，哦不對，他們找你怎麼辦？」book18.org
「早就沒聯繫了，」顧鈺的語氣很平淡，「都成年了他還能飛過來給我抓回去嗎？」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她轉過頭來看向正在開車的楚昀，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那你呢寶寶？你元旦怎麼安排？」book18.org
這個「寶寶」的稱呼讓楚昀嘴角忍不住往上翹了一下，但他努力控制住了表情：「我都可以啊。我家也沒有一起過元旦的習慣，姐姐還在國外沒回來呢，我爸媽估計也是一個人在家待著。我回不回去都一樣。」book18.org
「那我們一起過吧，」沈凌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我也不回家了。」book18.org
后座的顧鈺立刻從椅背上探過頭來，第一個表示了同意：「嗯嗯！那就一起過唄，反正我一個人在宿舍也無聊。」book18.org
沈凌舟笑了笑，然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轉過頭來看著楚昀，表情一下子變得認真起來：「寶寶，過年之後來我家見家長好不好？」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但楚昀注意到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絞了一下。book18.org
算算時間，談戀愛也有幾個月了，確實還沒見過各自的家長。雖然對大學生來說這個進度可能稍微快了一點，但仔細想想也不算太離譜。畢竟兩個人都是認真的，也不是那種隨便玩玩的態度。book18.org
「好。」楚昀回答得沒有猶豫，「我家離你家也不遠，我到時候提著禮物上門拜年。」book18.org
「誒，你們兩個大二就要結婚了嗎？」后座的顧鈺插了一嘴，語氣裡帶著促狹的笑意。book18.org
「沒有啦，見個家長而已。」沈凌舟連忙否認，臉上浮起淺淺的紅暈，「那我什麼時候能去見叔叔阿姨？」book18.org
「等我姐年前回來，」楚昀想了想，「我爸估計也在家，你有空的話可以來。」book18.org
「嗯嗯。」沈凌舟點了點頭，把這個安排在心裡默默記了下來。book18.org
兩個人又聊了一些關於期末的趣事，比如說某門課的考題有多離譜，誰誰誰在考場上睡著被監考老師叫醒，還有那個傳說中每年都會掛掉三分之一人的課程今年又順利通過了的消息。顧鈺在后座也時不時插幾句嘴，氣氛輕鬆得像是一次普通的周末出遊。book18.org
車子停在一家自助餐廳門口的停車位上。這家店是楚昀之前來過幾次的，菜品豐富，環境也不錯，價格在人均二百左右。三個人端著盤子來回走了幾趟，桌上很快就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食物。肉食為主，搭配一些蔬菜沙拉和水果。book18.org
吃到八分飽的時候，顧鈺放下了筷子，擦了擦嘴，然後鄭重地開口說：「這頓飯我請吧，就當是你們陪我過年的謝禮。」book18.org
楚昀還沒來得及說話，顧鈺已經拿起手機準備掃碼了。但他早在點完菜的時候就趁兩人去拿飲料的間隙買好了單，此時只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飲料，表情無辜地看著她。book18.org
顧鈺掃了半天發現已經付過了，轉過頭來瞪著他：「楚昀，你是不是——」book18.org
「來晚了。」楚昀笑了笑，「下次請快點。」book18.org
沈凌舟在旁邊忍不住笑出了聲，然後用筷子夾了一塊肉放到楚昀碗里，算是獎勵。book18.org
飯後沒有提前計劃娛樂活動，三個人就在商場裡隨意逛著。路過一家精品店的時候，沈凌舟拉住了楚昀的胳膊：「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跟小鈺去買點東西。」book18.org
楚昀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已經拉著顧鈺拐進了旁邊的一家小店。book18.org
「這什麼情況？」楚昀看著兩人消失在貨架後面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只好在門口的休息區坐下來等著，手機刷了會兒視頻book18.org
而另一邊，沈凌舟和顧鈺擠在貨架之間的小通道里，一邊漫無目的地翻著那些小物件，一邊聊起了悄悄話。book18.org
「寶寶，我很好奇誒，」顧鈺拿起一個馬克杯假裝在看杯底的標籤，聲音壓得很低，「你們那個過沒有？」book18.org
沈凌舟正在看一排保溫杯，聽到這話手指頓了一下：「哪個？」book18.org
「哎呀你懂的。」book18.org
沈凌舟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飛快地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人在看她們之後，才用一種壓低的聲音說：「你想什麼呢！我每天晚上都在宿舍啊，周末也都是回家，而且期末周哪有空啊。」book18.org
顧鈺放下那個馬克杯，又拿起另一個，繼續用那種壓低的聲音追問：「那親過沒有？」book18.org
這個問題的回答就順暢多了。沈凌舟低下了頭，聲音裡帶著一點藏不住的笑意：「親過了，還是他的初吻呢。」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頭來瞪著顧鈺，壓低聲音控訴道：「真是的，你還好意思說，你知不知道你那天發瘋搶走了我的初吻啊。他問我是不是第一次的時候，我還騙他了，都怪你都怪你。」book18.org
顧鈺聽到這個立刻放下了手裡的杯子，雙手合十做了一個認錯的手勢，但臉上的表情分明是促狹的笑意：「誒，明明第二次是你主動的，我的初吻也給你了好不好。」book18.org
沈凌舟被她噎得說不出話來。確實，那天晚上在宿舍里，是她俯下身吻回去的。如果不是她自己做出了那個決定，也許後面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但這也不能全怪她啊，當時那種氣氛，誰能保持冷靜？book18.org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煞有介事的語氣說：「這個秘密你知我知，忘了它，好不好？」book18.org
顧鈺立刻搖頭：「不好，我要吃你一輩子。」book18.org
「你！」沈凌舟抬起手作勢要打她，但顧鈺早就笑著躲到了一排貨架後面，只探出一個頭來。book18.org
「好啦好啦，我錯了。」顧鈺從貨架後面走出來，重新站到她身邊，然後換了一個更八卦的語氣，聲音裡帶著壞笑，「那你猜他那個，厲不厲害？」book18.org
沈凌舟的臉刷一下就紅成了一個番茄。雖然之前聊接吻話題的時候就已經紅得差不多了，但此刻的熱度明顯又上升了一個檔次。她低下頭假裝在研究一款保溫杯的密封性能，聲音小得像蚊子哼：「我怎麼知道……」book18.org
「你肯定有感覺的嘛。」顧鈺繼續追問，絲毫不給她逃避的空間。book18.org
沈凌舟沉默了好幾秒，然後聲音更輕了，輕到幾乎要淹沒在商場背景音樂里：「不過他親我的時候，就那天在圖書館——」她頓了一下，好像在下定決心，「其實那裡隔著褲子頂到我了，應該挺厲害的。」book18.org
顧鈺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張了張嘴，最後只吐出了兩個字：「我去……」book18.org
沈凌舟立刻伸手拍了一下她的手臂，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了。book18.org
兩人在精品店逛了一小會兒，沈凌舟挑了一對情侶水杯，一白一藍，杯身上印著簡筆畫風格的小動物。她讓店員包好之後拎在手裡，又順手給顧鈺挑了一對可愛的發卡和一個本子，算是新年小禮物。book18.org
等到三人再度會面時，沈凌舟臉上那不自然的紅暈已經基本消退了，但顧鈺看向楚昀的目光里顯然多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楚昀拎著剛才去超市買的兩袋零食走過來，看到顧鈺那個帶著若有所思又意味深長的表情，感到一陣莫名其妙。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又拉了拉衣領，確認自己沒有穿反，也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book18.org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楚昀忍不住問了一句。book18.org
「沒有沒有，」顧鈺連忙擺手，但那語氣明顯藏著什麼，「只是感覺你今天格外精神。」book18.org
楚昀更加莫名其妙了。沈凌舟適時地插進來，從楚昀手裡接過一袋零食說：「走吧走吧，回去了。」book18.org
三個人驅車回到學校。楚昀把車停在學校里的臨時停車位上，下車從後備箱取東西，準備送兩個人回宿舍。結果沈凌舟站在車旁邊沒有直接進去，是轉過頭對顧鈺說：「小鈺，你先回去吧，我跟楚昀再出去玩會兒。」book18.org
顧鈺眨了眨眼睛，臉上浮現出一種「我懂了」的表情：「啊？那你還回宿舍嗎？」book18.org
沈凌舟面不改色地答道：「看心情。」book18.org
顧鈺意味深長地看了兩人一眼，然後很識趣地沖楚昀揮了揮手，拎著自己的東西轉身走進了宿舍樓，走了幾步還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笑得意味深長。book18.org
目送顧鈺的身影消失在樓門裡之後，楚昀一臉疑惑地看著沈凌舟：「這麼晚了還去哪玩，你們晚歸不是要登記嗎？」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回答他的話。book18.org
她只是快步繞到車后座的位置，拉開車門，然後毛手毛腳地將楚昀推了進去。動作不算溫柔，帶著一股不容分說的氣勢。楚昀被她推得一個踉蹌，趕緊伸手護住她的頭免得撞到車門框。book18.org
然後沈凌舟也貓著腰鑽進了后座。book18.org
楚昀還沒來得及坐穩，她已經以一個奇怪的姿勢跨坐進了他的懷裡，長腿蜷在座椅兩側，膝蓋抵著靠背。順手還把車門帶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關合聲。book18.org
車廂內的燈熄滅了，只剩下遠處路燈透過車窗灑進來的一點昏黃的光線。book18.org
「怎麼了寶寶？」楚昀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困惑。他被她跨坐在腿上，一時間不知道該把手放在哪裡。book18.org
同樣沒有回答。book18.org
沈凌舟只是俯下身，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意味，吻上了他的唇。book18.org
楚昀嘗到了薄荷糖的果味。清涼的、帶著微微甜意的氣息在她的舌尖和唇齒間散開。這個吻比圖書館休息區的那一次要有侵略性得多，不僅僅是嘴唇的觸碰，她還微微張開唇，輕輕地含住了他的下唇。book18.org
她的口袋裡總備著各種口味的薄荷糖，似乎是為了彌補初吻時那個略顯倉促的遺憾。此刻那清新的果香在兩人之間瀰漫開來，讓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變得更加濃烈而真實。book18.org
楚昀在最初的錯愕之後很快就放鬆下來。他伸手環住了她的腰，讓她在自己懷裡坐得更穩一些。她的腰肢纖細而柔韌，隔著衣料能感受到運動過後殘留在她肌肉里的溫度。book18.org
不一會，沈凌舟又加深了這個吻。book18.org
她試探性地伸出了舌尖，輕輕地觸碰了一下他的上唇。動作帶著些許的生澀，像是在探索一片未知的領域。楚昀馬上予以了回應，微微張開嘴，讓她的舌尖探了進來。book18.org
兩條濕潤而柔軟的小蛇交纏在了一起。book18.org
無聲地交流著愛意，交換著彼此的氣息。舌尖摩挲時帶來的酥麻感順著脊椎一路蔓延開來，讓兩個人都輕輕地顫了一下。狹小的車廂空間裡響起了輕微的、淫靡而美好的水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楚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指尖陷入她腰側的衣料里。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但他並不想打斷這個吻，只想讓這一刻延續得更久一些。book18.org
良久，沈凌舟才肯鬆口。book18.org
她緩緩地退開了一點點距離，兩人的嘴唇還差不到一指的距離，彼此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溫熱而急促。她睜開眼，目光里飽含著幾乎要溢出來的愛意，望著他的嘴唇。book18.org
楚昀堪堪從那份迷醉中回過神來。沈凌舟主動的樣子，比平日裡那種清冷安靜的模樣更多了幾分迷人的反差感。那種平日裡淡淡的疏離感在此刻完全被一種熾熱的情感所取代，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的心跳更快了。book18.org
從第一次接吻以來就很想嘗試舌吻的滋味，但一直沒好意思提出來，沒想到能這麼美好。心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包裹著，然後輕輕捏了一下。如果說初吻是春風拂過花瓣，那此刻的感覺就像是整個人都被浸泡在一池溫水裡，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舒服得讓人想要嘆息。比中了百萬大獎還要美好。book18.org
「寶寶，我今天不想回宿舍。」book18.org
她趴在他胸口上，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撒嬌般的軟糯。book18.org
楚昀愣了一下，然後馬上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的心跳還沒平復下來，但大腦已經開始飛快地運轉了：「去我那吧。可是你沒帶衣服啊，要不要上去拿？」book18.org
「穿你的。」沈凌舟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點狡黠。book18.org
「行，對付一晚上。」楚昀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鎮定，但他的耳朵尖已經開始發燙了。book18.org
他像是怕她反悔一樣，扶著她從自己腿上挪開，然後快速地下車回到了駕駛座，發動了車子。book18.org
車子駛出校園，沿著夜色中的街道一路駛向楚昀在校外租的那套公寓。路燈一盞一盞地從車窗外掠過，橘黃色的光影在車廂內交替閃爍，映在兩個人臉上。book18.org
沈凌舟坐在副駕駛位上，一直看著窗外，沒有說話。她把手肘撐在車窗邊沿上，指尖輕輕搭在下巴上，像是在看夜景，又像是在想什麼心事。路燈的光照亮她側臉的輪廓，然後又暗下去，再亮起來。book18.org
楚昀則一邊開車一邊在腦子裡飛速地過著家裡的情況。昨天晚上吃完外賣的盒子扔了沒有？茶几上的書和筆記有沒有收好？衛生間的台面干不幹凈？床單是不是上周換的？他努力回想了一圈，確認家裡這周已經打掃過，至少不算髒亂，這才放下心來。book18.org
公寓離學校不遠，開車大概十分鐘就到了。楚昀把車停進地下車庫，然後帶著沈凌舟上了電梯。樓層按鈕亮起的時候，他偷偷看了她一眼，她正安靜地站在他身邊，抱著那對剛買的情侶水杯的袋子，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來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電梯門打開，楚昀掏出鑰匙開了門，先一步走進去，按亮了客廳的燈。全屋是簡約風格的裝修，淺灰色的牆面配原木色的地板，家具不多但配色和諧。兩室一廳的公寓因為沒什麼雜物，看起來比實際面積要寬敞不少。落地窗外是一片城市天際線的夜景，星星點點的燈光在夜幕中閃爍。book18.org
楚昀彎腰從鞋櫃里拿出一雙客人用的拖鞋放在她面前。book18.org
「歡迎光臨。」他直起身說了一句。book18.org
沈凌舟脫了鞋，踩進那雙拖鞋裡，環顧了一圈客廳，然後發出了一聲帶著驚嘆的感慨：「租的房子原來這麼大呢。我以為是那種一室一廳的小公寓呢。」book18.org
「還好吧，當初租的時候覺得大一點住著舒服，反正也不算太貴。」楚昀說。他說的「不算太貴」其實也是相對的，但跟家裡比，確實不算什麼。book18.org
沈凌舟在客廳里轉了一圈，摸摸茶几上的書，又站到窗邊看了一眼夜景，然後轉過身來，目光裡帶著一點玩味：「你家很乾凈誒。我聽說房間整潔無異味——」book18.org
「沒有！」楚昀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打斷了她，他舉起雙手，臉上的表情甚至帶上了幾分被冤枉的委屈，「我每周都會找人做上門清潔而已。book18.org
他越解釋越覺得自己聽起來像個在狡辯的人，只好閉上了嘴。book18.org
沈凌舟看著他這副急於自證清白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她沒有繼續逗他，換了一個話題：「那我等會兒睡哪？」book18.org
「睡我床唄，」楚昀回答得很快，「我睡沙發就行。」book18.org
這套公寓雖然是兩室一廳，但另一個房間被他當成了書房和遊戲室，裡面只有一張書桌、一台電腦和一把電競椅，並沒有床。所以嚴格來說，除了他自己的臥室，確實沒有第二個可以用來睡覺的地方。book18.org
沈凌舟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點無奈和好笑，然後她開口了，語氣像在教一個不開竅的學生：「笨蛋，你不是應該邀請我一起睡嗎？」book18.org
楚昀張了張嘴，又閉上了。book18.org
他當然想過這個可能性。但從她嘴裡這麼直白地說出來，感覺完全不一樣。他的大腦宕機了兩秒鐘，然後才恢復了運轉。他正準備開口說點什麼，沈凌舟已經搶先了一步。book18.org
「好啦好啦，」她擺了擺手，走到沙發邊坐下，然後抬頭看著他，「我現在有點想喝酒。我還沒怎麼試過喝醉誒，今天在你這安全，明天也沒事情，你下去買好不好？」book18.org
楚昀站著看了她幾秒鐘。她坐在他的沙發上，仰著頭看他，燈光在她眼裡映出兩點小小的光斑，表情看起來乖巧又無辜，像是剛剛那句「睡我床唄」的發言不是她說的一樣。book18.org
他只好投降：「那你先洗澡吧，我給你拿衣服。」book18.org
他轉身走進臥室，打開衣櫃掃了一圈。裡面掛著幾件衛衣、T恤和襯衫，下層的抽屜里是疊好的休閒褲和運動褲。他猶豫了一下，開始惦記哪件衣服穿在她身上會好看，然後他迅速把那個念頭按了下去。不能想不能想。他挑了一件洗過幾次的寬鬆白T恤和一條帶褲繩的淺灰色休閒長褲，布料柔軟，穿起來應該挺舒服的。他又從抽屜里拿了一條幹凈的毛巾，一起遞給她。book18.org
「浴室出來左手邊，熱水器開關在牆上的白色面板上，往左擰是熱水。」book18.org
沈凌舟接過那疊衣服，然後做了一件讓楚昀愣了一下的事情，她下意識地把那件T恤拿起來，放到鼻子前聞了一下。book18.org
很短的一下，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就做出來了。但楚昀站在兩步之外，剛好看到了那一幕。book18.org
他頓時覺得自己的臉頰在升溫。book18.org
沈凌舟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之後，整張臉也瞬間紅了。她死死地盯著手裡那件T恤的領口，不敢抬頭看他，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我、我只是好奇你身上的味道怎麼這麼香……」book18.org
她越說越小聲，最後乾脆閉上了嘴。book18.org
楚昀只覺得今晚似乎有點刺激過頭了。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來，於是頭也不回地逃出了門。「砰」的一聲輕響，防盜門關上了。book18.org
站在走廊里。他先是仰頭對著天花板深呼吸了幾次，又低頭檢查了一下自己的鑰匙有沒有帶。確認鑰匙在口袋裡之後，他開始往電梯的方向走。按了下行鍵之後，他又忍不住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嘴唇上還殘留著她舌尖的觸感和清涼的薄荷味。book18.org
他放下手，努力把注意力轉移到下樓買酒這件事上。什麼酒來著？他沒問。算了，看情況買吧。果酒應該比較適合她，度數不高，味道也好。book18.org
電梯來了。他跨進轎廂的時候，腦海里又浮現出剛才的畫面，她抱著他的衣服，低頭輕輕聞了一下。她的睫毛在燈光下微微顫動，耳尖紅得像要滴血。book18.org
楚昀用力按了一下關門鍵，在心裡對自己說：冷靜，冷靜。book18.org
而浴室里，沈凌舟正站在洗手台前，面對著鏡子裡那個臉紅得像發燒一樣的自己。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件白T恤，又抬頭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她用冰涼的手背貼了貼發燙的臉頰，試圖給自己降降溫。但沒什麼用，心跳還是很快，快得像是剛跑完八百米。book18.org
她把那件T恤放在置物架上，然後打開花灑。熱水衝下來的聲音在狹小的浴室里迴蕩，蒸汽慢慢升騰起來，模糊了鏡子的表面。她擠了一些掛在牆上的沐浴露，他的沐浴露，是薄荷味的，在手心搓開，塗在身上。book18.org
一股清冽的薄荷氣息在熱水的蒸騰下彌散開來。book18.org
薄荷味的沐浴露塗在身上，有一種冰冰涼涼的刺激感，像是夏天吃了薄荷糖之後，那種清涼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的感覺。但在冬天用這個，感覺確實有些不太舒服，洗完熱水澡之後被風一吹，那點涼意就會變得格外明顯。book18.org
她決定了，下次如果再來的話，要帶自己常用的沐浴露。都開始想「下次」的事了，這讓她的臉又開始發燙。她又擠了一些沐浴露，心不在焉地搓出泡沫，思緒卻飄到了別的地方。他用的洗髮水也是這個味道嗎？他身上那種淡淡的、好聞的香氣，就是這個味道嗎？book18.org
她關掉水龍頭，站在花灑下讓水珠滴落了一會兒，然後用毛巾擦乾身體，拿起那件白T恤套上。book18.org
衣服很大。book18.org
大到下擺幾乎垂到了她的大腿中部，領口也鬆鬆垮垮的，露出一側的肩膀和清晰的鎖骨。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布料柔軟，帶著洗衣液殘留的淡淡清香。book18.org
她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樣子，然後飛快地移開了視線。book18.org
第12章book18.org
用了同款的沐浴露再穿上他的衣服，沈凌舟身邊已經縈繞了跟他身上相似的味道。book18.org
那種淡淡的、清冽的薄荷氣息，混著洗衣液殘留的皂香，像一層薄薄的霧氣一樣包裹著她。她低頭拉了拉T恤的下擺，布料柔軟地貼著皮膚，鬆鬆垮垮的，像是裹在一層柔軟的繭里。她覺得有種莫名的安心感，就好像被他輕輕抱住了一樣，溫暖而妥帖。book18.org
她站在浴室里發了一會兒呆，然後走到鏡子前，用毛巾把濕漉漉的頭髮擦到半干。鏡子裡的自己臉頰還泛著淡淡的紅暈，不知道是因為熱水的蒸汽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她盯著鏡子裡那張臉看了幾秒，然後移開了視線。book18.org
而楚昀此刻正站在樓下的便利店裡面臨著一場天人交戰。book18.org
他已經在飲料冷櫃前站了快五分鐘了，手裡拿著一罐啤酒，又放回去，拿起來一瓶果立方，又猶豫了。腦子裡兩個小人在瘋狂打架，一個說買點啤酒就行了，兩個人淺嘗輒止，喝到微醺就收，氣氛剛好又不會出事。另一個小人冷笑一聲，說他裝什麼正人君子，乾脆買高度的果立方和果汁混在一起，直接把她灌醉，然後想幹嘛幹嘛。第一個小人義正詞嚴地譴責這種行為，說趁人之危畜生不如。第二個小人悠悠地回了一句，她自己要喝的，又不是你灌的。book18.org
楚昀站在冷櫃前，表情看起來像是在思考一道高數題。book18.org
乾脆都買了讓她自己挑吧。自己送到嘴邊也怪不得他禽獸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但下一秒他又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唾棄，覺得自己這個想法實在太卑鄙了。他拎著兩瓶果立方和幾罐啤酒站到了收銀台前，餘光掃過貨架上花花綠綠的計生用品盒子，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手已經比大腦更快地伸了出去，順了一盒丟進購物籃里。book18.org
以免等會自己真的控制不住擦出火來。他在心裡對自己說，這叫做有備無患，不代表他一定會用。book18.org
收銀員是個看起來二十出頭的姑娘，掃到那盒東西的時候眼皮都沒抬一下，面無表情地報了價格。楚昀面不改色地付了錢，把東西裝進袋子裡，快步走出了便利店。夜風吹在臉上，他才發現自己耳朵燙得厲害。book18.org
回到公寓門口的時候，他深吸了一口氣，掏出鑰匙開了門。book18.org
客廳的燈亮著，電視開著但聲音調得很小，正在播什麼綜藝節目。沈凌舟已經洗完澡了，正盤腿坐在沙發上，用他的手機充電線給自己的手機充著電。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抬起頭來。book18.org
楚昀覺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book18.org
她穿著他那件寬鬆的白T恤，領口鬆鬆垮垮地露出半邊鎖骨。頭髮還沒完全乾，披散在肩上，發梢微微濕潤，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正抬手把頭髮攏到耳後紮起來，那讓她微微挺了一下胸，衣料被牽扯著貼緊了身體。book18.org
楚昀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往下滑了一點，然後他看到了平時被內衣束縛著的曲線，透過那件薄薄的T恤，輪廓清晰地展現在他眼前。他的大腦瞬間當機了半秒，因為他甚至能透過衣料的顏色看出那個微微凸起的小點，她沒有穿內衣。book18.org
楚昀感覺一股熱流從脖子根一路湧上頭頂。book18.org
他趕緊別開視線，假裝自己在換鞋，彎下腰解鞋帶的時候用力眨了幾下眼睛，試圖把剛才那個畫面從腦子裡刪掉。刪不掉。完全刪不掉。他只好放棄，提著購物袋快步走進廚房，借著放東西的動作掩飾自己的狼狽：「我買了啤酒還有果酒，你想喝哪個都行。」book18.org
「嗯，我先看看。」沈凌舟的聲音從客廳傳過來，帶著一種慵懶的隨意。book18.org
楚昀在廚房裡磨蹭了好一會兒，把酒一瓶瓶拿出來擺在檯面上，又把零食倒進碗里，直到確定自己臉上的熱度已經退下去了，才端著東西走出廚房。book18.org
沈凌舟已經不在沙發上了。book18.org
他聽到臥室方向傳來動靜，走過去一看，她正躺在床上了，被子拉到腰際，床頭柜上放著他剛買的那幾瓶酒和幾袋零食。她正拿著其中一瓶果立方翻來覆去地看著，像是在研究應該先從哪個開始下手。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來，然後拍了拍身邊的床墊，動作豪邁得像是在招呼自家兄弟：「上來吧寶寶，我已經給你把床暖好了。」book18.org
楚昀站在臥室門口，看著自己那張床上躺著一個穿著他衣服的女生，有種在做夢的不真實感。book18.org
「你應該不介意我在床上吃東西吧，」她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外面怪冷的。」book18.org
「完全不介意，」楚昀端著東西走過去，把零食和酒放在床頭柜上，然後從另一側爬上床，「你拉床上都行。」book18.org
「什麼玩意？」沈凌舟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沒有，我來咯。」楚昀趕緊糊弄過去，掀開被子鑽了進去。被窩裡果然已經暖暖的了，是她體溫留下的餘熱。兩個人並排靠著床頭坐著，中間隔了大概一個枕頭的距離，床頭柜上擺著一排顏色各異的酒瓶和零食。book18.org
楚昀拿起一罐啤酒，拉環拉開，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他又拿過一個杯子，準備倒一點給沈凌舟：「我不確定你能喝多少，寶寶，我們從啤酒開始試試吧。」book18.org
沈凌舟立刻皺起了眉頭，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不要，啤酒苦苦的不好喝。我要喝這個，水果味的。」book18.org
她伸手就想去拿那瓶青色的果立方，動作快得楚昀都沒來得及攔住。她已經開始擰瓶蓋了，另一隻手還抓起果汁瓶子準備往杯子裡倒。book18.org
楚昀趕緊從她手裡搶過那瓶果立方，動作之迅猛像是在搶救一個即將墜落的珍貴瓷器：「等一下！」book18.org
沈凌舟被他這反應嚇了一跳，手僵在半空中，不解地看著他。book18.org
「直接喝有點乾巴，」楚昀放下酒瓶，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合理一些，「我們先找部劇看，找個電影看，好不好？」book18.org
他心想這妮子總能做出最危險的那個選擇。這一口下去，肚子裡也沒什麼東西，老酒鬼都得倒，更別說她這種從來沒喝過酒的新手了。book18.org
沈凌舟想了想，好像覺得他說得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也是哦，那挑個電影看吧。」book18.org
楚昀鬆了一口氣，趕緊拿起手機打開投屏，隨便找了一部最近評分還不錯的愛情片投到電視上。他偷偷拆開一包薯片和一小袋堅果，放在兩人中間。他一邊假裝專注地看著電視，一邊趁沈凌舟目光被螢幕吸引的時候，悄悄把零食往她那邊推了推，然後又拿起一片薯片遞到她手邊。book18.org
沈凌舟接過去咬了一口，咔擦一聲脆響，目光沒有離開螢幕。book18.org
楚昀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墊點肚子，等會兒喝酒也不容易胃疼。book18.org
電影放了大概十來分鐘，劇情剛剛展開，男女主角還在尷尬的初次見面階段。楚昀正看得有一搭沒一搭，餘光瞥到沈凌舟的手又伸向了床頭櫃。book18.org
她拿起那個杯子，杯子裡是她剛才趁楚昀不注意偷偷倒好的果酒加果汁的混合液。她沒有給楚昀反應的時間，直接端起來，小口小口地抿了下去。琥珀色的液體順著杯沿流入她微張的嘴唇，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又一下，又一下。她喝了三四口，然後把杯子放下來，呼出一口氣，皺了皺鼻子，像是被那股混合著果汁味和酒精味的液體刺激到了。book18.org
然後楚昀看到她的臉頰和脖子開始泛紅。book18.org
那是一種幾乎是肉眼可見的、從皮膚底下透出來的紅暈，像是有人在她體內點亮了一盞粉色的燈。從臉頰蔓延到耳尖，再從耳尖蔓延到脖子根，連領口露出的那一小片鎖骨都染上了淡淡的緋色。book18.org
她的眼睛也開始變得有些迷離了，目光的聚焦點變得不那麼精準，看電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團模糊的光影。book18.org
楚昀心裡咯噔一下，趕緊拿過她的杯子，把剩餘的小半杯混合液一口喝掉了。不能再讓她喝了，再喝下去今晚怕是要出事。book18.org
「喂……」沈凌舟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不滿，「想喝你自己拿啊，幹嘛拿我的。」book18.org
「你調的好喝。」楚昀面不改色地說。book18.org
「哪有，」沈凌舟嘟囔了一句，但語氣里已經帶上了一點飄飄然的味道，「我就是隨便倒的。」book18.org
兩個人又心不在焉地看了十來分鐘電影。熒幕上的劇情在繼續，但兩個人都沒怎麼看進去。楚昀的心思全在身邊這個人身上。她的呼吸頻率比剛才快了一些，身體也微微放鬆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端坐著，是慢慢地、慢慢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過來。book18.org
然後她動了。book18.org
沈凌舟側過身來，目光裡帶著一層淡淡的朦朧醉意。她沒有說話，只是那樣看著他，像是在確認什麼。楚昀還沒來得及開口問她怎麼了，她就已經動了。她跨坐到了他的身上，動作帶著酒精作用下的微微不穩，膝蓋撐在床墊上，雙手撐在他的胸口。book18.org
然後她吻了下來。book18.org
這個吻比之前在車后座的那一個更加用力，更加沒有保留。果酒的甜味和酒精的微辣混合在一起，從她的舌尖渡到他的嘴裡，衝進楚昀的大腦，讓他也有了幾分迷醉的感覺。她的吻法還帶著幾分生澀，不太清醒的情況下只是下意識地在他的嘴唇上來回摩挲著，像是在尋找一個舒服的角度。book18.org
楚昀引導著她，微微張開嘴，用舌尖輕輕觸碰她的上唇，然後緩慢地探入她的口腔。她嗯了一聲，順從地接受了他的引導，兩條濕潤的舌尖糾纏在一起，交換著彼此口中殘留的果酒香氣。楚昀能感受到她身體的重量壓在自己身上，大腿內側緊貼著他的腰側。book18.org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兩個人都有些喘不過氣來。沈凌舟才緩緩退開，嘴唇分開時拉出一道細細的、透明的銀絲，在曖昧的燈光下閃了一下，然後斷了。book18.org
她垂著眼看著他，睫毛在微微顫動，聲音帶著酒精浸泡過後的黏軟和慵懶：「寶寶，看電影好無聊，我們玩點別的好不好？」book18.org
楚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好，你想玩什麼？」book18.org
「真心話大冒險。」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帶著一種小孩子想要玩遊戲的雀躍。book18.org
「好。」楚昀點了點頭。book18.org
兩個人拿出手機，用最原始的搖骰子功能比大小。沈凌舟搖出了一個五點，楚昀搖出了一個三點。book18.org
「耶，我贏了！」沈凌舟像個孩子一樣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酒精作用下的毫無防備和純真的快樂，跟她平時那種略帶清冷的樣子判若兩人。「真心話還是大冒險？」book18.org
「真心話。」楚昀選了這個，他覺得在現在這個狀態下選大冒險風險太高了。book18.org
沈凌舟想了想，然後問出了一個讓她好奇了很久的問題：「你到底喜歡我哪裡？」book18.org
楚昀看著坐在自己身上、臉頰緋紅、眼神亮晶晶的女孩，認真想了想。他開口了，聲音很輕，喜歡你的臉，喜歡你的溫柔，喜歡你的俏皮和率真。一個個列出來的話那要說很久很久，但是一句話總結就是——」他停頓了一下，「哪裡都喜歡。」book18.org
沈凌舟聽完之後先是愣了一拍，然後整個人的表情像是一朵被陽光曬到的花一樣慢慢舒展開來，最後變成了一種藏不住的笑意。她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手指帶著微涼的觸感：「咦，好肉麻哦，但是我愛聽。」book18.org
楚昀被她的直白搞得有些不好意思，幸好房間裡燈光昏暗，看不清他泛紅的耳尖。book18.org
兩個人開始了第二輪搖骰子。這一回命運站在了楚昀這邊。他看著手機上那個六點對兩點的結果，微微笑了一下，然後看著她的眼睛問道：「你從什麼時候喜歡上我的？」book18.org
沈凌舟的眼神飄忽了一下，然後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我不知道。」book18.org
楚昀看著她明顯在糊弄的表情，挑了挑眉：「這是在耍賴嗎？」他俯過身去，在她的嘴唇上狠狠地啄了一口，力道不大但帶著明確的懲罰意味。book18.org
沈凌舟被他親得往後縮了一下，然後連忙擺手解釋道：「沒有啊！真的沒有！就是那時候你約我出來看電影，要給我送那個包的時候。我就覺得你這個人怎麼傻傻的。明明這麼有錢，但是跟女孩子相處的時候像個笨蛋。然後我又覺得你對我好好哦，慢慢就喜歡上你了。」book18.org
楚昀得到了這個遲來的答案，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他覺得自己的嘴角大概翹到了一個不太體面的角度，但他不在乎。book18.org
兩個人開始玩第三輪。骰子在手機螢幕上轉了幾圈，停下來的那一刻，沈凌舟看到了結果，然後整個人往床上一倒，發出一聲哀嚎：「啊~怎麼又是你贏了，不好玩！我不玩了！」book18.org
「寶寶你又耍賴。」楚昀看著她這副賴皮的樣子，覺得可愛得要命。book18.org
「我就是要~耍！賴！」沈凌舟從床上彈起來，蠻橫地吻了上來，動作帶著醉意和撒嬌的雙重蠻不講理。book18.org
楚昀被她撲了個滿懷，後背陷進柔軟的床墊里。她趴在他身上，捧著他的臉，用一種亂七八糟的方式親了他好幾口，嘴唇在他臉上到處亂印。楚昀被親得忍不住笑出來，心想如果小小的耍賴可以換一個香吻，那好像是他賺大了。book18.org
唇齒交接了好一會兒，沈凌舟才氣喘吁吁地鬆開他。她跪坐在他的腿上，眼神迷離地看著他，小手還不安分地撫摸著他的臉，指尖從他的眉骨滑到顴骨，再到下頜線，像是在用指尖描摹他的輪廓。book18.org
「楚昀，」她的聲音很輕很輕，帶著酒意和情動雙重作用下的低沉沙啞，「你想不想……」book18.org
「我想！」楚昀幾乎是搶答的。book18.org
沈凌舟被他拔高的音量嚇了一跳，愣了一下。book18.org
楚昀已經火急火燎地翻身下床了，動作快得像是被彈簧彈起來的一樣。他快步走出臥室，在客廳的購物袋裡翻找之前悄悄藏起來的那盒東西。他的手甚至有一點抖。找到了，那個方方正正的小盒子被他塞在一包薯片下面。他撕開包裝上的封口條，從裡面抽出一片，攥在手心裡。book18.org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走回臥室門口。book18.org
推開門。book18.org
床上的人已經沒有動靜了。book18.org
沈凌舟側躺著蜷在被子裡，呼吸均勻而綿長，已經完全睡過去了。她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沒有完全褪去的紅暈，嘴唇微微張著，睫毛在睡眠中完全放鬆下來，像兩把小小的扇子。一隻手搭在枕頭邊上，手指微微蜷曲著。book18.org
楚昀站在門口，手心裡還攥著那片鋁箔包裝，感覺自己的大腦正在經歷一場劇烈的宕機。book18.org
他慢慢地走進去，把那個小盒子放在了床頭柜上，然後靜靜地坐到了床沿上。他低頭看著沈凌舟安靜的睡臉。她睡著的樣子毫無防備，跟剛才那個跨坐在他腿上索吻的女生判若兩人。現在躺在這裡的只是一個累了的孩子，帶著微醺剩下的餘韻安然入睡了。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伸手幫她把落在臉頰上的一縷頭髮輕輕撥開。book18.org
然後他的目光不經意地往下滑了一點。book18.org
寬鬆的T恤下擺在她側躺的姿勢下被撩起了一些，露出一截腰腹。她平時鍛鍊的痕跡在放鬆狀態下依然清晰可見，腹部線條緊實流暢。視線越過若隱若現的馬甲線，衣料薄薄地貼在上面，勾勒出一個柔軟的輪廓。book18.org
楚昀感覺自己的喉嚨發乾。book18.org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猶豫了大概只有兩秒鐘。他再三確認這妮兒已經睡死了，呼吸平穩，睫毛一動不動。book18.org
然後他伸出了罪惡的雙手。book18.org
指尖輕輕捏住T恤的下擺，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掀開。布料一點一點地捲起來，先是露出平坦緊實的小腹，然後是那道淺淺的腹中線，再往上，他的呼吸停住了。book18.org
天哪，那是怎麼樣的一雙嫩乳。book18.org
不算很大，但絕對算不上小，是那種最恰到好處的一手把握的尺寸。形狀完美得像是被上帝用最精細的工具雕琢過的，即使是在平躺的狀態下，也能自然地保持著挺拔的形態，沒有因為重力而向兩邊攤開。兩團白嫩的軟肉之間夾出一道細細的、淺淺的溝壑，在昏暗的燈光下投下一道柔和的陰影。book18.org
乳暈和乳頭是那種淺淺的粉紅色，小小的、精緻的，頂端微微凸起著，像是在黑暗中獨自綻放的花朵。跟他曾經在某些不可說的網站上看到的那些完全不同，那些顏色深沈的、過度使用的，而她的是粉嫩的、乾淨的，帶著一種未經世事的少女氣息。book18.org
跟她平日表現出的為人一樣，挺立著，驕傲而不自知。book18.org
楚昀覺得自己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的目光像被磁鐵吸住了一樣釘在那個畫面，指尖微微發抖，想要觸碰又不敢觸碰。他想多看幾眼，多記下一些細節，可他同時又在心裡狠狠地罵自己是個畜生，趁人家睡著了偷偷掀衣服看，這跟變態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理智和慾望在他的腦海里進行了一場極其激烈的戰鬥。最終理智以微弱優勢獲勝了。book18.org
他趕緊在驚醒她之前把衣服輕輕合上，將那一片春光重新掩藏在白色的布料之下。然後他替她拉好被子，一直蓋到肩膀的位置，確保她不會著涼。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坐在床邊靜止了幾秒。book18.org
然後他站起身來，快步衝進了廁所。book18.org
關上門的瞬間，他靠在門板上，低頭看著自己下面那個已經不爭氣地撐起了一個明顯輪廓的地方，覺得又好笑又好氣。他認命地解開褲腰，閉上眼睛，腦海里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剛才看到的那個畫面，白皙的、柔軟的、頂端粉嫩的。以及更早之前，髒衣簍里的那件東西。book18.org
他走到洗手台前，打算趕緊解決一下需求。book18.org
然後他看到了髒衣簍里躺著幾件衣服，是她換下來的。那件白色的短款上衣和那條高腰牛仔褲疊放在一起，而在它們之上，放著那件最隱秘的衣物，純棉的，白色的，沒有任何花哨的蕾絲或裝飾，只是最簡單基礎的運動款。乾乾淨淨地躺在他的髒衣簍里，像是某種不該被他看到的東西，卻偏偏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book18.org
楚昀覺得自己的鼻子有點熱。他趕緊移開目光，在心裡默念了三遍冷靜冷靜冷靜。他把那件小衣服小心翼翼地拿起來放到一邊，儘量不去感受那輕薄的布料觸感。他打開了手機里的某個軟體，點開了一個視頻，試圖用螢幕上的內容來轉移注意力。但腦子裡揮之不去的始終是剛才看到的那個畫面，以及那件白色的、小小的棉質布料。book18.org
終於在漫長的一番折騰之後，冷卻下來了，所有的躁動都平息了。book18.org
他靠在洗手台上呼出一口氣，整理好衣服，洗了手。然後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髒衣簍上。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彎下腰，把她的衣服全部拿了出來，包括那件，他儘量不去想那是什麼，一起抱進了懷裡。他把自己的衣服和她的衣服一起塞進洗衣機。但當輪到那件純棉小衣和配套的淺灰色內衣時，他的手指頓了一下。book18.org
這玩意兒好像不能直接丟洗衣機跟外套一起攪。book18.org
他認命地蹲在浴室地上，打開水龍頭，倒了洗衣液，認認真真地用手把那兩件小東西搓洗了一遍。用了專門的內衣洗衣液，輕柔地揉搓，生怕用力過猛把布料扯壞了。洗完後又用清水漂了好幾遍，直到水裡沒有泡沫了，才擰乾，連同其他衣服一起丟進烘乾機里。按下啟動鍵的時候，他覺得自己今晚的行為可以概括為：先是差點當了禽獸，然後當了正人君子，最後當了一回洗衣工。book18.org
一切做完之後，他關了客廳的燈，躡手躡腳地走回臥室。book18.org
床上的人還在安靜地睡著，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他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她安靜的睡臉，然後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進去。床墊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下沉了一些，身邊的人無意識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像是在尋找熱源。book18.org
楚昀側過身，伸出手臂，輕輕地摟住了她。她的發梢蹭到他的下巴，帶著那一股和他身上一樣的薄荷沐浴露的清香。她的呼吸平穩而輕柔，身體隨著呼吸微微起伏，貼著他的胸口，傳來溫暖的體溫。book18.org
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天花板。book18.org
然後把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上，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第13章book18.org
第二天日上三竿。book18.org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在臥室的地板上畫出一道長長的金色光帶。灰塵在光柱里緩慢浮動，像是被時間放慢了腳步。窗簾外面的世界已經徹底醒了，隱約能聽到樓下馬路上車輛駛過的聲音，還有遠處某個工地上機械運轉的低沉嗡鳴。book18.org
沈凌舟在楚昀的懷裡悠悠轉醒。book18.org
意識深處地方慢慢浮上來，她最先感受到的是溫度：從背後傳來的，像小太陽一樣的體溫。然後是手臂的重量，一條手臂從她脖子下面穿過，鬆鬆地環在她的肩頭，手掌搭在她上臂的位置，指尖微微蜷曲著，帶著一種保護性的姿態。book18.org
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然後慢慢地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視線里是一個陌生的天花板。是淺灰色的、帶一圈簡潔石膏線的天花板。她盯著那圈石膏線看了幾秒鐘，大腦在努力地進行空間定位。這是哪裡？book18.org
然後記憶如潮水般湧來。book18.org
昨晚的畫面一段一段地在大腦里閃回：期末考完了，三個人去吃了自助餐，她支開顧鈺把楚昀推進了車后座，在車后座那個漫長而深入的吻，然後是回他的公寓，洗澡，穿他的衣服，喝酒，搖骰子玩真心話大冒險，然後，她跨坐在他身上，說了那句「你想不想」，然後他興奮地跑了出去，然後……然後她就什麼也不記得了。book18.org
沈凌舟的目光慢慢下移，落在自己身上。她穿著他那件寬鬆的白T恤，領口鬆鬆垮垮地滑到鎖骨以下，露出半邊肩膀。被子蓋到胸口的位置，布料下面是光裸的腿。她能感覺到自己身上沒有穿內衣。book18.org
她的大腦清醒了大概百分之七十。她屏住呼吸，極其緩慢地感受了一下自己身體的狀態，沒有哪裡酸痛，沒有那種傳說中的撕裂感，除了因為昨晚喝了酒而略微有些懸浮的腦袋之外，一切都正常。book18.org
她又小心翼翼地動了一下腰，確認各自的衣物都完好地穿在身上。她不是被那個什麼了早上才醒的，是什麼事也沒有發生，她喝多了然後睡著了。book18.org
確認這一點之後，沈凌舟說不清自己心裡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別的什麼複雜情緒。但她確實覺得放鬆了一些，畢竟第一次就這麼稀里糊塗地在醉酒狀態下完成，好像也確實有點草率。book18.org
然而另一個感覺很快又浮了上來。book18.org
她現在正躺在楚昀的懷裡，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手臂環著她的肩膀，兩個人的身體之間只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他呼吸平穩，偶爾在睡夢中輕輕抽動一下鼻翼，溫熱的氣息掃在她的後頸上，痒痒的，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被窩裡暖烘烘的，她覺得這是她有生以來睡過的、最舒服的一覺。如果可以的話，她想一直睡著不醒。book18.org
但總要面對的。她稍微動了一下，想要轉過身來面對他。book18.org
就是這輕微的一動，楚昀醒了。book18.org
他先是無意識地收緊了環著她的手臂，把她往懷裡帶了帶，然後他的呼吸頓了一下，接著整個身體都微微僵硬了一瞬間。他醒了，而且他馬上意識到了當下的狀況。book18.org
「寶寶。」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和低沉，然後又頓住了。book18.org
她感覺到他在她身後吞了口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然後他開口了，語速比平時快一些，帶著一種急於解釋的慌張：「寶寶，我昨天沒有……」book18.org
「我知道。」她打斷了他。book18.org
沈凌舟在他懷裡翻了個身，從背對著他變成面對著他。這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縮得很近，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下巴。她抬起頭來，看著他那雙還有些惺忪的眼睛，在那裡面看到了緊張和小心，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等待判決的孩子。book18.org
她心裡不知道是應該稱讚他的定力，還是應該懷疑自己的魅力。一個女生，穿著他的衣服，喝了酒，躺在他床上，幾乎是投懷送抱的狀態，他居然真的什麼也沒做。這人是聖人嗎？還是說她對他來說根本沒有那種吸引力？後一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按下去了，應該不是，那天在圖書館休息區他隔著褲子頂到她的觸感她還記得很清楚。那就只能是他真的在忍。book18.org
她在心裡輕輕地哼了一聲，然後湊過去，在他嘴唇上印了一個短暫而輕柔的早安吻。book18.org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退開一點距離，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昨天睡得很舒服哦，謝謝你。」book18.org
楚昀被她那個早安吻親得愣了一下，看起來像是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幾乎是寫在臉上的。book18.org
「你等一下。」他從床上坐起來，下了床快步走出了臥室。book18.org
沈凌舟側過身，用手肘撐著枕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沒過多久，楚昀回來了，手上多了一杯溫水和一疊整整齊齊的衣服。book18.org
「誒，幫我洗了啊，」沈凌舟坐起來，接過那杯水，喝了一口，水溫剛好，不燙不涼，「謝謝你啊。」book18.org
楚昀把那疊衣服放在床尾，表情有些微妙地頓了一下：「那個……你那個，我也幫你手洗了。」book18.org
沈凌舟正喝著水，聽到這話差點嗆到。book18.org
那個，她知道是哪個。她的臉頰一下子燒了起來，但她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放下水杯，用儘量自然的語氣說了一句：「啊？你真好！」book18.org
楚昀站在床邊，看起來也有些侷促，他撓了撓後腦勺，眼光飄忽了一下：「那我先出去了，刷牙的話，我給你開了一次性牙具，你直接用就行。」說完他又快步走出了臥室，像是在逃離一個讓人緊張的區域。book18.org
沈凌舟聽著他的腳步聲走遠了，這才低頭看著床邊那疊衣服。book18.org
最上面是那件純棉的白色運動內衣和配套的淺灰色內褲。疊得整整齊齊，帶著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她伸手拿起那件內衣，湊到鼻子前輕輕聞了一下。確實是手洗的，跟他衣服上那種洗衣液的味道不太一樣，帶著一種專門的、更柔和的皂香。他用專用的內衣洗衣液給她手洗了。book18.org
沈凌舟抱著那件還帶著清香的內衣，坐在床上安靜了幾秒。被人這麼細緻地照顧，她好像還是頭一次體驗到。book18.org
她下了床，走到窗邊拉開窗簾，外面是一個陽光明媚的冬日上午。她站在窗前伸了個懶腰，覺得整個人都神清氣爽的。換上了那一疊衣服，走出臥室去洗漱。book18.org
衛生間的洗手台上放著一個杯子，裡面插著一支拆封好的一次性牙刷，上面還擠好了牙膏。她對著鏡子開始刷牙。鏡子裡的自己臉色紅潤，眼睛裡帶著一種不太一樣的光澤。刷完牙又用溫水洗了一把臉，對著鏡子拍了拍臉頰，深吸一口氣，然後走出了衛生間。book18.org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一個盤子。盤子裡有切成片的小麵包，旁邊放著一杯溫牛奶和一碟果醬。看起來簡簡單單的，但擺得很整齊，像是認真準備過的，楚昀已經坐在桌邊了，面前放著一杯黑咖啡，手裡拿著一片麵包正在往上面抹黃油。看到她出來了，他抬了一下下巴示意座位：「坐，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book18.org
沈凌舟在他對面坐下來，拿起一片麵包咬了一口。麵包是那種方面包，外面微微酥脆，裡面鬆軟，帶著淡淡的麥香。不知道是什麼牌子的，但味道還不錯。她又喝了一口牛奶，溫熱的牛奶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都暖和起來了。book18.org
她放下杯子，看著他。book18.org
「昨天晚上我喝多了的時候，有沒有幹什麼奇奇怪怪的事啊？」她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一些。book18.org
楚昀正在喝咖啡，聽到這個問題動作頓了一下。然後他放下杯子，表情無辜：「沒有吧。」book18.org
沈凌舟盯著他看了一秒，不太信。「沒有」這個回答也太模糊了。「吧」這個字更是讓可信度大打折扣。但她沒有追問，是換了一個話題，試圖用一種略帶責備的語氣來掩飾自己的害羞：「你怎麼偷偷洗我衣服啊，內搭你都洗。哪有男朋友給對象洗這個的，不知羞。」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耳朵又有點發燙了。book18.org
楚昀倒是看起來很坦然，他用叉子叉起一片麵包，咬了一口，然後邊嚼邊說：「那我想著你沒帶衣服，今天又要穿髒衣服不好嘛。我順手就洗了唄。」他又咽下麵包，抬眼看了她一下，「沒洗壞吧？」book18.org
「沒壞。」沈凌舟低聲說。不僅沒壞，還洗得很乾凈，疊得很整齊。她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那個讓她好奇了一個早上的問題。book18.org
「你到底是哪裡學的這些照顧人的本事啊？」book18.org
楚昀聽到這個問題倒是沒有多想，回答得很自然：「如果是真心喜歡的話，自然就會替對方多考慮些，然後就會了唄。」book18.org
沈凌舟愣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表情很認真，沒有在說俏皮話的樣子。好像那個回答對他來說就是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不需要經過大腦思考就能說出來。沈凌舟覺得自己的心跳漏跳了一拍，然後又加速跳了好幾下。她低下頭假裝專注地對付自己盤子裡的麵包，不想讓他看到自己臉上不受控制地泛起來的紅暈。book18.org
但她的嘴沒有停下來。她想要用一貫的方式掩蓋住那點被甜到的慌亂，於是用一種帶著點挑釁意味的語氣說道：「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夠喜歡你咯？」book18.org
「怎麼會，」楚昀幾乎是立刻就回答了，「你也經常為我考慮啊，你自己沒發現而已。」book18.org
沈凌舟抬起眼看著他。book18.org
他總是這樣，說起這些話來一套一套的，似乎總能在最難回答的問題里，找到讓人心花怒放的最優解。是真的，他說話的時候眼神認真，語氣篤定，每一個字都像是從他心裡直接倒出來的，沒有經過任何修飾或計算。這比什麼甜言蜜語都讓她覺得受用。book18.org
沈凌舟放下手裡的麵包，站起身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在楚昀還沒反應過來她要幹什麼的時候，她彎下腰，雙手捧住他的臉，在他的兩邊臉頰上各親了一口，又在他的額頭上印了一下，最後又在他的嘴唇上重重地啄了一記。book18.org
「獎勵你的。」她說。book18.org
楚昀被她這一通親得有點懵，眨了眨眼睛，然後笑了起來。那種笑起來眼角微彎的、發自內心的笑。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麼對付了一頓早飯，氣氛輕鬆得像是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伴侶。飯後楚昀把碗碟收進洗碗機里，擦了擦手，然後拿起車鑰匙。book18.org
「走，送你回宿舍。」book18.org
沈凌舟點了點頭，穿上外套，在玄關換鞋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這間公寓。沙發、茶几、電視、餐桌、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際線。book18.org
楚昀把她送到了學校。車子停穩之後，他側過身來看著她：「到了。」book18.org
沈凌舟解開安全帶，伸手去開車門的時候，又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只說了一句：「那我走了。」book18.org
「嗯，」楚昀點了點頭，「回去好好休息。」book18.org
她下了車，往宿舍樓的方向走了幾步，沒有回頭，但她知道他一直坐在車裡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推開玻璃門走進大廳。book18.org
沈凌舟推開宿舍門的時候，顧鈺正盤腿坐在床上，戴著耳機看綜藝。聽到開門的聲音，她摘下一邊耳機，抬眼往門口一看，然後整個愣住了。緊接著那雙眼睛裡迸發出了強烈的八卦光芒。book18.org
「舟！」她把耳機往床上一丟，身體前傾，雙手撐著床沿，「你昨天去他那過夜了嗎？你們不會那個了吧？這個點才回來！」book18.org
沈凌舟被她這一連串的問題砸得有些招架不住。她先把包包放到自己的桌上，然後拉開椅子坐下來，用一種儘量平淡的語氣回答：「沒有，就只是喝了點酒然後就睡覺了。」book18.org
顧鈺顯然不信。她從床上跳下來，光著腳幾步走到沈凌舟面前，彎下腰來盯著她的臉看了好幾秒，那個目光認真得像是地質學家在考察一塊石頭。book18.org
「我不信。」顧鈺直起身來，雙手抱在胸前，語氣斬釘截鐵，「你們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居然什麼都沒發生？這天底下有這樣的男的嗎？」book18.org
沈凌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別過臉去翻桌上的書：「真沒有。我昨天都接近投懷送抱了，還睡的一張床，但是真的什麼也沒有。」book18.org
顧鈺沉默了兩秒，然後用一種非常微妙的表情說了一句：「你說他不會是不行吧。」book18.org
「肯定不是。」沈凌舟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反駁道。book18.org
顧鈺挑了挑眉，捕捉到了她回答里的那種篤定：「你咋知道的？」book18.org
沈凌舟張了張嘴，然後閉上了。她想起了那天在圖書館休息區接吻時，她坐在他腿上感受到的那個隔著褲子的硬度和形狀。那個回憶讓她一下子紅了臉，她低下頭假裝在看書的封底，聲音壓得很低：「哎呀你別問了。」book18.org
顧鈺看著她這副樣子，意味深長地笑了。但她沒有繼續追問下去。book18.org
接下來的兩天，學校的安排確實有些不太合理。連續幾天考完專業課，然後硬生生空出兩天，最後一天再考一門水課。這兩天裡只有一個沒什麼營養的會議需要參加，其他時間全是空白的。楚昀家裡好像有點事，讓室友幫忙簽了到就回家了一趟。顧鈺自然是去賺外快了，宿舍里只剩下沈凌舟一個人，百無聊賴地躺在床上刷手機。book18.org
她跟其他幾個留在宿舍的室友一起打了會兒遊戲，打到手指有些酸了就放下手機，在床上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獃。室友們有的在追劇，有的在睡覺，有的在跟家裡人打電話。沈凌舟翻了個身，拿起手機點開跟楚昀的聊天窗口。book18.org
最新的一條消息還是昨天晚上他發的「晚安」。現在已經快到中午了，他沒發消息過來，大概是家裡有什麼事情在忙。book18.org
她想了想，發了一條消息過去。book18.org
「寶寶，在幹嘛。」book18.org
出乎意料的是對面幾乎是秒回了。book18.org
「家裡來客人了，大概是長輩生意往來吧，正在客廳聊天，等會兒出去吃飯。」book18.org
沈凌舟看著這條回復，想像了一下他坐在客廳里陪長輩們尬聊的畫面，忍不住笑了一下。她又問道：「哦，那估計有點無聊吧。有同齡人嗎？」book18.org
「有啊，還是個美女，你要看嗎？」book18.org
沈凌舟看到這條消息的時候頓了一下。然後她打字回道：「什麼？我要看。」book18.org
過了大約半分鐘，一張照片傳了過來。book18.org
照片里是兩個人坐在一起的自拍。楚昀舉著手機，臉上掛著那種禮貌的、社交性的微笑。他旁邊坐著一個女生，眉眼精緻，對著鏡頭比了一個很普通的耶的手勢，妝容精緻而大膽，正紅色的唇色襯得她整個人氣場很足。她穿著一件剪裁考究的小香風外套，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手腕上露出一截細細的金屬錶帶。整套行頭搭配下來，一看就是那種家境不差、從小在優越環境里長大的富家千金。book18.org
沈凌舟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客觀地說，確實很漂亮。book18.org
她打字回道：「哇塞，真的很漂亮誒。」book18.org
她發完這條消息之後，對面沉默了幾秒鐘。然後楚昀的消息又彈了出來。book18.org
「我以為你會問問題。」book18.org
沈凌舟看著這條消息，愣了一下。然後她笑了。她靠在椅背上，雙手打字回道：「這有啥好問的，無非就是朋友唄。」book18.org
對面又沉默了一下，然後發來一條更長的消息。book18.org
「恭喜你答對了。她算是我發小吧，認識十來年了。她也是剛從國外回來就被抓過來吃飯了。」book18.org
「那你先忙吧，結束之後打視頻？」book18.org
「好的寶寶。」book18.org
她抱著手機在床上滾了一圈，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而另一邊，楚昀正坐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把手機收進口袋裡。book18.org
旁邊那個穿著小香風外套的女生，他發小，正端著一杯茶，用一種饒有興趣的目光看著他。book18.org
「我是這裡第一個知道的人嗎？」她問。book18.org
楚昀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不是，我媽知道了。」book18.org
安然笑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語氣裡帶著一點羨慕：「唉，真羨慕你啊，能戀愛自由。」book18.org
楚昀知道她在說什麼。她家的情況跟他家不太一樣，她是家裡的獨女，父母對她的未來規劃幾乎是全方位的，從學業到事業到婚姻，每一步都有詳細的安排。她還沒畢業，家裡就已經在幫她物色「門當戶對」的對象了。而他從來沒有這方面的煩惱，父親楚天明對大女兒的接班能力信任有加，對他更是放任自流，只要他不殺人放火基本沒人管他。book18.org
「害，你是獨女嘛，叔叔阿姨眼光高也正常。」他隨口回了一句。book18.org
安然又笑了笑，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客廳里大人們還在聊著什麼生意上的事情，氣氛熱絡而客套。楚昀坐在沙發上，看似在聽大人們講話，其實心思早就飛到手機上那個聊天窗口去了。book18.org
終於熬到了散席。被家長送上車，又被叮囑了幾句「好好學習」「有空多回家」之類的話之後，楚昀終於坐進了自己的車裡。他沒有急著發動引擎，先掏出手機，給沈凌舟撥了一個視頻通話過去。book18.org
對面幾乎是秒接。book18.org
螢幕里出現了沈凌舟的臉。她正趴在床上，把手機立在枕頭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一張臉占據了螢幕的大半。宿舍的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她的發頂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book18.org
「寶寶，這邊搞完了，」楚昀靠在駕駛座上，把手機舉到一個合適的角度，「你在幹嘛呀？」book18.org
沈凌舟在螢幕里歪了歪頭：「沒有啊，我就複習了一會那門課，然後玩了會兒手機。我看別人談戀愛，分開的時候都是要打視頻電話的。」book18.org
她說到後面那句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很淡的、像是陳述事實一樣的語氣。book18.org
楚昀忍不住笑了一下，原來她是想打視頻了但沒有主動開口，就在等他先打過來。他沒有戳穿她，手肘搭在車窗邊沿上，就這麼隔著螢幕看著她。book18.org
「明天回學校了嗎？」沈凌舟又問。book18.org
「回了，」楚昀點了點頭，「過幾天還要考一科，早點回去比較好。」book18.org
沈凌舟嗯了一聲，又往鏡頭前湊了湊，像是在確認什麼一樣看著他的臉：「考完有什麼安排啊？」book18.org
「沒有啊，」楚昀想了想，「要不要出去玩？」book18.org
沈凌舟露出一個思考的表情，然後搖了搖頭：「可是太遠的地方也去不了，還要回家呢」book18.org
「那去我那裡住兩天唄，」楚昀說得很自然，「放鬆一下，打打遊戲啥的？」book18.org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螢幕那頭的沈凌舟沉默了兩秒。她的表情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但她垂下眼睛想了一下，然後又抬起來看著他，用一種帶著一點揣測意味的語氣問道：「除此之外呢？」book18.org
楚昀聽出了她話里的那層意思。他靠在椅背上，換了一個更放鬆的姿勢，用一種懶洋洋但認真的語氣說：「那就是陪你做開心的事情咯。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book18.org
螢幕里沈凌舟的臉又往手臂里埋了一點，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他。那雙眼睛在螢幕的光線下亮晶晶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book18.org
「好啦，就你嘴甜，」她說，聲音裡帶著一點笑意，「我要洗澡去了，先掛了哦。」book18.org
「好，拜拜。」book18.org
螢幕上通話結束的提示跳出來，楚昀放下手機，在駕駛座上坐了幾秒鐘。book18.org
然後他發動了車子。book18.org
引擎的低沉轟鳴聲中，他的思緒飄到了昨天晚上的點點滴滴，那些和她共處一室的細節，不禁有些期待她的下一次光臨。book18.org
楚昀做了幾個深呼吸，掛上檔位，把車開出了停車位。book18.org
第14章book18.org
學校里的氣氛像是被按下了某種開關，學生們潮水般湧出校門，拖著行李箱、背著書包，迫不及待地要回家。走廊里、操場上、宿舍樓下，到處都是告別的聲音和輪子碾過地磚的咕嚕聲。整座校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空了下來，像是一個正在被慢慢抽干水的池塘。book18.org
楚昀和沈凌舟則顯得悠閒許多。兩人坐在食堂靠窗的位置，慢悠悠地吃著午飯，看著窗外那些拖著行李快步趕路的人群，有種置身事外的從容感。book18.org
「你不回家，你爸媽不說你？」楚昀夾起一塊紅燒肉，隨口問道。book18.org
「我說了晚點回，」沈凌舟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飯，「而且他們也習慣了我自己有安排。」book18.org
楚昀點了點頭，沒有多問。book18.org
吃完飯之後他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出租屋，是先去了一趟宿舍。作為宿舍指定義父，他非常大方地請了人上門搞衛生，在室友群里發了一條消息，說他叫了保潔，讓幾個人走之前把東西收拾好就行。室友們自然是一陣歡呼，老張連著發了三個大拇指的表情包，搞完這些之後楚昀才下樓，往女宿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他到樓下的時候沈凌舟已經等在那裡了。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的台階上，腳邊放著一個二十寸的小行李箱，手裡還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購物袋。看到楚昀走過來，她沖他笑了一下，然後拎起那個購物袋掂了掂。book18.org
楚昀走過去，接過她的行李箱，又好奇地看了一眼她手裡那個袋子：「這裡面裝的什麼？」book18.org
「就我回家用的東西啊，」沈凌舟把購物袋換到另一隻手上，「拿出來我就用不著回宿舍拿了。」她頓了一下，然後聲音稍微壓低了一點，帶著點不太好意思的語氣，「還有就是我買了一些日用品，以後去你那住的時候，就有自己專用的啦。」book18.org
楚昀聽到後半句的時候愣了一下。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購物袋，透過半開的袋口能看到裡面露出一截粉色的牙刷柄和一瓶沐浴露的邊角。他沉默了一拍，然後笑了，一種很輕的、藏不住的笑：「這是要標記領地嗎？」book18.org
沈凌舟立刻瞪了他一眼：「怎麼說得這麼難聽！」book18.org
她伸手想要拍他一下，但楚昀已經笑著拖著行李箱往前走了。她只好拎著袋子快步跟上去，嘴裡還在嘟囔著「什麼叫標記領地」「我又不是動物」之類的話。book18.org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校門，叫了一輛車，很快就回到了那間公寓。book18.org
這是沈凌舟第二次來，但跟上一次的感覺完全不同。上一次的那個夜晚，帶著酒精和曖昧，一切都是朦朧而倉促的。而今天是白天，冬天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通透明亮。她可以看清客廳沙發上抱枕的擺放方式，看清茶几上遙控器的位置，看清開放式廚房裡檯面上整齊排列的調味瓶。book18.org
楚昀把她的行李箱靠在牆邊，然後看著她拎著那個購物袋走進了衛生間。book18.org
他站在客廳里，聽著衛生間裡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響，忍不住好奇地跟過去靠在門框上。他看到沈凌舟正站在洗手台前，從袋子裡一樣一樣地往外拿東西：一支粉色的電動牙刷、一管牙膏、一瓶沐浴露、一瓶護髮素、一塊洗臉用的起泡網，還有一小瓶潤膚乳。她把它們一件一件地擺放在洗手台上他的那些黑白灰色調的物品旁邊。黑色的電動牙刷旁邊站了一支粉色的，他那瓶沒有標籤的沐浴露旁邊多了一瓶寫著法文標籤的香氛沐浴露，簡潔的白色漱口杯旁邊多了一個嫩綠色的。book18.org
那些柔和的、鮮活的顏色，像是一群闖入禁地的小動物，安安靜靜地占據了一方天地，給這個性冷淡般簡約的黑白灰風格空間點綴上了生動的色彩。book18.org
沈凌舟把那瓶潤膚乳擺好之後退後半步打量了一下整體效果，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她轉過身來，看到楚昀靠在門框上正看著自己，臉上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表情。book18.org
「怎麼了？」她問。book18.org
「沒什麼，」楚昀搖了搖頭，「就是覺得……這地方變好看了。」book18.org
沈凌舟微微愣了一下，然後低頭輕笑了一聲，沒有說話，從他身邊走過，回到客廳里去了。book18.org
兩個人各自忙活了一會兒，把行李歸置好，把床單重新鋪了一遍，又把客廳的茶几收拾出來放了些零食和飲料。等一切都安頓好了之後，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癱倒在了沙發上。楚昀靠在沙發一頭，沈凌舟靠在另一頭，兩個人的腿在沙發中間交疊在一起，誰也沒有動。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了一會兒。陽光慢慢移動著，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斜斜的光影。兩個人就這麼癱著，誰也不想說話，誰也不想動，好像之前被期末周掏空的精力需要靠這種純粹的靜止來慢慢恢復。book18.org
最後還是沈凌舟先開了口。book18.org
「晚上要不要一起玩點什麼？」她側過頭看他，「我看你那個遊戲機上有雙人遊戲。」book18.org
「行啊，」楚昀懶洋洋地應了一聲，「或者看個電影也行。」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先是聊晚上吃什麼，然後聊考完最後一科之後的安排，然後又聊到元旦那幾天要不要出去逛逛。話題從具體的計劃慢慢發散開來，不知道怎麼就拐到了考試上。book18.org
「你覺得那門課能過嗎？」沈凌舟問。book18.org
「應該能吧，」楚昀想了想，「重點都複習到了，原題也背了，要是還掛那就是天意了。」book18.org
「你倒是挺樂觀」book18.org
沈凌舟笑了一下，兩個人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開口說了一個跟之前的話題完全不沾邊的問題。book18.org
「你說，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楚昀轉過頭來看她。她正仰面靠在沙發上，眼睛盯著天花板，表情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她的側臉在下午的光線里有一種安靜的輪廓。book18.org
楚昀沉默了幾秒，然後認真地回答了她：「為了做自己想做的事，陪自己想陪的人吧。我也沒有什麼很高深的答案。」book18.org
「那你現在想做的事是什麼？」沈凌舟偏過頭來看他。book18.org
楚昀和她對視了一秒，然後很誠實地說：「暫時沒什麼特別想做的。就想這麼癱著，不用想考試，不用想明天要幹嘛。」book18.org
沈凌舟聽完之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也是。」book18.org
其實兩個人都還沒從上學期的忙碌到假期的清閒中完全過渡過來。千頭萬緒的，有很多想做但又不知道該先做什麼的事情。最後那些念頭在腦海里轉了一圈又一圈，又落回到一個共同的原點上，就只是本能地想要待在一起，什麼都不做也可以。book18.org
晚飯兩個人叫了外賣，簡簡單單地吃完之後，楚昀打開了遊戲機。book18.org
兩個人選了一個雙人闖關的遊戲，畫風很可愛，操作也不算太難。沈凌舟選了那個穿紅色衣服的角色，楚昀選了藍色的。兩個人並排坐在沙發前面的地板上，一人握著一個手柄，開始了略顯笨拙的闖關之旅。book18.org
沈凌舟玩遊戲的經驗顯然不多，控制角色跳躍的時候總是把握不好時機，好幾次掉進坑裡。楚昀在旁邊一邊笑一邊指導她怎麼按按鍵，但他說得也不是很專業，經常是「你跳啊你快跳」然後她自己就掉下去了。兩個人就這麼嘻嘻哈哈地通了大概兩三關，進度緩慢但氣氛很好。book18.org
沈凌舟盯著螢幕，手指在手柄上按得很認真。她的角色站在一個平台邊緣，對面是一個需要助跑跳躍才能到達的高台。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推動搖杆，角色開始助跑，起跳——book18.org
又掉下去了。book18.org
「啊——」她發出一聲挫敗的嘆息，放下手柄，整個人往後一仰，躺在了地毯上。book18.org
楚昀在旁邊笑了好一會兒，然後也放下手柄，側過身來看她。他正要開口說「要不換個遊戲」，沈凌舟就先開了口。book18.org
「我餓了。」她盯著天花板說。book18.org
「不是剛吃完嗎？」楚昀看了一眼時間，距離他們吃完外賣還不到一個小時。book18.org
「那也餓了。」她理直氣壯地說，然後偏過頭來看他，用一種帶著撒嬌意味的語氣，「你下樓買點零食好不好？順便再買點酒。」book18.org
楚昀的動作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看著她躺在地毯上仰頭看他的樣子，那雙眼睛在電視螢幕的藍光里亮亮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任性。book18.org
他愣了一下才說：「行，你要吃什麼？」book18.org
「隨便，你看著買吧。」book18.org
楚昀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褲子，走到門口換鞋。他拿起錢包和手機的時候，心跳已經比剛才快了不少。他告訴自己不要想太多，她可能就只是想喝點酒放鬆一下，跟上次一樣。但上次喝完酒之後發生的事，那些畫面，她跨坐在他腿上吻他的觸感、她醉倒之後他掀開衣擺看到的那一幕，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他甩了甩頭，拉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電梯門關上之後，他才敢放任自己的思緒往那個方向飄。他認為沈凌舟讓他去買酒是一個明確的信號，這意味著她要酒後亂性了。上次喝完酒兩個人就差點擦槍走火，這次她主動說要去他那裡住，又主動說想喝酒，意思已經很明顯了。book18.org
電梯到了樓下，他快步走向附近的便利店。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不少，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急切。book18.org
他在便利店的酒櫃前停留的時間比上次短了很多，迅速地掃了一遍貨架，挑了幾種口味不同的酒精飲料放進購物籃里，果味的、低度數的，也有幾罐度數稍微高一些的預調酒，算是給自己準備的。路過那個熟悉的貨架時他停了下來，目光掃過那些方方正正的盒子。上次買的那盒還沒用過，但他想了想，還是伸手拿了一盒。防備萬一總沒錯。又走了兩步，他又折返回來，目光在一個小瓶子上停了一下，然後面不改色地拿起來放進了購物籃里。book18.org
結帳的時候收銀員掃到那兩樣東西的時候，表情依舊毫無波瀾。楚昀面不改色地付了錢，拎著袋子走出了便利店。夜風吹在他臉上，他才發現自己手心有一點出汗。book18.org
回到公寓門口的時候他先用鑰匙開了門，然後聽到衛生間裡傳來吹風機的聲音。她把購物袋放在玄關處，換鞋走進去，發現客廳的電視還開著，但沙發上沒有人。臥室的門半掩著，裡面亮著燈。book18.org
沈凌舟果然已經洗完澡了。book18.org
她正坐在床沿上，穿著他那件寬鬆的白T恤，頭髮半乾地披散在肩上，正在用吹風機吹髮尾。聽到他進門的聲音，她關掉了吹風機，抬頭看向他。book18.org
「回來了？」book18.org
「嗯，」楚昀拎著購物袋走進臥室，「買了好幾種，你挑喜歡的喝。」book18.org
沈凌舟把吹風機放到床頭柜上，拍了拍身邊的床墊：「放這兒吧。」book18.org
楚昀把袋子放在床頭柜上，然後直起身來看了她一眼。她穿著一件白T恤，領口鬆鬆垮垮的，露出半邊鎖骨。頭髮被吹得蓬鬆柔軟，帶著一股淡淡的香氣，是他買的那瓶新的法文標籤沐浴露的味道。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我也去洗個澡。」他說，然後轉身快步走進了浴室。book18.org
他洗得比平時認真得多。從頭到腳打了兩遍沐浴露，還仔細地刷了牙，用漱口水漱了好一會兒，確保自己身上沒有任何異味。溫熱的水流從頭頂衝下來，他的大腦在蒸汽中飛速運轉。他告訴自己不要抱太大期望，也許她就只是想喝點酒聊聊天。但他的身體某個部位顯然比他的大腦更誠實。book18.org
他閉著眼睛站在花灑下面深呼吸了幾次，調整好心態，擦乾身體，換上了一套乾淨的居家服。走出浴室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不管接下來發生什麼，他都能保持冷靜和克制。book18.org
然後他走進臥室，看到沈凌舟正靠在床頭，被子拉到腰際，床頭柜上擺著他剛買回來的那些瓶瓶罐罐。她已經把幾種酒打開了，正在研究瓶子上的標籤。她抬起眼來看了他一眼，然後拍了拍身邊的床墊。book18.org
「上來吧。」book18.org
楚昀走過去，從另一側上了床。兩個人都靠坐在床頭，中間隔著大概半個枕頭的距離。楚昀把那些零食拆開，在兩人之間鋪開，又把幾瓶酒拿過來，打開了一瓶果味的低度酒精飲料遞給她。book18.org
沈凌舟接過去，沒有猶豫，直接仰頭灌了一口。book18.org
她顯然還是不習慣酒精的味道。那一口下去之後她的小臉立刻皺成了一團，眉頭緊鎖，眼睛緊閉，嘴唇抿成了一條線，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隻被灌了藥的小貓。她趕緊拿起旁邊楚昀給她準備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順了順喉嚨，然後呼出一口氣，像是終於緩過來了。book18.org
楚昀看著她這副樣子，正要開口說什麼，沈凌舟卻先一步放下了手裡的瓶子。book18.org
她轉過頭來，一臉認真地盯著他看。那目光里沒有剛才的迷糊和醉意，是很專注的、很直接的注視，像是要把他的靈魂都看穿一樣。房間裡安靜了兩三秒，兩個人就這麼對視著。book18.org
「沒有什麼想說或者想做的嗎？」她問。語氣很輕，目光卻很篤定。book18.org
楚昀吞了一口口水。他看著她認真的表情，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尖和那雙在床頭燈光下亮晶晶的眼睛。他張了張口，聲音裡帶著一點沙啞：「寶寶，我想……」book18.org
他說到這裡停住了。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催他，只是繼續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鼓勵和縱容。楚昀深吸了一口氣，正要繼續說下去，她打斷了他，用一種語速很快的、像是憋了很久終於不得不說出來的語氣。book18.org
「想要我，是不是？我知你上次偷偷買了保險套，你拿回來的時候躲躲藏藏的被我看到了。」book18.org
楚昀愣住了。他張了張嘴，然後又閉上了。他的表情在驚訝和尷尬之間切換了幾個來回，最後定格在了一種哭笑不得的無奈上。book18.org
「啊？」他說，「我以為我藏得很好。」book18.org
沈凌舟哼了一聲，那聲音裡帶著一點得意：「你把它塞在零食袋子最底下，但是你從便利店回來的時候眼神飄忽不定，說話也支支吾吾的，我就知道你肯定買了什麼沒跟我說的東西。」book18.org
楚昀低下頭，用一種投降的語氣說：「好吧，你贏了。」book18.org
沈凌舟看著他那副無奈的樣子，笑了一下。然後她把手裡那瓶酒又舉起來，晃了晃裡面的液體，用一種煞有介事的語氣說：「現在我喝多啦，我要酒後亂性了，聽到沒有？」book18.org
楚昀看著她手裡那瓶酒。他剛才看著她喝的，滿打滿算她也就喝了一口。酒液在瓶子裡晃動，液面幾乎沒怎麼下降。他看著她那副「我已經醉了我可以合理胡鬧」的表情，忍不住覺得好笑。book18.org
「嗯，聽到了。」他配合地點了點頭，然後話鋒一轉，「可是你才剛喝下去三十秒，你要不要等再醉一點再說這個話呢？」book18.org
沈凌舟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瓶子，又抬起來看了看他。她顯然也意識到自己的「醉」來得有點太快了，但她沒有承認，是瞪著他說：「我說我醉了就是我醉了。」book18.org
楚昀看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笑出了聲。但他還沒來得及說話，沈凌舟的表情就變了。她收起了剛才那種半真半假的玩笑神情，換成了一副認真又眷戀的柔情，看著眼前的楚昀。那個變化很微妙，像是臉上的線條在一瞬間柔和了下來，目光從帶著挑釁的明亮變成了一種深沉的、柔軟的光。她放下了手裡的酒瓶，轉過身來面向他，把兩條腿從蜷著的姿勢展開，然後她的膝蓋碰到了他的大腿。她沒有退開。book18.org
「我認真的。」她說，聲音很輕，「你來吧。」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book18.org
那是兩個年輕靈魂在彼此靠近時發出的共鳴。楚昀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動，一波一波的血流湧向四肢末梢，讓他的指尖有些發麻。沈凌舟的呼吸也變淺了，胸口微微起伏著，那雙平日裡總帶著幾分清冷的眼睛裡，此刻只有他的倒影。book18.org
楚昀側過身子，撐著床墊，目光像是要把沈凌舟刻進腦海里一樣，細細地描摹著她的眉眼。從額前細碎的髮絲，到鼻樑的線條，到嘴唇的形狀。平日裡那個總是挺直脊背、外人總感覺有些清冷的沈凌舟，此刻正毫無防備地躺在他身下。她閉著眼，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顫動的陰影，像是在等待審判，又像是在期待什麼美好的事情降臨。book18.org
「凌舟。」楚昀輕輕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定的溫柔。book18.org
沈凌舟睜開眼，那雙平日裡清冷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一層水霧，濕漉漉的，帶著點兒不知所措的慌亂。她應了一聲：「嗯？」那聲音很小很小。book18.org
「看著我。」楚昀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氣息交融在一起，溫熱而潮濕。他的眼睛近在咫尺，瞳孔里映著她的臉。「我好喜歡你。book18.org
它在空中飄了一瞬，然後落進了沈凌舟的耳朵里，順著耳道一路滑下去，在她的胸腔里某個地方輕輕地響了一聲。沈凌舟鬆開了緊咬的下唇，伸出手臂環住了楚昀的脖子，主動湊上去吻住了他。book18.org
這個吻跟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這是一個不帶任何技巧的吻，嘴唇貼合在一起，輕輕地摩挲著，像是在用自己的唇去確認另一個人的存在。交換著彼此的氣息和溫度，緩慢而深入。楚昀的手掌順著她的脊背滑落，從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窩，指尖傳來的觸感細膩而溫熱。book18.org
兩個人吻了很久，像是要把之前所有沒能說出口的話都通過這個吻傳達給對方。book18.org
楚昀離開她的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了一句：「你的心跳好快。」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否認。她當然知道他也能感受到，他就貼在她身上，不可能感受不到她胸口裡那像擂鼓一樣的心跳聲。她把臉埋進他的頸窩裡，聲音悶悶的，卻帶著她這輩子說過的最坦誠的情話：「因為是你……」book18.org
楚昀沒有說話，是收緊了環著她的手臂。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從她的腰側緩緩上移，隔著那件寬鬆的白T恤，指尖輕輕撫過她的肋骨。沈凌舟的呼吸頓了一下，但沒有退縮。他的指腹在她的胸口邊緣停了幾秒，像是在等待她的許可。沈凌舟沒有動，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躲閃。book18.org
他輕輕揭起她睡衣的下擺。布料一點一點地捲起來，露出她緊實的小腹，然後是那一道淺淺的腹中線，再然後，那個白色的運動內衣的邊線露了出來。他伸手繞到她背後，指尖找到那排搭扣，猶豫了一秒，然後解開了。book18.org
那是一個無聲的動作。扣子彈開的細微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幾乎聽不見，但兩個人都像是聽到了什麼重要的信號一樣。內衣的束縛鬆開了，白色的布料垂落下來，沈凌舟微微縮了一下肩膀，像是想要把自己藏起來。book18.org
楚昀沒有催促她。他放慢了動作，讓那片布料順著她的肩膀滑落。沈凌舟只是略作抵抗，那雙擋在胸前的手很快就在他的注視下慢慢鬆開了，由著他看光了自己最私密的部位。book18.org
他終於又見到了那對魂牽夢繞的嫩乳。book18.org
不算大，不算小，是那種一手剛好握住的尺寸。形狀完美得像是被造物主用最精細的尺規設計過的，圓潤、挺立，沒有因為重力而向兩側攤開。兩團白嫩的軟肉之間夾出一道淺淺的溝壑，在床頭燈柔和的光線下投下一道曖昧的陰影。乳暈和乳頭頂端是淺淺的粉嫩顏色，小小的，像是含苞的花朵，點綴在那兩團雪白之上。book18.org
沈凌舟見他盯著那裡看了好幾秒一動不動，心裡既緊張又羞怯。她忍不住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裡帶著一點不確定：「好看嗎？」book18.org
「如果要評世界最美胸部，」楚昀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感嘆，「我覺得你不是第一也有個前十。」book18.org
沈凌舟被他這句話逗得忍不住笑了一下，又連忙收住。她紅著臉，目光飄向旁邊：「嘴貧。可是我覺得我有點小誒。」book18.org
「已經很大了，」楚昀認真地說，目光沒有移開，「而且這個大小很勻稱，正好和你的身材完美配合。」他頓了一下，用一種更低的、帶著一點沙啞的聲音補充道，「我都不敢想抓起來有多舒服。」book18.org
沈凌舟聽他這麼說，心裡那股羞怯褪去了一些，生出了另一股大膽的念頭。她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點羞澀的笑意：「我又沒有不給你抓，你抓抓看不就知道了？」book18.org
這話說出口之後她自己也覺得有點太大膽了，但她沒有收回。當聽到男人對她的那處身體給出至高的評價時，她心裡其實是開心的，開心到願意暫時拋開羞恥心，想要給他一點獎勵。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