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冷校花和暗戀她的女閨蜜】（45-51）book18.org
作者：小貓之神book18.org
字數：41951book18.org
第45章book18.org
熱是實實在在的了。風從窗外吹進來，都是燙的，帶著城市瀝青被曬軟後那股子悶味兒。知了叫得撕心裂肺，一聲趕著一聲，聽得人心頭髮躁。出租屋裡的空調日夜不停地轉，嗡嗡聲成了背景音，吐出的冷氣勉強把人裹住，但一動彈，還是容易出一身薄汗。book18.org
這天是周末，又趕上個小長假的開頭。三個人都懶在客廳，沈凌舟躺在長沙發上，一條腿垂在地上，手裡拿著本雜誌扇風。顧鈺盤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沿，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劃拉，看那些花花綠綠的旅遊推送。楚昀坐在單人沙發里，對著筆記本電腦，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處理什麼事，但手指半天沒動一下。book18.org
「這天兒，」顧鈺開口，聲音也懶洋洋的，「能把人熬出油來。」book18.org
沈凌舟「嗯」了一聲，雜誌扇風的頻率快了點。book18.org
楚昀合上電腦，往後一靠，長長吐了口氣。他目光在客廳里掃了一圈，最後落在窗外白晃晃的天光上。「要不，」他說，「出去走走？」book18.org
「去哪兒？」顧鈺頭也沒抬，「街上更熱。」book18.org
「遠點。」楚昀說，「去海邊。」book18.org
「海邊」兩個字像顆小石子，投進了沉悶的空氣里。顧鈺劃拉螢幕的手指停了。沈凌舟扇風的動作也緩了下來。book18.org
顧鈺轉過頭，眼睛先看了看楚昀，又瞟向沈凌舟。「去海邊啊……」她拖長了聲音，把手機放下，手肘撐在沙發墊上，支著下巴看楚昀，「是想看海呢，還是……」她頓了頓，眼裡的笑意更濃了，「想看我倆穿比基尼？」book18.org
話問得直白，帶著她特有的、天真又大膽的調笑。客廳里安靜了一瞬，只有空調的嗡嗡聲。沈凌舟沒說話，只是看著楚昀，眼神平靜，等著他的反應。book18.org
楚昀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搖搖頭，目光在顧鈺和沈凌舟臉上來回看了看。兩人都穿著清涼的家居背心和短褲，露著胳膊和腿，因為熱，皮膚泛著健康的粉色，微微有些汗濕的光澤。book18.org
「原本真只是想去海邊涼快涼快，」楚昀說，語氣很坦然，「被你這麼一說……」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看著顧鈺亮起來的眼睛，「現在是非去不可了。」book18.org
顧鈺「噗嗤」笑出聲，身體往後一倒，靠在沈凌舟腿邊。沈凌舟伸手，用手指卷了卷顧鈺散在肩頭的發梢，沒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是鬆快的。book18.org
「那就去。」沈凌舟說，一錘定音。book18.org
楚昀辦事利落。他重新打開電腦，敲打了一陣。沒過多久，他抬起頭：「訂好了。東邊靠海的一個度假區，私人浴場連著別墅，獨門獨戶，清凈。」book18.org
「很豪華嗎？」顧鈺湊過去看螢幕。book18.org
「還行。」楚昀把螢幕轉向她。圖片上是一棟線條簡潔的現代風格別墅，通體白色，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無邊泳池，再遠處就是湛藍的海。book18.org
「大少爺出手就是不一樣。」顧鈺調侃道。book18.org
楚昀笑了笑，沒接這話茬，轉而說：「明天早上的飛機。我讓那邊安排接機。」book18.org
第二天天色未明，他們就出發了。機場裡冷氣十足，人流穿梭。三人行李不多，各自一個行李箱。楚昀走在前頭，手續熟門熟路。顧鈺和沈凌舟跟在後面，顧鈺有些興奮，眼睛不住地四處看。沈凌舟則平靜許多，只是偶爾抬手將一下被空調吹亂的頭髮。book18.org
飛行時間不長。飛機爬升時，透過舷窗能看到底下城市逐漸縮成棋盤格，然後被雲層覆蓋。空乘送來飲料，顧鈺要了果汁，小口喝著，目光聚焦在窗外的雲層上。book18.org
抵達時，海濱城市的熱浪撲面而來，但與內陸的燥熱不同，這裡的風裡裹著明顯的、微腥的鹹味。陽光亮得晃眼，天空是一種透徹的藍。book18.org
接機的是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司機穿著熨帖的制服，沉默寡言，接過行李時微微頷首，叫了一聲「楚先生」。車子駛離機場，沿著海岸公路開。路的一側是起伏的山丘和點綴其間的白色建築，另一側就是無邊無際的、在陽光下閃爍著碎鑽般光芒的大海。顧鈺的臉幾乎貼在車窗上，看著那片蔚藍。沈凌舟也靜靜望著。楚昀坐在副駕，偶爾和司機低聲說兩句路況。book18.org
車子拐進一條私密性很好的林蔭道，最後停在一扇緊閉的鑄鐵大門前。司機按了下遙控，大門無聲滑開。裡面是修剪整齊的草坪和熱帶植物，車道盡頭，那棟在照片里見過的白色別墅靜靜矗立。book18.org
別墅比圖片上看起來更寬敞，也更寂靜。除了海浪聲和風吹過棕櫚樹葉的沙沙聲，幾乎聽不到別的。一個穿著Polo衫和卡其褲、管家模樣的中年男人已經等在門口，笑容得體，引他們入內。book18.org
室內冷氣開得恰到好處，驅散了門外的暑熱。挑高的客廳，一整面牆都是落地玻璃，海景毫無遮擋地撲面而來，藍得讓人心顫。家具是低矮的，米白色和原木色為主，簡潔，質感溫潤。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像是檸檬與海鹽混合的清新氣味。book18.org
管家簡要介紹了設施：主臥、客臥、書房、設備齊全的廚房，以及最重要的，直通私人沙灘的露台和戶外淋浴。他的語調平穩專業，目光禮貌地掠過三人，沒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做停留，也沒有對三人同行的配置流露出絲毫異樣。交代完畢，他留下聯繫方式，便悄然退了出去。book18.org
門關上，偌大的空間裡只剩下他們三個，和海浪持續不斷拍打在沙灘的聲音。book18.org
顧鈺第一個行動起來，她踢掉鞋子，光腳踩在冰涼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跑到落地窗前，臉幾乎要貼上去。「哇……」她發出長長的嘆息。book18.org
沈凌舟放下行李，也走到窗邊。視野開闊得驚人，私人沙灘像一彎金色的新月，邊緣鑲著白色的浪花，再往外，海水由近處的透明淺綠漸變為深藍，與天際線融為一體。遠處有幾艘帆船。book18.org
楚昀走到她們身後，也看著海。「還行吧？」他問。book18.org
「豈止是還行。」顧鈺轉過身，背靠著玻璃，陽光給她周身鍍了層毛茸茸的金邊。她看著楚昀，又看看沈凌舟，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開心。「我們……先去換衣服？」book18.org
她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尾音往上挑了一下，目光在楚昀臉上停了一下。book18.org
沈凌舟沒接話，只是從窗邊轉過身，拉起自己的行李箱，朝主臥的方向走去。她的動作不緊不慢，經過顧鈺身邊的時候，她的手抬起來，在顧鈺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book18.org
顧鈺嘴角彎了一下，也拉起自己的箱子，跟在她後面走了幾步，然後在次臥門口停下來。她回頭看了楚昀一眼。book18.org
「你也換啊。」她說，「愣著幹嘛。」book18.org
楚昀看了一眼，也進了房間。book18.org
他換得很快。一條深色的沙灘褲，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光腳。他走出來的時候，客廳里還沒有人。他走出去，站在露台上，手撐著白色的欄杆。book18.org
他聽到身後有動靜。book18.org
轉過身來的時候，先出來的是沈凌舟。book18.org
她穿了一套黑色的比基尼。上衣是那種簡潔的三角形，沒有鋼圈，沒有多餘的裝飾，就是兩塊三角形的布料，用細帶子在脖子上和背後系住。她的肩膀和鎖骨大片地裸露著，皮膚在陽光下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肩胛骨的線條在背部若隱若現，隨著她的動作微微起伏。下身是一條同樣黑色的三角褲。book18.org
腰側也是系帶的設計，在髖骨上方打了一個蝴蝶結，兩條細帶子在空氣中垂著，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她的小腹平坦，肚臍下方是一條淺淺的豎線，延伸到布料邊緣。大腿的線條緊緻而流暢，是那種經常運動的人才會有的線條，不誇張，但每一處轉折都乾淨利落。她整個人站在陽光下，黑色的比基尼和她皮膚的顏色形成了一種強烈的對比，像是某種刻意設計的構圖。book18.org
她走出來的時候，動作很自然，沒有刻意遮掩什麼，也沒有刻意展示什麼，就是那樣走出來，站到露台上，用手攏了一下被風吹散的頭髮，然後看向海面。她的目光在遠處停留了幾秒，然後轉過來，落在楚昀身上。book18.org
「怎麼了？」她問。語氣平靜。book18.org
楚昀搖了搖頭。「沒怎麼。」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再追問。她走到欄杆邊，和他並排站著，手搭在白色的欄杆上，目光重新投向海面。海風吹動了她腰側的系帶，那兩條細帶子在空氣中輕輕飄動，像是某種無聲的示意。book18.org
然後次臥的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顧鈺走出來的時候，沒有立刻走到露台上。她在門口停了一下，靠在門框上，等他們注意到她。book18.org
她穿了一套白色的比基尼。和沈凌舟那種簡潔到近乎冷淡的風格不同，她這套在邊緣有一圈細密的蕾絲花邊，沿著布料的輪廓蔓延，在胸口上方形成一個淺淺的波浪形。同樣是系帶的設計，但她系的更松一些，讓那兩塊白色的布料堪堪掛在身上，像是隨時可能鬆脫，但又穩穩地待在它們該待的位置。book18.org
她的皮膚比沈凌舟白一個色號，在陽光下幾乎有些晃眼，白色比基尼和白色皮膚之間只有一道極細的陰影作為分界。她的腰更細一些，胯骨的曲線也更明顯，比基尼下擺的邊緣剛好卡在髖骨最突出的位置，沿著那道骨頭的走向，勾勒出腰腹向大腿過渡的線條。她的腿型很直，膝蓋以上的大腿有一點點肉感，但收得很緊緻。book18.org
她靠在門框上，一隻手搭在門沿上，另一隻手叉在腰側，頭微微歪著，目光穿過露台，落在楚昀身上，等他回頭。book18.org
楚昀轉過頭來的時候，她的嘴角立刻彎了起來。book18.org
「怎麼樣？」她問，展開雙臂，在原地轉了一圈。白色的比基尼在她身上隨著轉動飄動了一下，然後又落回原處。她轉完一圈之後站定，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好看嗎？」book18.org
「好看。」楚昀說。book18.org
顧鈺對這個回答顯然滿意。她笑了一下，然後從門框上直起身，走上露台。她經過沈凌舟身邊的時候，沒有停下來，但她的手抬起來，在沈凌舟腰側比基尼的蝴蝶結上輕輕撥了一下，把那兩條垂著的細帶子撥動了一下，然後才鬆手，繼續走到欄杆邊。book18.org
沈凌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撥動的帶子，沒有說什麼，只是伸手把那兩根帶子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繼續看海。book18.org
三個人並排站在露台上，手搭在白色欄杆上，看著下面的私人沙灘和更遠處的那片藍得發亮的海。海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帶著鹹味和遠處浪花破碎時產生的細密水汽。陽光很好，但不毒辣，因為海風一直在流動，帶走皮膚表面的熱氣。book18.org
露台下面有一條石板鋪的小徑，繞過一小片修剪整齊的灌木叢，通向沙灘。沙灘上放著兩張躺椅和一把遮陽傘，旁邊還有一張矮桌，上面擺著一瓶冰水和一個空杯子。book18.org
「下去嗎？」顧鈺問。book18.org
「走啊。」楚昀說。book18.org
他從露台邊找到了通往下面的台階，台階是木質的，被海風和日曬打磨成一種均勻的淺灰色。他先走下去，腳踩在台階上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沈凌舟跟在他後面，然後是顧鈺。book18.org
踩到沙灘上的時候，沙子的觸感和他想像的一樣，細軟，被太陽曬得溫熱，但不燙腳。他繼續往前走，走到被海水打濕的沙子上，那裡的沙更緊實一些，腳踩上去會留下清晰的腳印，然後被下一波湧上來的海水抹平。book18.org
顧鈺已經走到了水邊。第一波海浪湧上來的時候，漫過她的腳背，她「嘶」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涼的！」她說，但語氣里沒有抱怨，更像是驚訝。book18.org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海水沒過她的腳踝，然後是第二波，沒過她的小腿。她站在那裡，看著腳下的沙子在退潮時被水流帶走，在腳趾間形成一道道細小的溝壑。她彎腰，手指碰到水面，然後直起身，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沈凌舟也走到了水邊。她走得更慢一些，讓腳先適應沙子的溫度，然後才讓海水碰到她的腳背。她低頭看著水面，波紋在她腳踝周圍擴散又聚攏。book18.org
楚昀站在離她們幾步遠的地方，看著她們站在水裡的樣子，兩個人都穿著比基尼，一個黑一個白，站在淺藍色的海水裡，陽光在水面上碎成無數個細小的光點。顧鈺彎腰捧水的時候，水滴從她指縫間漏下去，落在她自己的大腿上，沿著皮膚往下流。book18.org
顧鈺直起身來，向後退了幾步，從水裡回到沙灘上。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然後走到兩張躺椅之間，拿起那瓶冰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她把水瓶放回去的時候，目光落在楚昀身上。book18.org
「你不下水嗎？」book18.org
「等一下。」楚昀說。book18.org
他走到另一張躺椅邊，坐下來。椅面是白色帆布，被太陽曬得有一點溫熱，坐上去很舒服。他靠著椅背，看著海面，目光在波光和水天相接的那條線上游移了一會兒。book18.org
顧鈺沒有繼續催他。她也躺了下來，用手調整了一下椅背的角度，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然後閉上眼睛。陽光照在她身上，白色的比基尼和她皮膚的色差在強光下幾乎消失了，她的身體像是被融進了光線里。book18.org
沈凌舟也從水裡走上來，在另一張躺椅上躺下。她沒閉眼，手搭在扶手上，看著遠處海面上那幾艘靜止的帆船。book18.org
顧鈺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然後翻了一個身，側躺著，面朝楚昀的方向。她的手墊在臉下面，目光從他的臉往下移動，滑過他的胸口，落在他小腹的位置，然後又移上來。book18.org
「你就打算一直穿著T恤下水？」她問。book18.org
楚昀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T恤。「不行嗎？」book18.org
「行是行，」顧鈺說，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就是覺得有點浪費。這麼好的太陽，這麼好的海。」她的目光又往下滑了一下，然後又抬起來，看著他的眼睛。「不熱嗎？」book18.org
她問得隨意，語氣裡帶著那種顧鈺特有的、天真的調笑。book18.org
楚昀被她這麼一說，倒真的覺得身上那件T恤黏在皮膚上了。他坐起來，伸手抓住T恤的下擺，從頭頂脫下來，扔在躺椅的扶手上。book18.org
海風直接吹到他裸露的上身，帶來一陣涼爽。他的身材不算誇張的那種，沒有刻意練成塊狀的胸肌，但肩膀的寬度和腰線的收緊形成了一種自然的倒三角。鎖骨很深，從脖子底部向兩側延伸，在肩膀處形成一個明顯的凹陷。胸口的線條是薄薄的、覆蓋在骨骼上的那種肌肉，不厚重，但在光線照射下，每一根肋骨之間的陰影都清晰可辨。小腹平坦，肚臍下方是一條模糊的細線，延伸到沙灘褲的邊緣，隨著他的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顧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兩秒，沒有說話，然後她重新翻回去，面朝上躺著。book18.org
沈凌舟側過頭來，看了楚昀一眼，目光從他的肩膀掃到腰線，然後又移開了。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她的目光停留的時間比平時稍微久了一點。book18.org
海浪繼續湧上來又退下去。book18.org
楚昀重新靠回椅背上，雙手搭在扶手上，看著海面。陽光照在他裸露的皮膚上，帶著一種灼熱的、讓人放鬆的重力。風從海面上吹過來，帶走皮膚表面的熱度，留下一種舒適的、微微發涼的觸感。book18.org
顧鈺躺了一會兒，又坐起來。她在躺椅上換了一個姿勢，改為趴著，臉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面朝沈凌舟的方向。她的背部裸露在陽光下，脊柱的溝壑從肩膀之間開始，一路向下延伸，在腰處形成一個淺淺的凹陷，然後消失在白色比基尼下擺的邊緣。肩胛骨的輪廓在皮膚下面清晰可見，像是兩片對稱的、微微凸起的翅膀。腰線收得很緊，向兩側展開，和胯骨的曲線連在一起。book18.org
沈凌舟看了她一眼，伸手把顧鈺後頸上被壓住的一縷頭髮撥出來，讓它自然地垂在一邊。那很輕，很自然，像是做過很多次。顧鈺沒有動，但她的嘴角往上彎了一下。book18.org
「舒服嗎？」沈凌舟問。book18.org
「嗯，」顧鈺說，聲音悶在手臂里，「這風真好。比空調舒服。」book18.org
她們又安靜了一會兒。楚昀站起來，走到水邊，先讓腳適應了一下溫度，然後繼續往前走，直到海水沒過他的膝蓋，然後沒過他的大腿。水比看起來涼一些，但身體適應了之後，反而覺得那種涼意很舒服，和身上的熱氣形成一種恰到好處的平衡。他彎下腰，雙手掬起一捧水，潑在胸口和肩膀上。水珠沿著他的皮膚往下流，在陽光下閃著光。book18.org
他轉過身來，面朝沙灘的方向，看到顧鈺已經從躺椅上坐起來了，正在看他。她看到楚昀發現她在看他，沒有移開目光，反是抬起手，朝他招了招手。book18.org
「過來啊。」她說。然後她站起來，朝沈凌舟伸出手。「走，下水。」book18.org
第46章book18.org
沈凌舟先下了水，走到齊腰深的地方，轉過身，水波在她腰間盪開。楚昀也走進去，海水漫過他結實的小腿肚。book18.org
顧鈺還在淺水區躊躇，用手撩著水玩。「我……不太會游。」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小時候在游泳館撲騰過，就會個狗刨，還刨不遠。」book18.org
「過來。」沈凌舟朝她伸出手。book18.org
顧鈺慢慢挪過去，水漸漸漫過她的大腿、腰際。水的浮力讓她有點站不穩，下意識抓住了沈凌舟伸過來的手。沈凌舟的手很穩，掌心有薄繭，握起來乾燥有力。海水在她們之間晃蕩，陽光在水面上碎成無數晃動的光斑，照得水下的影子歪歪扭扭地晃著。book18.org
「先學換氣。」沈凌舟說，另一隻手托住顧鈺的腰側，「臉埋下去，憋氣，然後抬頭，用嘴吸氣。」book18.org
顧鈺照做。臉埋進水裡，海水咸澀的味道立刻衝進鼻腔。她憋了幾秒，猛地抬頭，水珠從頭髮上甩開，濺到沈凌舟臉上。她張著嘴吸氣，動作有點笨拙。book18.org
「慢點，別急。」沈凌舟說，托著她腰的手微微用力，幫她穩住身體。手指不可避免地貼在她泳褲邊緣光滑的皮膚上，觸感格外細膩。海水是涼的，但皮膚接觸的地方很快暖起來。book18.org
練了幾次換氣，顧鈺稍微放鬆了點。沈凌舟開始教她蛙泳的腿部動作。「收，翻，蹬，夾。」她一邊說，一邊用手在水下比劃。然後，她走到顧鈺身側，一隻手從後面環過她的腰，另一隻手握住她的小腿肚。「來，我帶著你做。」book18.org
顧鈺的身體被沈凌舟從側面半抱著，後背貼著她濕漉漉的胸腹。泳衣的布料很薄，沾了水幾乎透明，兩層濕布隔著的體溫清晰可辨。沈凌舟的手心貼著她的小腿，引導著她的腿彎曲、向外翻開、然後向後蹬出、最後併攏。動作很慢，帶著水流的阻力。book18.org
「對，就這樣。」沈凌舟的聲音就在她耳邊，氣息噴在濕漉漉的耳廓上，「感受水的推力。」book18.org
顧鈺的臉有點紅，不知道是曬的還是別的。她能感覺到沈凌舟的手指在她腿內側滑動，偶爾蹭過泳褲邊緣更敏感的部位。教學是認真的，但接觸的邊界在海水和親密關係的浸泡下，變得模糊而許可。book18.org
楚昀這時也遊了過來，在顧鈺另一側。「手部動作呢？」他問。book18.org
沈凌舟鬆開了顧鈺的腿，轉到前面。「手這樣，划水，抱水，前伸。」她示範著，手臂在水下劃出弧線。然後她對楚昀說：「你扶著她另一邊，讓她試著配合手腳。」book18.org
楚昀應了一聲，游到顧鈺左側，學沈凌舟的樣子，一隻手從後面虛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準備輔助她的手臂動作。他的手掌更大，指節分明，貼上顧鈺腰側皮膚時，熱度比沈凌舟的更灼人。book18.org
顧鈺現在被兩人從左右「架」著，身體幾乎懸在水裡。她試著按照指令，收腿蹬水，同時划動手臂。動作歪歪扭扭，身體在水裡扭動，反而製造出更多無意義的波浪和摩擦。book18.org
沈凌舟的手扶著她的手臂，糾正角度。楚昀的手則在她蹬腿時，不經意地滑過她的大腿後側，甚至臀部下緣。泳褲的布料被水浸透，緊貼著皮膚，任何觸碰都像直接摸在肉上。book18.org
「不對，腿蹬出去的時候要用力，夾緊。」沈凌舟說，手掌順著顧鈺的大腿外側用力捋了一下，像是在幫她感受發力的方向。book18.org
「手往前伸，別太高。」楚昀的聲音低沉，握著她手腕的手微微調整方向，拇指蹭過她內側柔嫩的皮膚。book18.org
顧鈺撲騰了幾下，嗆了口水，咳嗽起來。兩人連忙把她扶穩。她咳得眼角泛紅，頭髮濕淋淋地貼在臉頰，看起來有點狼狽，又有點可愛。book18.org
「歇會兒吧。」沈凌舟說，鬆開了手。book18.org
顧鈺點點頭，自己游回能站住的淺水區，趴在岸邊喘氣。沈凌舟和楚昀對視一眼，楚昀朝遠處海面揚了揚下巴。book18.org
「比比？」沈凌舟問。book18.org
「好。」楚昀應道。book18.org
兩人並排游到稍深些的水域，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同時發力，向遠處設立的浮標游去。都是自由式，動作標準，速度很快。手臂交替劃破水面，帶起白色的浪花，雙腿打水有力，身體像魚一樣在水面下穿梭。陽光在水波上碎裂成無數晃動的光斑，落在他們起伏的背脊和手臂上。book18.org
顧鈺趴在岸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看著他們。距離有點遠，只能看到兩個快速移動的黑點，但那股子專注和力量感，隔著海水也能傳過來。沈凌舟的泳衣在快速運動中，更清晰地勾勒出她背肌的線條和臀腿的輪廓。楚昀的肩膀寬厚，每一次划水都帶動背部肌肉賁張。book18.org
他們游到浮標，碰了一下，又折返。來回了好幾趟，速度都沒怎麼降。海浪聲，他們的划水聲，還有顧鈺自己輕輕的呼吸聲，混在一起。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兩人才一前一後游回來，在顧鈺附近站起身，水花四濺。兩人都在喘氣，胸口起伏，水珠從頭髮、下巴、胸膛不斷滾落。沈凌舟抹了把臉，把濕發捋到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銳利的眉眼。楚昀則甩了甩頭，像條剛上岸的大狗。book18.org
「誰贏了？」顧鈺問。book18.org
「差不多。」沈凌舟說，氣息還沒平復。book18.org
「她快一點。」楚昀承認，笑了笑，露出白牙。book18.org
三人上岸。沙子沾在濕漉漉的腳上。旁邊有幾張白色的躺椅和遮陽傘。他們走過去，躺下。陽光被傘擋住，落下陰涼。皮膚上的水珠在空氣里迅速蒸發，帶走熱量，皮膚上有些鹽分，摸上去有點澀。book18.org
楚昀去別墅里拿了三個新鮮的椰子回來，插上吸管。顧鈺接過來，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大口。冰涼的、清甜的汁液滑過喉嚨，帶著天然的植物香氣，瞬間壓下了海水的咸澀和身體的燥熱。她滿足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沈凌舟也慢慢喝著，眼睛望著海面，不知道在想什麼。楚昀靠在躺椅上，胸膛還在微微起伏，手臂搭在額頭上，遮住一點光。book18.org
喝完了椰子，身體里的躁動似乎也平息了些，只剩下游泳後的疲憊和陽光烘烤出的慵懶。泳衣還濕濕地貼在身上，不太舒服。book18.org
顧鈺先動了動，她坐起來，背對著另外兩人，手伸到背後，解開了泳衣上裝的搭扣。白色的布料被脫下，扔在躺椅扶手上。她的背很白，肩胛骨隨著動作微微凸起，中間一道淺淺的溝壑。然後她勾住泳褲邊緣，往下褪。濕透的布料剝離皮膚，發出細微的「啵」的一聲。三角褲被脫下，也扔在一邊。她就這樣光著身子，重新趴回躺椅上，面朝下，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陽光從傘邊緣漏進來，在她臀部和大腿的曲線上鍍了道窄窄的金邊。book18.org
沈凌舟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也坐起身。她反手到背後，摸索著泳衣的系帶。繩結被緩緩解開。她手臂從肩帶里褪出，然後像蛻皮一樣，將濕漉漉的泳衣從身上剝離。她站起身，把泳褲也徹底褪下，隨手搭在旁邊的矮几上。她的身體完全暴露在空氣里，皮膚上還掛著未乾的水珠，在陰影里泛著象牙般的光澤。胸前兩點因為冷意和之前的摩擦，挺立著，顏色是深的粉。小腹平坦，腰肢纖細，下面那片光滑的三角區在陰影中顯得格外潔凈。她也趴下了，側著臉，閉上眼睛。book18.org
楚昀看著她們，喉結動了動。他也坐起來，解開沙灘褲的抽繩，將濕透的褲子脫下。男性的軀體完全舒展，肌肉線條分明，同樣光潔的下體在放鬆狀態下顯得安靜。他躺回去，手臂枕在腦後。book18.org
三張躺椅並排。三個人，三具年輕的身體，赤裸著，帶著海水的鹹味、陽光的溫度和剛剛運動後的鬆弛，在遮陽傘下陷入一種昏昏欲睡的寧靜。遠處海浪聲依舊，近處只有彼此逐漸平穩悠長的呼吸。皮膚上細微的水分繼續蒸發，留下一點點緊繃的鹽膜。偶爾有風從海面吹來，掠過皮膚，帶來短暫的、令人戰慄的涼意。book18.org
午後的時光，就這樣被拉得極長，極靜。情慾暫時退潮，像海水一樣，只留下濕潤的痕跡和下一次涌動的預感。book18.org
顧鈺趴了一會兒，側過臉來，眼睛半睜著，看著旁邊兩張躺椅上的人。沈凌舟的呼吸已經變得很均勻，像是快睡著了。楚昀的手臂還搭在額頭上，胸口隨著呼吸緩慢起伏。book18.org
「你們說，」顧鈺的聲音帶著剛運動完的那種慵懶，低低的，「這要是能天天這樣就好了。」book18.org
沈凌舟沒睜眼，但嘴角動了一下。「那就不稀罕了。」book18.org
「也是。」顧鈺把臉重新埋回手臂里，聲音悶悶的，「好東西都不能天天有。」book18.org
海風又吹過來，比剛才大了一點，把遮陽傘的邊緣吹得輕輕擺動。陽光從晃動的傘沿漏下來，在她們赤裸的背上滑來滑去，像水波一樣。book18.org
楚昀把手從額頭上拿下來，側過頭，目光先落在沈凌舟身上，她側躺的曲線從肩膀到腰再到臀，在陰影里形成一道連續的、柔和的弧線。然後他看向顧鈺，她趴著的姿勢讓她的背部完全展開，脊椎的溝壑一路向下延伸，在腰處收窄，然後向兩側擴展成飽滿的臀部輪廓。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又把目光移開，投向遠處那片藍得發亮的海面。book18.org
顧鈺趴了一會兒，又翻了個身，變成側躺，面朝沈凌舟的方向。她的手伸過去，指尖碰到沈凌舟搭在躺椅邊緣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然後又收回來。book18.org
「幾點了？」她問。book18.org
楚昀摸到手機看了一眼。「三點剛過。」book18.org
「還早。」顧鈺說。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手臂舉過頭頂，身體拉成一道弧線，乳房的形狀因為這而變得更加明顯，乳尖在空氣中微微顫抖了一下。然後她站起來，朝水裡走去。book18.org
「再游一會兒。」她說。book18.org
這次她沒有在淺水區停留，直接走到齊腰深的地方，然後深吸一口氣，臉埋進水裡，開始划水。動作還是不太標準，但比剛才連貫了一些，不再那麼緊張了。她游出去十幾米，然後停下來，踩著水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沈凌舟也站了起來。她沒有再穿泳衣，就那樣赤條條地走進水裡。陽光照在她身上，她走到水沒過腰際的地方，沒有停留，繼續往前走，直到海水沒過她的胸口，然後她身體前傾，開始遊動。她的自由式動作流暢而高效，每三次划水換一次氣，身體在水面下的轉動均勻而有力，像某種被設計好的機械。她很快就追上了顧鈺，在她旁邊停下來。book18.org
顧鈺踩著水，看著她游過來，水珠掛在她的睫毛上。「你游得真好。」book18.org
「練出來的。」沈凌舟說。她的呼吸也很平穩，在水裡上下浮動，胸脯在水面附近若隱若現。book18.org
楚昀沒有下水。他躺在躺椅上，手臂枕在腦後，看著她們在水裡的身影。陽光持續地照射在他的皮膚上，他能感覺到那種溫暖正在緩慢地滲入他的身體，和肌肉深處的疲憊融合在一起。book18.org
水上傳來顧鈺的笑聲，然後是沈凌舟說了句什麼，聽不清內容，但語調是鬆快的。楚昀閉上眼睛，聽著那些聲音和海浪聲混在一起，在耳邊形成一種讓人放鬆的、持續的聲響。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睡著，但當他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太陽已經在西邊的雲層後面了，光線變成了那種下午晚些時候特有的暖金色。水面上的光也不再是刺眼的碎白，是一層流動的、蜂蜜般的顏色。book18.org
沈凌舟和顧鈺已經從水裡上來了，正在沙灘上站著，彎腰擰頭髮里的水。水珠從她們的身體上滾落，在金色的光線中閃著短暫的光。她們的皮膚上帶著水，反射著天光，輪廓被拉出一道柔和的亮邊。book18.org
他坐起來，沙灘褲還搭在扶手上，他拿過來套上。他走到沙灘上，站到她們旁邊，感受著晚風開始變涼的趨勢。海平線那邊，雲層被落日染成了深淺不一的橘紅色，像一條被揉皺的綢緞。book18.org
「晚上了。」他說。book18.org
「嗯。」沈凌舟直起身來，把擰乾的頭髮甩到背後。book18.org
顧鈺也直起身，看著那片被染紅的海面。「真好看。」她說，然後轉過頭來，看了看赤條條的兩人，又看了看楚昀。「要不要拍張照？」她問，「紀念一下。」book18.org
沈凌舟看了她一眼，沒有反對。顧鈺跑回躺椅那邊，從自己的包里翻出手機，又跑回來。她舉起手機，背對海面，把三個人都框進取景框里。沈凌舟站在她左邊，楚昀站在右邊，三個人赤裸著，背景是被落日染紅的大海和天空。book18.org
顧鈺按了快門。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照片，然後滿意地「嗯」了一聲，把手機收起來。book18.org
「走吧，回去了。」她說，走在最前頭，朝別墅走去。沙子上留下她一行腳印，然後被沈凌舟的腳印覆蓋，最後是楚昀的。三個人的腳印在沙灘上交織著，延伸向那棟白色的建築。book18.org
第47章book18.org
晚飯是請廚師上門做的。意面，沙拉，煎了幾塊魚。三人吃得隨意，盤子碗筷堆在水槽里。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海變成一片沉甸甸的墨藍，只有近處被別墅燈光照到的地方，泛著碎銀子似的光。浪聲比白天更清晰，一聲，又一聲，像是夜的脈搏。book18.org
三人窩在客廳巨大的沙發上。電視開著，放著一部爆米花電影，劇情俗套，沒人認真看。光影在臉上明明滅滅。顧鈺蜷在沈凌舟懷裡，後背貼著沈凌舟的胸口，腳擱在楚昀腿上。楚昀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捏著她的腳趾，拇指在她腳背上畫著圈。book18.org
電影演到一段冗長的對話時，沈凌舟開口，聲音在電影背景音里顯得很平靜：「我們還帶了件別的泳衣。」book18.org
楚昀捏腳趾的手停了停。「嗯？」book18.org
「泳衣。」沈凌舟重複。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顧鈺。顧鈺也仰起臉，眼睛在昏暗的光線里亮晶晶的，嘴角抿著笑。book18.org
「就……不是白天穿的那種。」顧鈺補充，聲音小小的，帶著一點雀躍和羞赧。book18.org
楚昀明白了。他身體往後靠了靠，手臂搭在沙發背上。「情趣的？」book18.org
「嗯。」沈凌舟應道。她的手指繞著顧鈺的一縷頭髮，把那縷頭髮在指尖纏了一圈，又鬆開，再纏一圈。「想試試麼？」book18.org
問題拋出來，輕飄飄的，卻帶著分量。電影里的對話還在繼續，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用英語說著什麼，但客廳里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只有浪聲依舊。book18.org
楚昀的目光在兩人臉上停留了片刻。沈凌舟的表情很淡，顧鈺則有些緊張地咬著下唇，目光在他和沈凌舟之間來回了一下，然後停在他臉上，等待他的反應。book18.org
「在哪兒？」楚昀問。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book18.org
「樓上箱子裡。」沈凌舟說。book18.org
楚昀沉默了幾秒。電視的光在他臉上跳了一下，又暗下去。然後他點了點頭。「去拿出來看看。」book18.org
顧鈺從他腿上收回腳，動作很快，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她赤腳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跑上樓，腳步在樓梯上響了幾聲，然後就聽到她在樓上翻東西的聲音，一陣窸窸窣窣，然後腳步聲又響起來，她跑下來了。book18.org
她手裡拿著一個不大的黑色絲絨袋子。袋口有抽繩，她走進客廳，把那袋子遞到楚昀面前。book18.org
楚昀接過去。袋子很輕，幾乎沒什麼重量。他拉開抽繩，往裡面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把那兩件東西掏了出來。book18.org
是兩件泳衣。或者說，是兩片布料。book18.org
一件是近乎透明的黑色薄紗，上面點綴著幾朵更深的黑色蕾絲玫瑰，那些玫瑰分布在胸口和腰側，像是隨機散落的花瓣。關鍵部位有稍厚一點的同色襯墊，但襯墊很薄，與其說是遮擋，不如說是強調。另一件是深紫色的，同樣是蕾絲和薄紗拼接，腰部兩側完全鏤空，只在邊緣有幾根細帶連接上下，背部更少，只有幾根細帶交叉，像是某種精密的繩索結構。book18.org
布料入手輕飄飄的。楚昀用手指捻了捻那層黑紗，觸感滑膩，薄得幾乎沒有存在感，能透過它清晰看到自己指尖的輪廓。他把那兩件東西攤在膝蓋上，在電視忽明忽暗的光線下看了看，然後又抬起頭來。book18.org
「穿上……什麼樣？」他問。聲音有點啞。book18.org
「穿上不就知道了。」沈凌舟說著，從他手裡拿過那件黑色的。她站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薄紗，然後又看向浴室的方向。「浴缸大，先去泡會兒。」book18.org
別墅主臥的浴室里，有一個足夠容納三四人的圓形按摩浴缸，白色的搪瓷表面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沈凌舟走過去，彎腰擰開水龍頭。熱水嘩嘩地注入，水聲在瓷磚牆壁間迴蕩，白色的蒸汽很快升騰起來，混著倒入浴鹽後散發的精油香味，是薰衣草混著一點檀木的味道，溫暖而沉靜。book18.org
三個人脫了衣服。順序不同，但結果一樣。先是上衣，然後是下裝，最後是內衣。衣物被隨手放在洗手台邊的架子上，或者扔在角落的矮凳上。赤裸的身體在浴室暖黃色的燈光下呈現出不同的質地和色澤，皮膚上還殘留著白天日曬的溫熱感和被海水浸泡過的微澀，此刻被浴室的蒸汽一熏，毛孔慢慢張開。book18.org
他們先後邁進浴缸。水很滿，人一進去，水位就升到邊緣，微微蕩漾著，隨時要溢出來。身體被溫熱的水流全方位包裹，那種從皮膚表面滲入肌肉深處的鬆弛感在幾秒鐘之內就擴散開來，讓人不由自主地呼出一口氣。浴缸底部的氣泡口開始工作了，咕嚕咕嚕地冒出細密的氣泡，按摩著背部和大腿，那種持續不斷的微小震動讓肌肉進一步放鬆。book18.org
顧鈺和沈凌舟坐在一邊，楚昀坐在對面。水面剛好沒到胸口，乳頭以下全部浸在水裡。水波蕩漾時，能看到水下的身體線條被折射扭曲，隨著水面的晃動而變化形態，看不真切，反而更添遐想。燈光是暖黃色的，從天花板灑下來，透過氤氳的水汽，給所有裸露的皮膚鍍上一層柔光，讓一切都變得不太真實，像是隔著一層薄霧在看。book18.org
沈凌舟先動了一下。她伸手拿起那件黑色的薄紗泳衣。在岸上看的時候它已經很輕很透了，拿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在水裡穿它並不容易，布料濕了水之後變得更貼，更滑，也更難控制。她需要微微抬起身，讓上半身露出水面，然後先把那片薄紗從腳下套進去，慢慢往上拉。黑色的薄紗在水面上方展開，水珠沿著布料的紋理往下淌，滴落在水面上激起細小的漣漪。她把它拉到腰間，調整了一下位置，然後又沉入水中，在水下把上身的帶子系好。book18.org
顧鈺在旁邊幫忙。她的手伸過來，幫沈凌舟把腰側的褶皺撫平，又把背後的細帶調整了一下。她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到沈凌舟濕滑的皮膚，在肩膀和腰側之間來回滑動。水面波動著，那些觸碰變得斷斷續續，時而清晰時而模糊。book18.org
沈凌舟穿好了。她坐回水中，讓水沒過肩膀，只露出鎖骨以上的部分。book18.org
那件泳衣穿上之後的效果，比拿著看的時候更具衝擊力。book18.org
黑色的薄紗緊緊貼在她的皮膚上，被水浸透之後幾乎與膚色融為一體，但那層若有若無的遮擋和蕾絲的紋理，又讓每一處曲線都顯得欲蓋彌彰。胸前的黑色蕾絲玫瑰剛好落在乳頭的位置，那兩朵花因為布料的貼合而微微凸起，花瓣的邊緣在燈光下形成細碎的陰影，隨著她的呼吸起伏，像是在無聲地綻放。花心處襯墊幾乎是透明的，乳頭的形狀和顏色隔著布料隱約透出，是一種更深更暗的粉色。腰部的薄紗沒有任何遮擋，小腹的輪廓一覽無餘，只有最私密的三角區被一層稍密的蕾絲勉強遮著，但水下暗涌的波紋晃動，讓那層蕾絲覆蓋下的陰影顯得更加誘人。book18.org
她動了一下，水面盪開一層漣漪。薄紗的邊緣在水面上飄動了一下，然後又貼回皮膚。book18.org
楚昀看著，呼吸明顯重了。水面下，他的陰莖已經悄然抬頭，硬硬地抵著浴缸的側壁。book18.org
顧鈺也開始穿她那件紫色的。過程同樣笨拙，也同樣香艷。她站起來，水從她身上嘩嘩地往下流，沿著大腿的曲線淌回浴缸里。她先把那團紫色的布料展開，辨認了一下正反，然後彎腰套進去。紫色的蕾絲在她白皙的皮膚上形成一種強烈的對比。她調整肩帶的時候，胸前的薄紗被扯動，乳頭在布料下滑過，留下一道凸起的痕跡。腰側巨大的鏤空讓她的腰線畢露，幾乎沒有布料遮擋，只有幾根細帶從肋骨延伸到髖骨，背後的交叉細帶深深勒進肉里，在肩胛骨下方形成菱形的圖案，每一根帶子都在皮膚上留下淺淺的壓痕。book18.org
她穿好之後坐下來。水波重新沒過她的身體。紫色的薄紗在水下飄動，像是某種流動的、有生命的東西，包裹著她的身體，隨著她的動作不斷變化著形狀和透明度。水光在她身上晃動，那些蕾絲花紋因為水的折射而變得模糊又清晰，循環往復。book18.org
兩人都穿好了。她們重新坐回水中，隔著升騰的蒸汽看向楚昀。水面的波紋慢慢平息下來，浴室里只有持續的水流聲和氣泡翻湧的聲響。book18.org
燈光在水汽中形成一個模糊的光暈，把整個空間籠罩在一種迷離的暖色調中。book18.org
楚昀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先落在沈凌舟身上，從那朵黑色的蕾絲玫瑰開始，沿著薄紗覆蓋的腰線，一直延伸到水下若隱若現的三角區。然後移到顧鈺身上，從她鎖骨上方的紫色細帶開始，沿著鏤空的腰側，滑到那幾根交叉的細帶形成的菱形圖案上。他看了很久，眼皮微微眯起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移動，像是在看什麼需要仔細辨認的東西。book18.org
然後，他慢慢滑過浴缸，來到她們中間。book18.org
水波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他沉入水中，肩膀沒入水面，然後重新坐穩。他伸出手，手指先碰了碰沈凌舟胸前那朵被水浸透的黑色蕾絲玫瑰。指尖先是落在花瓣的邊緣，沿著蕾絲的紋理輕輕劃了一下，然後整根手指覆上去，隔著那層濕透的薄紗，感受到布料下凸起的硬挺。那粒小小的凸起在他的觸碰下變得更加明顯，從柔軟的變成堅硬的，像一顆被水浸過的石子。book18.org
他的手繼續向下，滑到顧鈺腰側的鏤空處。那裡沒有布料，手心直接貼上了她濕滑溫熱的皮膚。掌心下的觸感細膩而溫熱，能感覺到她腹部的起伏。他的手指沿著那道鏤空的邊緣滑動，從肋骨往下，到髖骨的上緣，然後繞到背後，碰到了那幾根交叉的細帶。他的手指勾住一根帶子，輕輕拉了一下，又鬆開。book18.org
沒有太多言語。親吻自然而然地發生了。book18.org
楚昀先吻住了沈凌舟。他側過頭，嘴唇貼上她的嘴唇，先是輕輕碰了一下，然後用力壓上去。帶著水汽的唇舌交纏，她的嘴唇溫熱柔軟，舌頭滑進來的時候帶著薰衣草和檀木混合的苦味，還有一點點海水殘留的咸澀。親吻是熱烈的，甚至帶了一點急切，舌頭在她的口腔里探索，掃過上顎和牙齦，然後纏住她的舌頭，來回攪動。水汽在兩人之間升騰，呼吸變得急促而潮濕。book18.org
顧鈺沒有等待。她從側面貼上來，先是吻他的脖子，嘴唇落在他下頜角的邊緣，然後沿著頸側向下，到喉結，再到鎖骨凹陷處。她的舌頭在那裡停留了一下，嘗到了浴鹽殘留的鹹味和他自己的汗味。她的手在水下摸索，順著他的小腹往下，穿過那片光滑的皮膚，握住了他早已完全勃起的陰莖。book18.org
他的陰莖在她手心裡滾燙而堅硬，莖身微微跳動著。她上下套弄了一下，動作不急不慢，但很用力，拇指在龜頭邊緣蹭過，帶出一小滴透明的液體，立刻被周圍的浴水衝散。她的手指沿著莖身上的血管紋路滑動，感受那種在皮膚下凸起的、脈搏跳動的觸感。book18.org
浴缸里的水因為他們的動作不斷溢出，嘩嘩地流到地上。水聲混著喘息聲和親吻時的嘖嘖聲，在瓷磚牆壁之間迴蕩，被水汽放大，變得濕潤而曖昧。book18.org
沈凌舟伸手到水下，也握住了他。她的手和顧鈺的手同時覆在那根陰莖上，兩個人的手指交疊、纏繞，一起套弄著。他能感覺到她們手指的力道和節奏不盡相同，沈凌舟的更有力更穩定，顧鈺的更輕柔更像撫摸。兩種不同的觸感交替或同時作用在他最敏感的部位上。book18.org
他伸手探進沈凌舟腿間。隔著那層濕透的黑色薄紗，他的手指沿著那道縫隙滑動。蕾絲的紋理粗糙而清晰，摩擦著她嬌嫩的花瓣，那種粗糲的觸感經過水的潤滑變得更加刺激。他的手指按下去，隔著薄紗，能感覺到她陰蒂的輪廓，已經充血挺起，像一顆小小的、硬硬的豆子。他用指腹壓住它，畫著圈揉按。沈凌舟仰起頭，喉嚨里溢出一聲被壓抑住的呻吟，身體繃緊了一下。book18.org
顧鈺引導著他的另一隻手進入自己同樣被紫色薄紗覆蓋的幽谷。那層薄紗濕透了之後幾乎不存在，但又確實在那裡，隨著他的手指陷入她的身體內部，那層布料也被帶了進去，陷入她嬌嫩的縫隙里，帶來一種異樣的填充感和摩擦感。布料粗糙的邊緣刮擦著她敏感的內壁，她倒吸了一口氣，手指抓緊了他的肩膀。book18.org
「去床上……」沈凌舟說。她的聲音沙啞了，被情慾燒得失去了平時的清冷。book18.org
三人濕漉漉地從浴缸里爬出來。水順著他們的身體往下淌，在浴室地面上留下一大片水漬，從浴缸邊一直延伸到臥室門口。他們也顧不上擦，就這樣滴著水，穿過臥室和浴室的連接處，撲倒在那張巨大的、鋪著灰色絲絨床單的床上。book18.org
床墊柔軟而富有彈性，承托住三個人的重量。濕漉漉的身體壓上去的時候，床單立刻洇出幾片深色的濕痕，顏色從淺灰變成深灰，邊緣還在不斷擴大。book18.org
泳衣被徹底褪下，扔到地毯上。那些濕透的薄紗和蕾絲落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像幾片被丟棄的破布。book18.org
三具濕熱的身體交纏在一起。皮膚上還掛著水珠，在空調的冷風裡迅速蒸發，帶走身體表面的熱量，留下一陣短暫的涼意。但身體內部卻像著了火，那種熱度從核心向外擴散，蓋過了空調的冷風。水珠在皮膚表面滾動，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然後慢慢蒸發，留下一道道隱約的痕跡。book18.org
楚昀將沈凌舟壓在身下。他俯下身，先吻了她一下，然後直起身，低頭看著她。她躺在灰色的床單上，頭髮散開，濕漉漉地貼在床單上，形成不規則的深色紋路。她的目光很亮，嘴唇微微張開著，胸口起伏。她的腿主動環上他的腰，腳踝在他背後交扣，輕輕往下壓，催促他進入。book18.org
他低下頭，手指探入她早已完全濕潤的入口，那裡面又滑又熱，像是在等待了很久。他簡單擴張了兩下，然後扶著陰莖，對準，挺身進入。book18.org
那種熟悉的緊緻和濕熱重新包裹上來。他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嘆息，像是某種壓抑了很久的東西終於得到了釋放。他開始抽送，最初是緩慢的，讓自己適應那種被緊緊吸住的觸感，然後節奏逐漸加快。沈凌舟的腿環在他腰間，隨著他每一次的撞擊而晃動，腳踝在他背後交扣得更緊，像是在固定住他。他的恥骨撞在她光滑的陰阜上，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拍擊聲，混著交合處潤滑的水聲。book18.org
顧鈺趴在沈凌舟身邊。她的臉湊過去，吻沈凌舟的嘴唇，舌頭探進去，和她的舌頭糾纏在一起。同時，她的手在沈凌舟身上遊走，先是揉捏她隨著撞擊而晃動的乳房，那兩團乳肉在顧鈺手中變形，乳尖在指縫間被反覆搓弄。然後顧鈺的手繼續向下，摸到兩人交合的地方。她的手指探入那片濕潤的、糾纏的區域，找到沈凌舟暴露在外的陰蒂，用指腹輕輕揉按。沈凌舟在她的雙重刺激下猛地弓起腰，喉嚨里發出一聲破碎的呻吟。book18.org
三人的喘息和呻吟混在一起，在安靜的臥室里此起彼伏。空調的風持續地吹著，但他們的身上還是不斷地沁出汗水，在緊貼的皮膚間形成一層滑膩的薄膜。book18.org
這個姿勢持續了一段時間。楚昀的抽送越來越有力，每一次都插到最深處，龜頭抵住花心，然後稍微退出來一些，再重重地撞進去。沈凌舟在他的撞擊下身體不斷向上聳動，手抓緊床單。她很快達到了高潮，身體劇烈地顫抖著，陰道內壁一陣陣地收縮絞緊，像是有無數隻細小的觸手在按摩他的陰莖。她發出長長的一聲呻吟，然後大口喘氣，身體慢慢放鬆下來。book18.org
楚昀沒有射。他從她體內抽出來，龜頭上亮晶晶的，沾滿了她的愛液。他轉向顧鈺。顧鈺已經主動躺好了，雙腿張開，膝蓋彎曲，腳掌踩在床單上，露出那片被他進入過許多次、此刻正微微張合著的入口。她的目光追隨著他的陰莖，看著它從沈凌舟的身體里拔出來，沾著透明的液體，然後轉向自己。book18.org
他壓上去。陰莖在她入口處蹭了一下，沾上她自己的濕潤，然後一挺腰，滑了進去。book18.org
顧鈺的內壁比沈凌舟更緊一些，箍得他頭皮發麻。她叫得也更尖細，聲音裡帶著一點被填滿時的哭腔。她的手死死抓著床單，手指在灰色布料上絞出褶皺。他開始抽插，節奏由慢到快，每一次都幾乎完全抽出，只留龜頭卡在入口處，然後再猛地插進去，直到根部的皮膚貼在她的大腿根上。book18.org
但楚昀沒有在她體內達到高潮。他抽出來，重新跪坐在兩人中間，喘著氣。他的陰莖上沾滿了兩個人的體液，在臥室昏暗的光線下泛著濕潤的光。他的目光在她們之間來回移動，胸膛起伏著，還沒有平復。book18.org
沈凌舟緩過來了。她從高潮的餘韻中撐起身體，看了看楚昀，又看了看顧鈺。她伸出手，碰了碰顧鈺的臉頰。book18.org
「像上次那樣？」她問。聲音還帶著高潮後的綿軟，但意思很清楚。book18.org
顧鈺點了點頭。她的眼睛很亮，臉上的潮紅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book18.org
兩人面對面側躺下來。她們調整著姿勢，直到胸脯貼在一起，乳尖蹭著乳尖，在兩團柔軟的乳肉之間被壓平。然後她們的手臂互相環住對方的背，小腹相抵，大腿交錯。她們的私處緊貼在一起，中間只剩下一道細小的縫隙，因為體位的調整，那道縫隙剛好形成一個微微向上的角度。她們的臀部因為這個姿勢而微微翹起，在身體的末端形成一個柔和的弧線，像是一個精心設計過的入口。book18.org
楚昀跪到她們身後。book18.org
這一次沒有阻隔。沒有泳衣，沒有浴水，沒有任何介於皮膚和皮膚之間的東西。他低頭看著她們交疊的身體，兩個女性的曲線在昏暗的光線中相互嵌合，像是兩片拼圖。沈凌舟偏深的膚色和顧鈺偏白的膚色在灰色的床單上形成對比，又在身體交疊處融為一體。book18.org
他扶著自己沾滿兩人體液的陰莖，先抵在沈凌舟的入口處。那裡剛剛高潮過，又濕又滑，穴口還在微微張合著，像是某種有生命的、正在呼吸的東西。龜頭滑過她的陰唇，沾上更多的濕潤。他腰部向前一挺，整根沒入到底。book18.org
沈凌舟「啊」地叫出聲，身體隨之往前頂，像是被他的撞擊推出去的，更緊地貼住顧鈺。book18.org
他開始抽插。速度很快，次次到底。每一次撞擊都讓她的身體向前聳動，帶動她也撞向顧鈺。她胸前的乳肉在兩個身體之間被擠壓變形。她的腿環在顧鈺腰側，隨著每一次撞擊而收緊或放鬆。交合處發出咕嘰咕嘰的水聲，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他快速抽插了十幾下，然後猛地拔出。陰莖從她體內抽離時帶出一股透明的愛液，順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流，滴在灰色的床單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濕痕。龜頭瞬間移開幾寸，抵在了顧鈺同樣濕潤的入口處。book18.org
幾乎沒有停頓。他再次挺身，直插進去。book18.org
顧鈺的呻吟陡然拔高，尾音顫抖著向上揚。她的內部條件反射般地緊緊吸住他，那種緊緻和沈凌舟的不一樣，更窄，入口處更緊，箍得更用力。他同樣快速抽插了十幾下，每一次都深入到最里處。她的手指抓撓著沈凌舟的背，在上面留下幾道淺紅的名，然後又抓緊，然後又鬆開。book18.org
他就這樣，在兩人緊貼的身體後方，輪流進入。book18.org
從沈凌舟的體內拔出，帶出一股透明的黏液，然後插進顧鈺的體內，帶來一聲尖細的呻吟。再從顧鈺體內拔出，龜頭上沾著她體內分泌的液體，沾著那種屬於她的、更黏稠的濕潤，然後重新進入沈凌舟，享受那種更深更包容的包裹。每一次轉換，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兩人內部的細微差別，溫度的差別，濕潤程度的差別，內壁紋理的差別，收縮方式的差別。沈凌舟的更深，更包容，高潮後內壁的律動像是某種持續的按摩。顧鈺的更窄，入口更緊，吸力更強，每一次進入都像是被一張小嘴用力地吸吮。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他的撞擊深入而有力。因為兩人緊貼著，他每一次撞擊都同時作用於兩個人的身體，快感在她們之間傳遞和放大。她們在他身下顫抖、呻吟、喘息，因為緊貼，高潮似乎也能互相傳染。book18.org
顧鈺的手胡亂地抓著沈凌舟的背。沈凌舟則用力吻著顧鈺的鎖骨，嘴唇在那裡留下濕潤的印記。她們的體液大量分泌，混合在一起，隨著他的抽插被帶出來，發出咕嘰咕嘰的、淫靡而響亮的水聲。那些液體順著她們的大腿內側往下淌，浸濕了床單，讓灰色的布料變成一片深色的濕痕。汗水從三人身上不斷湧出來，在緊貼的皮膚間變得滑膩，讓她們抱得更緊，也讓他滑入得更順暢。book18.org
他輪流插了不知多少輪。每一次轉換，節奏都會短暫地中斷，然後又迅速恢復。他的呼吸越來越重，每一次抽插都比上一次更加有力，像是身體深處有一台機器在不斷地加速。汗水從他的額頭滴落，落在沈凌舟的小腹上，又順著她的皮膚往下滑。他的大腿上沾滿了從她們體內帶出來的各種液體，在燈光下閃著濕潤的光。book18.org
沈凌舟又一次被送上了高潮。這一次來得更猛烈，她尖叫了一聲，身體繃成一道弧線。陰道內劇烈地痙攣，一陣一陣的收縮擠壓著他的陰莖，同時大量的愛液從她體內湧出來，淋在他的龜頭上，然後順著他的柱身往下流。book18.org
那種被大量溫熱的液體衝擊的感覺終於衝垮了他的防線。他低吼了一聲，從她體內拔出來，猛地捅進顧鈺的身體深處，抵著那一點瘋狂地搗弄了十幾下。book18.org
顧鈺在他的衝擊下很快也達到了高潮。她的身體繃直，內部同樣劇烈地收縮，那種收縮和痙攣交織在一起，像是有無數個細小的節點同時在抽搐。他感受到那種收縮，再也忍不住了，龜頭抵住她最深處的某一點，死死抵住，然後顫抖著噴射出來。book18.org
濃稠的精液一股接一股地射進套子裡，那種灼熱的、連續不斷的衝擊讓她第二次達到了高潮。她的身體彎成弓形，手指抓進床單里，內部同樣劇烈收縮，擠壓著那根還在噴射的陰莖。book18.org
他射了很久。他感覺自己的精液好像要衝開套子，充滿了她的內部。然後他的動作慢下來，最後停止了。他脫力地趴倒在她們疊起的身體上，胸膛貼著沈凌舟的後背，汗水從他的身上滴落到她的皮膚上。book18.org
三個人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汗濕，皮膚上沾滿了各種體液。愛液從顧鈺的大腿根慢慢溢出來，混合在一起，形成白色的、黏稠的液體，沿著她的大腿內側往下流，在灰色的床單上留下一道明顯的濕痕。book18.org
過了許久，楚昀才慢慢滑出來，翻身躺到一邊。陰莖軟下來，上面還沾著液體的光澤。三個人呈「川」字形癱在床上，望著天花板。胸膛起伏著，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持續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book18.org
空調的風持續地吹著，吹在他們汗濕的皮膚上，帶來一陣陣涼意。但沒人動。床單已經濕了一大片，深灰色的濕痕從他們身下向四周擴散，邊緣還在不斷擴大。book18.org
顧鈺先開口。她的聲音啞得厲害。「這床……真大。」book18.org
「嗯。」沈凌舟應了一聲。她動了動酸軟的腿，膝蓋發出輕微的響聲。「夠滾。」book18.org
楚昀笑起來。笑聲很低，從胸腔里發出來，帶著事後的鬆弛和滿足。他伸手，把兩人都攬進懷裡。他的手臂先環過沈凌舟的腰，然後搭在顧鈺的小腹上。兩個人都沒有抗拒，往他的方向靠了靠。book18.org
「下次……」他說，頓了頓，「可以多買點那種衣服。」book18.org
「哪種？」顧鈺明知故問。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指尖在他皮膚上留下一條條細細的痕跡。book18.org
「就……穿著好看的。」楚昀說。book18.org
「穿著好看，還是脫起來好看？」沈凌舟問。她的語氣裡帶著事後的慵懶和調侃，眼睛半閉著，睫毛在燈光下投出細密的影子。book18.org
「都好看。」楚昀誠實地說。他收緊手臂，把她們摟得更近了一些。「……很刺激。」book18.org
臥室里重新安靜下來。只有空調微弱的風聲和彼此逐漸平穩的心跳。窗外，海浪聲依舊，永恆地拍打著沙灘，像是某種不會停歇的背景音，在黑暗中持續著，一聲接一聲，為這一夜的激情做著綿長的註腳。book18.org
第48章book18.org
第二天的陽光比前一天更烈。透過窗簾縫隙，在臥室地板上切出亮得刺眼的光帶。海潮聲比夜晚清晰，持續不斷，帶著喚醒人的力量。book18.org
顧鈺先醒。book18.org
她在沈凌舟懷裡動了動，睜開眼。沈凌舟還睡著，呼吸平穩，手臂鬆鬆地環著她的腰，臉埋在她後頸的頭髮里。楚昀在另一側，背對著她們，肩背的線條在薄被下隨著呼吸起伏。空氣里有昨夜情慾殘留的氣息。book18.org
顧鈺輕輕挪開沈凌舟的手。沈凌舟在睡夢中含糊地哼了一聲，但沒有醒，手臂鬆開了，翻了個身，平躺著繼續睡。顧鈺赤腳下床，腳底踩在微涼的地板上，從臥室走到客廳，落地窗的窗簾拉得嚴實，但縫隙里漏進來的光已經足夠照亮整個房間的輪廓。book18.org
她走到落地窗前，伸手捏住窗簾邊緣，拉開一點。book18.org
滿世界的藍和金涌了進來。book18.org
海面比昨天平靜些，泛著細碎的鱗光，像是有人在水面上撒了一層碎銀。天空是無雲的湛藍，像是被人調高了飽和度。book18.org
她站了一會兒，看著那片海，看著天，看著空無一人的沙灘。然後她轉身去了浴室。book18.org
熱水衝下來的時候，她閉著眼睛站了一會兒，讓水流帶走身上乾涸的黏膩。昨晚睡前沒有洗澡，直接睡了，現在那些痕跡被水化開，順著排水口流走。她擠了沐浴露，搓出泡沫，塗遍全身，又沖乾淨。皮膚煥然一新，帶著沐浴露淡淡的柑橘味。她用毛巾擦乾身體，裹著濕頭髮走出來。book18.org
沈凌舟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邊揉眼睛。薄被滑到腰際，上身赤裸著，皮膚上還留著昨晚的一些紅痕。她的頭髮亂糟糟的，睡眼惺忪，看起來和平時那種清冷的樣子判若兩人。book18.org
楚昀翻了個身，臉埋在枕頭裡，含糊地問了一句：「幾點了？」book18.org
「不早了，」顧鈺說，用毛巾擦著頭髮，「太陽老高了。」book18.org
沈凌舟下了床，也去沖了個澡。她出來的時候楚昀已經坐起來了，正在看手機。顧鈺站在落地窗前，頭髮半干，身上套了一件寬鬆的白T恤。book18.org
早餐是叫別墅管家送來的。一個電話過去，大約二十來分鐘後，門鈴響了。楚昀去開的門，管家推著一輛餐車站在門口，車上擺滿了東西。餐車被推進來，擺在面海的露台上。鮮榨果汁、烤得酥脆的麵包、水果沙拉、煎蛋和培根。book18.org
他們穿著浴袍，頭髮半干，坐在露台的椅子上吃早餐。海風吹過來，帶著鹹味和陽光的溫度。遠處海面上有早起的帆船和摩托艇划過，留下短暫的白線。顧鈺咬著一片菠蘿，汁水在她嘴角淌了一下，她用手背擦掉。book18.org
「今天幹嘛？」她問。book18.org
「再去海邊玩吧。」沈凌舟喝了口橙汁，杯子外壁凝結的水珠滴在她手指上。book18.org
「塗防曬霜。」楚昀說。他目光掃過兩人浴袍領口露出的皮膚，「不然得曬脫皮。昨天下午那一陣已經夠嗆了，今天這個太陽比昨天還毒。」book18.org
顧鈺想起昨天下午赤裸躺在躺椅上睡著的那段時間，皮膚似乎還記得那種被陽光直射的微灼感。book18.org
「那得從頭到腳好好塗，」她說。book18.org
吃完早餐，他們回房換泳衣。book18.org
楚昀從行李里拿出兩瓶防曬霜，一瓶噴霧，一瓶乳液。「噴霧方便，但乳液抹得勻。」他說。book18.org
三人拿著防曬霜和浴巾，穿過露台，走下台階，又來到私人沙灘。上午的沙子已經溫熱了，腳踩上去能感覺到那種從腳底向上蔓延的暖意，但還沒到燙腳的程度。他們在遮陽傘邊緣鋪開大浴巾，米白色的浴巾在沙子上鋪平，四角被風吹得微微捲動。book18.org
「誰先來？」楚昀晃了晃乳液的瓶子。book18.org
顧鈺和沈凌舟對視一眼。顧鈺先趴了下去，下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臉側著，鼻尖幾乎碰到浴巾的纖維。她的背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肩胛骨的輪廓在皮膚下面清晰可見。泳衣的細帶在她背後交叉，在脊柱的位置形成一個V形。book18.org
「幫我塗後背。」她說。book18.org
楚昀擠出一大坨白色的乳液在手心。他先搓了搓，讓乳液在手心裡化開，變得溫熱，然後覆上顧鈺的後頸。book18.org
冰涼的觸感激得顧鈺輕輕一顫。他的手掌寬大，帶著薄繭，從她後頸開始，順著脊椎溝一路向下推抹。白色乳液在他掌下被推開，變成一層均勻的薄膜，覆蓋在她裸露的皮膚上。乳液被體溫化開，從白色變成透明，變得滑膩，在他掌下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那種聲音在安靜的沙灘上很清晰。book18.org
他的手指有力地揉按過她的肩胛骨。拇指沿著肩胛骨內側的邊緣打圈，然後向外推開，把乳液塗到肩膀外側。然後向下，到她後腰，那裡收得很窄，他的手掌幾乎能覆蓋整個寬度。再往下，到泳褲上緣，停住了。book18.org
乳液抹上去，泛著油亮的光澤，與周圍被泳衣遮蓋的皮膚形成對比。他的手指沿著泳褲的邊緣滑動了一下，把那道勒痕也塗上了防曬霜，但沒有再往下。book18.org
然後他塗她的手臂。他握住她的手腕，將她手臂拉直，乳液從肩膀開始，沿著外側塗抹到肘部，再到手腕。翻過來，塗內側。然後是腿後側，從大腿根部開始，沿著腿筋的走向一路向下，到膝彎，到腳踝。book18.org
顧鈺趴著不動，臉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半隻耳朵。她的呼吸很平穩，但他每一次手掌滑過她大腿後側時，能感覺到她肌肉微微的繃緊和放鬆，像是某種下意識的反應。book18.org
塗完了背面。楚昀把手上多餘的乳液在浴巾上擦了擦。「翻過來。」book18.org
顧鈺翻了個身，正面朝上。陽光直射在她臉上，她眯起眼睛，抬手遮了一下。她的胸口在泳衣上方形成一個淺弧，乳溝的線條在淡黃色布料邊緣收束。book18.org
楚昀還是幫她塗了肩膀、鎖骨、手臂和腿前側。手掌從肩膀滑到鎖骨，沿著鎖骨的走向橫向推開，然後向下，塗到泳衣上緣又停住。book18.org
當他的手指沾著乳液，划過她大腿內側的時候，動作慢了下來。那一小片皮膚格外柔嫩，在陽光下幾乎是半透明的。指尖沿著她的大腿內側滑動，接近泳褲邊緣時，速度更慢了，若即若離地蹭過那片光滑的敏感帶。他的拇指在她大腿根部的皮膚上畫了一個小小的半圓，然後收回來。book18.org
顧鈺的臉紅了。但她沒有躲，只是睫毛顫了顫，目光移向別處。book18.org
輪到沈凌舟。book18.org
她沒有趴下，是直接坐在浴巾上，背對著楚昀。她的背肌線條比顧鈺更清晰，皮膚在陽光下呈現健康的膚色，脊椎溝兩側，肌肉的線條在活動時若隱若現。她雙手撐在膝蓋上，坐姿端正，等著。book18.org
楚昀如法炮製，將乳液抹上她的後背。手掌從她後頸開始，沿著肩膀向外推開，然後回到中線，順著脊椎一路向下。沈凌舟的皮膚比顧鈺更緊實，手掌滑過時能感覺到皮下肌肉的輪廓和張力。book18.org
塗抹到腰窩的時候，他用了點力按了按。那是兩個淺淺的凹陷，剛好能容納拇指的指腹。他按下去的時候，沈凌舟哼了一聲。聲音很短，幾乎要被海浪聲蓋過，但他聽到了。他沒有停，繼續把乳液推開，塗滿整個後背，到泳衣上緣停止。book18.org
然後沈凌舟轉過身來，伸手接過楚昀手裡的乳液。「我自己來前面。」她說。語氣平靜。但她的目光在楚昀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她將乳液倒在掌心，自己塗抹在頸部、胸口、小腹、腿前。動作利落，不像顧鈺那樣任由擺布。book18.org
但當她抬起腿塗抹大腿內側的時候，泳褲隨著動作勒緊了。布料嵌入皮膚，勾勒出飽滿的輪廓。那片三角區在布料邊緣若隱若現，光滑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她的手指沿著大腿內側向上塗抹，指尖沒入布料的陰影里，然後抽出來，繼續塗另一條腿。book18.org
楚昀看著。喉結動了一下。book18.org
最後是楚昀。book18.org
他仰面躺下，陽光直射在他身上。沙灘褲鬆鬆地掛在胯上。他的身體在陽光下呈現出一種健康的膚色，不算白，但也不黑，介於兩者之間。book18.org
顧鈺和沈凌舟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沈凌舟拿了噴霧，站在他腳邊。她按了幾下噴頭，白色的霧狀防曬霜落在他胸膛上、小腹上、腿上，在空氣中形成一層細密的白霧，落在皮膚上時帶來一陣涼意。顧鈺則拿了乳液，跪坐在他身側，開始用手幫他抹勻。book18.org
顧鈺的手比楚昀的小，也軟。她先將手心的乳液搓熱，讓它在掌心裡融化，然後按上他的胸膛，打圈抹開。掌心貼著皮膚畫著圈，每一次轉動都帶著均勻的壓力。他的胸肌結實，在她掌心裡是硬的，皮膚溫熱，乳尖在她掌心下微微發硬，從柔軟的凸起變成了更明顯的、小小的硬粒。她沒有刻意避開，也沒有刻意停留，就那樣自然地打圈塗抹，把那塊區域也覆蓋上一層均勻的油光。book18.org
她的手順著肌肉的輪廓向下，滑過有明顯腹肌線條的小腹。他的腹部在她手掌滑過時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下，腹肌的輪廓變得更加清晰，像是一道一道的被刻畫出來。再往下，就是沙灘褲的邊緣了。book18.org
她的手指猶豫了一下。那是一個很短的停頓，幾乎察覺不到，但她確實停頓了。然後她沾了點乳液，輕輕抹在他小腹下方、褲腰上方那片光滑的皮膚上。那裡曬不到什麼太陽，但她還是抹了，指尖沿著褲腰的鬆緊帶滑動，從左到右，沿著那道邊緣畫了一道弧線。偶爾，她的指尖會探入一點邊緣。book18.org
楚昀的呼吸明顯變重了。腹部肌肉收緊，那道由腹直肌構成的溝壑變得更加分明。他的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睫毛上，沒有說話。book18.org
沈凌舟也過來了。她放下噴霧，也在他身邊蹲下，幫他塗抹手臂和腿。她塗手臂的時候，她握住他的手腕抬高，另一隻手沿著他手臂外側從肩膀推到手腕，再翻過來塗內側。塗腿的時候也是，從大腿開始，一路向下到腳踝，膝蓋窩也沒有放過。book18.org
三個人圍著他。六隻手在他身上遊走，將白色的乳液徹底抹勻，直到他的皮膚泛著一層均勻的油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那些手掌的觸感各不相同，顧鈺的更軟更熱，沈凌舟的更穩更有力，但它們都在他身上留下了溫度和觸感。空氣里瀰漫開防曬霜濃郁的椰子香味，混合著海風和皮膚本身的氣息，還有一點點汗水蒸發時帶出的鹹味。book18.org
塗抹完畢，三個人身上都出了一層薄汗。防曬霜黏黏地貼在皮膚上，和那些還沒來得及完全蒸發的水分混在一起，形成一種滑膩的觸感。手掌上還殘留著乳液的油滑，在陽光下反著光。book18.org
「好了。」顧鈺說，拍了拍手上的殘餘。book18.org
他們站起來，撲進海里。book18.org
清涼的海水沖刷上來，瞬間洗掉了皮膚上那層黏膩的防曬霜。那種由溫熱轉入清涼的刺激讓三個人同時吸了一口氣，然後身體適應了水溫，放鬆下來。海水浮力托著身體，腳離開地面，整個人漂浮起來。陽光透過水麵，在身體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那些光斑隨著波浪的變化而移動、變形，在身上和海底的沙子上來回遊走。楚昀先遊了出去，自由式，動作不快，但有力，劃破水面的聲音在耳邊很清晰。沈凌舟跟在他後面，也遊了出去。book18.org
顧鈺沒有游遠，她就在附近的淺水區漂浮，仰面朝天，讓身體平攤在水面上，陽光直射在她臉上，她閉著眼睛，感受水流從她身體兩側流過的觸感，以及耳朵埋在水面以下時那種被隔絕的、悶悶的聲響。她能看到自己胸口露出水面的部分，泳衣濕透之後顏色變得更深，緊貼著皮膚，布料的紋理清晰可見。水珠在她皮膚上滾動，在陽光下閃著碎光。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狗刨了幾下，朝楚昀和沈凌舟的方向游過去。他們在齊胸深的水裡站著，正說著什麼。她游到他們旁邊，踩水停下來。book18.org
遊了一會兒，幾個人回到淺水區休息。楚昀站在水裡，手搭在額前遮光，看向遠處。他指了指海面上一些人影。那些人在更遠的地方，抱著衝浪板，等著海浪。偶爾有人站起來，踩著浪頭滑行一段，然後落入水中。book18.org
「想試試那個嗎？」他問。book18.org
顧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衝浪的人姿態矯健，隨著浪頭起伏，看起來自由又刺激。她的目光追逐著其中一個人，看著他站起來，調整重心，沿著浪壁滑下來，然後彎腰減速，平穩地落入水中。book18.org
「不會。」沈凌舟說。book18.org
「試試唄，反正玩。」楚昀說，「別墅應該有租的，或者能叫。」book18.org
一個電話打過去。沒多久，管家就送來了三塊適合初學者的長板。板子很大，比他見過的那種專業衝浪板長出將近一個頭，浮力足，但扛起來也很有分量。book18.org
抱著板子走到水邊，看著起伏的海浪，才真正意識到這並不容易。海水沒過胸口的時候，板子在身側漂浮，很難控制。水的浮力和波浪的推力同時作用於那塊長板，讓它變得像一條不聽話的大魚，總是想要脫離掌控。book18.org
「先趴在板上，划水，等浪來了的時候再試著站起來。」楚昀回憶著看過的教程說，自己也不太確定。book18.org
他們各自趴在板上，笨拙地用手划水。板子晃得厲害。顧鈺剛劃了兩下，板子一歪，她整個人就翻了進去，嗆了一口水，狼狽地抓著板子邊緣咳嗽。海水從鼻腔里衝出來，又辣又咸。book18.org
沈凌舟平衡稍好一些，但也只是勉強讓板子頭對著海浪方向。她趴在板上，用手划水，板子隨著波浪上下起伏，但至少沒有翻。book18.org
楚昀力氣大些，划水更有效，能迎著一些小浪頭衝上去，板子穿過浪花的時候有一瞬間的騰空感，然後重重地落在水面上，激起大片水花。但很快又被後面的浪打歪，板子在浪涌中打橫，他來不及調整，就直接側翻進水裡。book18.org
嘗試站起來更是災難。book18.org
顧鈺在一次感覺到板子被浪推動的時候，手忙腳亂地想要撐起身。她先用手掌撐住板面，抬起上半身，然後把一隻腳收上來，踩在板子上。板子開始劇烈晃動。她試圖把另一隻腳也收上來，但就在那一瞬間，板子一歪，她整個人側翻著摔進水裡，肩膀先入水，然後是腰和腿，在海里翻了個滾，撲騰了好幾下才抓著腳繩把板子拉回來。她浮出水面，大口喘氣，頭髮貼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淌。book18.org
沈凌舟嘗試時更謹慎。她先趴在板上，等一波較小的浪涌過來。感覺到板子被浪推動的時候，她把雙手移到板子兩側，撐起上半身，然後慢慢地把膝蓋收上來，跪在板子上。她成功地跪住了。板子在浪涌中保持穩定。她深吸一口氣，試圖站起來，先把一隻腳踩到板子上，然後直起身。板頭猛地扎進水裡，她失去了平衡，整個人向前栽進海中，像一根折斷的蘆葦。book18.org
楚昀相對好一點。有一次他成功地半蹲了起來。他先等了一波浪，划水跟上它的節奏，然後用手撐起身體，雙腳踩上板子，膝蓋彎曲，雙臂張開。他在板子上維持了大約兩三秒。那一瞬間他能看到海面在腳下傾斜，風在耳邊呼嘯，板子在水面上滑行發出刷刷的聲響。但他的臉上剛剛露出一點驚喜，一個側浪打來，板子在水面上跳了一下，他立刻失去平衡，向後仰倒，手臂在空中劃了一下，然後整個人沒入水中，激起一大片白色的水花。book18.org
失敗，嗆水，大笑。book18.org
三個人在海浪里撲騰，像三隻笨拙的大型水鳥。板子撞來撞去，腳繩纏在一起，水花四濺。那種笨拙是純粹的，沒有掩飾的，每一次翻倒都伴隨著笑聲，每一次嗆水都被海風吹散。防曬霜被海水衝掉了大半，皮膚暴露在陽光下，很快就開始發紅髮熱，但他們顧不上，一次次把板子拉回來，爬上光滑晃動的板面，繼續嘗試。book18.org
身體接觸在這樣的嘗試中變得很頻繁。顧鈺的板子失控撞向沈凌舟，她自己也跟著撲過去，兩個人手忙腳亂地抱在一起才沒翻倒，濕漉漉的身體緊貼，胸脯壓著胸脯，腿纏著腿，然後又笑著分開。楚昀從後面托住顧鈺的腰，把她推上板子，她的皮膚在他手心裡滑得像一條魚。沈凌舟游過來，扒著楚昀的板子邊緣休息，她的下巴擱在板沿上，胸脯壓在他背上，隔著那層薄薄的衣物，他能感覺到她身體的輪廓和溫度。book18.org
偶爾，也有短暫的成功。book18.org
沈凌舟在一次平穩的浪涌中，終於成功地站了起來。她先跪在板子上，等待浪涌的力量達到最大，然後一鼓作氣站起來。她的膝蓋微彎，雙臂張開以保持平衡，姿勢僵硬，看起來不穩，但她確確實實在板子上站住了。板子載著她向前滑行，浪花在板尾破碎成白色的泡沫。她滑了好幾米，速度越來越快，直到浪花減弱，板子速度慢下來，她才微微重心後移，讓板子減速，然後穩穩地跳進水裡。她浮出水面，抹了把臉，看向楚昀和顧鈺。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意。book18.org
楚昀也在幾次失敗後找到了一點感覺。他不再試圖完全站起來，是先蹲在板子上，降低重心，等穩定之後再慢慢直起身。他成功地蹲著滑行了一段，雖然姿勢不太好看，像一隻縮著身子的猴子，但他確實沒有掉下去。book18.org
顧鈺始終沒能成功站起來。每次嘗試都以落水告終。但她趴著衝浪也玩得不亦樂乎。她趴在板子上，讓浪推著她快速前進，那種速度感和在水面上滑行的感覺讓她發出興奮的尖叫。她的笑聲在海面上傳得很遠，被風吹散，又被新的笑聲覆蓋。book18.org
玩到筋疲力盡，三個人才拖著板子回到沙灘。防曬霜差不多被海水沖光了，皮膚紅彤彤的，有些地方已經開始顯現出明顯曬過的痕跡。頭髮濕透了，一縷一縷地貼在臉上和脖子上。泳衣里灌滿了沙子，在皮膚上摩擦，留下細微的沙粒。book18.org
他們癱倒在遮陽傘下的浴巾上。胸膛起伏，大口喘氣。陽光從傘的邊緣漏進來，落在他們的腿上和腳上，那些被曬紅的皮膚在光線下顯得更加鮮艷。遠處的海浪聲持續著，那些熟練的衝浪者依舊在浪尖起舞，像是永遠不知道疲倦。book18.org
楚昀把手臂搭在額頭上，遮住從傘沿漏下來的光，胸膛還在起伏。「好玩嗎？」他問，氣息還沒平復。book18.org
「好玩！」顧鈺說。她的聲音都啞了，但透著興奮。「就是……喝了好多海水，咸死了。」她側過頭，吐了一下舌頭，像是還能嘗到那種咸澀的味道。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她臉上還殘留著剛才成功站起來時的光彩。她的頭髮散在浴巾上，還在滴水，沿著髮絲的走向在浴巾上洇出深色的濕痕。她伸手，碰了碰楚昀曬得發紅的手臂。book18.org
「你這裡，曬傷了。」她說。指尖輕輕按了一下那片泛紅的皮膚，留下一個白色的指印，然後很快又恢復成紅色。book18.org
楚昀低頭看了看。「你也是。」他指著沈凌舟的肩膀。她的肩膀上也紅了一片，肩帶覆蓋的位置留下了一道白色的印記，和周圍的紅色形成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顧鈺也發現自己大腿紅了不少。「防曬霜白塗了……」她說，摸了摸自己發燙的大腿。book18.org
那些鹽粒在皮膚上形成一層極薄的、結晶狀的膜，摸上去有點澀，像被陽光和海水共同腌制過。汗水從毛孔里滲出來，和鹽粒混在一起，又在風的吹拂下蒸發，留下更厚的一層。book18.org
顧鈺翻了個身，側躺著，面朝沈凌舟的方向。她的手伸過去，指尖碰到沈凌舟搭在小腹上的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又收回來。book18.org
沈凌舟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又閉上了。book18.org
楚昀把手臂從額頭上拿下來，側過頭看了一眼並排躺在兩側的她們。兩個人都閉著眼睛，呼吸平穩。陽光從傘的邊緣移動了一點，他坐起來，把傘調整了一下角度，讓陰影重新覆蓋住她們裸露的小腿，然後重新躺回去。book18.org
浪聲持續著，像是某種不會停歇的背景音。海風也持續著，帶著鹹味和微腥的氣息，從海面上吹過來，穿過遮陽傘的布料，在皮膚上留下清涼的觸感。book18.org
三個人就這樣躺在那裡，誰也沒有說話，只是感受陽光、風、海浪的愜意。book18.org
沙灘上留下了三塊衝浪板，橫七豎八地躺著，板面上還掛著水珠，在陽光下反射著碎光。book18.org
再過一會兒，他們需要把板子還回去，需要回房間沖個澡，需要決定晚飯吃什麼。但不是現在。現在還不需要動。現在還不需要說話。book18.org
就再躺一會兒吧，在這片被陽光烘烤過的沙灘上，在這陣持續不斷的海風中，在這些細小的、閃爍的鹽粒的包裹下。三個人，三具年輕的、疲憊的、被曬紅了又被風乾的赤裸的身體，並排躺著，呼吸逐漸同步，像海浪本身一樣，在起伏中尋找著某種共同的節律。book18.org
第49章book18.org
最後一晚，天剛擦黑，海就沉了下去，變成一片厚重的、吸光的墨藍。只有近岸處，被別墅漏出的燈光照著，還能看見白浪一線一線地推上來，又退下去，孜孜不倦。book18.org
晚飯吃得簡單，叫了餐，有魚，有蝦，味道鮮美，但三個人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顧鈺用筷子撥著碗里的蝦仁，半天才夾起來一個，咬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沈凌舟吃得也不快，目光時不時飄向窗外那片越來越暗的海。楚昀倒是把盤裡的魚吃乾淨了，然後放下筷子，端起杯子喝了口水。book18.org
明天就要走了。這棟看得見海的房子，這片踩上去發燙又冰涼的沙灘，還有這無所事事、只剩彼此的時間，都要暫時畫上句號。book18.org
楚昀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白葡萄酒，冰鎮的，瓶身上凝著一層細密的水珠，在手心裡滑得幾乎握不住。他用開瓶器擰開木塞，拔出來的時候發出「啵」的一聲輕響。他給每人倒了一杯。酒液是淺淺的稻草黃，在玻璃杯里晃蕩，聞著有股清冽的果香，像青蘋果和檸檬花混在一起的味道。book18.org
顧鈺端起杯子，先是湊到鼻子前聞了聞，然後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酒液在舌尖上化開，涼涼的，帶著酸甜，還有一點點酒精的微苦。她眉頭微微皺起，隨即又舒展開來。book18.org
「涼涼的。」她說。book18.org
「廢話，」楚昀笑起來，「冰鎮的能不涼嗎。」book18.org
「不是那種涼，」顧鈺又喝了一口，含在嘴裡品了品，「就是……喝下去整個嘴巴都是涼的，舒服。」book18.org
沈凌舟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沒有接話。她只是看著杯子裡晃動的酒液，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不知道在想什麼。book18.org
吃完飯，楚昀把空盤子收進廚房，擦了擦手走出來。「外面點個火吧。」book18.org
別墅的儲物間裡有現成的篝火盆和劈好的木柴。他們搬到沙灘上，離潮線遠些的地方，找到一塊相對平整的沙地。楚昀把篝火盆放穩，蹲下來，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槍。他先往木柴上澆了一點助燃劑，然後扣動扳機，藍色的火舌舔上乾燥的木柴，先是怯生生地燒了幾秒，然後「呼」地一下躥高，橘紅的火焰在夜風中舒展開來，噼啪作響，爆出幾點火星，隨著海風飄散。book18.org
熱氣撲面而來，帶著木頭燃燒特有的焦香，還有一點點助燃劑殘留的化學氣味。三個人在篝火盆旁邊坐下。身下是微涼的細沙，屁股坐下去的時候能感覺到沙粒的顆粒感透過衣服傳到皮膚上。面前是跳躍的、不穩定的火焰，將他們的臉映得忽明忽暗，影子在身後拉得老長，隨著火苗搖曳。火光之外，是無邊的黑暗，和海浪永恆的、催眠般的低語。book18.org
酒喝得慢，話也說得稀。說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像是什麼人在刻意迴避那個「最後」的事實。book18.org
「今天的蝦好像比昨天的甜。」顧鈺說。她抱著膝蓋，下巴擱在膝頭，看著火。book18.org
「是嗎？」沈凌舟側過頭看她，「我覺得差不多。」book18.org
「真的，」顧鈺認真地說，「可能是做法不一樣，今天是白灼的，昨天是烤的。」book18.org
楚昀笑了。「你什麼時候學會品蝦了？」book18.org
「跟你學的啊，」顧鈺也笑了，「你不是說什麼食材都有它自己的味道嗎。」book18.org
「我說過這話？」book18.org
「你說過。」book18.org
沈凌舟輕輕「哼」了一聲，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她喝了一口酒，然後說：「衝浪板還回去了，有點可惜。」book18.org
「想再玩？」楚昀問。book18.org
「也不是，」沈凌舟說，「就是覺得還沒學會。好不容易能站起來了，結果明天就走了。」book18.org
「下次再來唄。」顧鈺說。book18.org
「下次是什麼時候？」沈凌舟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沒有人回答。火焰跳了一下，一根木柴塌下來，濺起一簇火星。book18.org
楚昀又喝了一口酒，然後撓了撓自己的手臂。「曬傷的地方有點癢。」book18.org
「別撓，」顧鈺說，「越撓越癢，回頭該脫皮了。」book18.org
「那你幫我撓撓。」book18.org
「自己撓。」book18.org
「夠不著。」book18.org
「你夠了啊。」顧鈺笑著瞪了他一眼，但還是伸手過去，隔著一段距離，在他手臂上輕輕抓了兩下，然後很快收回來。book18.org
葡萄酒見了底，身體里浮起一層薄薄的暖意，很淺，剛好夠讓四肢松下來，讓腦子轉得慢一些。顧鈺把最後一口酒喝掉，把杯子放在沙子上，繼續抱著膝蓋看火。火焰中心那團最亮、最灼熱的部分看久了，眼睛有點花，視野四周會出現一層淡綠色的光暈。book18.org
她看了很久，開口：「別墅里，是不是還有煙花？」book18.org
沈凌舟轉過頭看她。楚昀也抬起眼皮。book18.org
「我好像看到清單上有，」顧鈺說，「就是那種……手持的小煙花棒，」book18.org
楚昀想了想。「嗯，好像有那種滴滴金。」book18.org
「拿一點來放吧？」顧鈺轉過頭，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晶晶的，帶著一點孩子氣的期待。「最後一晚了。」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反對。楚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粒，朝別墅走去。他的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只剩下篝火照亮的一小圈光明。腳步聲在沙子上漸漸遠去，然後是一陣開門關門的聲音。book18.org
剩下兩人沉默地坐著。海浪聲比剛才更清晰了，像是所有的雜音都被夜色吸走了，只剩下水聲在空氣里迴蕩。沈凌舟拿起酒瓶晃了晃，裡面還剩一點底子。她分別倒進自己和顧鈺的杯子裡，酒液太少，只夠蓋住杯底。book18.org
顧鈺端起杯子，碰了碰她的杯子。玻璃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book18.org
「乾杯。」顧鈺說。book18.org
「乾杯。」沈凌舟說。book18.org
兩人都沒喝，只是拿著杯子，讓那一點點酒液在杯底晃動。book18.org
「明天幾點的飛機？」顧鈺問。book18.org
「下午兩點。」沈凌舟說，「一點有車來接。」book18.org
「那上午還能去海邊再走一趟。」book18.org
「嗯。」book18.org
顧鈺沒有再說話。她把杯子裡的酒喝掉，然後把空杯子放在沙子上，兩隻手抱住膝蓋，臉埋進手臂里，只露出一隻眼睛看著篝火。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楚昀回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紙盒。他在篝火旁坐下，把盒子打開，露出裡面的東西。是十幾根細長的煙花棒，銀色的紙筒，頂端露出灰色的藥頭，整齊地碼在盒子裡。book18.org
「就這種，」楚昀拿出一根，在手指間轉了一下，「點燃了拿在手裡，能燒一會兒。」book18.org
顧鈺接過一根，在手裡掂了掂。很輕，紙筒表面光滑，帶著新出廠的那種紙張的氣味。她捏著末端，把藥頭湊到鼻子前聞了一下，有一股硫磺和火藥混合的澀味。book18.org
「怎麼點？」她問。book18.org
楚昀從篝火里抽出一根正在燃燒的小樹枝，頂端是暗紅色的餘燼和一小撮橘紅的火焰。他把樹枝湊近煙花棒的藥頭。book18.org
嘶——book18.org
一聲輕響。藥頭被點燃了，迸出一簇耀眼的金色火星，火星跳躍了幾秒鐘，然後穩定下來，變成一束持續噴發的、滋滋作響的銀色光流，像一捧被握在手裡的、流動的星星。光芒瞬間照亮了顧鈺整張臉，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瞳孔里倒映著那些不斷噴涌的銀色光點。book18.org
「拿著，」楚昀說，把燃著的煙花棒遞給她，「別對著人。」book18.org
顧鈺小心地接過去，手指捏著紙筒末端。光流在她手中跳躍，滋滋地燃燒，將她的手指、手腕、乃至半邊身體都鍍上了一層流動的銀邊。火星偶爾濺出來，落在沙地上，發出輕微的「嗞」一聲，瞬間熄滅，留下一個極小的黑色痕跡。book18.org
她舉著煙花棒，輕輕在空中畫了一個圈。光流在黑暗中留下一道銀色的弧線，持續了不到一秒就消散了，然後又在她下一次揮動時重新出現。book18.org
「好漂亮啊。」她說。聲音裡帶著一種純粹的、不掩飾的驚喜。book18.org
沈凌舟也伸出手。「給我一根。」book18.org
楚昀遞給她一根，然後用自己手裡的樹枝幫她點燃。沈凌舟接過燃著的煙花棒，也學顧鈺的樣子，在空中慢慢揮動。她的動作更穩重一些，光流在她手中劃出一個又一個完整的圓形，像是某種無聲的圖案。book18.org
兩根煙花棒在黑暗中劃出明亮的光軌，滋滋的聲音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楚昀自己也點燃了一根。他沒有馬上拿起來揮舞，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開了相機。book18.org
「不是要合影嗎？」他說。book18.org
顧鈺和沈凌舟對視了一眼。然後她們不約而同地湊到一起，背對著深藍的海和黑暗的夜空，面朝楚昀和篝火。她們舉起手中的煙花棒，讓燃燒的光束在身前交叉，形成一個發光的「X」。book18.org
銀白色的光流映亮她們帶笑的臉龐。那光在她們的瞳孔深處點燃小小的光點，照亮了身上單薄的衣衫，顧鈺是一件寬鬆的白色亞麻襯衫，下面是短褲，襯衫的下擺被海風輕輕吹動。沈凌舟穿著黑色的弔帶背心和同色長褲，布料貼著她身體的線條，在火光和煙花光的交錯中顯得輪廓分明。book18.org
火光和煙花的光混合在一起，在她們裸露的脖頸、鎖骨、手臂的皮膚上跳躍，製造出複雜流動的光影。book18.org
楚昀蹲下身，找著角度。篝火在他身後熊熊燃燒，成為溫暖的背景光。他按下了快門。連續拍了好幾張。閃光燈沒有開，照片大概會有些暗，但煙花和篝火的光源足夠在她們臉上留下鮮明的、動態的痕跡。book18.org
拍了幾張之後，楚昀直起身，看了看螢幕上的預覽，然後走過去把手機遞給顧鈺。book18.org
「你也給我們拍。」book18.org
顧鈺接過手機。楚昀走到沈凌舟身邊，從盒子裡又拿了一根新的煙花棒，點燃。兩個人並肩站著，同樣舉起手中的煙花。沈凌舟的表情在煙花光下顯得柔和了些，楚昀則帶著淡淡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被火光映得發亮。book18.org
顧鈺舉起手機，透過螢幕看著他們。她調整了一下距離，又喊了一聲：「靠近一點。」book18.org
楚昀往沈凌舟那邊挪了半步。肩膀快要碰到她的肩膀了。book18.org
「頭歪一下……對！」她按下快門。book18.org
「三個人一起呢？」顧鈺拍完，問道。book18.org
這有點麻煩。篝火盆不大，他們需要都擠在鏡頭前，又要讓煙花入鏡。試了幾個角度都不太理想，最後楚昀把手機架在裝木柴的矮筐上，用一塊小石頭抵住機身，設成延遲拍攝。book18.org
「來，站好。」楚昀說。book18.org
他們三人背對大海，面向鏡頭，圍成一個緊密的半圓。顧鈺在中間，沈凌舟在左邊，楚昀在右邊。每個人都舉著一根燃燒的煙花棒，手臂伸向中間，讓三束光流在胸前匯聚，照亮彼此貼近的臉和身體。book18.org
倒數計時開始。螢幕上跳動著數字：10、9、8……book18.org
黑暗中，只有篝火和手中煙花的光芒。滋滋的燃燒聲格外清晰。海風拂過，帶得光流微微搖曳。book18.org
數字跳到5的時候，顧鈺把頭靠在了沈凌舟肩上。動作很輕，沈凌舟沒有躲，反而微微側過頭，臉頰貼上她的頭髮。楚昀的手臂從後面伸過來，虛環著兩人，沒有真正摟住，只是搭在她們身後的空氣里，但那種姿勢是保護的、擁抱的。book18.org
3、2、1。book18.org
閃光燈亮起的一瞬，定格。book18.org
煙花棒很快燃盡了。光芒從明亮變成黯淡，從滋滋作響變成微弱的嘶嘶聲，最後只剩下頂端一點暗紅的餘燼，在夜風中明滅了幾秒，然後被吹滅，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青煙，消散在夜色里。book18.org
短暫的絢爛結束了。黑暗似乎比剛才更濃了，只剩下篝火還在頑強地燃燒，提供著有限的光和熱。book18.org
他們坐回篝火邊。顧鈺拿著手機，翻看剛才拍的幾張照片。螢幕的光映在她專注的臉上，隨著她划動圖片的動作，光線在她臉上變換著角度。照片果然有些暗，但煙花的光軌和篝火的光暈營造出一種朦朧而溫暖的氛圍。三個人的面孔在光影中顯得有些不真實，卻又親密無間。book18.org
尤其是最後那張三人合照。三束光流在畫面中心交匯，匯聚處是他們緊挨在一起的身體和青澀的神情。book18.org
「存起來。」顧鈺說。聲音很輕。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操作著，將那幾張照片存入一個名為「旅行」的加密相冊。輸入密碼的時候她抬起頭看了沈凌舟一眼，沈凌舟微微點頭。book18.org
做完這些，三個人都沒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篝火。木柴燒得差不多了，火焰矮了下去，沒有剛才那種噼啪作響的氣勢了，但餘燼依然紅熱，在夜風中一明一暗地呼吸著，散發著持續的暖意。book18.org
酒意、火光、煙花殘留的硫磺氣味、海風的微涼、還有身體里因為那張合影而泛起的、淡淡的滿足和離別前的粘稠情緒，混合在一起，像是某種無法命名的味道，在舌尖上盤旋，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book18.org
海風大了一些，吹動顧鈺襯衫的下擺。她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然後身體往沈凌舟那邊歪了歪，沒有完全靠上去，只是歪了一下，像是隨時準備坐正回來。但沈凌舟伸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把她拉了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楚昀往火堆里添了兩根細柴。那兩根柴是乾燥的，一碰到餘燼就重新燃燒起來，火焰又躥高了一些，噼啪作響，火星向四周飛濺。book18.org
「明天走的時候，」顧鈺說，聲音悶在沈凌舟的肩膀上，「沙灘會記得我們嗎。」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回答。楚昀也沒有。book18.org
海浪繼續拍打著沙灘，一下，兩下，不知疲倦。book18.org
顧鈺沒有再追問。她閉上眼睛，聽著風聲、浪聲、篝火的燃燒聲，還有身邊兩個人的呼吸聲。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變成一種讓人安心的背景音。book18.org
過了很久，楚昀動了動。他沒有站起來，只是伸手拿起一根還沒燃盡的木柴，把末端在沙子裡戳了戳，讓它熄滅得更快一些。然後他抬起頭，看了看靠著沈凌舟的顧鈺，又看了看沈凌舟。book18.org
「回去吧。」他說。book18.org
顧鈺睜開眼睛，直起身來。她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快要熄滅的篝火，又看了看遠處的海面。夜色太深了，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水聲。book18.org
「嗯。」她說。book18.org
她先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沾的沙子。然後沈凌舟也站起來，拍了拍同樣的位置。楚昀蹲下來，把篝火盆里還殘留的餘燼用沙子蓋住，看著最後一點紅光被白色的沙粒覆蓋，然後徹底消失。book18.org
三個人轉身朝別墅走去。沙灘上留下三行深淺不一的腳印，被月光照出模糊的影子。走在最後的楚昀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冒著白煙的篝火盆，然後轉回頭，跟上前面的兩個人。book18.org
門被帶上，鎖舌咔嗒一聲落入鎖孔。屋裡的燈光亮起，暖黃色的，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顧鈺的拖鞋在樓梯上響了六下，然後是三下更輕的腳步聲，然後是關門的聲音。book18.org
海浪還在繼續拍打沙灘，一下，兩下，像是永不停歇。而在那棟白色別墅的二樓窗戶里，燈光滅了又亮，亮了一小會兒，然後徹底暗了下去。book18.org
夜色沉靜，海潮不息。book18.org
第50章book18.org
假期像被海風吹散的沙子，抓不住，留不下。book18.org
回程的飛機上，顧鈺靠著舷窗，看底下的大地由無邊的藍逐漸變成規整的灰綠格子。海的氣息還黏在頭髮里，皮膚上似乎還能感覺到陽光的灼熱和細沙的顆粒感，但一落地，那股鹹濕的熱風就被內陸乾燥悶熱的空氣取代了。計程車駛回熟悉的街區，高樓、商鋪、擁擠的人行道，一切又回來了。book18.org
顧鈺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一晃而過的街景。手搭在車窗沿上，能感覺到傳進來的震動。她沒說話。book18.org
楚昀坐在前面副駕，跟司機說了地址之後就一直低頭看手機。沈凌舟的肩膀靠著她，手臂挨著手臂，那種溫熱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book18.org
校園生活按下繼續鍵。上課，下課，食堂，圖書館。出租屋裡的空調依舊嗡嗡響，但窗外不再是海浪，是樓下小販偶爾的叫賣和遠處工地的悶響。皮膚上輕微的曬傷褪了皮，留下一點淺淺的痕跡，也慢慢淡去。book18.org
六月了。天熱得越來越紮實，蟬鳴從早到晚，不知疲倦。book18.org
顧鈺在日曆上劃掉一天，發現自己的生日快到了。二十歲。她沒特意提。以前在家的時候，生日也就是一碗麵條加個荷包蛋，有時候母親會買個小蛋糕回來，奶油很甜的那種。來這邊之後，她也沒想過要過什麼特別的生日。book18.org
但沈凌舟記得。那天晚上顧鈺洗完澡出來，看到沈凌舟在日曆上畫了一個小圈，在某個日期下面。她沒說話，但心裡動了一下。book18.org
楚昀自然也記得。沒過兩天，他就在吃飯的時候提起來了。book18.org
那天晚上吃完飯，三個人在客廳里，電視開著當背景音。楚昀削著蘋果，蘋果皮連成長長的一條，垂下來，居然沒有斷。他削好了，先切了一塊遞給顧鈺，又切了一塊給沈凌舟，自己拿起中間那塊啃了一口。脆生生的。book18.org
「小鈺，」楚昀嚼著蘋果，像是隨口提起，「生日快到了吧。」book18.org
顧鈺正咬著蘋果，聞言頓了頓。「嗯，下周末。」book18.org
「想要什麼？」楚昀看著她。book18.org
顧鈺想了想，搖了搖頭。「沒什麼特別想要的。」她說的是實話。她物慾不算強，平時需要什麼，就自己攢錢買。太貴的，她從來沒想過，也不覺得自己缺什麼。book18.org
楚昀把最後一塊蘋果吃掉，核扔進垃圾桶，擦了擦手。「那……送你件衣服吧。」book18.org
「衣服？」顧鈺笑了，「我衣服夠穿呀。」book18.org
「不是那種。」楚昀說。他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一些，綜藝節目的罐頭笑聲變得很遠。「做一套裙子吧。高定的。」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顧鈺眨了眨眼睛，好像沒聽清。「……什麼？」book18.org
「給你定一套裙子。」楚昀重複了一遍。他放下遙控器，轉過來面對她。「量身做的那種。正好，」他轉向沈凌舟，「你也一起做一套吧，當是……配套。」book18.org
沈凌舟正小口吃著蘋果，聞言頓了頓。她抬眼看了看楚昀，又看了看顧鈺。「我不用，」她說，「做給她就行了。」book18.org
「一起吧，」楚昀說，「就當陪我。」book18.org
這話說得有點賴皮，但放在他們之間，又顯得自然。沈凌舟沒再反對，算是默認了。book18.org
顧鈺卻有點懵，禮裙，這個詞離她的生活太遠了。她只在雜誌和電影里見過，那些流光溢彩、搖曳生姿的裙子，屬於紅毯、晚宴和另一個世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洗得有點發白的棉質家居裙，手指無意識地捻了捻裙角。book18.org
「我……」她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拒絕？接受？「那個……很貴吧？而且，做了……什麼時候穿呢？」她找了個實際的問題。book18.org
「生日那天穿。」楚昀說，像是早就想好了。「就在家裡穿穿也行。或者以後總有機會。」他頓了頓，看著顧鈺有些茫然的臉，補充道，「就當體驗一下。」book18.org
體驗一下。顧鈺心裡動了動。是啊，體驗。就像衝浪，像那些她以前從未想過會經歷的事。book18.org
「……好。」顧鈺聽見自己說。聲音有點干。book18.org
事情就這麼定了。book18.org
楚昀聯繫了人，約了時間。是一個工作日的下午，沒課。楚昀開車，載著她們穿過大半個城市，駛入一片安靜的老街區。梧桐樹冠如蓋，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的光點，在地面上晃動。車子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帶著小院子的三層老洋房前。門牌很小，銅質的，刻著花體英文。顧鈺沒看清是什麼字，就是覺得那個銅牌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book18.org
按了門鈴，很快有人來開門。是個穿著米色亞麻長衫、頭髮梳得不苟的中年女人，笑容得體。她叫楚昀「楚先生」，目光在顧鈺和沈凌舟身上禮貌地停留了一瞬，便側身引他們進去。book18.org
裡面和外面是兩重天地。book18.org
安靜，清涼。空氣里有種混合的味道，是新布料微微的漿味，是淡淡的、清冽的香薰，還有一點舊木頭和書籍的氣息。空間挑高，光線從高處斜射下來，柔和地照亮室內。book18.org
牆上掛著幾幅抽象畫，角落立著幾個穿著華服的石膏人台，燈光在那些緞面上流轉。沿牆是一排排高大的架子，上面整齊地碼放著各種面料，像圖書館的書脊一樣按顏色和材質排列，在光線下泛著絲綢、緞子、蕾絲、薄紗各自不同的光澤，有些上面還有精細的刺繡或釘珠，星星點點。book18.org
顧鈺從來沒進過這種地方。她站在門口，不太敢往裡走。book18.org
一個穿著黑色修身連衣裙、戴細框眼鏡的女人迎上來，大約四十歲左右，氣質幹練。楚昀叫她「李老師」。李老師與楚昀簡單寒暄了兩句，目光便轉向顧鈺和沈凌舟，帶著一種專業的打量，但不算冒犯。book18.org
「兩位小姐，我們先溝通一下想法？」李老師的聲音溫和清晰。book18.org
他們被引到靠窗的一處休息區。深色的絲絨沙發，矮几上放著幾本厚重的面料冊和設計草圖集。有助手悄無聲息地端來茶和咖啡，杯子很精緻，白瓷的，放在托盤上輕輕一響。book18.org
溝通主要是楚昀和李老師在說。楚昀說了大概的場合，想要的風格，不要過於隆重誇張，但要有設計感和質感。顧鈺和沈凌舟坐在旁邊聽。李老師問了一些問題，關於顏色偏好、長度、露膚程度。顧鈺大多時候只是聽著，那些術語和選項對她來說有些陌生。什麼A字型，什麼魚尾款，一字肩還是抹胸。她只能在腦子裡想像那些東西穿在自己身上的樣子，但想像不出來。book18.org
沈凌舟偶爾會插一兩句，表達自己的意見。她似乎對這種環境並不太陌生，說話的語氣也很自然，不像顧鈺那樣小心翼翼的。book18.org
然後就是選面料。李老師讓助手拿來幾本厚重的冊子，翻開，裡面是貼好的各種面料小樣。顧鈺的手指拂過那些小樣，觸感各異。有的冰涼滑膩如第二層皮膚，有的厚重挺括，有的輕透如霧，有的布滿繁複的立體花紋。她拿起一片淺香檳色的真絲緞，手指摩挲著，那光滑的觸感讓她有點出神。又拿起一片點綴著細小珍珠的黑色蕾絲，對著光看，光線透過鏤空的花紋，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那些珠子在光下亮了一下，又暗下去。book18.org
「試試手感，也看看在光下的效果。」李老師說。book18.org
顧鈺抬起頭，發現李老師和楚昀都在看著她。她臉微微一熱，放下小樣，小聲說：「都……挺好看的。」book18.org
李老師笑了笑，沒說什麼，轉向沈凌舟。沈凌舟選得更快些，她指了幾種面料，問了幾個專業問題。book18.org
接著是量體。顧鈺被請進單獨的試衣間。裡面三面牆都是鏡子，燈光柔和均勻，照得她的皮膚很白。book18.org
沈凌舟那邊似乎更快結束。顧鈺量完出來的時候，沈凌舟已經坐在外面翻看設計圖冊了。她抬起頭看了顧鈺一眼，沒說什麼，又低下頭繼續翻。book18.org
之後是看設計草圖。李老師根據剛才的溝通和量體數據，快速勾勒了幾張草圖。給顧鈺的是一條抹胸式樣的長裙，裙擺設計成了不對稱的層疊，用料是方才她摸過的那種香檳色真絲緞，簡潔，但靠剪裁和面料本身的光澤取勝。另一條是弔帶款的短禮服，用了些黑色的蕾絲點綴。給沈凌舟的則是一條斜肩設計的垂墜長裙，顏色是墨綠色。book18.org
顧鈺看著紙上那些流暢的線條，想像不出它們變成實物、穿在自己身上的樣子。她只是點了點頭，說「都好」。book18.org
所有前期工作完成，李老師說大概需要兩周時間製作，期間會請她們再來試一次樣衣。離開工作室時，天色已近黃昏。坐回車裡，顧鈺還有點恍惚。手指上似乎還殘留著那些高級面料的觸感，鼻尖還縈繞著工作室里那種特有的、混合的氣息。book18.org
接下來兩周，顧鈺總是在閒下來的時候想像自己穿上那件衣服時候的樣子。book18.org
試樣衣的日子到了。再次走進那棟老洋房，顧鈺的心跳有些快。李老師拿出用白坯布做成的樣衣，一種用於打版的廉價棉布，顏色發白，粗糙。衣服只有大概的版型，沒有細節裝飾，穿在身上鬆鬆垮垮的，用珠針固定出需要修改的輪廓。book18.org
顧鈺在試衣間裡，由助手幫忙穿上那件白坯布樣衣。她看著鏡子裡那個像是套著麻袋的自己，覺得有些滑稽。李老師進來，拿著粉餅和軟尺，這裡別一下，那裡畫條線，嘴裡說著「這裡收一點」、「腰線提高半公分」、「肩帶調整」。她像個木偶一樣站著，任由擺布。她能感覺到珠針尖偶爾擦過皮膚的微涼，能聽到布料被拉扯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又過了一周，禮服終於完成了。book18.org
取衣的日子，顧鈺特意洗了頭，換了身乾淨衣服，但心情卻比之前更複雜。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像是要去見一個從未謀面的、跟自己有關係的人。book18.org
工作室里，李老師的助手推著移動衣架出來。上面罩著防塵罩，淺灰色的布料把裡面的東西完全遮住，只露出一截底部的邊緣。book18.org
顧鈺的呼吸屏住了。book18.org
防塵罩被輕輕揭開。book18.org
那條香檳色的裙子出現在眼前。book18.org
是真真切切的，流淌著柔和光澤的，像一杯醇厚蜂蜜酒般的裙子。抹胸設計簡潔利落，邊緣處理得極其精細，看不見一根線頭，看不見任何瑕疵。面料本身的光澤隨著光線角度變化，時而柔和，時而璀璨。裙身貼合腰臀的曲線，在下擺處不對稱地層層疊疊散開，走動時應該像水波蕩漾。沒有過多的裝飾，但剪裁和面料已經說明了一切。book18.org
顧鈺站在那裡，看著那條裙子，沒有說話。book18.org
「試試吧。」李老師微笑著說。book18.org
顧鈺在助手的幫助下，小心翼翼地穿上裙子。拉鏈在背後，冰涼的金屬齒滑過脊椎，發出細密的聲響。布料貼上皮膚的瞬間，是一種陌生的、極度順滑冰涼的觸感，與棉質衣物完全不同。那種觸感從肩膀一直蔓延到大腿，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包裹住了。book18.org
裙子很合身。像是第二層皮膚，但又賦予身體一種不同的形態，更挺拔，曲線更分明。助手幫她整理好裙擺，調整了一下抹胸的位置，讓她轉身。book18.org
她面對那面巨大的落地鏡。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讓她怔住了。book18.org
那是她，又不是她。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身形輪廓，但被這條裙子包裹、勾勒、襯托之後，煥發出一種她從未在自己身上見過的光彩。香檳色襯得她的皮膚白皙通透，甚至有些透明感。裙子的線條讓她看起來修長而優雅，腰肢驚人的纖細，裙擺如花瓣般散開。燈光灑在真絲緞面上，流轉著細膩的光澤，讓她整個人仿佛籠罩在一層柔光里。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鏡子裡的人也眨了眨眼。她抬起手指，碰了碰光滑冰涼的裙面。觸感真實。book18.org
陌生。強烈的陌生感。好像被塞進了一個不屬於自己的、精美的殼裡。但在這陌生之中，又奇異地生出……悸動。一種「原來我也可以這樣」的、微弱的驚嘆。她看了很久，沒有說話。book18.org
試衣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細微的風聲。沈凌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門口，她沒有走進來，就靠在門框上，看著鏡子裡的人，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助手輕聲問：「顧小姐，覺得怎麼樣？有哪裡不舒服嗎？」book18.org
顧鈺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有。」她聲音有點輕，「很好。」book18.org
她又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那個明艷的、帶著些許疏離感的倒影。二十歲生日禮物。一份她從未想像過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饋贈。它很美，美得讓她心慌，也美得讓她心裡某個角落，悄悄亮了一下。book18.org
生日那天，是個晴天。早上起來，陽光已經明晃晃地照進出租屋。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的光帶落在床尾，能看到空氣中浮動的細小塵埃。顧鈺去衛生間洗漱完，出來的時候看到沈凌舟已經坐在客廳里了book18.org
「生日快樂，寶寶。」沈凌舟說，說完，又低下頭收拾東西。book18.org
過了一會，顧鈺也洗漱完了，沈凌舟招呼了一聲：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去哪兒？」顧鈺問。楚昀一早就出門了，只說晚上見，神神秘秘的。book18.org
「去拍照。」沈凌舟言簡意賅，拿起自己的包。book18.org
第51章book18.org
她們坐地鐵，換乘，出了站，又走了一段路。地方不在最繁華的商圈，是一條相對安靜的街道，兩邊有些設計感的小店。沈凌舟在一棟灰色外牆的建筑前停下，門口掛著塊不大的黑色牌子，上面是白色的花體英文「Studio」。book18.org
推門進去，裡面很安靜。冷氣很足，光線是精心設計過的柔和，不像商場裡那種刺眼的亮。前台是個短髮女孩，看見沈凌舟就笑了，叫「沈小姐」，目光落在顧鈺身上，也是得體的微笑。book18.org
「預約了，顧小姐，生日肖像。」沈凌舟說。book18.org
顧鈺愣了一下。她沒想到是這個。沈凌舟沒有提前告訴她。她站在那裡，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說什麼。沈凌舟也沒有解釋。book18.org
「好的，請稍等，攝影師和化妝師馬上過來。」女孩引她們到旁邊的休息區坐下，倒了水，透明的玻璃杯，裡面有兩片檸檬。book18.org
顧鈺捧著水杯，打量著四周。空間挑高，牆壁是乾淨的白色，掛著幾幅很大的黑白人像攝影，光影對比強烈，人物情緒抓得很準，有的在笑，有的在看別處，有的面無表情。角落裡散落著一些攝影器材，三腳架，反光板，巨大的柔光箱像沉默的動物蹲在影棚邊緣。空氣里有股淡淡的、類似灰塵和電子設備混合的味道，還有隱約的咖啡香。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兩個人過來了。一個是攝影師，男的，三十多歲，穿著黑色的T恤和工裝褲，脖子上掛著相機，頭髮有點亂，但眼神很專注，說話也乾脆。另一個是化妝師，女的，年紀稍輕，提著一個很大的化妝箱。互相簡單介紹了一下，化妝師就帶著顧鈺進了裡面的化妝間。book18.org
化妝間不大，一面牆都是鏡子，圍著明亮的燈泡，照得人臉很清晰，連毛孔都能看到。顧鈺在鏡子前坐下，化妝師打開那個巨大的箱子，裡面密密麻麻全是刷子、筆、各色瓶罐，排列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她先仔細看了看顧鈺的臉型和皮膚，然後開始工作。book18.org
過程很長，很細緻。粉底液點上去，用濕潤的海綿一點點拍開，均勻得看不出痕跡。眼影刷蘸取顏色，在眼皮上輕輕暈染，刷毛掃過皮膚，帶來細微的癢。眼線筆貼著睫毛根部細細描畫，顧鈺需要努力控制住不眨眼。假睫毛是一簇一簇粘上去的，膠水有點涼，黏在眼皮上的時候她忍不住眨了好幾下。腮紅刷在顴骨上方打圈，像是用柔軟的羽毛在臉上畫畫。口紅塗了兩層，用紙巾抿掉，再塗一點在唇中，顏色飽滿起來。book18.org
最後是髮型。頭髮被分成幾股，再鬆散地挽起一部分，留下幾縷垂在頸邊。卷髮棒加熱時發出輕微的嗡鳴，靠近頭皮時能感覺到輻射的熱量，有點燙，但又很舒服。book18.org
顧鈺看著鏡中的自己一點點改變。陌生的眉眼，更清晰的輪廓，嘴唇是飽滿的漿果色。她有點不敢認。化妝師的手很穩，動作利落，偶爾會讓她抬頭、閉眼、往某邊側一點。兩人話不多，只有必要的指令和確認。book18.org
「好了，看看。」化妝師最後噴了點定妝噴霧，細密的水霧落在臉上，涼絲絲的。book18.org
顧鈺看著鏡子。裡面的人明艷，精緻，帶著一種被精心修飾過的、略微疏離的美。像雜誌上的人，不像她自己。她眨了眨眼，鏡子裡的人也眨了眨眼。book18.org
「很漂亮。」化妝師笑著說，開始收拾工具。book18.org
沈凌舟走進來。她靠在門框上看了一會兒，沒說什麼，只是眼神在顧鈺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說：「去換衣服吧。」book18.org
裝禮服的防塵罩被小心翼翼地打開。香檳色的真絲緞在化妝間的燈光下流淌著柔和又璀璨的光澤。在化妝師的幫助下，顧鈺穿上它。拉鏈拉上，布料貼合身體的曲線，冰涼順滑的觸感再次襲來。助手幫她整理裙擺，調整抹胸的位置，確保每一處都妥帖。book18.org
再次站到鏡前。效果是疊加的。妝容讓禮服襯托下的面容不再蒼白寡淡，是有了重點和神采；禮服則讓妝容不再浮於表面，是有了一個華麗又相稱的載體。鏡中的人，顧鈺覺得完全陌生了。那是一種超出了她日常經驗範疇的「好看」，讓她感到一陣恍惚book18.org
「可以了。」沈凌舟的聲音把她拉回來。book18.org
她們走進攝影棚。book18.org
燈光已經布置好了。巨大的白色背景板，幾個造型不同的柔光箱和反光板立在周圍，地上電線蜿蜒。攝影師正在調試相機，看到顧鈺，眼睛亮了一下，吹了聲口哨。是職業性的讚賞。book18.org
「很好，狀態不錯。來，站到中間那個標記上。」book18.org
顧鈺依言走過去。腳下是光滑的木地板，標記是一個小小的「X」，用白色膠帶貼在地上的。她站上去，燈光一下子聚攏過來，很亮，但不刺眼，是經過柔化的、均勻的光。她能感覺到光的熱度烘在皮膚上，溫溫的。book18.org
「放鬆，自然一點。先不用笑，看著我的鏡頭。」book18.org
攝影師端起相機，眼睛湊在取景器後面。快門的「咔嚓」聲清脆地響起，連續不斷。book18.org
「頭稍微往左邊偏一點……對，好。肩膀放鬆，不要聳……右手可以輕輕搭在胯邊……」book18.org
顧鈺起初有些僵硬。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站在那裡像一根木頭。攝影師很有耐心，不斷給出細微的指令，偶爾會親自走過來幫她糾正動作。book18.org
沈凌舟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帶著欣賞的眼光。book18.org
拍了一會兒，顧鈺漸漸適應了燈光和指令。她開始嘗試理解攝影師想要的感覺。她看著黑洞洞的鏡頭，想像它後面是沈凌舟，或者是某個未來的、看著這張照片的自己。book18.org
「很好，現在帶一點笑意，就嘴角微微揚起來一點……想像今天是你生日，有人給你準備了驚喜。」攝影師的聲音引導著。book18.org
顧鈺想到了坐在旁邊的沈凌舟，想到了此刻站在這裡的自己。笑意自然而然浮上來，是從眼底微微漾開的。book18.org
快門聲變得更密集了。book18.org
換了幾個背景和簡單的道具，一張高腳凳，一束乾燥的滿天星。又拍了一些不同角度的照片。有站著的，有坐著的，有回眸的，有低頭的。裙子在不同光線下呈現出微妙變化的光澤，有時像流動的蜜，有時像沉靜的月華。book18.org
拍攝結束。顧鈺鬆了口氣，肩膀微微垮下來。化妝師過來幫她簡單補了下妝，整理了一下頭髮。攝影師在電腦上快速瀏覽剛才拍攝的片子，示意沈凌舟過去看。沈凌舟走過去，站在他旁邊，彎腰看了看螢幕，看了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和攝影師低聲說了幾句什麼。book18.org
離開「Studio」時，已是下午。陽光斜照，街道上行人多了起來。顧鈺還穿著那身禮服，外面罩了件沈凌舟帶來的薄開衫。走在街上，她能感覺到一些路人的目光掠過自己，帶著打量和好奇。她有點不好意思，低著頭。裙子摩擦著小腿，發出極輕微的窸窣聲。book18.org
「餓了嗎？」沈凌舟問。book18.org
「有點。」顧鈺說。book18.org
「楚昀訂了位置，現在過去。」book18.org
餐廳在市中心一家五星級酒店的頂層。需要乘專用電梯上去。電梯里四面都是光可鑑人的鏡面，映出無數個顧鈺和沈凌舟。book18.org
門開，視野豁然開朗。整個餐廳是環繞式的落地玻璃窗，城市景觀盡收眼底。天色將晚未晚，天際線染著淡淡的橘粉色，腳下是川流不息的車河和璀璨初上的燈火。餐廳內部裝修奢華，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光芒，深色的地毯吸走了大部分腳步聲，環境安靜，只有舒緩的爵士樂在流淌，薩克斯的聲音柔和而悠遠。book18.org
侍者引他們到靠窗的位置。楚昀已經等在那裡了。他穿著合體的襯衫和西褲，比平時正式一些。看到她們，他站起來。目光在顧鈺身上停留了幾秒，上下看了看。book18.org
「很漂亮。」他說。就三個字，語氣也沒什麼特別，但目光停在她身上的時間比平時長了一點。book18.org
顧鈺坐下。柔軟的皮質座椅微微下陷。面前的餐巾疊成精緻的形狀，像一朵花。菜單是單點的，但楚昀說主要是自助餐檯，可以隨意去取，想吃什麼拿什麼。book18.org
自助餐檯在餐廳中央，長長的一列，在燈光下如同豐饒的展示。冰鎮的海鮮堆成小山：巨大的帝王蟹腿、飽滿的甜蝦、撬開的生蚝泛著海水般的光澤。壽司和刺身區域，魚肉紋理細膩，顏色鮮亮。現煎的牛排和羊排，在鐵板上滋滋作響，廚師熟練地翻面，肉香四溢。還有各式沙拉、奶酪、麵包、熱菜、湯品，以及一個令人眼花繚亂的甜品區，各式蛋糕、慕斯、馬卡龍、巧克力噴泉如同微型建築，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book18.org
顧鈺跟著沈凌舟去取食物。她拿著白色的骨瓷餐盤，夾子有點沉。看著琳琅滿目的食物，她有點不知從何下手。沈凌舟自然地夾了幾隻蝦，一點沙拉，又取了兩片煙燻三文魚，動作很自然。顧鈺學著她的樣子，也取了些看起來精緻的食物，每樣一點點，怕拿多了吃不完，或者顯得貪心。book18.org
回到座位，楚昀也取了自己的食物回來，盤子裡是牛排和烤蔬菜。book18.org
他們開始吃。book18.org
食物確實美味。蝦肉鮮甜彈牙，三文魚油脂豐腴，入口即化。牛排火候恰到好處，汁水飽滿，切開的時候肉汁滲出來。顧鈺小口吃著，注意著不要發出太大的聲音。餐廳里其他人也都在低聲交談，餐具碰撞的聲音輕而脆。book18.org
吃到一半，有服務生推著一個點著蠟燭的小蛋糕過來，輕聲唱了句生日歌。聲音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餐廳里顯得很清晰。蛋糕不大，但做得很精緻，奶油裱花，上面用巧克力寫著「Happy Birthday」。book18.org
顧鈺有點不好意思。她感覺到周圍有幾桌客人看了過來，又移開了目光。在沈凌舟和楚昀的注視下，她閉上眼睛許了個願。願望是什麼，她沒說出來。然後她睜開眼，吹熄蠟燭。蠟燭冒出一縷細細的青煙，在空中飄散，然後消失了。book18.org
服務生將蛋糕切分成三塊。很甜，奶油輕盈不膩，入口就化掉了。book18.org
吃完蛋糕，顧鈺覺得胃裡已經滿了。但沈凌舟又去甜品區拿了一小塊巧克力熔岩蛋糕和一顆馬卡龍回來，放在她面前。book18.org
「嘗嘗這個。」book18.org
顧鈺用勺子挖開熔岩蛋糕。裡面溫熱濃稠的巧克力醬流出來，混合著微苦和極甜，口感豐富，在舌尖上化開。馬卡龍外殼酥脆，內餡綿軟，甜得恰到好處，那種甜帶著杏仁的香氣。book18.org
窗外，天徹底黑了。城市的燈光更加密集璀璨，像倒懸的星河，一望無際。他們坐在窗邊，慢慢喝著餐後飲料，看著夜景。偶爾說一兩句話，關於照片拍得如何，菜的味道，或者明天要上的課。book18.org
「照片什麼時候能拿到？」顧鈺問。book18.org
「攝影師說一周左右。」沈凌舟說，「到時候會發電子版過來。」book18.org
「嗯。」顧鈺點點頭。她又喝了一口飲料，冰塊在杯子裡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book18.org
晚餐結束。離開餐廳，乘電梯下樓。電梯下降的時候耳朵又有那種輕微的壓迫感。回到夜晚微涼的空氣中，禮服外面的開衫似乎不夠厚了，顧鈺輕輕打了個顫。book18.org
楚昀去取車。沈凌舟和顧鈺在酒店門口等。夜風吹過來，帶著城市夜晚特有的那種氣味，車尾氣、熱氣、植物的味道混在一起。顧鈺站在路邊，看著街對面一棟大樓上閃爍的霓虹燈，紅的藍的黃的，交替變換。book18.org
車子駛回熟悉的街區。路燈的光芒在車窗外不斷掠過，明明滅滅。駛回出租屋樓下。上樓，開門。熟悉的、略帶陳舊的氣息包裹上來。book18.org
顧鈺脫下高跟鞋，光腳踩在地板上。地板微涼，腳趾不自覺地蜷了一下。她長長地舒了口氣。站了一會兒，低頭看了看身上那條香檳色的裙子。裙擺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然後她伸手，摸了摸光滑的裙面。book18.org
然後她走到沙發邊坐下來，靠著靠墊，把裙擺拉直，看著它在燈光下流動的光澤。沈凌舟在她旁邊坐下，拿起手機翻了翻。兩個人就這樣坐著，沒有說話。窗外的城市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空調低微的運轉聲。過了一會，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楚昀回來了。他推開門，看到顧鈺還穿著那件禮服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還沒換？」book18.org
「嗯。」顧鈺說。她頓了頓，「再穿會兒。」book18.org
楚昀沒說什麼，把外套掛在門邊的衣架上，換了拖鞋走進來，在她另一側坐下。兩個人一左一右地坐著，顧鈺坐在中間。房間安靜了片刻。楚昀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一顆糖，剝開糖紙，送到自己嘴裡。又剝了一顆，遞到顧鈺面前。她接過去，放進嘴裡。是薄荷糖，涼涼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開。甜味還在舌尖上徘徊，一點點擴散開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