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冷校花和暗戀她的女閨蜜】（60-68）book18.org
作者：小貓之神book18.org
字數：46575book18.org
第60章book18.org
莫斯科的第二天，天亮得比昨天晚了一些。窗簾縫隙里透進來的光還是清亮的白，但身體比鬧鐘先醒了，又賴了一會兒。book18.org
肌肉里留著昨日暴走的酸沉，小腿肚繃一下就能感覺到那種發脹的鈍痛，但精神頭已經回來了，不像昨天剛睜眼時那種大腦被掏空的恍惚。楚昀翻了個身，看了手機上的時間，然後推了推顧鈺的肩膀。book18.org
「起了。」book18.org
顧鈺悶在被子裡哼了一聲，過了幾秒才慢慢探出頭來。頭髮睡得亂七八糟，臉上還帶著枕頭壓出來的紅印，她眯著眼適應了一下光線，然後坐起來。沈凌舟已經不在床上了。浴室里傳來水聲，過了一會兒門開了，沈凌舟走出來，頭髮濕漉漉的，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水珠，用毛巾在脖子上擦了擦。book18.org
「早餐還那樣，快點下去吧，一會兒人多。」她說。book18.org
三個人輪流洗漱完，下樓去餐廳。book18.org
早餐還是那些東西。深色的麵包堆在藤編籃子裡，幾種顏色不同的香腸和腌肉片碼在白瓷盤上，大鍋里的紅菜湯冒著熱氣，旁邊擺著切碎的小蔥和酸奶油。顧鈺已經能熟練地操作了。book18.org
吃完飯，他們回房間整理了一下，穿上外套，帶上水，出發。book18.org
今天的行程是克里姆林宮裡面。從酒店走過去不算遠，步行穿過幾條街道就到了紅場。白天的聖瓦西里大教堂和昨天傍晚看到的感覺完全不同。book18.org
但他們今天的目標不是它，是旁邊那道暗紅色的圍牆。圍牆很高，帶著鋸齒狀的雉堞，沿著紅場的邊緣綿延而去，給人一種不可逾越的沉重感。安檢很嚴格，像進機場。需要把外套脫下來，口袋裡的東西全部掏出來，背包過掃描機，人過金屬探測門。楚昀皮帶扣響了兩聲，又被叫住，檢查了一下才放行。book18.org
真正走進那道門，感覺完全變了。book18.org
外面看是牆，裡面看是城。空間一下子開闊了很多。腳下是石板路，縫隙里長著青苔，被無數腳步磨得發亮。路邊有修剪整齊的草坪，雖然是冬天，草色枯黃，但可以看出春夏時節應該是很漂亮的。幾座金頂的教堂散布在廣場各處，每個穹頂都擦得鋥亮，反射著天空的顏色。book18.org
他們先去了兵器庫。book18.org
兵器庫的建築本身並不起眼，外牆是淡黃色的，和周圍的幾棟樓風格一致，如果不是入口處排著隊，很容易就錯過了。但走進去之後，完全是另一番天地。book18.org
光線被嚴格控制著。展廳里幽暗，只有展櫃里的燈光打得精準，一束束地照在展品上，其餘地方都沉在暗處。這種光線設計讓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地被吸引到展品本身，周圍的一切都隱去。入口處有工作人員提醒存包，存了外套，然後才允許進入。book18.org
第一個廳就把人震住了。book18.org
滿眼都是黃金。是成堆、成片、成座的黃金。沙皇的皇冠擺在最中央的展櫃里，金絲編織的工藝繁複到讓人眼暈，每一根金絲都盤繞成精細的花紋，縫隙里鑲嵌著巨大的紅寶石和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冷銳的光芒。book18.org
顧鈺貼著玻璃看。玻璃很涼，在她鼻尖前不遠處，呼吸在上面呵出一小片白霧，又慢慢消退。太亮了，也太冷了。那種金子的光芒沒有溫度，只有重量和距離。她能想像這些物品的重量，想像它們戴在頭上、握在手中、披在馬背上時的感覺，但想像不出擁有它們的人是什麼樣子。她想起小時候看的童話，關於國王和寶藏，黃金堆積成山，珠寶像河水一樣流淌。book18.org
她轉頭看了看沈凌舟和楚昀。沈凌舟站在旁邊一個展櫃前，看著裡面一頂鑲滿珍珠的后冠，楚昀站在另一個展櫃前，看得更專注一些，身體微微前傾，偶爾低頭念一下英文說明牌上的詞，嘴唇翕動著，聲音很低。book18.org
他們順著展廳依次往前走。每一個展櫃都塞滿了東西，金器、銀器、珠寶、武器，看得多了，眼睛開始有些疲倦，一種審美上的飽和感慢慢湧上來。book18.org
接著是法貝熱彩蛋的展廳。book18.org
比起剛才的「重」，這裡顯得「巧」。展廳的燈光柔和了些，一顆顆彩蛋被安置在獨立的展櫃里，像是懸浮在光線中。蛋殼用各種半寶石雕刻而成，玉石、瑪瑙、水晶，薄得近乎透明，燈光能從內部透出來，映出蛋殼上細緻的紋路。外面用琺琅彩繪出極其精細的圖案，宮廷生活的場景、風景、人物肖像。那些圖案小到需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細節，但畫工不苟，人物的五官、衣袍的褶皺、背景里的每一片樹葉，都清清楚楚。book18.org
打開之後，裡面還有更精巧的微型模型。有一個彩蛋裡面藏著一輛黃金馬車，車輪上的輻條用極細的金絲彎成，馬匹的韁繩上鑲嵌著比芝麻還小的珍珠，車夫手裡的鞭子只有一根頭髮絲那麼細。另一個彩蛋裡面是一座宮殿的微縮模型，每一扇窗戶都透出光來，門廊的柱子上雕著纏枝花紋，屋頂上鋪著金瓦。還有一隻彩蛋，裡面是一隻機械的孔雀，上了發條之後可以開屏，尾羽上鑲滿了碎鑽，在燈光下流轉出七彩的光。book18.org
顧鈺湊得很近，幾乎要把鼻子貼在玻璃上。那些細節太驚人了。馬車輪子上的輻條，每根都粗細均勻，排列整齊。人物臉上的表情，雖然是微雕，都清清楚楚。樹葉的脈絡，一片片，細如髮絲。book18.org
從兵器庫出來，回到戶外的陽光下，眼睛需要適應。室內太暗，室外太亮，光線反差太大，她眯起眼，眨了好幾下才看清周圍。空氣清冷，吸進肺里，涼絲絲的，沖淡了剛才在室內積攢的那種略帶窒息的貴重感。book18.org
他們開始參觀教堂廣場上的幾座主要教堂。book18.org
先去了天使報喜教堂。穹頂是金色的，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走進去，內部空間比外觀看起來要小一些，但壁畫同樣是滿鋪的金色馬賽克，風格比昨天去的武裝力量大教堂更古舊一些，顏色更暗沉，金箔在歲月里氧化，變成一種溫潤的、啞光的老金色。壁畫上的聖徒面容沉靜，目光平視，像是在看著每一個走進來的人。光線從高處的窄窗射進來，在灰塵中形成一道道光束。book18.org
然後是聖母升天大教堂。這是歷代沙皇加冕的地方，空間更高曠，比天使報喜教堂大了不止一圈。入口處的門很厚重，推開時帶著木頭和鐵件的沉重感。book18.org
每進一座教堂，都需要重新適應那種陰涼、昏暗、充滿蠟燭和舊木頭氣味的環境，以及那種被宗教圖像全方位包圍的壓迫感。那種感覺很奇怪，也不是敬畏，是一種混合著好奇和輕微不適的感受，仿佛被某種比自己大得多的東西注視著。遊客們低聲說話，腳步聲在石質地面上迴響，被空間放大，又吸收掉。book18.org
顧鈺在一幅巨大的聖像前停下。畫的是最後的審判。畫面被分成上下兩半，上面是天堂，下面是地獄。天堂的部分金光燦爛，天使簇擁，聖徒排列，所有人的面孔都是安詳的、帶著光的。地獄的部分用暗紅和黑色渲染，火焰的形狀扭曲著，魔鬼的形象猙獰，長著角和尾巴，手裡拿著叉子，被懲罰的靈魂在火焰中掙扎，表情痛苦，張著嘴，像是在無聲地嚎叫。book18.org
她看了一會兒，覺得有點冷。是畫面傳遞出來的那種東西，終極裁決，善惡分明，沒有迴旋的餘地。那種寒意從視覺進入，沿著脊椎往下滑，讓她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肩膀。她下意識地朝沈凌舟身邊靠了靠，手臂貼上了沈凌舟的手臂。book18.org
沈凌舟正仰頭看穹頂的壁畫，感覺到她的靠近，頭低下來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只是手臂很自然地環住了她的肩膀，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握了一下，然後鬆開，變成摟著的姿勢。book18.org
從最後一座教堂出來，已經是下午了。陽光斜著射過來，在金頂上流淌，像是液態的光，從穹頂的頂端緩緩滑下，沿著弧線流到邊緣。廣場上遊人如織，不同國籍的遊客在石板路上走來走去，導遊的小旗子在人群中晃動。但即使這麼多人，廣場依然顯得空曠，那些建築太大了，人的存在被它們壓得很小。book18.org
三人都有些累了。腳底發脹，小腿酸沉，眼睛因為看了一整天精細的東西而乾澀。他們找了張長椅坐下，面對著伊凡大帝鐘樓的方向。鐘樓很高，白色的塔身，頂端是金色的，在藍天的映襯下十分醒目，像一根巨大的蠟燭。旁邊是著名的「鐘王」，一口巨大的青銅鐘躺在一個石頭基座上，光高度就有好幾米，鐘體上有一道巨大的裂縫，從頂部一直裂到底部，像一道被雷劈開的傷口。還有一門超級大的炮，「炮王」，炮口粗得能鑽進去一個人，炮身上鑄著繁複的花紋和浮雕，炮車的輪子比人還高。book18.org
他們坐在那裡，喝水，吃早上從酒店帶出來的小麵包。面包裝在楚昀的背包里，用塑料袋裹著。顧鈺擰開水瓶蓋子喝了一口，水還是溫的，不涼。楚昀把麵包分給大家，是酒店早餐時順手拿的，小小的圓麵包，表面撒著芝麻。顧鈺咬了一口，麵包在嘴裡慢慢化開，麥香和一點點甜味。腿腳得到休息，眼睛卻還在接收信息。看著鐘樓，看著巨大的鐘和炮，看著來來往往的遊客，看著遠處紅牆上巡邏的警衛，小黑點一樣沿著牆頂走動。book18.org
「這些東西，」顧鈺咬了口麵包，嚼了兩下，咽下去，說，「看著……有點不真實。」book18.org
她說的是真的。那些巨大的皇冠、璀璨的彩蛋、滿牆的金色馬賽克、還有眼前這口比房子還大的鐘和這門口徑驚人的炮，這一切都超出了她日常經驗的範疇。她不是沒見過好東西，楚昀給她買過高定禮服和珠寶，但那是另一種「好」——現代的、精緻的、可以觸摸和穿戴的。這裡的「好」不一樣，是那種經過漫長歲月沉澱下來的、帶著歷史重量和血腥氣的東西，看著它們，像是在看另一個時代的化石。book18.org
沈凌舟沒說話。她坐在長椅的另一端，一隻手臂搭在椅背上，身體微微後仰，看著鐘樓。她的表情很放鬆，看不出在想什麼，就是那樣靜靜地看著，眼皮半垂著，像是被陽光曬得有點睏了。book18.org
坐了好一會兒，沈凌舟放下手臂，直起身來。book18.org
「走吧，」她說，「再去看看那邊那個花園，然後就出去。腳疼。」book18.org
她說「腳疼」的時候語氣和平常一樣平淡，但顧鈺知道她是真的累了，因為她平時不怎麼說這種抱怨的話。顧鈺站起來，腿彎處酸了一下，她伸手揉了揉。楚昀也站起來，把空水瓶和麵包袋裝回背包。book18.org
花園在教堂廣場的東側，不算大，修剪整齊的樹木在冬日裡光禿禿的，枝條交錯著伸向灰藍色的天空，顯得蕭索。草坪枯黃，但看得出春夏時節應該很漂亮。從這裡能更清楚地看到克里姆林宮牆外的莫斯科河，河水是深灰色的，緩緩流淌著，看不出流動的方向，只在陽光照到的地方閃著一點細碎的光。河對岸是現代的城區，高樓錯落，有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夕陽的光，橙紅色的，像一團團火嵌在樓面上。新舊對比很強烈，像是兩個時代被硬生生地拼在一起。book18.org
他們在花園裡慢慢走了一圈，沒有停留太久。風從河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的涼意，比在建築群里的時候冷一些。book18.org
然後他們離開了克里姆林宮，再次通過那道紅牆下的門洞。book18.org
回到紅場，感覺像是從一個濃縮了數百年權力與信仰的時空膠囊里走出來，重新站在了當下。腳下是赭石色的磚塊，面前是自由行走的人們，遠處的現代建築在暮色中亮起燈來。黃昏將至，空氣更冷了，呼出的氣變成白霧，但身體因為走了一整天而發熱，並不覺得難熬，反而有一種熱乎乎的舒服。book18.org
「明天去哪兒？」顧鈺問。她踩著腳下的赭石色磚塊，步子放慢了。夕陽從側面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book18.org
楚昀掏出手機，低頭劃了幾下。「阿爾巴特街吧，」他說，「老街區，逛逛，買點東西。後天去聖彼得堡的火車票已經訂好了。」book18.org
「嗯。」沈凌舟應了一聲。她走路的姿勢有點不太自然，大概是腳真的走疼了。她的手很自然地插進了顧鈺的外套口袋。顧鈺的口袋不算大，兩個人的手擠在裡面有點緊，但沈凌舟的手指在她掌心裡找到了位置，輕輕交握著。兩個人的手指在口袋裡碰了碰，然後握住了。楚昀走在顧鈺的另一邊，手也插在兜里，偶爾低頭看一下腳下的路。book18.org
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紅場古老的地面上，和無數其他遊客的影子混合在一起，交錯，重疊，分開，然後又繼續向前移動。他們穿過廣場，經過那些在暮色中變得模糊的建築輪廓，經過還在拍照留念的遊客，經過賣紀念品的小攤。天色一寸一寸地暗下來，那些影子慢慢被越來越濃的暮色吞沒。book18.org
在他們身後，克里姆林宮那些金色的圓頂，漸漸亮起了燈光。是柔和的、淡黃色的光，從圓頂內部透出來，把金箔的表面映得溫暖而明亮。在深藍的夜空下，它們繼續閃爍著遙遠而固執的光芒，像是這座城市的心臟在緩緩跳動。book18.org
走出一段路之後，顧鈺回頭看了一眼。那些圓頂還亮著，在暮色中像幾朵安靜的金色蘑菇。她轉回頭，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第61章book18.org
第二天，起得比頭天早一些。book18.org
車已經在酒店門口等著了，是前一天約好的，一輛深色的越野車，輪胎比普通車厚實，底盤也高。司機是個中年男人，話不多，確認了目的地之後就發動了車。楚昀坐在副駕駛，沈凌舟和顧鈺坐在後排。車窗外的莫斯科城區慢慢向後移動，一開始還是密集的建築和街道，行人和車輛交織，紅綠燈交替閃爍。開了大概二十來分鐘，建築開始變得稀疏了，不再是那種連綿不斷的街區，是隔一段才出現一棟樓，周圍是空曠的場地。book18.org
再往外走，視野一下子打開了。大片的白樺林從車窗外掠過，樹幹筆直，白色的樹皮上有黑色的橫紋，像是無數隻眼睛。林子裡的地面覆蓋著雪，白茫茫的一片，偶爾能看到一串動物留下的腳印，延伸到林子深處。天空是灰白色的，雲層很低，壓在白樺林的頂端。路邊的積雪堆得很厚，有些地方已經泛灰，邊緣有一層細細的塵土。book18.org
車裡暖氣很足，窗戶上凝了一層薄霧。顧鈺用手指在窗戶上劃了一道，透過那道乾淨的縫隙往外看。白樺林在快速地後退，一棵接一棵，像流動的線條。她看了好一會兒，覺得眼睛被那片白色晃得有點發酸，又靠回座椅上。book18.org
開了約莫一個鐘頭，車子從主路上拐下來，駛入一條岔路。岔路窄了很多，兩邊的樹枝低垂下來，有些掃過車頂，發出沙沙的聲響。路面是壓實的雪和碎石的混合物，車子開過去有些顛簸。又往前走了幾分鐘，視野重新開闊起來，車子停在一處用木柵欄圍起來的院子前。book18.org
院子不大，木柵欄看著有些年頭了，木頭顏色暗沉，縫隙里塞著乾苔蘚。門口站著一個穿厚實工裝的男人，身材偏胖，臉圓，被冷風吹得發紅。他戴著一頂毛線帽，穿了一件深綠色的棉衣，外面還套了一件橙色的反光馬甲。看到車停下來，他朝他們招了招手。這就是預約好的嚮導，叫伊萬。伊萬會說簡單的英語，單詞量不大，句子也是斷斷續續的，但配合著手勢，基本意思能聽懂。book18.org
他走過來，和楚昀握了握手，確認了身份，然後帶著他們往裡走。book18.org
「熊，在裡面，」伊萬說，用手比划著，「大。但是溫順。不要跑，不要叫。慢慢走。」book18.org
顧鈺把這句話在心裡默念了一遍。不跑，不叫，慢慢走。book18.org
進了院門之後，又穿過幾道門。院子裡面比想像中乾淨，沒有異味。地上鋪著乾草和木屑，踩上去軟軟的。有幾間木屋，看起來像是存放工具和飼料的地方，門關著。又通過一道鐵柵欄門，來到一個更大的露天圍欄區。圍欄是用粗大的原木和堅固的鐵絲網構成的，原木有成人手臂那麼粗，鐵絲網的孔徑很小，看著就很結實。圍欄裡面是一片壓實的雪地，有些枯樹和岩石散落其中，還有一些看起來像是玩具的大木頭墩子。book18.org
然後，他們就看到了它。book18.org
一頭棕熊趴在雪地里。成年，體型龐大，深褐色的皮毛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油光，像塗了一層蠟。它安靜地臥著，四肢收攏在身體兩側，頭擱在前爪上，看起來像一塊巨大的、毛茸茸的石頭。它似乎很放鬆，甚至有些慵懶。偶爾它抬起頭來，朝他們這邊看一眼，黑色的鼻子翕動兩下，像是在辨別空氣中的氣味，然後又低下頭去。book18.org
伊萬朝圍欄里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親昵的調子，然後用英語解釋。book18.org
「它叫米沙。從小在這裡，習慣了和人接觸。溫順。」他轉過頭看看他們，「等會我先進去，你們再一個一個進來。聽我指揮，不要跑動，也不要大叫。」book18.org
沈凌舟第一個點頭。她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就是看著那頭熊，眼睛一眨不眨的。楚昀也看著那頭熊，眼神里是好奇多於害怕。他微微歪著頭，像是在研究什麼東西。book18.org
顧鈺站在他們身後一點的位置，手心有點出汗。她隔著圍欄，能清晰地看到米沙肩膀肌肉的輪廓，不是那種健身房裡練出來的線條分明的肌肉，是那種厚實的、覆蓋著厚厚皮毛的、真正的力量。還有它那厚實的爪子，前端帶著彎鉤狀的指甲，此刻安靜地搭在雪地上，但她能想像那是一掌拍下去能拍碎木頭的東西。book18.org
伊萬打開圍欄側邊的一扇小門，走了進去。他手裡拿著幾個蘋果，紅彤彤的，在灰白色的光線里很顯眼。他進了圍欄之後，朝米沙走過去，腳步很穩，不緊不慢的。book18.org
米沙看到他進來，慢悠悠地站了起來。這一站，更顯龐大。它用後腿支撐著身體站起來，整個身軀立了起來，比伊萬還高出一截。它的頭在空氣中左右擺動了一下，然後朝伊萬湊過去。book18.org
伊萬伸出手，米沙湊近他手裡的蘋果，舌頭一卷，一個蘋果就沒了。它嚼了幾下，然後又看伊萬。伊萬又遞了一個過去，它又捲走了。伊萬拍拍它的脖頸，動作很自然，像是在拍一條大狗。然後他轉過頭來，朝圍欄外示意。book18.org
楚昀先進去。伊萬招手讓他進來的時候，他幾乎沒有猶豫。他打開小門，走了進去，腳步平穩。他沒有東張西望，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就是按照伊萬說的，慢慢靠近，最後站到伊萬的身側。book18.org
伊萬遞給他一個蘋果，然後用手指了指米沙的方向，示意他伸出手。book18.org
楚昀照做。他伸出手，掌心朝上，蘋果托在掌心裡。米沙低下頭來，黑色的鼻子湊近他的手。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手上，潮濕的，帶著動物特有的溫暖。他能感覺到那呼吸的節奏，一吸一呼，然後米沙的嘴唇動了，舌頭一卷，蘋果從他的掌心裡消失了。粗糙的舌頭擦過他的掌心，痒痒的，帶著一種溫熱而濕潤的觸感。book18.org
伊萬又說了句什麼，然後引導著楚昀的手，輕輕放到米沙的肩膀上。楚昀的手掌貼上了那層厚實的皮毛。book18.org
顧鈺在圍欄外看著楚昀的表情變了。他先是驚訝，然後是好奇，然後嘴角彎了一下。book18.org
「好厚。」楚昀說。他的手在米沙的皮毛上輕輕按了按，然後摸了兩下。那皮毛看著粗糙，摸上去更是。外層是粗硬的長毛，撥開之後，底下是一層異常厚實的、捲曲的絨毛，溫暖而柔軟。動物特有的氣味飄上來，不算難聞，是一種混合了乾草、泥土和動物自身的體味，帶著溫度的氣息。book18.org
楚昀摸了摸，對圍欄外的兩人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孩子氣的驚喜，像是發現了一件出乎意料的好事。book18.org
接著是沈凌舟。她走進去的時候，步伐和楚昀差不多穩，但姿態有點不同，更放鬆一些，肩膀自然垂著，沒有那種刻意控制的僵硬。她走到伊萬旁邊，按照指示伸出手，讓米沙舔走了蘋果，然後把手貼上熊背。book18.org
顧鈺注意到，她伸手觸摸熊背時，手指是張開、平貼上去的，然後慢慢合攏，像是在感受皮毛的厚度和溫度，是那種真正想要了解什麼的觸覺探索。米沙似乎對她手裡沒蘋果感到有點不滿，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沈凌舟沒有躲開，任由它嗅。她的身體只是微微動了一下，腳沒有後退，手臂也沒有收回來。伊萬又從口袋裡拿了一個蘋果遞給她，米沙才安分下來，低頭吃蘋果去了。book18.org
輪到顧鈺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吸進去之後，在肺里停了一下，然後慢慢地呼出來。她打開小門，走了進去。book18.org
距離一拉近，那頭熊的體型帶來的壓迫感比隔著圍欄看要強烈得多。站在它旁邊，能更清楚地看到它肩膀的寬度，頭骨的大小，還有那爪子，近看比想像中更大，指甲彎彎的，像是幾把鉤子嵌在肉墊上。空氣中那股動物氣味更濃了，混合著乾草和雪的味道，還有一點點蘋果的甜香。book18.org
米沙轉過來看著她。小眼睛黑溜溜的，像是兩顆濕潤的圓石頭。它看了她幾秒，然後鼻子翕動了兩下。顧鈺覺得自己心跳聲在耳朵里很響，但她沒有動，也沒有叫。book18.org
伊萬把蘋果遞給她。book18.org
「手，伸平。」book18.org
顧鈺照做。她的手伸出去的時候，能看到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發抖，幅度不大，不仔細看看不出來。她把蘋果托在掌心裡，伸到米沙面前。book18.org
米沙低下頭來。溫熱濕潤的氣息噴在她的手上。她能感覺到那熱氣從她手指間流過，然後它的嘴唇碰上了她的手掌邊緣，粗糙的舌頭卷過來，捲走了蘋果，也舔到了她的手指。那一瞬間的觸感，溫熱的，粗糙的，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感，讓她整個人僵了那麼半秒。舌頭擦過指腹，像是被一張粗糙的砂紙輕輕刷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伊萬扶著她的手腕，引導她的手背貼到米沙脖頸側的皮毛上。book18.org
溫暖。book18.org
這是她的第一個感覺。那層皮毛太厚了，甫一貼上，就能感覺到那層厚實之下散發出來的溫度，像是一個天然的熱水袋，捂在手背上，熱乎乎的。然後是觸感，外層的長毛粗硬，但底層有厚實的絨毛，手指陷進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那種密實的、溫暖的觸感。再往下，能感覺到皮毛之下堅實的肌肉，還有那緩慢有力的脈搏，一下，一下，穩定地跳動著。book18.org
很奇特。一個如此龐大、充滿力量的生物，此刻安靜地任由她觸摸。恐懼還在，她能感覺到它在心底某個地方盤踞著，但同時，新奇感也升了上來，把那層恐懼壓下去了一部分。她輕輕摩挲了一下那厚厚的絨毛，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米沙沒有反應，只是站在那裡，偶爾眨一下眼。book18.org
「好了，」伊萬說，「現在，站在一起。我給你們拍照。」book18.org
他指揮他們三個人站到米沙的側面。米沙很配合，保持著站的姿勢，頭微微轉向鏡頭的方向。顧鈺站到了中間，沈凌舟在她左邊，楚昀在她右邊。三個人挨著，背後是一頭巨大的棕熊。book18.org
伊萬用他們的手機拍了照片和視頻。照片里，三人的表情都有些緊繃，尤其是顧鈺，笑容有點僵，嘴角的弧線牽得有些勉強，但眼睛睜得很大，瞳孔里映著雪地的光。沈凌舟的表情相對自然，微微側著頭，手搭在顧鈺的肩膀上。楚昀站在另一邊，帶著一點微笑，不算緊張，但也不算完全鬆弛。而米沙，它站在那裡，顯得很淡定，甚至有點漠然，像是一尊有溫度的雕塑。book18.org
從圍欄里出來，回到相對「安全」的區域之後，顧鈺才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慢慢平復。但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種粗糙溫熱的觸感，像一層薄薄的膜，貼在她的皮膚上，揮之不去。book18.org
「還好嗎？」楚昀問。book18.org
顧鈺點點頭。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翻過來又翻過去，然後說了一句：「比想像中……軟和。」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它的毛。摸著比看著軟和多了。」book18.org
沈凌舟低頭看著手機里的照片，沒說話。她劃了幾下螢幕，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book18.org
中午在小鎮吃的午飯。小鎮很小，路邊的房子大多是木頭的，漆成各種顏色，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顯得有些突兀。他們在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店裡坐下來，點了簡單的午餐。烤肉餅配土豆泥，還有紅茶。肉餅是豬肉和牛肉混合的，調味偏咸，裡面加了洋蔥和香料，外皮煎得焦脆。配著甜菜根沙拉和黑麵包。book18.org
紅茶裝在透明的玻璃杯里，配著不鏽鋼的杯托，可以加糖或檸檬。顧鈺喝了一口茶，滾燙的，帶著一點澀味，加了糖之後甜味蓋過了澀，喝下去整個人暖和了一點。她的手臂還殘留著那種微微的酸麻感，不知道是抱熊的時候太緊張了還是什麼其他原因。鼻腔里也還縈繞著那股熊的氣味，和空氣中的乾草味混在一起，成為一種可以被記住的味道。book18.org
吃完飯，下午的目的地是射擊場。也在郊區，離小鎮不遠，開車大約半小時。book18.org
射擊場是一棟不起眼的灰色建築，藏在一條岔路的盡頭，周圍沒什麼人家，只有光禿禿的樹和一片空蕩蕩的停車場。外牆是水泥的，沒有標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路過的時候根本不會注意到它。進去之後，先是一道厚重的鐵門，推開門之後是一條走廊，燈光是冷白色的，牆壁刷著淺灰色的漆。再往裡走，是一間接待室，不大，擺著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幾塊牌子，上面用俄文和英文寫著安全須知，還有一些許可證之類的東西。book18.org
需要登記證件，簽署免責協議。楚昀接過表格，低頭看了一會兒，然後簽了。沈凌舟也簽了。顧鈺拿起筆，在上面的空白處寫下自己的名字，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又寫上了日期。book18.org
裡面溫度適中，比外面暖和很多，但空氣里隱隱有股金屬和潤滑油的味道。那種味道不是很強烈，但持續地存在著，讓人一走進來就知道這不是什麼普通的地方。book18.org
接待他們的是一位教練，安德烈。身材壯實，肩膀很寬，穿著一件深色的作訓服，胸前繡著一面小小的俄羅斯國旗。他話不多，但也不是冷冰冰的那種，就是說必要的話，然後用眼神或手勢做補充。他帶他們穿過走廊，走到槍械陳列室。book18.org
陳列室不大，但東西不少。牆上掛著、櫃檯里放著各式各樣的槍械。從老式的莫辛納甘步槍到現代的突擊步槍、手槍，長短不一，型號各異。它們在燈光下泛著冷色的金屬光澤，有一種沉靜而危險的美感。空氣里那股金屬和潤滑油的味道更濃了一些。安德烈用帶著口音的英語介紹著，偶爾拿下一支槍來給他們看一看，演示一下操作方式。book18.org
楚昀繞著櫃檯轉了一圈，目光在幾支槍之間來回掃了幾遍，最後選了AK47突擊步槍。那是經典款，槍身線條簡潔，木質槍托和護木的顏色很深，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拿起來端了一下重量，點了點頭。book18.org
沈凌舟選了一把手槍。她握在手裡試了試手感，手指搭在握把上，然後又放下來。book18.org
顧鈺站在櫃檯前看了很久，不知道選什麼。她對這些東西沒有概念，只能憑著外觀和感覺來判斷。安德烈看出了她的猶豫，從櫃檯上拿起一支小巧的運動步槍遞給她。book18.org
「這個。口徑小，後坐力小，聲音也小些。適合第一次。」book18.org
顧鈺接過來。比想像中重一些，但比旁邊那些長槍輕多了。槍管細細的，槍托是木質的，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她握在手裡，覺得這東西不像武器，更像某種精密的工具。book18.org
然後是簡短的安全培訓。安德烈站在他們前面，拿著一支作為演示用的槍，逐一解釋了基本的安全規則。book18.org
「持槍時，手指永遠放在扳機護圈外面，不準備射擊就不要碰扳機。」book18.org
「槍口永遠指著靶道的方向，不要對著左右，更不要對著後面的人。」book18.org
「沒到射擊位之前，不要上膛。」book18.org
「耳罩和護目鏡必須一直戴著。」book18.org
他說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每一條都重複了一遍。然後他發給每個人一副隔音耳罩和一副透明的護目鏡，看著他們戴好。book18.org
耳罩一戴上，世界的聲音立刻變了。變得沉悶，遙遠。自己的腳步聲變得很重，呼吸聲變大了，像是隔著一層厚棉花在聽外面的聲音。說話聲變得含混不清，需要提高音量才能聽清。book18.org
安德烈檢查了每個人的耳罩和護目鏡之後，帶著他們走進射擊區。book18.org
射擊區是一個長條形的房間，燈光通明，地面是灰白色的，乾淨。一條條獨立的靶道並排排列，每兩條之間用隔板分開。每一道里都有一張放槍的桌子，和一條用來夾靶紙的繩索。盡頭的電子靶亮著，白色的靶心在燈光下很清楚。book18.org
他們的靶道相鄰。顧鈺在中間，楚昀在左邊，沈凌舟在右邊。book18.org
安德烈先幫每個人裝填好子彈。顧鈺那支小口徑的步槍子彈很小，黃澄澄的，一粒粒躺在彈匣里，看起來不像彈藥，更像某種玩具的配件。楚昀的AK彈匣長一些，沉沉地嵌在槍身上。那支手槍用的彈夾則顯得小巧，被沈凌舟握在掌心裡，咔嗒一聲推進了握把。book18.org
安德烈走到顧鈺身邊，站在她身後，指導她如何把槍托抵在肩膀上，如何瞄準。靶子不遠，大約十五米，在明亮的燈光下看得很清楚。靶心是一個小黑點，周圍是一圈一圈的環線。顧鈺透過簡易的準星覘孔瞄具，槍口穩定地指向靶心方向，她努力讓準星和覘孔對齊。book18.org
她扣動扳機。book18.org
砰！book18.org
後坐力不大，但確實有，槍托在她肩膀上推了一下，比想像中重一點，但不算猛。聲音比她預想的大。即使隔著厚厚的耳罩，那聲響也像有人在耳邊用力拍了一下手掌，震得耳膜嗡嗡的。同時，一股淡淡的、有些刺鼻的硝煙味飄進鼻腔。book18.org
她眨了眨眼，看向靶紙。第一發子彈完全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連靶紙的邊緣都沒碰到，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book18.org
安德烈站在她旁邊，用不太流利的英語指導她調整姿勢。他說肩膀要頂實，不能虛頂，不然扣扳機的時候槍會晃。他說呼吸要平穩，舉槍瞄準的時候吸氣，屏住之後扣扳機。他說扣扳機的手指要均勻用力，不能猛扣，要像一個均勻的擠壓動作，在不知不覺中擊發。book18.org
顧鈺聽著，點了點頭。她重新抵好槍，調整了呼吸，屏住，然後慢慢扣動扳機。book18.org
砰。book18.org
這次子彈沒有飛偏。靶紙邊緣出現了一個小洞，環數不高，但好歹打中了。顧鈺心裡莫名地鬆了一下，她把槍口放低了一點，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左邊的楚昀還沒開始射擊。他正在低頭檢查彈匣，拉了一下槍栓，聽到復位時清脆的咔嗒聲，然後確認好了，端起了槍。book18.org
顧鈺把注意力收回來，繼續打她那把運動步槍。她慢慢找到了點感覺。抵肩的位置對了，呼吸的節奏也順了一些，雖然子彈在靶紙上的分布還是散的，東一個西一個，但至少每一發都能上靶了。每一次扣動扳機，那聲悶響，肩膀上的微震，還有彌散在空氣中的硝煙味，都組合成一種奇特的體驗。book18.org
楚昀打完了幾個彈夾，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AK的後坐力比想像的小，雖然只有5牛的衝量，但他能感覺到肩膀處有隱隱的酸脹。他放下槍，短暫地摘下耳罩，聲音在射擊的間隙里顯得很大：「挺帶勁的。」book18.org
顧鈺轉頭看了他一眼，笑了笑。book18.org
沈凌舟也放下了槍，揉了揉手腕，活動了一下。手槍的後坐力主要作用於手腕和手臂，連續打下來，手腕還是有些酸的。她沒有說話，低著頭轉了轉手腕，然後鬆開，甩了甩，試著讓血液流通。book18.org
安德烈走過來，問他們要不要試試別的槍。楚昀搖了搖頭，表示體驗一下就夠了。沈凌舟也搖頭。顧鈺也跟著點了點頭。他們都不是槍械愛好者，能接觸一下、感受一下，已經足夠了。book18.org
他們放下槍，退出射擊區，摘下耳罩和護目鏡。耳罩一摘掉，世界的聲音重新涌了回來，反而覺得有些嘈雜，通風系統的呼呼聲，遠處有人說話的迴音，自己衣服摩擦的聲響。耳朵里還有嗡嗡的餘響，像是浸過水之後那種悶悶的、不太真實的感覺。book18.org
外面的空氣比射擊區里冷得多，深吸一口氣，冷空氣衝進肺里，有一種清冽的爽快感，把鼻腔里那股硝煙味沖淡了一些。book18.org
坐上車，返回市區。車廂里暖烘烘的，和外面的冷空氣形成了對比，車窗又起了一層薄霧。楚昀發動了車，打開暖氣，然後駛上了主路。車廂里很安靜，三個人都靠在座椅上，沒人說話，只有暖風的呼呼聲和輪胎碾過路面的低沉噪音。book18.org
第62章book18.org
車往回開。天色沉得很快，郊野的雪地反射著最後一點天光，呈現出一種清冷的藍灰色。路邊的白樺林變成了一排排快速掠過的、筆直的黑影，一棵接一棵，沒有盡頭。book18.org
車裡很暖和，暖氣開得足，熱風呼呼地吹在腳面上。三個人的外套都脫了，堆在后座上，只剩薄薄的毛衣。身體陷在座椅里，被暖烘烘的空氣包裹著，隨著車行的節奏微微晃動。book18.org
顧鈺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模糊景色。她的目光沒有焦點，只是看著那些黑影和遠處零星的燈火，像是在看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看。book18.org
「楚昀。」book18.org
「嗯？」楚昀的聲音懶懶的，頭靠在頭枕上，沒動。book18.org
「你以前……真沒玩過槍啊？剛才看你拿AK，還挺像那麼回事的。」book18.org
楚昀笑了笑。那個笑聲很短，帶著一點鼻音。他的頭還是靠在頭枕上，只是微微轉了一下，側臉對著她。「真第一次。跟你們一樣。」book18.org
「哦。」顧鈺應了一聲，然後轉過來看他。車內的光線昏暗，只有儀錶盤上跳動的數字和符號，還有偶爾掠過的路燈從他臉上流過，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他的輪廓在那些流動的光線里忽明忽暗，表情看不太真切，但能感覺到他的嘴角還帶著一點笑意。「我還以為，你們這種……嗯，家裡條件好的，平時玩的都是這些呢。去國外滑雪，槍，騎馬，開賽車什麼的。」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惡意，更像是一種單純的好奇。她側著身子，一隻手撐在座椅邊緣，目光落在楚昀臉上。book18.org
沈凌舟原本閉著眼假寐，這時也微微睜開了眼。她沒有轉頭，只是眼睛睜開了，看著前面某個方向，像是在聽。但她的目光沒有移動，臉上也沒什麼表情。book18.org
楚昀沉默了幾秒鐘。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組織語言。節奏不快，一下，兩下，三下，然後停下了。book18.org
「滑雪……去過兩次，瑞士。還行，但也就那樣，冷，摔得疼。騎馬——」他頓了一下，「小時候被逼著學過一陣，為了『儀態』，後來也沒興趣了。馬味兒挺沖的。」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平常，甚至帶著一點自嘲。說「馬味兒挺沖的」的時候，他的鼻子皺了一下，像是又聞到了馬廄的味道。book18.org
「那賽車呢？」顧鈺追問。她似乎對這個答案沒有完全滿意，想繼續挖下去。book18.org
「賽車……」楚昀頓了頓，像是在認真思考怎麼回答。「這個倒是有點興趣。就是……看看F1，玩玩模擬器。真的下賽道，太燒錢，也危險，家裡不讓。」他又頓了頓，補充道，「而且，真要玩，也得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去練，」book18.org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比剛才認真了一些，又像是在糾正顧鈺可能存在的某種誤解。book18.org
顧鈺安靜了幾秒。她的手在膝蓋上搓了搓，又換了個問題。「那你平時都喜歡玩什麼？」book18.org
楚昀想了想。他的目光往上抬了一下，看著車頂的方向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又開始說，一邊說一邊微微點頭，像是在確認自己說的內容。「打遊戲。看電影。跟朋友，嗯，就是你們。」他又笑了笑，「哦，還有健身，這個算堅持下來了。」book18.org
顧鈺聽完，沒什麼明顯的反應，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是不是挺沒勁的？」楚昀問。他的語氣裡帶著一點自嘲的意味，但又不完全是自嘲，更像是在開玩笑，試探性地問。book18.org
「沒有啊。」顧鈺說。她重新看向窗外，窗外的景象已經從郊野開始向城市過渡了，建築物多了起來，街道也變得規整了。「就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樣。」book18.org
「那槍呢？今天感覺怎麼樣？」她又問，轉回頭來。book18.org
「還行。」楚昀說。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隨意的調子。「後坐力比想像中大，聲音也響。打的時候是挺……帶勁的，但打完也就那樣了。」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他的語氣變得更隨意，也更真實了一些。「說實話，我覺得在遊戲里玩玩就行了，效果也不差，還安全。真槍……拿在手裡，沉甸甸的，是鐵疙瘩，也是殺人工具。心裡有點……不得勁。」book18.org
他說到「殺人工具」這幾個字的時候，聲音比前面低了一些，需要用更輕的聲音才能說出來。book18.org
沈凌舟在這時開口了。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帶著一點淡淡的、並不尖銳的揶揄：「你剛才打的時候，可沒看出不得勁。」book18.org
楚昀轉頭看了她一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具體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沈凌舟的方向停留了一瞬。「體驗嘛。來都來了。而且，有教練在旁邊，安全措施都有，知道它就是打個靶紙。」他語氣緩了緩，變得輕鬆了一些，「但你要說喜歡，或者說覺得這是一種『娛樂』……談不上。可能我這個人比較……沒出息？」book18.org
他開了個玩笑，語氣上揚了一下。book18.org
「我還是希望，這世界上的槍，最好都用來打靶，或者乾脆放博物館裡。和平點好，大家都省事。」book18.org
車廂里又安靜下來。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聲音和輪胎摩擦路面的沙沙聲，持續地、勻速地響著。book18.org
顧鈺沒有立刻接話，她想起他平時相處的種種細節，那種不張揚的、但確實存在於日常里的、對生活品質的某種要求，他吃的用的東西，他說話的方式，和他對「某件事」的淡然。book18.org
這些碎片在她腦海里打轉，有些重疊，又有些錯位。他好像既在那個金光閃閃的世界裡，又有一部分抽離在外。她不知道這是一種什麼樣的狀態，但她覺得自己好像更了解了他一點點。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再說話。她的眼睛又重新閉上了，像是重新進入了假寐的休息狀態。但她的手臂，原本放在自己身側，輕輕的搭在了楚昀的手背上。book18.org
楚昀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被那個溫度觸到了。然後他回握了她的手。他的手比她的寬大一些，指節分明，慢慢地合攏過來，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book18.org
顧鈺看到了。她的目光落在他們交握的手上，停了幾秒鐘。book18.org
一天的冒險結束了。他們正從空曠寒冷的郊野，返回繁華擁擠的都市。身體是累的，但心裡好像被一些東西填滿了。不只是今天的經歷，還有剛才那番簡單的對話，那些關於階層、關於娛樂、關於對槍的感受的隻言片語。它們並不驚天動地，也沒有解決什麼問題，但它們像是幾顆小小的釘子，釘在了記憶的某個角落，把這一天固定得更加牢固了一些。book18.org
車子駛入城區，速度慢了下來。街道兩旁是厚重的建築，明亮的櫥窗，匆匆的行人。莫斯科的夜晚生活開始了，霓虹閃爍，車流如織，燈光在車窗上快速流動，像是一條發光的長河。他們的小車匯入這片光海，和其他車輛交織在一起，變得微不足道。book18.org
楚昀的手機響了，是導航提示音，然後安靜了。他看了一眼螢幕，又抬頭看了看前方的路況。book18.org
「晚上吃什麼？」他問，打破了幾分鐘的沉默。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溫和，翻過了，現在該聊眼前的事了。book18.org
「隨便。」沈凌舟說。她鬆開了手，坐直了身體，理了理頭髮。那是一個很自然的動作，她的手從楚昀的掌心裡滑出來，沒有任何滯澀，像是那個交握的動作已經有了自然的結束。book18.org
「我想喝點熱的湯。」顧鈺說。她的聲音聽起來比剛才輕鬆了一些，帶著一點對食物的期盼。「不要紅菜湯了。」book18.org
「那找家中餐館？或者日料？拉麵？」楚昀拿起手機，單手劃了幾下，螢幕的燈光映在他臉上。「附近有一家越南米粉——」book18.org
「都行。」沈凌舟說。book18.org
「拉麵吧。」顧鈺說。book18.org
楚昀又在螢幕上點了幾下，然後放下手機。「行，前面右轉，有一條街，有家拉麵館評分還行。」book18.org
車子在路口右轉，駛入一條更窄的街道。街道兩側的燈光更密集了一些，有些店鋪還在營業，透出明亮的燈光。一家麵包店，一家藥房，一家掛著俄文招牌的便利店。然後那家拉麵館出現在左側，紅色的招牌，寫的日文字，門口掛著一盞白色燈籠，在冷風中微微晃動。book18.org
「就這家。」楚昀說，找了路邊一個空位靠了過去，打右轉燈，慢慢停在路邊。book18.org
顧鈺解開安全帶，打開車門，冷空氣一瞬間涌了進來，帶著城市夜晚微塵和尾氣的味道。她縮了一下脖子，從后座拿起外套披上，然後下了車。book18.org
沈凌舟也下車了，拉了拉外套的領子，站在車門邊等著。楚昀停好車，鎖了車門，走到她們中間，往拉麵館的方向指了指。book18.org
「走。」book18.org
第63章book18.org
回到酒店的時候，華燈初上。莫斯科的夜晚亮得早，街燈和櫥窗的光連成一片，在天際線上暈開一層暗橙色的光暈。三個人下了車，關上車門，冷風迎面撲來，吹了一天暖氣的臉被凍得精神了些，但身體還是軟的，肌肉里透出那種玩了一天之後的疲憊。book18.org
電梯門開，長廊里舖著暗紋的地毯，壁燈的光線柔和。刷卡進門，暖氣撲面，把身上的寒意一下子化開。沈凌舟進門後沒直接坐下，她站在玄關處，把手裡的圍巾往掛鉤上一搭，回頭看了看兩人，開口說：「一身汗和灰，還有火藥味。洗洗吧，酒店有桑拿和蒸氣浴，去看看。」book18.org
她這一說，顧鈺才低頭聞了聞自己袖口。確實，混雜著汗味、外套上的冷空氣味道，還有射擊場裡那種金屬和硝煙的氣味，鑽進鼻腔里淡淡的。顧鈺攏了攏頭髮，頭髮上也沾了那種氣味。book18.org
楚昀放下背包，拉開外套拉鏈，說：「行，我去看看蒸氣室怎麼開。」book18.org
套房裡自帶一個小型的私人蒸氣浴室。浴室不大，牆壁和地面貼著淺灰色的瓷磚，靠牆處用防腐木搭了一排階梯式的長凳，寬窄剛好夠坐或躺。頂部的蒸氣噴頭是鍍鉻的，牆角有一盒濃縮香精，松木味。book18.org
楚昀研究了一下開關面板，把溫度調好，水燒上，等了片刻，蒸氣開始從噴頭裡絲絲縷縷地噴出來，漸漸變濃，瀰漫開來，整個浴室被白蒙蒙的水汽填滿，燈光透過水汽變得朦朧柔和，像是蒙了一層紗。溫度上來了，不燙，是那種慢慢滲透的濕熱，走進來就能感覺到毛孔在舒張。book18.org
三個人脫了衣服，掛在門口的木鉤上，光著腳踩在瓷磚上。瓷磚有點涼，但蒸氣一熏，很快就覺得全身都在被溫濕的空氣包裹著。空氣中瀰漫著松木混合清冽香料的氣味。book18.org
顧鈺坐在中間那一級木凳上，背靠著微涼的瓷磚牆。瓷磚的涼意透過水汽貼到皮膚上，和面前的濕熱形成微妙的對比。她長長地舒了口氣，那股氣從胸腔里吐出來，像是把一天的緊張和興奮都帶出去了一些。她閉上眼睛，感覺到身體里那股深層的疲憊正像冰塊一樣慢慢融化，在熱氣里化成了水。book18.org
楚昀坐在她旁邊，離得不遠，肩膀放鬆，頭仰靠在後面的瓷磚上，閉著眼睛，呼吸平穩。蒸汽在他皮膚上凝成細密的水珠，沿著下頜的線條緩緩滑下，掛在下巴尖上，然後滴落。book18.org
沈凌舟坐在對面高一級的位置，比兩人高出半截身位。她的腿修長，從高處垂下來，腳踝纖細，腳尖幾乎碰到顧鈺的膝蓋，但沒有碰到，就差那麼一點的距離。她也沒說話，坐在那裡，安靜地讓蒸汽包裹著身體。book18.org
顧鈺半睜開眼，目光在矇矓的水汽里移動。沈凌舟的皮膚在蒸汽中泛著濕潤的光，水珠沿著鎖骨的凹痕流下，經過胸脯，再往下滑落。她坐在那裡，姿態放鬆，沒有刻意擺姿勢，卻有一種自然的優美。顧鈺看著她，覺得喉嚨有點干。可能是被熱氣蒸的，也可能是別的什麼。她舔了舔嘴唇，嘴唇上有汗的鹹味。book18.org
蒸了約莫一刻鐘。皮膚都泛起了淡淡的紅暈，像從裡面透出來的，是血脈擴張的顏色。三人的皮膚上都掛滿了水珠，在暖光下閃著濕潤的光澤。沈凌舟先動了一下。她直起身，站起來，水珠從她身上滾落，在木凳上留下濕痕。她甩了一下頭，濕發貼在臉側。book18.org
「差不多了，沖一下。」她說。聲音在潮濕的空氣里有些發悶，但也清晰。book18.org
楚昀睜開眼，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顧鈺也起身。三個人出了蒸氣室，走進淋浴間。淋浴間是分開的獨立隔間，磨砂玻璃隔斷，各自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從頭頂衝下來，把身上黏膩的汗和蒸氣室里積存的濕氣一併沖走。沐浴露的泡沫帶著清冽的松木香味，在皮膚上滑開。水流順著身體的曲線淌下，沿著腿流進地漏。book18.org
沖洗乾淨，關掉水，水滴還在皮膚上停留。用浴巾大力擦乾身體，粗糙的纖維擦過皮膚時，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皮膚因為蒸氣和熱水變得異常敏感，浴巾擦過的地方，像是被放大了觸感。book18.org
回到臥室，只開了一盞床頭燈，燈罩是暖黃色的，光線被壓得很低。大床鋪著雪白的床單被褥，在暖光下泛著柔和的色澤，看上去軟得像一塊棉花做的雲。房間很安靜，只有暖氣低微的嗡鳴，和浴室里殘餘的水汽從門縫滲進來時帶來的淡淡松木味。book18.org
沈凌舟把浴巾隨手搭在椅背上。她赤裸著走到床邊坐下，床墊凹陷了一點。book18.org
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看向楚昀和顧鈺。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她的語氣很平常。帶著一種邀請的意味。book18.org
楚昀走過去。顧鈺也跟著。床墊又陷下去一塊。三個人並排坐在床沿上，之間的距離很近，胳膊輕輕碰著胳膊，皮膚上殘留著浴後的溫熱。book18.org
沈凌舟伸手攬過顧鈺的腰，把她帶向自己。顧鈺沒有抵抗，順著那股力道靠進了她懷裡。沈凌舟的另一隻手勾住了楚昀的脖子，將他拉近，然後吻了上去。book18.org
她的嘴唇還帶著浴室的熱度和濕潤，吻上來的時候，顧鈺能感覺到那層溫熱柔軟。楚昀回應著這個吻，身體自然地向她傾過去，手抬起，撫上她的肩頭，然後慢慢滑到她的背。顧鈺被夾在中間，能感覺到沈凌舟皮膚的溫熱和光滑觸感，楚昀手臂壓過來時的重量，還有兩個人接吻時細微的唇舌交纏聲。book18.org
吻了一會兒，沈凌舟鬆開楚昀，轉頭吻住了顧鈺。這一吻和剛才不同，更慢，更深入。舌尖帶著試探和勾引的味道，輕輕撬開顧鈺的嘴唇，然後深入。顧鈺仰頭回應，手無意識地抓住沈凌舟的手臂，指尖微微用力。同時，楚昀的吻落在沈凌舟的頸側，沿著那根線條一路往下，然後是肩頭。他的手從她背上繞到前面，握住了她胸前飽滿柔軟的乳房，揉捏著。book18.org
沈凌舟輕輕哼了一聲。那聲音短促，從喉嚨底部發出來，壓抑著，但帶著明顯的舒服和放鬆。她的身體向後微微仰起，這一仰，把顧鈺摟得更緊了，同時也讓自己的胸部更突出地迎向楚昀的撫弄。她的乳頭已經硬了，在楚昀的掌心裡抵著，摩擦著。book18.org
房間裡的溫度在上升。是另一種，從三個人身體里散發出來的，交匯在一起，形成一種看不見的溫熱氛圍。皮膚上剛剛擦乾的毛孔又重新滲出了細密的汗珠，這一次不是蒸汽，是來源於體內的熱量。book18.org
沈凌舟鬆開了攬著顧鈺的手，轉而引導著楚昀躺下。他順從地仰躺在床上，身體展開。沈凌舟跨坐上去，膝蓋撐在他身體兩側，扶著楚昀已經勃起的陰莖，套好套子，對準自己濕漉漉的穴口，緩緩坐了下去。book18.org
那一下沉到底。book18.org
她仰起頭，脖頸拉出一道柔和的弧線，喉間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溫熱濕滑的內部緊緊地包裹住了他，那種被填滿的感覺從身體深處升上來，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恰當的位置。她沒有立刻動，是停了一下，感受著那種充盈，然後開始上下起伏。book18.org
一開始的動作很慢，帶有一種慵懶感，像是在享受這個過程。但很快節奏就加快了。腰肢開始的擺動幅度變大，長發隨著動作左右晃動，發梢掃過肩胛骨。楚昀雙手扶住她的髖骨，手指掐在那層光滑的皮膚上，配合著她的節奏向上頂送。book18.org
碰撞聲和喘息聲漸漸密集起來。床墊隨著動作發出規律的吱呀聲。空氣里瀰漫著沐浴露的殘香和汗水的味道，還有從兩人交合處泛起的、淡淡的情慾的氣息。book18.org
顧鈺側躺在旁邊看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揪住了床單的邊角，指尖用力，把白布攥成一團。她能清楚地看到兩人交合的部位。沈凌舟的陰唇被楚昀的陰莖撐開，隨著坐下的動作緩緩吞入，隨著抬起的動作慢慢吐出，每次都帶出濕潤的水光，燈光下亮晶晶的。她能聽到那種咕嘰的水聲，身體里液體被擠壓攪動的聲響，在她耳朵里放大，清晰得讓人臉紅。她的呼吸也跟著亂了。book18.org
沈凌舟偶爾會轉頭看她一眼。目光相遇時，沈凌舟的眼神是迷離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瞼半垂著，帶著一層水汽，濕潤而柔軟。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沈凌舟的速度慢了下來。她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著，額前的頭髮被汗黏在皮膚上。她喘著氣說：「換她。」book18.org
然後她撐起身，從楚昀身上下來，躺到了床的另一側。她的腿沒有合攏，是大大地張開著，膝蓋微曲，露出仍然濕潤發亮的部位，手指下意識地揉搓著自己充血脹大的陰蒂，動作很輕，帶著一種不自賞的意味。她顯然還沒到，還沒夠。book18.org
楚昀轉向了顧鈺。他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但眼神里的意思是明確的。book18.org
顧鈺順從地翻身，趴跪起來，膝蓋跪在床上，雙手撐在身前，臀部自然地翹起，背部在暖光下形成一道弧線。楚昀跪到她身後，扶住她的腰側，調整了一下角度，然後從後面進入了她。book18.org
這一下比剛才更直接，更深。沒有過渡，沒有試探，是那種一次就推進到底的進入。顧鈺悶哼了一聲，咬住了下唇。一天的疲憊讓感官處於一種奇特的狀態。有些遲鈍，像是隔了一層膜，但又好像比平時更加敏感。她說不清。但那填充感異常清晰，每一次頂入都撞到最深的某個位置，帶來一陣酸麻的、滿足的漲感。楚昀的手抓住了她的腰，固定住她，然後開始撞擊。力道不小，比平時更重一些。臀肉相撞發出啪啪的悶響，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響亮。顧鈺把頭埋進枕頭裡，把呻吟壓在棉花的深處，只漏出一些悶悶的、斷斷續續的尾音。book18.org
沈凌舟在一邊看著。她的目光沒有離開他們。她的手指在自己下面動作得更快了，手腕的節奏和楚昀撞擊的節奏漸漸合在了一起。她的呼吸急促起來，胸口的起伏幅度變大。book18.org
當楚昀的動作越來越猛，顯然快要射精的時候，沈凌舟伸出手，拍了拍顧鈺的屁股。手掌落在臀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轉過來，躺著。」book18.org
顧鈺不明所以。但她還是照做了。她從前傾的姿勢中慢慢撐起來，轉過身，躺平在床單上，雙腿自然地分開。膝蓋還曲著，沒有完全伸直。皮膚上泛著一層薄汗，在燈光下亮晶晶的。book18.org
楚昀跪到她雙腿之間，沒有插回去，只是跪在那裡，陰莖沾滿了體液，在空氣中微微顫抖著，龜頭漲得發紫，邊緣泛著濕潤的光。他快速抽送了幾下，就那麼對著她的身體，然後猛地拔了出來。book18.org
濃稠的精液一股股地射出，落在顧鈺的小腹上。第一股力道最足，直接射到了她的胸口，落在乳房之間的凹陷處。然後力道漸漸減弱，順著小腹的曲線往下淌。還有幾滴濺到了她的下巴和鎖骨上。溫熱，黏膩，帶著一股淡淡的腥膻氣味。book18.org
楚昀喘著粗氣，倒在一旁，胸口劇烈起伏，手臂搭在臉上，遮住了半張臉。book18.org
沈凌舟湊了過來。她伸手，食指和中指併攏，輕輕地抹了一小片顧鈺胸口的精液，白色的、黏稠的，在她的指腹上拉出一道細細的絲。然後她把那根手指送到顧鈺嘴邊，動作很輕，眼神示意。book18.org
顧鈺愣了一下。她看著沈凌舟的眼睛，那雙眼睛在暖光下很亮，沒有強迫，只有一種安靜的期待。顧鈺張開了嘴。她含住了沈凌舟的手指，舌尖卷上去，將那上面的精液卷進了嘴裡。味道在舌尖化開。淡淡的咸，一點腥，一點點苦，混合在一起。不算好吃，但也不至於讓人噁心。她咽了下去。book18.org
沈凌舟抽出手指，又抹了一些，這次更直接，她將指腹上的精液按在了顧鈺的下唇上，塗抹開來。顧鈺伸出舌頭，一點點地把嘴唇上的精液舔乾淨，舌尖從左側舔到右側，然後縮回嘴裡。沈凌舟又抹了一些，這次是顧鈺的下巴和鎖骨上的。顧鈺用手背擦了擦下巴，又送到嘴邊舔了舔，然後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一片狼藉，用手指攏起來，也送進嘴裡。book18.org
這個過程中她沒有說話，動作慢而仔細。偶爾抬眼看看沈凌舟，又垂下目光。那股咸腥味在她口腔里持續了很久。book18.org
沈凌舟俯下身，吻住了顧鈺。這一次的吻和之前不同，帶著一種探索的意味。她的舌頭探進顧鈺嘴裡，攪動著，像是在尋找什麼。兩個人的舌尖交纏在一起，分享著口中殘留的咸腥。吻了很久，久到呼吸都有點不夠用了，才分開。分開時，兩人的嘴角還連著亮晶晶的銀絲，在燈光下閃了一下，然後斷了。book18.org
沈凌舟躺回到顧鈺身邊。兩人側躺著面對面，距離近到鼻尖幾乎能碰到。但沈凌舟的手不老實，繞著顧鈺的腰往下走，摸到她腿間。book18.org
「還沒爽夠。」她說。聲音不高，但清晰。氣息噴在顧鈺的耳朵邊，溫熱的，「你下面還濕著呢。」book18.org
話音剛落，她的手指就滑了進去。沒有任何阻礙。顧鈺那裡還是濕潤的，柔軟的。沈凌舟的手指很容易地找到了位置，在濕潤的甬道里摳挖著，動作不緊不慢，帶著一種熟稔的節奏感，時輕時重。book18.org
顧鈺的身體顫了一下。剛剛平復下去的呼吸又亂了，那種酸麻感重新湧上來，從小腹往下延伸。book18.org
沈凌舟翻身，跨坐到了顧鈺的臉上方。面朝她的下半身。臀部正對著顧鈺的臉，她能清楚地看到沈凌舟的大腿內側，還有兩腿之間濕潤微張的部位，在燈光下泛著水光。陰唇微微張開著，露出裡面粉紅色的嫩肉。然後沈凌舟伏低身體，把自己的臉埋進了顧鈺的雙腿之間。book18.org
「舔我。」她說的。book18.org
這是69式。顧鈺的視線被沈凌舟的臀部和那處完全占據。濕潤，發亮，透著一股混合了兩人體液的氣味。她湊上去，伸出舌頭，從下往上舔過那道縫隙。book18.org
她的舌尖觸上去的瞬間，沈凌舟的身體抖了一下，發出一聲輕哼。同時，顧鈺感到自己的陰蒂被一個溫熱柔軟的東西包裹住了，是沈凌舟的舌尖。那種觸感讓她腰腹猛地收緊了一下。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樣互相服務著。book18.org
顧鈺的舌模仿著性交的動作，在沈凌舟的穴口進出，先是在入口打轉，然後試探著往更深的地方探入，去感受那種溫熱的內壁和有節奏的收縮。她偶爾照顧到上方那顆已經硬挺的陰蒂，繞著它畫圈，輕壓，吮吸。她能感覺到沈凌舟每次被舔到那裡的反應，大腿肌肉繃緊，喉嚨里發出低低的悶哼。book18.org
沈凌舟則更專注。她幾乎把所有精力都集中在顧鈺的那顆陰蒂上，舌尖快速而精準地撥弄著，有時整個包裹住吮吸，有時用舌尖輕點。她的手指也沒有閒著，一隻手扶著顧鈺的大腿內側，拇指在旁邊輕輕按壓輔助，另一隻手則繞到她自己的身下，在自己的陰部上快速揉搓。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濕漉漉的舔舐聲、吮吸聲和越來越無法壓抑的呻吟喘息。斷斷續續的，像是被快感切成碎片，又從喉嚨里漏出來。床單被兩個人的汗水和體液洇濕了好幾處，深色的濕痕在白色布料上慢慢擴散。book18.org
顧鈺先忍不住了。那股快感在身體里積累得太久，層層疊疊地往上疊，到了某個頂點，然後轟然沖開。她身體猛地繃緊，大腿夾住了沈凌舟的頭，腰部弓起，一股溫熱的水流從體內深處涌了出來，直接噴在了沈凌舟的臉上。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躲。她的嘴裡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哼聲，鼻息加重了一下，但舌頭沒有停，反而更用力地壓了上去，覆蓋在那顆還在痙攣的陰蒂上，把那些湧出來的透明汁液盡數舔舐乾淨，然後順著流下來的方向追過去，全部吞進了嘴裡。book18.org
同時，她自己的腰臀也開始劇烈顫抖。在顧鈺口舌的持續刺激下，她也到了臨界點。陰蒂在舌尖的撥弄下縮緊又鬆開，她伏下身，將陰部更深地壓向顧鈺的臉，然後一陣猛烈的收縮從體內爆發出來。一股溫熱的愛液從她身體深處湧出，順著大腿根部往下流淌，流了顧鈺一臉。book18.org
高潮的餘韻中，兩個人同時癱軟下來。沈凌舟從顧鈺身上翻下，躺在一旁。胸口劇烈起伏著，鎖骨窩裡積了一小窪汗水。臉上、身上都沾著那一番的痕跡，精液、汗水和愛液的混合物在皮膚上形成一道道亮晶晶的軌跡。顧鈺也好不到哪裡去，嘴角還掛著亮晶晶的液體，下巴上濕了一片，胸口和小腹上也一片狼藉。book18.org
誰也沒力氣再去清理了。沈凌舟的手搭在顧鈺的小腹上，手指鬆散著，沒有用力。顧鈺閉著眼睛，感覺自己的意識在一點一點地沉下去，像是被什麼東西往下拉。book18.org
楚昀的呼吸聲已經變得均勻而綿長。他躺在床邊，手臂搭在身側，胸口的起伏緩慢而有節奏，像是已經睡著了。他的嘴唇微微張著，臉上是一種徹底放鬆後的舒展。book18.org
窗外的莫斯科燈火依舊。那些金色的圓頂在遠處閃爍著，街燈連成一條條光河，延伸向城市的深處。但那些光已經與他們無關了。這個房間裡，三個人各自陷在柔軟的被褥里，呼吸交織在一起，沉入各自的睡眠。book18.org
顧鈺翻了個身，把臉朝沈凌舟的方向埋了埋。她的手臂繞過沈凌舟的腰，搭在她身後的床單上，沒有摟緊，只是鬆鬆地放著。book18.org
房間裡的暖光燈還亮著，燈光安靜地照在他們身上，在交疊的輪廓上投下淺淡的影子。。book18.org
第64章book18.org
遠在他鄉的旅行如夢似幻，三人略有不舍地離開了這個寒冷的國度，回到了那個出租屋。book18.org
三人在出租屋裡歇息了幾天，準備開學了。book18.org
窗外的梧桐葉子黃了大半，風一過，就簌簌地掉幾片，落在窗台上，貼著玻璃滑下去。出租屋裡暖氣還沒來，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帶著光，卻不怎麼暖，照在皮膚上只覺得亮，沒有溫度。三個人圍坐在客廳那張用了三年多的茶几旁。book18.org
話題不知道怎麼，就從下學期的課程，聊到了以後。book18.org
空氣好像靜了一下。book18.org
沈凌舟合上那本《西方經濟學》，深藍色的封皮被翻得起了毛邊。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划過封皮，從邊緣劃到中間，停了一下。「考研的話，時間有點緊了。專業課還得再捋一遍。」聲音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book18.org
顧鈺點點頭。她面前也攤著書和筆記，但心思好像沒完全在上面。「嗯，是得抓緊了。」她說完，看了一眼楚昀。book18.org
楚昀沒看書。他靠在沙發靠背上，手裡拿著手機在查什麼，眉頭微微皺著。book18.org
「你倆真打算考啊？」楚昀抬起頭來，手機螢幕暗了下去，他把它放在膝蓋上。book18.org
「不然呢？」沈凌舟反問。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又放下了。「本科出來，能找的工作也就那樣。讀上去，選擇多點。」book18.org
楚昀把手機放到茶几上，發出一聲輕微的磕碰聲。他身體往後靠進沙發里，靠墊被壓得陷下去。「我沒想過考研。太耗時間。」他頓了頓，「家裡……我爸的意思，是讓我拿筆錢，自己做點事。投資點靠譜的項目，或者，開個實體店也行。地段、貨源，家裡能幫著看看。」book18.org
顧鈺和沈凌舟都沒立刻接話。投資。開店。這些詞離她們日常的校園生活有點遠。陽光挪動了一點，照在楚昀放在茶几邊沿的手腕上，那塊表反射著溫潤的光。book18.org
「那你……已經有方向了？」沈凌舟問。book18.org
「大概吧。在看幾個方向，餐飲，或者精品零售。」楚昀說，語氣不緊不慢的，「不過一個人弄，沒意思。」他看向沈凌舟，「你要不要一起？比你讀幾年書出來，再從頭打工強吧？」book18.org
沈凌舟沒說話。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指甲修剪得很乾凈，沒有塗顏色。陽光照著她的側臉，睫毛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book18.org
楚昀又轉向顧鈺。「至於你……」他拿起手機，在螢幕上劃了幾下，遞過來，「我跟我姐提過你，說你做事細心，人也靠譜。她公司正好缺個實習助理，讓我問問你願不願意去試試。實習期表現好，畢業直接轉正。」他頓了頓，「我姐那人，要求高，但對自己人也大方。平台不錯，能學到東西。」book18.org
顧鈺愣住了。她沒有去接手機。螢幕亮著，上面是一段聊天記錄，最下面是楚昀姐姐發來的一個職位連結和簡短說明。公司名字，崗位職責，實習待遇，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字上，一行行地掃過去，又抬起，看看楚昀，再看看沈凌舟。喉嚨有點發乾。實習助理，畢業轉正。一個清晰的、觸手可及的飯碗，就這麼被遞到了面前。心裡猛地湧上一陣熱，鼻子有點酸。book18.org
「我真的可以嗎……？」顧鈺張了張嘴，聲音有點啞。book18.org
她伸手接過手機，手指碰到冰涼的螢幕，縮了一下，然後才小心地拿住，低下頭仔細看那條信息。公司名字，崗位職責，實習待遇，白紙黑字，清清楚楚。book18.org
楚昀擺擺手。「你自己行才行。我姐可不是看我的面子就亂招人的。」話是這麼說，但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book18.org
沈凌舟這時開口了，是對楚昀說的：「你家公司……具體做什麼的？節奏快嗎？」她問得很實際。book18.org
「房地產，節奏肯定不慢，但能接觸核心業務，成長快。」楚昀回答，然後看著她，「你呢？真不考慮一下？我們一起做點事，資金、資源我這邊出大頭，你出主意，管執行。比你去公司里從頭熬，自由度大得多。」book18.org
沈凌舟沉默了很久。陽光又移動了一些，快要離開茶几了。屋裡光線暗了一度。她的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轉著，速度越來越慢。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但清晰：「我……想想。考研報名還沒截止。」她沒有看楚昀，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本厚厚的考研書上。book18.org
楚昀點點頭，沒再逼問。「行，你慢慢想。不急。」book18.org
過了幾天，顧鈺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收拾好了去面試，興許是有楚昀的幫助，初試順利通過了。book18.org
回到出租屋，天有些黑了，楚昀和沈凌舟都沒回到，樓道燈還沒打開。她伸手去開。book18.org
這時候，有人攥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顧鈺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了。一股濃烈的、混合著劣質煙草、汗酸和隔夜酒氣的味道撲面而來。book18.org
眼睛適應了光線，她看清了那張臉。book18.org
油膩、鬆弛，眼袋浮腫，眼睛裡布滿血絲，混濁的目光直勾勾盯著她，嘴角歪著，扯出一個她記憶深處最厭惡的、帶著貪婪和算計的笑。book18.org
是她父親。book18.org
三年年沒見了。最後一次見，還是她逃似的背著大袋小袋離開家門，一個人坐高鐵上學的時候。book18.org
「鈺鈺，出息了，讀上大學了。」他開口，聲音沙啞，帶著痰音。他的手還按在顧鈺的手上，手心汗津津，黏膩。book18.org
顧鈺猛地抽回手，後退一步，後背抵在冰涼的門板上。「你怎麼找到這裡的？」她的聲音發緊，努力想維持平靜，但尾音還是抖了一下。book18.org
「找你還不容易？」他嘿嘿笑了兩聲，往前逼近一步，那股酸臭味更濃了。「聽說你傍上大款了？住這麼好的地方。」他渾濁的眼睛掃視著客廳，目光在那些算不上多昂貴但整潔溫馨的擺設上停留，像在估價。「行啊，比你媽有本事。」book18.org
「你出去。」顧鈺說，手指在身後摸到了門把手，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稍微定了定神。「我跟你早就沒關係了。」book18.org
「沒關係？」他臉色一變，那點虛偽的笑意消失了，換上她更熟悉的、蠻橫猙獰的表情。「老子是你爹！血緣關係是說斷就斷的？」他唾沫星子幾乎噴到顧鈺臉上。「少廢話，拿十萬塊錢來。老子手氣背，欠了點債，你現在有錢了，孝敬老子天經地義！」book18.org
十萬。顧鈺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她實習工資還沒拿到，平時生活費是之前攢的加上沈凌舟和楚昀時不時塞給她的，根本不可能有十萬。就算有……book18.org
「我沒有錢。」她一字一句地說，指甲掐進了掌心。「你走。」book18.org
「沒有？」他上下打量她，目光像濕滑的舌頭舔過她的身體，「穿得人模狗樣，住這地方，跟我說沒錢？騙鬼呢！」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顧鈺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骨頭都被捏得生疼。「老子養你這麼大，要點錢怎麼了？你個不孝的賤貨！跟你媽一樣，都是喂不熟的白眼狼！」book18.org
疼。還有噁心。他手上的老繭和污垢蹭著她的皮膚，那味道，那話語，像無數骯髒的蟲子往她耳朵里鑽，往她皮膚里鑽。顧鈺用力掙扎，另一隻手去推他，卻被他輕易格開。他揚起另一隻手，巴掌帶著風就要扇下來。book18.org
顧鈺閉上了眼睛。時間好像變慢了，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的聲音，能聞到那令人作嘔的氣息，能感覺到抓住她手腕的那隻手的溫度和力度，還有即將到來的疼痛。book18.org
預想中的巴掌沒有落下。book18.org
「砰」的一聲悶響，緊接著是男人的一聲痛呼和踉蹌後退的腳步。book18.org
顧鈺睜開眼。book18.org
門口的光線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擋住了。楚昀站在那裡，手裡還拎著個便利店的口袋，剛才顯然是用那袋子或者手臂格開了那一巴掌。他臉色沉得嚇人，平時溫和的眼睛裡此刻沒有一點溫度，像結了一層冰。他側身一步，完全擋在了顧鈺和那個男人之間。book18.org
「你誰啊？少管閒事！」顧鈺的父親穩住身形，驚怒交加地吼道，但氣勢明顯弱了，眼神有些躲閃。book18.org
楚昀沒理他，先回頭看了一眼顧鈺，目光在她被攥紅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聲音壓低，但很清晰：「沒事吧？」book18.org
顧鈺搖搖頭，說不出話，只是覺得腿有點軟，靠著門板滑下去一點。book18.org
楚昀轉回頭，面對那個男人。他甚至沒有提高音量，但每個字都像砸在地上的冰雹：「這是我家。你，滾出去。」book18.org
「你家？她是我女兒！我來找我女兒要錢，關你屁事！」男人試圖挺起胸膛，但面對楚昀沉靜卻壓迫感十足的姿態，他的叫囂顯得外強中乾。book18.org
「女兒？」楚昀重複了一遍，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但絕不是笑。他往前走了一步。男人下意識後退。「你他媽滾不滾，我要報警了。」book18.org
男人臉上肌肉抽搐，看看楚昀，又看看他身後臉色蒼白的顧鈺，眼裡的貪婪、憤怒和不甘交織。「你……你們給我等著！」他最終丟下一句毫無底氣的狠話，狼狽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衝出了門，腳步聲在樓道里倉皇遠去。book18.org
楚昀立刻關上門，反鎖。咔噠一聲，將外面的世界徹底隔開。book18.org
房間裡一下子安靜得可怕。只有顧鈺壓抑不住的、細微的顫抖和急促的呼吸聲。那股酸臭味似乎還殘留著，縈繞不散。book18.org
楚昀放下手裡的袋子，走到顧鈺面前。他沒有立刻抱她，只是蹲下身，視線與她平齊，看著她。「疼嗎？」book18.org
顧鈺這才感覺到手腕火辣辣的疼，低頭一看，已經紅了一圈，隱隱有指印。她搖搖頭，又點點頭，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視線瞬間模糊。book18.org
楚昀嘆了口氣，伸手，很輕地握住她沒受傷的那隻手，他的手心乾燥溫暖。「沒事了。」他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溫和，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定。「他不會再來了。」book18.org
顧鈺抬起淚眼看他，哽咽著：「他……他怎麼找到的……」book18.org
「不重要。」楚昀說，用拇指擦掉她臉頰上的淚，動作很輕。「重要的是，怎麼讓他永遠別再出現。」他站起身，把顧鈺也拉起來，扶到沙發上坐下，去倒了杯溫水塞進她手裡。「坐會兒，我打個電話。」book18.org
他走到陽台，關上門。顧鈺捧著溫熱的水杯，看著他的背影。他對著手機說話，聲音隱約傳來，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冷靜，條理清晰。晚風吹動他的頭髮和衣角。book18.org
過了大概十分鐘，他回來了，在顧鈺身邊坐下。「問清楚了。」他說，「你父親，顧建國，最近確實欠了一筆賭債，不多不少，十萬左右。債主逼得緊，他不知道從哪個老鄰居那裡打聽到你考上了這邊的大學，又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可能蹲點，可能問了人，找到了這裡。」book18.org
顧鈺咬著嘴唇，沒說話。book18.org
「這種情況，報警，最多拘留幾天，教育一下。他那種人，不怕這個。出來了，還會纏著你。」楚昀看著她，目光沉靜，「要想徹底清凈，只有一個辦法。」book18.org
顧鈺抬起眼。book18.org
「走法律程序，徹底解除親子關係。」楚昀說，「雖然成年後解除關係法律上比較特殊，但如果有充分證據證明他長期未盡撫養義務，且有騷擾、威脅、索取錢財等行為，並非沒有可能。尤其，」他頓了頓，「如果能有辦法讓他自願同意，或者通過一些……調解，讓他簽下協議，會容易很多。」book18.org
顧鈺愣住了。解除親子關係……這個詞她想過無數次，但總覺得是遙不可及的，是法律文書上冰冷的一行字，是和她混亂過去一樣沉重的東西。而現在，楚昀用如此平靜、確定的語氣說了出來，仿佛在說一件可以操作、可以解決的具體事務。book18.org
「我……我可以嗎？」她聲音乾澀。book18.org
「可以。」楚昀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我姐認識一個很擅長處理這類家庭糾紛的律師。我剛才聯繫了，他明天可以過來詳細談。至於顧建國那邊……」他眼神冷了一下，「讓他『自願』同意的辦法，也有。他想要錢，我們可以給他一筆錢，遠少於十萬，但足夠他還掉部分急債或者跑路，作為交換條件，他必須簽協議，保證永不騷擾，並且配合辦理相關手續。錢，我來出。」book18.org
「不行！」顧鈺立刻拒絕，「怎麼能用你的錢……」book18.org
「顧鈺。」楚昀打斷她，握住她的手，這次用了點力，不容她掙脫。「聽我說。這筆錢，不是給他，是買你以後的清凈。是投資。投資在我們……我們三個以後的生活里，沒有這種爛人爛事來打擾。值得。」他看著她的眼睛，「而且，這不是施捨。等你以後工作了，賺了錢，可以還我。算你借的，行嗎？」book18.org
他的話說得很實際，甚至有點生意人的算計口吻，但顧鈺聽懂了裡面的意思。他不是在扮演救世主，他是在提供一種解決方案，一種將她從泥沼里連根拔起的、乾淨利落的方案。他考慮到了她的自尊，給了她台階，也考慮到了長遠的安寧。book18.org
眼淚又涌了上來，這次止不住。不是害怕，不是委屈，是一種洶湧的、幾乎將她淹沒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她哭得說不出話，只是用力點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熱。book18.org
楚昀沒再說什麼，只是把她摟進懷裡，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哭。他的肩膀很穩，身上有淡淡的、清爽的氣息，徹底驅散了之前殘留的那股噁心味道。顧鈺抓著他的衣襟，哭得全身發抖，好像要把這些年積攢的恐懼、委屈、不甘，全都哭出來。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漸漸平息，變成抽噎。楚昀胸前的衣服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謝謝。」顧鈺啞著嗓子說，聲音悶在他懷裡。book18.org
楚昀輕輕拍著她的背。「謝什麼。我們是一起的。」book18.org
這句話很簡單。但顧鈺聽懂了。一起的。不只是合租，不只是親密，是在這種最不堪、最狼狽的時刻，會擋在你前面，會為你謀劃，會不惜動用關係和金錢，去斬斷你最想擺脫的枷鎖的人。book18.org
一種前所未有的、滾燙的感動在她心底炸開，蔓延到四肢百骸。比之前任何一次心動、依賴都要深刻。book18.org
她想，如果真的有「畢生相隨」這回事，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了。不是浪漫的誓言，而是在你最需要的時候，有人給了你一個可以徹底乾淨的未來，並且伸出手，說，一起走。book18.org
窗外，城市燈火流轉。夜還長，但屋裡的燈亮著，再也不會輕易熄滅了。book18.org
第65章book18.org
事情辦得很快。book18.org
律師是楚昀找的，事務所的，提前溝通過情況。簽協議那天顧鈺沒讓楚昀陪著進去，自己去的。出來的時候她站在事務所門口的台階上，陽光曬在她臉上，她站了好一會兒，才動。後來她跟沈凌舟說，出來的時候覺得天都比進去的時候亮了一個檔次。book18.org
顧建國那邊，在一筆足以讓他暫時消失的現金和後續無窮無盡的麻煩與可能的法律後果之間，幾乎沒怎麼猶豫就選了前者。協議簽了，手續在走。錢是楚昀墊的，顧鈺堅持打了借條，楚昀看了那張借條一眼，收了，隨手塞進了抽屜深處。book18.org
周末晚上，三個人在家裡慶祝。book18.org
沒出去吃，叫的外賣，都是顧鈺愛吃的，酸菜魚、辣子雞、干煸豆角，還有一份毛血旺，擺了滿滿一茶几。還開了瓶起泡酒，甜甜的，氣泡在舌頭上炸開，帶著一點酒精的微醺。book18.org
顧鈺話比平時少，只是笑。她不停地給沈凌舟和楚昀夾菜，倒酒，自己倒沒吃幾口。眼睛亮晶晶的，看他們的時候，那種目光很特別，像是要把他們的樣子刻進骨頭裡。沈凌舟由著她，楚昀也由著她。三個人就這麼吃著喝著，起泡酒喝完了又開了瓶啤酒，電視里的笑聲一陣陣的，窗外的夜色徹底暗了下來。book18.org
吃完飯，收拾乾淨。外賣盒子疊好紮緊，碗筷沖了水放進水池，茶几擦乾淨，只留了三杯水。顧鈺說：「等我一下。」book18.org
她跑進臥室，關上門。過了一會兒門開了，她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深紫色絲絨盒子。盒子不大，巴掌大小，稜角分明。她走到沙發前，在沈凌舟和楚昀面前站定，然後打開。book18.org
裡面躺著一對東西。book18.org
金屬的，造型簡潔，帶著細小的齒輪和可以調節的夾口，尾部連著一條極細的同樣材質的小鏈子。是乳夾。燈光下，金屬表面泛著冷白的光。旁邊還有一個小環，黑色皮質，內襯是絨的，扣環處也是金屬，泛著同樣的光。是項環。book18.org
沈凌舟挑了下眉。楚昀看著，沒說話。book18.org
顧鈺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早就買了……一直沒機會。」她頓了一下，「今天，想試試。」她看向沈凌舟，又看看楚昀，最後目光落回到盒子裡那兩件東西上。「謝謝你們。」book18.org
最後這句「謝謝」說得很輕，但重得像是把整個心都掏出來放在了上面。是一種從深處翻湧上來的、帶著體溫的東西。book18.org
沈凌舟伸手，拿起一隻乳夾。金屬在她指尖觸手微涼，她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表面，然後用指尖撥弄了一下夾口的調節鈕，發出細微的咔噠聲。book18.org
「想怎麼試？」book18.org
顧鈺臉有點紅，但沒有躲閃。她的目光和沈凌舟的碰了一下，又垂下去，然後又抬起來。「姐姐先幫我戴上。」她停頓了一下，「然後，姐姐也戴。」她伸手拿起那個黑色皮項環，「這個，也給我戴上。」book18.org
沈凌舟看了她幾秒。那幾秒里房間裡很安靜，電視里的綜藝不知道什麼時候切成了廣告。book18.org
她說：「好。」book18.org
臥室的燈調暗了，只剩下床頭那一盞，光線壓得很低。book18.org
顧鈺站在床邊，自己脫了上衣。動作沒什麼猶豫，手指勾住衣擺往上一翻，頭髮被帶得散了一下，她甩了甩頭。衣服落在地上。然後是內衣。胸罩扣子在後背，她手伸到背後解了兩下沒解開，沈凌舟走過來，手指勾住那排扣子，輕輕一挑，開了。帶子從她肩上滑落下來。內衣掉在地上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book18.org
顧鈺赤裸著上身站在暖暗的光線里。她的胸型不算大，但形狀好看，皮膚因為緊張和空氣的微涼，起了一層細密的顆粒。乳尖已經挺立了，淡粉色的，在空氣中微微顫著。book18.org
沈凌舟拿起一隻乳夾。她先用指腹試了試夾口的鬆緊，然後擰動調節鈕，讓夾口松到合適的寬度。金屬在指尖微微反光。她低下眼睛，將夾口對準了顧鈺左側乳暈下緣的嫩肉，冰涼的金屬碰上去的時候，顧鈺吸了一口氣。沈凌舟沒有猶豫，手指穩穩地收攏，齒輪咬合，發出細微的咔嗒聲。book18.org
那圈金屬慢慢合攏，卡住了。顧鈺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但沒躲。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目光。一種清晰的、鈍鈍的壓迫感從乳尖下方傳來，並不尖銳，但存在感極強，像是有什麼東西一直在那裡輕輕提醒著。然後是右邊，尾部的細鏈垂下來，隨著呼吸輕輕晃動，在燈光下一閃一閃的。book18.org
沈凌舟又拿起那個黑色項環。她繞到顧鈺身後，把項環貼上她的脖頸，皮質的觸感微涼，內襯的絨面貼著皮膚，有一種被輕輕觸碰的柔軟。然後她調整鬆緊，扣上。咔嗒一聲輕響，皮質的環圈住了顧鈺的脖子，貼合得很好，不勒，但有一種被圈住的實感。金屬扣環在她頸後微微發涼。顧鈺仰起頭，露出下頜的線條，喉結微微滑動了一下，然後咽了一口唾液。那讓項環在她皮膚上輕輕動了一下。book18.org
「該你了。」顧鈺說。book18.org
她的手指有些發顫，去解沈凌舟的衣扣。第一顆，第二顆，指尖不夠靈巧，有一顆解了兩下才解開。沈凌舟沒有催她，只是站著，讓她的手指慢慢動作。上衣脫下之後，沈凌舟自己解了內衣。她的胸型更飽滿，乳尖顏色深一些，在光下泛著柔和的輪廓。book18.org
顧鈺拿起另一對乳夾，盒子裡有兩對。她學沈凌舟的樣子，先用指腹試了試夾口的鬆緊，然後對準。但她的手不如沈凌舟穩，第一下沒對準，滑了一下，金屬碰到皮膚的時候沈凌舟的呼吸頓了一下，但沒說話。顧鈺咬了咬嘴唇，重新對準，然後收攏手指。咔嗒。左邊，然後是右邊。金屬陷入柔軟的乳肉，沈凌舟也哼了一聲，鼻音。那聲哼很短，像是從喉嚨底部漏出來的，胸膛隨之起伏了一下，那對乳夾上的細鏈晃動的幅度比顧鈺的更大。book18.org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book18.org
胸前都戴著同樣的金屬物件，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冷冽的光。兩條細鏈在各自的胸前輕輕晃動，偶爾反一下光。顧鈺看著沈凌舟，沈凌舟也看著她。她們之間隔了大約兩步的距離，誰都沒動。然後沈凌舟伸出手。她的手指勾住顧鈺項環前端那個小小的金屬環，輕輕往前一帶。顧鈺沒有抵抗，順著那股力道往前撲了一步，撲進了她懷裡。book18.org
沈凌舟抱著她，往後退了兩步，床邊碰上了腿彎，她坐下去，然後慢慢躺下，靠在疊起的枕頭上。然後她調整姿勢，讓顧鈺面對自己跨坐上來，再緩緩向後躺，讓顧鈺完全平躺在她身上。兩個人的背部與胸腹緊密地貼合在一起，沈凌舟的體溫從下方源源不斷地傳上來，柔軟的身體墊在下面，像是躺在一個人形的墊子上。book18.org
然後沈凌舟動了。book18.org
她的手臂從顧鈺腋下穿過，在顧鈺胸前交疊，一隻手正好能碰到顧鈺胸前乳夾下垂著的細鏈。手臂收緊，像是藤蔓纏上樹幹，將顧鈺的上半身牢牢箍住。同時她的腿抬了起來，修長有力的腿從外側纏住了顧鈺的雙腿，腳踝處巧妙地交錯勾住，然後向兩邊一分，將顧鈺的腿分開，門戶大開，無法併攏，更無法掙脫。book18.org
顧鈺徹底被固定住了。book18.org
身下是沈凌舟溫軟的身體，身上是沈凌舟四肢的纏繞。她幾乎動彈不得，只有頭能小幅度轉動。呼吸因為這種全方位的包裹和束縛而變得有些急促，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胸腔在沈凌舟手臂的箍壓下起伏受阻。她也能感覺到沈凌舟的心跳，隔著背脊傳來，平穩有力。還有沈凌舟胸前那對乳夾，頂在她背上，硬硬的，微微的壓迫感。兩個人的身體之間隔著一層薄薄的汗意，輕微黏膩，像是兩塊貼合在一起的溫玉。book18.org
沈凌舟偏過頭，嘴唇貼在顧鈺耳邊。聲音很低，很清晰：「就這樣，別動。」book18.org
然後她的手動了。一隻繞過顧鈺的腰側，探向她已經濕潤的腿間。指尖精準地找到那顆早已硬挺的陰蒂，按上去，開始緩慢地畫圈。另一隻手則勾住了顧鈺胸前一隻乳夾下的細鏈，然後輕輕往外一扯。book18.org
「嗯——！」book18.org
顧鈺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但被沈凌舟的四肢牢牢鎖住，彈不起來，只是在那個束縛的範圍內痙攣般地顫了一下。乳夾被拉扯，金屬咬合處傳來一陣清晰的、帶著酸脹的刺痛，從乳尖下方炸開，一路沿著神經往上竄，直衝大腦。同時，下身陰蒂被手指精準揉弄的快感又在拉扯她另一端的神經。刺痛和快感從兩個方向同時湧上來，在半空中撞擊，混成一團，分不清哪個是哪個。book18.org
楚昀一直站在床邊看著。book18.org
此刻他脫去衣物。膝蓋跪上床墊，床墊因為他的重量陷下去一塊，他來到顧鈺被沈凌舟用腿強行分開的雙腿之間。他俯下身，陰莖早已勃起，抵住那早已泥濘不堪的入口，龜頭在濕潤的唇瓣間滑了一下，找到位置。然後他腰身一沉，緩緩送了進去。book18.org
被進入的充實感在那一瞬間填滿了她。因為身體被完全固定而無法調整姿勢去迎合或躲閃，那感覺格外清晰深刻。她能感覺到他進入的每一個階段，撐開，深入，頂到底，然後停了一下。楚昀開始抽送。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進得很深，像是每一次都要頂到最深處才肯退回來。他的節奏和他的呼吸同步，一下一下的，不急，但堅定。book18.org
顧鈺仰躺在沈凌舟身上，像是被釘在那裡。她承受著上下兩端的刺激。沈凌舟的手指在她陰蒂上靈活施壓，時輕時重，節奏和楚昀的撞擊時而同步時而交錯，像是兩股不同的水流在她身體里交匯。另一隻手不時拉扯乳夾的細鏈，那陣銳痛像閃電一樣在她體內穿梭，和前兩種感覺混在一起，三分疼痛三分快感四分被徹底占有的充實感。楚昀的撞擊從身體內部傳來，每一下都通過顧鈺的身體再傳遞給身下的沈凌舟。book18.org
沈凌舟能感覺到顧鈺身體的每一次顫抖，那細微的肌肉收縮。能聽到她壓抑的、從喉嚨深處溢出的嗚咽，斷斷續續的，像是被切成碎片又拼起來。能聞到空氣中瀰漫的越來越濃的性愛氣味。book18.org
顧鈺的視線模糊了。天花板在晃動，燈的光暈在晃動，所有的一切都在晃動。疼痛、快感、束縛、填充，還有身下那具身體的溫暖和緊緊纏繞，所有感覺攪在一起，變成一種巨大的、混沌的、無法分辨的洪流，將她整個淹沒。她沒有掙扎，也無力掙扎，只是徹底放開自己，去感受，去承受。眼淚無聲地滑落下來，順著眼角流進頭髮里。是情緒滿溢之後身體自動排出的液體，像是體內裝得太滿了，溢出來一些。book18.org
楚昀的呼吸也越來越粗重。抽插的速度開始加快，不再是那種不緊不慢的深度進入，變得更急促，更用力。床墊的彈簧開始規律地吱呀作響，每一下都連帶著整個床體的晃動。在沈凌舟手指的協同刺激下，顧鈺的身體先一步繃緊了。book18.org
她先是僵直了幾秒鐘，然後陰道內開始劇烈地、一層一層地痙攣收縮。高潮來得猛烈，幾乎沒有任何預兆，直接從底部炸開，席捲全身。她張嘴，但沒發出聲音，所有的氣都卡在喉嚨里，變成了一個無聲的張嘴。身體劇烈地顫抖，四肢在被束縛的狀態下徒勞地收緊又鬆開。book18.org
楚昀又重重頂了幾下。每一下都頂在她正在痙攣的內部，那陣收縮咬得他緊，能感覺到她的身體正在一波一波地收緊。他低吼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然後在她體內釋放了出來。book18.org
一切緩緩平息。book18.org
顧鈺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像是一根被拉到極限的弦終於鬆了下來，余顫還在。沈凌舟慢慢鬆開了手腳的纏繞。那種被緊緊包裹住的感覺消失了，空氣重新接觸到皮膚上那些被箍住的地方，留下一片清晰的觸感，紅痕和指印正在慢慢浮現。楚昀退出來，倒在一邊，床墊因為他的重量又陷了一下。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沈凌舟才輕輕推了推顧鈺。book18.org
「起來點，我給你解開。」book18.org
顧鈺動了動，像是從深水裡浮上來。她慢慢撐起身體，從沈凌舟身上翻下來，側躺到一邊。乳夾被取下的時候，沈凌舟先鬆了調節鈕，夾口慢慢張開，金屬從皮膚上剝離的瞬間，一股殘餘的鈍痛又涌了一下。被夾過的地方已經紅腫了，帶著深深的齒痕，像是被什麼東西咬過。book18.org
項環也被解開，咔嗒一聲，皮環從她脖子上鬆脫，留下一圈淺淺的紅印。顧鈺蜷縮起來，把腿收攏，側躺著，像是要把自己縮小。沈凌舟躺到她身邊，楚昀也靠了過來，手臂搭在兩人身上。三個人擠在不算寬的床上，身體貼著身體，皮膚上還帶著汗，黏黏的，但誰也沒嫌棄誰。book18.org
躺了一會，到浴室洗了個澡，回到床上歇著。book18.org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角落的落地燈，光線是暖黃色的，暈開一小片光暈。book18.org
沈凌舟靠在最裡面，顧鈺枕著她的腿，面朝上躺著，眼睛望著天花板，偶爾眨一下。楚昀坐在沙發另一端，腿伸直了，腳搭在茶几邊緣，手裡無意識地擺弄著一個空了的啤酒易拉罐，鋁皮被捏得發出細微的、咔噠咔噠的聲響。空氣里有沐浴露的淡香，一點殘留的外賣味道，還有他們自己身上散發出的、暖烘烘的氣息。book18.org
楚昀把捏扁的易拉罐放到茶几上，金屬底碰著玻璃，輕輕一響。他轉過頭，看向沈凌舟。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睫毛在臉頰投下長長的影子。book18.org
「哎，」楚昀開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有點突兀，但語調是懶散的，「你之前說，要是開店，想做什麼來著？排除了餐館、奶茶店、服裝店……那到底想做什麼？總得有個方向。」book18.org
沈凌舟眼睛沒動，依舊看著前方某處虛空，過了一會兒才說：「沒細想。就是覺得那些都麻煩，要麼累，要麼競爭大，要麼看天吃飯。」book18.org
「那不想麻煩，不想競爭，不想看天，還想賺錢，」楚昀笑了笑，「哪有這種好事。」book18.org
「所以得找喜歡的。」沈凌舟說，手指無意識地卷著顧鈺的一縷頭髮，繞在指尖。「喜歡的東西，做起來不那麼覺得是折磨。」book18.org
「你喜歡什麼？」楚昀問，語氣很平常。book18.org
沈凌舟沉默了片刻。顧鈺感覺到繞著自己頭髮的手指停了一下。book18.org
「貓。」沈凌舟說，聲音不高，但很清晰。book18.org
楚昀似乎有點意外，挑了挑眉。「貓？」book18.org
「嗯。」沈凌舟應了一聲，手指又開始慢慢繞頭髮，「喜歡看，喜歡摸，也喜歡養。比狗省心，乾淨，獨立，但又不是完全沒感情。」book18.org
「所以……開貓咖？」楚昀猜測。book18.org
「不。」沈凌舟立刻否定了，「貓咖更麻煩。人來人往，貓應激，衛生，飲食，還得兼營飲料甜品，不倫不類。貓也累。」book18.org
「那……」book18.org
「開個店，賣貓。」沈凌舟說，語速稍微快了點，好像這個想法在她腦子裡已經轉了一會兒。「精品貓舍那種 去找那些正規的、好的貓場合作，挑品相好、性格好的小貓，接回來，放在店裡養著。」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楚昀沒插話，只是聽著。book18.org
「店裡弄得舒服點，乾淨，明亮，沒什麼異味。貓有足夠大的活動空間，客人進來，可以看，可以隔著玻璃互動，賣的不只是一隻貓，是整套服務。接貓前的諮詢，接貓時的健康檢查、疫苗記錄，接貓後的喂養指導、行為問題諮詢，甚至……如果客人以後不想養了，可以送回來，我們幫著找領養，或者自己養著。」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條理分明，不像臨時起意。book18.org
「賣點就是『放心』和『全套服務』。現在很多人想養貓，但怕買到病貓，怕不會養，怕貓性格不好。我們提供的就是解決這些問題的。價格可以定高一點，瞄準那些願意為品質和安心付錢的人。」book18.org
她說完了，房間裡又安靜下來。只有落地燈燈泡發出的極其輕微的電流聲。book18.org
楚昀看著她，過了一會兒，才慢慢說：「聽起來……像那麼回事。你連售後和回收都想好了。」book18.org
「不然呢？」沈凌舟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光影在她臉上移動，「賣出去就不管了，跟那些無良貓販子有什麼區別。要做就做長久，口碑。」book18.org
「那……」楚昀頓了頓，問了個聽起來有點傻的問題，「你把那些你『喜歡』的貓，挑回來，養一陣，再賣給別人，不會……捨不得嗎？」book18.org
沈凌舟沒立刻回答。她低下頭，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顧鈺。顧鈺也正睜著眼睛看她，瞳孔在昏暗光線下顯得很大。沈凌舟伸出手，用指尖很輕地颳了一下顧鈺的鼻樑，然後才重新抬起頭，看向楚昀。book18.org
「捨不得？」她重複了一遍，語氣里聽不出什麼情緒，「可能會有一點吧。但也就是一點。」她扯了扯嘴角，像是個笑，但沒什麼溫度，「我更喜歡錢。」book18.org
這話說得太直白，太赤裸，連顧鈺都微微動了一下。楚昀也愣了一下。book18.org
沈凌舟似乎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繼續用那種平靜的、分析似的語氣說：「錢是實的。錢能換來的東西，比那點『捨不得』實在多了。」她停了一下，補充道，「而且，如果生意做得好，貓來來去去，總有新的、好看的貓在店裡，也不會缺『喜歡』的對象。說不定還能看到它們去新家過得好的照片視頻，也挺好。」book18.org
楚昀聽完，沒說話，只是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經涼了。他咽下去，喉結滑動了一下。book18.org
「你倒是想得清楚。」他說，語氣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不然怎麼賺錢？」沈凌舟反問，語氣依舊平淡，「感情用事，做不了生意。喜歡是引子，是讓你有動力去了解、去琢磨這個行當。但真做起來，就得按生意的規矩來。貓是商品，客人是買家，我是賣家。就這麼簡單。」book18.org
楚昀放下水杯，身體往後靠進沙發里，長出了一口氣。「行。你要是真想好了，覺得這個能做，我就支持。找店面，談合作。」book18.org
沈凌舟「嗯」了一聲，沒多說感謝的話。好像這是一種默認的、不需要多言的默契。book18.org
話題似乎到這裡就該結束了。但楚昀又問了一句，聲音比剛才更輕，更像閒聊：「那店名想好了沒？『沈記貓鋪』？『舟舟的貓屋』？」book18.org
沈凌舟終於笑了一下，這次是真的有點笑意。「土不土，到時候再說吧。」book18.org
「都行。」楚昀說，也笑了，「你決定。」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顧鈺的聲音輕輕響起：「姐姐。」book18.org
「嗯。」book18.org
「如果那個店開起來了……我周末的時候還能去幫忙呢。」book18.org
沈凌舟沒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在顧鈺的頭髮里慢慢梳理著，像是在想。book18.org
「你上五天班還不夠累嗎，還要來幫忙，我可不給你發工資。」book18.org
顧鈺錘了沈凌舟一下，然後低聲說：「小氣，我就是想跟你呆著不行嗎。」book18.org
沈凌舟的手停了一下。然後她說：「又不是見不到了。」book18.org
「我知道。」顧鈺說。她把臉往沈凌舟的腿側埋著。」book18.org
楚昀在沙發那頭睜開眼，看了看她們。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把腳踝從顧鈺的小腿上移開，然後探過身來，手臂越過顧鈺的身體，搭在了沈凌舟的手背上。他的手掌很寬，帶著溫度，覆上來的時候，沈凌舟的手指動了一下，然後翻轉過來，掌心朝上，和他的手指扣在了一起。book18.org
第66章book18.org
就業的事情還早，眼下還得應對大四的學業，雖然課不多，但是得抓緊做完畢業論文。book18.org
這天顧鈺和沈凌舟窩在沙發里，一人占一頭。book18.org
顧鈺是躺著的，頭枕著扶手，頭髮散開垂下來，腿卻很不老實地伸過去，搭在坐著的沈凌舟的大腿上。沈凌舟在看手機，刷著一些寵物視頻，螢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隨著畫面變化一閃一閃的，偶爾有貓叫聲從揚聲器里傳出來。顧鈺的腳穿著棉襪，淺灰色的，就在沈凌舟腿側，腳趾頭一勾一勾的，有時蹭到她腰側，有時輕輕踩她小腹。book18.org
起初沈凌舟沒理，由著她蹭。她只是調整了一下手機的角度，換了個姿勢繼續看視頻，像是腿上那隻動來動去的腳不存在一樣。book18.org
顧鈺得寸進尺。book18.org
她的腳趾順著沈凌舟家居褲的褲腰，往裡面探了探。棉襪的邊緣蹭過布料，然後腳趾碰到了皮膚，溫熱的，是腰側那片柔軟的區域。她停了一下，見沈凌舟沒反應，又往裡探了一點，整隻前腳掌貼著那層皮膚，能感覺到沈凌舟身體的溫度。book18.org
沈凌舟眼睛沒離開手機。book18.org
然後她的空著的那隻手動了，快如閃電，一把就抓住了顧鈺作亂的腳踝。五指收緊，像鉗子一樣，牢牢鎖住。book18.org
顧鈺「呀」地輕叫一聲，想抽回來，抽不動。沈凌舟的手指箍得很緊，是那種「你跑不了」的握法。book18.org
「癢……」顧鈺說，聲音帶著笑，腳在被抓住的狀態下又掙了兩下，還是掙不開。book18.org
沈凌舟這才放下手機。她把手機螢幕按滅，擱在沙發扶手上，然後轉過頭來，看著顧鈺。她的嘴角也帶了點笑。book18.org
「癢？」她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她的手指順著顧鈺的腳踝往下滑，隔著棉襪，滑到腳掌，然後在她腳心輕輕一刮。book18.org
顧鈺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像是被電打了。笑聲憋不住從喉嚨里溢出來，又尖又脆。「別……哈哈……姐姐別……」她另一隻腳胡亂蹬著，想踢開沈凌舟，卻被沈凌舟用腿壓住了，動彈不得。她整個人在沙發上扭成一團，頭髮散得更亂，笑得上氣不接下氣。book18.org
沈凌舟不依不饒。她的手指專門挑顧鈺腳心最怕癢的地方撓，指甲隔著那層薄薄的棉襪，刮擦的觸感又尖銳又難熬，像是一根羽毛在最敏感的區域反覆划過，躲不掉又受不了。顧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眼眶泛紅，臉頰緋紅，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投降投降」「我投降了姐姐」。book18.org
沈凌舟停了手。book18.org
但她還抓著顧鈺的腳踝，沒有鬆開。顧鈺癱在那裡喘氣，胸口大幅度起伏著，家居服被笑得蹭得凌亂，露出一截腰側的白皙皮膚。她閉著眼，等那股笑的余勁過去。book18.org
沈凌舟看著她。book18.org
然後她俯下身，吻住了顧鈺。book18.org
這個吻來得很。沒有預兆，沒有過渡，就是直接從俯身到嘴唇相接。但很深，舌尖探進去的時候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力度。顧鈺愣了一下，然後回應了。她的手臂從頭頂放下來，纏上沈凌舟的脖子，手指插入她後腦的頭髮里。book18.org
兩人在沙發上糾纏。從輕笑到喘息，從鬆散的姿勢到肢體交纏。家居服被蹭得更亂了，顧鈺的衣服下擺卷上來，露出一片小腹。沈凌舟的手從那裡伸進去，掌心貼著皮膚往上滑，揉捏她腰側的軟肉，拇指在那層細嫩的皮膚上畫著圈，然後繼續往上，握住了一邊的乳房。手指合攏，飽滿的乳肉從指縫間微微溢出。顧鈺哼了一聲，身體更軟了，像是骨頭被抽走了一樣，陷進沙發墊子裡。book18.org
「去床上。」沈凌舟在親吻的間隙說，聲音含糊，嘴唇還貼著她的。book18.org
臥室的門沒關。book18.org
楚昀原本在自己的房間裡打遊戲。鍵盤聲噼里啪啦的，耳機里傳來槍聲和隊友的語音。但他聽到了外面的笑鬧聲，他摘下耳機，推開椅子站起來，走到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客廳的沙發。book18.org
他看到沈凌舟壓在顧鈺身上，兩人的腿纏在一起，家居服凌亂，頭髮散了一沙發。他沒說話，只是看著，目光從上到下掃過，然後停在某個位置。book18.org
沈凌舟把顧鈺拉起來。兩人從沙發上起身的時候磕了一下膝蓋，誰都沒在意，跌跌撞撞地進了臥室，倒在那張熟悉的大床上。床墊被兩個人的重量壓下去，彈簧發出一聲悶響。沈凌舟壓在顧鈺身上，又吻了一會兒，才撐起身來。她的頭髮垂下來，落在顧鈺的臉側。她伸手去夠床頭櫃的抽屜，指尖摸索了一下，摸到了那個紫色的矽膠雙頭龍。玩具握在手裡，冰涼的，在暖黃色的光線里泛著溫潤的啞光。book18.org
「不聽話，」沈凌舟說。她的聲音不高，帶著情慾的沙啞，聽起來比平時低了好幾度。「要罰。」book18.org
顧鈺看著那玩具，臉更紅了。紅色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又順著脖子往下，消失在衣領里。但她的眼睛亮亮的，沒有躲，反而把腿分得更開了一些，膝蓋朝兩側倒下去。book18.org
沈凌舟把潤滑液的瓶子拿過來。透明的液體從瓶口流出來，在手指上拉出一道亮晶晶的線。她抹在玩具的一端，又抹在顧鈺的入口。手指先探了進去，一根，兩根，擴張了一下，在裡面轉了轉，能聽到那種濕漉漉的細微聲響。然後她扶著玩具，抵住那冰涼的矽膠頭部，緩緩推入。book18.org
顧鈺吸了一口氣，是一種被撐開的、冰涼的異物感。她的身體繃緊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像是在適應那個形狀和溫度。沈凌舟沒有急，等著她松下來，然後繼續推進，直到那粗長的玩具完全沒入顧鈺體內。book18.org
然後她開始抽動。book18.org
起初慢，像是在試探節奏。後來漸漸加快，每次的幅度和力度都更到位，更深。那種咕嘰咕嘰的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很明顯，混合著兩人逐漸粗重的呼吸。沈凌舟的手腕動作穩定，每一次推入都到底，每一次抽出都帶出更多的濕潤。book18.org
楚昀還靠在門框上，看著。book18.org
他的手動了動，伸進自己的居家褲里。他的陰莖已經半硬了，在手指碰到的時候又漲大了一些。他握住，開始緩慢地套弄。從根部到頂端，再從頂端滑回根部，動作不急，像是在看一場和自己有關又無關的表演。他的呼吸也重了些，但他依舊沉默，像個真正的旁觀者。book18.org
沈凌舟的動作越來越猛。她的手腕在加速，床墊隨著她的動作晃動，顧鈺的身體被頂得一聳一聳的，乳房跟著晃動，頭髮散在枕頭上，嘴唇半張著，呼吸又急又淺。呻吟聲斷斷續續的，像是被撞碎了再拼起來。book18.org
在又一次深深的頂入之後，沈凌舟停了下來。她喘著氣，額前有一層薄汗，臉上是運動後的紅暈。她抬起頭，看向門口的楚昀。目光穿過半掩的門，落在他身上，和他握著陰莖的手上。她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點戲謔。book18.org
「看什麼，想加入嗎？」她說，聲音有點喘，「我們要親嘴，沒洞給你插了。」book18.org
然後她低下頭，吻住了顧鈺。舌頭探進去，和顧鈺的舌頭糾纏在一起。顧鈺被吻著，身體還在因為體內的玩具而微微發抖。她側過臉，避開沈凌舟的吻，偏過頭看向門口的楚昀。她的眼睛裡水光瀲灩，是快感和笑意混在一起的那種亮，聲音從喉嚨里溢出來，黏糊糊的，帶著惡作劇般的味道。book18.org
「楚昀……要不要試試後面？」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醞釀那個詞。book18.org
「菊花？」book18.org
這話一出，沈凌舟的手停了下來。楚昀的手指也停在半空中。book18.org
「不行。」沈凌舟說。她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商量的餘地。book18.org
「不。」楚昀也說。他的聲音比平時沉，也在拒絕。沒有猶豫。book18.org
兩人對視了一眼。沈凌舟直起身來，看著顧鈺，語氣緩和了一些，也不健康。容易受傷，感染。」她說得很平靜，在陳述一個不需要爭論的事實。book18.org
楚昀在門框邊點了點頭，沒說話，手上的動作繼續了。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床上糾纏的兩人身上。book18.org
「下次倒是可以試一試玩肛塞，但是只能試一次。」book18.org
她拍了拍顧鈺的屁股，掌心落在那層薄薄的布料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book18.org
「這次嘛……他沒洞插，就用嘴吧。」她看了楚昀一眼，「楚昀，過來。」book18.org
楚昀從門口走了過來。他走到床邊，站定，居家褲的鬆緊帶卡在髖骨的位置，勃起的陰莖從褲腰邊緣露出來，完全挺立，尺寸可觀，頂端濕潤，在光線下泛著水光。book18.org
沈凌舟示意顧鈺。兩人調整了一下姿勢。沈凌舟側過身，顧鈺也側過頭，兩人的臉同時湊近了楚昀的下身。book18.org
沈凌舟先伸出舌頭。她舔了一下龜頭的下方，從系帶的位置滑過，舌尖溫熱柔軟。顧鈺也學她的樣子，舔上另一側，動作生澀一些，但很認真。兩條舌頭在那根陰莖上交匯，溫熱、柔軟，帶著唾液，交替地舔舐著敏感的柱身和頂端，含住又鬆開。book18.org
楚昀悶哼了一聲。他的腰下意識地往前挺了一下，像是想要更多。他沒有說話，呼吸變得更重，但手沒有去碰她們，只是垂在身側，偶爾收緊成拳又鬆開。book18.org
沈凌舟繼續抽動著手裡的雙頭龍。她的手腕沒有停，一邊給顧鈺口交，一邊繼續用玩具操著她。顧鈺被頂得身體一聳一聳的，嘴裡含著的陰莖隨著身體的動作前後滑動，她發出含混的呻吟聲，鼻音很重。三個人以這樣一種奇特的節奏連接在一起。沈凌舟的動作和顧鈺的呼吸同步，楚昀的喘息又和她們兩人的節奏交織。舔舐聲，吮吸聲，玩具進出帶出的水聲，混雜在一起。book18.org
視覺和觸覺的雙重刺激讓楚昀很快到了邊緣。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節奏在加快，小腹收緊，睪丸上提，那種熟悉的、從脊椎底部升起的壓迫感正在逼近。他啞著聲音，預警般地、含糊地說了一句：「要射了。」book18.org
沈凌舟立刻示意顧鈺停下。book18.org
她自己的動作也停了，手上的動作，嘴上的動作，全部停了。她快速翻了個身，從跪趴的姿勢變成了背對楚昀跪趴著。她的家居服已經半褪，露出光滑的背脊線條，從肩胛骨到腰窩再到臀部，在午後的光線里形成一道流暢的弧線。book18.org
「背上。」她說。book18.org
楚昀最後快速擼動了幾下。他的手掌包裹住龜頭，快速地上下移動，然後身體繃緊，濃稠的精液激射而出，第一股力道最足，落在沈凌舟的背脊中央，在白皙的皮膚上形成一道白色的軌跡。然後第二股、第三股，力道漸弱，有些順著脊柱溝往下流，有些濺開來，在她背上留下星星點點的白濁，在光線下泛著濕潤的光。book18.org
射精後，楚昀喘著氣，後退了一步，靠在了門框上。他的胸口還在起伏，陰莖半軟著，前端還掛著一滴殘留。book18.org
沈凌舟背上帶著那些白色的精液，重新轉過身來。她沒有去擦，也沒有去管那些順著皮膚往下流的痕跡。她看向顧鈺，眼神示意了一下。book18.org
顧鈺湊了過去。book18.org
她伸出手，但沒有用手去擦。她低下頭，伸出舌頭，開始舔舐沈凌舟背上的精液。從肩胛骨的位置開始，那裡的量最多，第一股精液就落在那裡。她低頭，舌尖觸上那層溫熱的黏膩，捲起來，送進嘴裡。味道咸腥，還帶著楚昀體溫的餘溫。她沒有猶豫，繼續往下，順著脊柱的凹陷，一路舔到腰窩。她舔得很仔細，像一隻小貓在進食，一點一點地把那些精液卷進口中。book18.org
沈凌舟閉著眼睛，感受著背上傳來的一陣一陣溫熱的濕軟的觸感。她的呼吸平穩，身體放鬆，任由顧鈺的舌頭在她背上慢慢遊走。book18.org
第67章book18.org
秋日的陽光透過教室高大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課桌和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光斑是那種暖黃色的，邊緣被窗框切割成整齊的矩形，落在深藍色的桌面上，把課本的紙頁照得發白。空氣里有粉筆灰的細微顆粒在光柱中浮動，還有舊書本、木頭桌椅和年輕人聚集在一起特有的、暖烘烘的氣息。教授在講台上講著宏觀經濟學的模型，聲音平穩，偶爾有翻動PPT的輕微聲響，像某種催眠的背景音。book18.org
顧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支在桌上，手掌托著腮，眼睛望著講台方向。她的視線落在教授身上，但焦距似乎沒落在他臉上，也沒有落在他身後那張標滿曲線的幻燈片上。她的瞳孔是散的，像是透過那些東西在看更遠的地方。她的另一隻手放在桌下，握著手機。拇指在螢幕上無意識地滑動。book18.org
頁面是她趁教授轉身寫板書時切過去的。瀏覽器的標籤頁開著，她已經在這個頁面停留了好幾分鐘。字不大，但那些關鍵詞她反覆看了幾遍，從標題到正文，從注意事項到用戶評論。頁面往下滾動，出現了幾張產品圖，邊緣圓潤，顏色柔和，和她想像中不太一樣。她又往下滑了一點，看到一條評論寫著「第一次用很緊張，但慢慢來完全沒問題」，手指停在那行字上，頓了一下。book18.org
沈凌舟坐在她旁邊。剛記完一段筆記，筆尖在紙上划過最後一道線，她放下筆，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腕。她側過頭，想看看顧鈺在發什麼呆，這堂課的筆記她一個字沒記，手托著腮，目光發直，明顯在走神。沈凌舟的目光自然地落下去，落在了顧鈺桌下那隻手上，以及手機螢幕的反光上。book18.org
螢幕亮著。字不大，但沈凌舟視力很好，距離也近，她不需要眯眼就能看清那些字。book18.org
她看到了幾個關鍵詞：book18.org
「肛塞入門」book18.org
「如何使用肛門擴張器」book18.org
「注意事項潤滑」book18.org
「清潔與消毒」book18.org
沈凌舟的眉毛挑動了一下。她沒出聲。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幾行字，又看了看顧鈺那張盯著講台發獃的臉，再看了看螢幕上那個花花綠綠的產品縮略圖。兩秒鐘之內，她把信息串了起來。book18.org
她還真去查了。book18.org
沈凌舟心裡掠過這個念頭。她沒覺得意外，但也沒預料到。那天下午那句話，說完之後她自己都沒太放在心上，就是情慾正濃時隨口拋出的一個誇張的詞彙。她以為顧鈺也只是在床上迷糊著應了一聲，轉眼就會忘掉。但現在，這個人坐在教室里，在大庭廣眾下，在手機里查詢著這私密又羞恥的事情。book18.org
教授正在講解一個曲線的變動，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畫圖，背對著學生。粉筆敲在黑板上發出篤篤的聲響，教室里響起一片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同學們在低頭記筆記。book18.org
就是現在。book18.org
沈凌舟趁此機會，身體微微向顧鈺傾斜。她的動作很輕，像是不經意地靠過去了一下。左手極其自然地從顧鈺握著手機的右手下方穿過，指尖一勾，再一抽，手機就到了她手裡。整一氣呵成，沒有拖泥帶水，輕巧得像是從桌上拿一支筆。顧鈺自己都沒立刻反應過來，她只覺得手裡一空，握著的那個溫熱的長方形消失了。book18.org
顧鈺猛地回過神。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見自己的手機已經在沈凌舟手中。螢幕還亮著，正顯示著她剛才瀏覽的那個頁面，標題區那幾個關鍵詞赫然在目，評論區的文字還在那裡，產品圖的顏色還沒有消去。一切都明晃晃地擺在那裡。book18.org
她的臉「騰」地一下紅了。紅色從耳根蔓延到脖頸，像是被人從脖子處澆了一盆熱水。她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就去搶，壓低聲音喊：「還我！」book18.org
沈凌舟把手舉高。她側身避開顧鈺伸過來的手，同時低下頭，嘴唇湊到顧鈺通紅的耳朵邊。教室里還有教授講課的聲音和粉筆敲黑板的聲音，還有其他同學記筆記的沙沙聲和偶爾的咳嗽聲。她的聲音壓得極低，氣流噴在顧鈺敏感的耳廓上，溫熱而清晰，帶著顯而易見、毫不掩飾的逗弄意味。book18.org
顧鈺顧不上那麼多了。她又急又羞地再次伸手去夠手機，這次用了力氣，手指抓住了手機的一角，往回拉。book18.org
沈凌舟也沒真想為難她。她順勢鬆了手，由著顧鈺把手機搶了回去。顧鈺拿到手機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熄螢幕，然後把它緊緊攥在手心裡，像是在攥一個燙手的山芋。她低著頭，不敢看沈凌舟，甚至不敢看旁邊的同學有沒有注意到什麼。她的臉還是紅的，從臉頰到脖子根，像是塗了一層淡淡的胭脂，久久不退。她盯著攤開的課本，假裝自己在認真聽課。book18.org
沈凌舟坐正了身體。她重新拿起筆，在筆記本上隨意劃了兩道，但臉上的笑意卻沒收起來。她也沒再看顧鈺，只是覺得她的樣子有一種笨拙的可愛。她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呢。沈凌舟的筆尖無意識地在紙上點著，留下幾個細小的墨點。book18.org
下課鈴響了。book18.org
鈴聲刺耳而短促，打破了教室里那種昏昏欲睡的安靜。學生們開始動起來，合上課本的、拉書包拉鏈的、站起來伸懶腰的，嘈雜聲一下子湧上來。顧鈺的動作比誰都快，她把課本往書包里一塞，筆記本往裡面一丟，拉鏈拉上，動作利落得像是在參加什麼收拾書包比賽。book18.org
沈凌舟不緊不慢。她把筆記合上，筆插回筆袋，拉上背包的拉鏈，然後背上包，看向顧鈺：「走吧？」book18.org
「嗯。」顧鈺應了一聲。聲音有點悶。她低著頭率先往外走，腳步比平時快。book18.org
走廊里人很多。課間的人流像是從各個教室同時湧出來的，擠擠攘攘，背著包的學生在狹窄的走廊里擦肩而過，有人在喊前面的同學，有人在打電話。秋日的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塵埃。兩人隨著人流往外走，一時都沒說話。顧鈺在前面走，沈凌舟跟在她後面幾步的位置，不緊不慢地跟著。book18.org
直到走出教學樓，來到相對空曠的廣場上，秋天的空氣帶著微涼的觸感撲面而來，吹散了教室里那種悶了一整堂課的熱氣，顧鈺才似乎鬆了口氣。她的腳步慢了下來，肩膀也鬆了。book18.org
沈凌舟走到她身邊，與她並肩。她伸出手，很自然地攬住了顧鈺的腰。掌心貼著她腰側的布料，隔著秋裝的厚度，能感受到她身體的輪廓。book18.org
顧鈺的身體僵了一下。但只是很短的一下，然後她就沒有躲開，由著沈凌舟的手搭在那裡。book18.org
「查得挺仔細啊，」沈凌舟開口。她的語氣恢復了平時的隨意，帶著點調侃的意味，像是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連清潔消毒都看了。」book18.org
顧鈺的臉又有點熱。她感覺那股熱意又湧上來，但這次沒有剛才那麼烈了。她把臉往圍巾里縮了縮，只露出半張臉，含糊地嘟囔：「……就隨便看看。」book18.org
「隨便看看？」沈凌舟側過頭看她，眼裡帶著笑，語速不快不慢，像是把剛才看到的頁面內容一件件拎出來點，「『入門尺寸』、『使用前潤滑』……這可不像是隨便看看。」book18.org
顧鈺不說話了。她把整張臉都縮進圍巾里，只剩下眼睛露在外面，眨了兩下。像一隻把頭埋進沙子裡的鴕鳥。book18.org
沈凌舟也沒再繼續追問。她的手指在顧鈺腰側輕輕捏了捏。book18.org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屋裡靜悄悄的。楚昀還沒有回來。book18.org
顧鈺去廚房倒了杯水。她站在飲水機前，慢慢地喝著，溫熱的水流過喉嚨，像是在把最後那點不自在也衝下去。沈凌舟打開冰箱看了看，裡面有幾顆蘋果和一瓶昨天買的牛奶。她拿出兩個蘋果，在水龍頭下洗了洗，水珠掛在紅亮的果皮上，然後遞了一個給顧鈺。book18.org
兩人窩回客廳沙發上。下午的陽光已經西斜了，從窗簾的縫隙里斜斜地照進來，在牆角和地板邊緣投下細長的光影。屋裡的光線變得柔和，顏色發暖。電視開著，螢幕上放著什麼綜藝節目，好像是某個明星在玩遊戲，笑聲從揚聲器里傳出來，但沒什麼人認真在看，只是當作背景音，填充著房間裡的安靜。book18.org
顧鈺靠在沙發扶手上，小口咬著蘋果。脆甜，汁水在齒間溢開。她的眼睛盯著電視螢幕，但焦距是散的，顯然沒有在看畫面里的人在幹什麼。book18.org
沈凌舟吃了兩口蘋果，把果核扔進茶几邊的垃圾桶里，擦了擦手。然後她轉過身，面朝顧鈺的方向。她沒有急著說話，只是看著顧鈺。book18.org
顧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了。她能感覺到那兩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多不少，不緊不慢，像是在等她主動開口。她把目光移開，轉向電視的方向，但那個視線焦點是虛的。「……看什麼。」book18.org
「看你啊。」沈凌舟說。她伸出手，沒有用力，只是用手指輕輕托住顧鈺的下巴，把她的臉扳回來，讓她看著自己。「說說，怎麼想起查那個了？」book18.org
顧鈺的臉又開始發燙了。那股紅意從顴骨上漫開來，不深，但很明顯。她的眼神飄忽了一下，看向旁邊的沙發縫，又看向自己的膝蓋，最後停在了沈凌舟的眼睛上，沒有躲開。「就……你上次不是說，可以試試嗎。」她說。聲音不大，語氣裡帶著一點自己都沒覺察到的試探。book18.org
「我說可以試試，你就立刻去查使用指南了？」沈凌舟覺得有點好笑。她確實覺得有點好笑，但那種笑是帶著溫度的，「這麼積極？」book18.org
「不是積極……」顧鈺反駁，但聲音越來越小，又像是在解釋給自己聽，「就是……好奇。不知道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好奇是好事。」沈凌舟點了點頭。她的語氣很正經，但眼裡的笑意還是沒完全收起來。「想試試？」book18.org
顧鈺猶豫了一下。她咬著下唇，微微歪著頭想了幾秒鐘，然後輕輕地點了點頭。點完頭，又立刻補充了一句，像是怕對方誤會自己要做什麼了不得的大事：「……要很小很小的那種。」book18.org
「怎麼，」沈凌舟湊近她，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兩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你之前不是說害怕嗎？」book18.org
「怕還是有點怕的……」顧鈺老實承認。她垂下眼睛，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但是……也想試試。」她抬起眼，看著沈凌舟，目光裡帶著一點期待，一點怯意，還有一點信任，「你……你會幫我嗎？」book18.org
沈凌舟看著她。看著她濕漉漉的、帶著期待和一點怯意的眼睛，看著那兩片微微抿著的嘴唇。她心裡軟了一下。是一種安靜的、像是什麼東西在胸腔里微微塌陷下去的感覺。她低下頭，吻了吻顧鈺的額頭。嘴唇觸碰她額前的碎發和那片溫熱的皮膚，很輕的一個吻。book18.org
「當然。不然讓你自己瞎弄？」book18.org
顧鈺似乎鬆了口氣。她的肩膀塌下來，身體也放鬆了，像是一直提著的一口氣終於可以呼出去了。她靠進沈凌舟懷裡，臉貼在沈凌舟的肩膀和頸窩之間的位置，那裡的溫熱和熟悉的氣息包裹著她。book18.org
沈凌舟摟著她，手指慢慢繞著她的頭髮，一圈一圈，像是一種無意識的安撫動作。「不過，這事不急。等你真的準備好了再說。」book18.org
「嗯。」顧鈺在她懷裡點了點頭。動作不大，但沈凌舟能感覺到她點頭時額頭頂在自己頸側的觸感。book18.org
「還有，」沈凌舟想起什麼，又補充道，「就算以後真的用了，也絕對不能常用。那是特殊時候增加點情趣的，明白嗎？」book18.org
「明白。」顧鈺乖乖應道。聲音悶在她懷裡，聽起來有點模糊，但很聽話。book18.org
這個話題似乎告一段落了。兩人靜靜地依偎了一會兒。電視里的綜藝節目還在吵鬧，主持人用誇張的語氣喊著什麼，觀眾席上傳來笑聲。那些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和她們兩人之間這個安靜的小世界隔著一層什麼。book18.org
秋日的傍晚，天色漸漸暗下來了。屋裡的光線變得更加朦朧，窗簾上的花紋變得模糊，家具的輪廓也柔和下來。牆壁上那道夕陽光已經退到了牆角。book18.org
顧鈺小聲開口：「那……我們什麼時候……買？」book18.org
沈凌舟笑了。她能感覺到顧鈺貼在自己肩窩處的臉頰有點發燙，那句話是從她嘴裡悶悶地擠出來的，帶著一種既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想問的矛盾感。她笑得肩膀微微抖了一下。「這麼迫不及待？」book18.org
「嗯。」顧鈺應了一聲。她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沈凌舟抱著她。「真是個好奇寶寶」。她心裡想著。有些無奈，又有些縱容。生活就是這樣。由無數個這樣微小的、或許尷尬或許好笑的瞬間組成。而她們就在這些瞬間裡，一點點地探索著彼此，也探索著那些她們未曾體驗過的邊界。book18.org
第68章book18.org
沈凌舟下午沒課，在出租屋裡對著電腦查貓舍的資料。book18.org
直到楚昀走到她身後，手搭在她肩膀上，她才從螢幕上移開目光，側過頭。「嗯？」book18.org
「今天幾號？」楚昀問，聲音聽起來很平常。book18.org
沈凌舟愣了一下，視線掃向電腦螢幕右下角。日期顯示著。她腦子裡過了一下，沒想起什麼特別。「二十……三？怎麼了？」book18.org
楚昀沒說話，只是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那笑容里有種「果然如此」的瞭然，還有一點期待被滿足的、小小的得意。book18.org
顧鈺在旁邊，已經換了家居服，正從冰箱裡拿水喝，聽到這話，也停住了動作，看向他們。book18.org
沈凌舟看著楚昀的笑，又看了看日期，腦子裡某個沉睡的角落忽然被撥動了一下。她眨了眨眼。book18.org
「啊。」她發出一個短促的音節。想起來了。是他們倆確定關係的那天。book18.org
「禮物呢？」楚昀笑著問，手在她肩上輕輕捏了捏。book18.org
沈凌舟沒說話，推開椅子起身，走到自己床邊，彎腰從床底下拉出一個扁平的、收納換季衣物的塑料箱。打開，在一疊柔軟的毛衣下面，摸出一個深藍色、沒有任何花紋的硬紙盒。她拿著盒子走回來，遞給楚昀。book18.org
楚昀接過，打開。顧鈺也好奇地湊了過來。book18.org
盒子裡東西不多。最上面是一個白色的信封，沒有封口。楚昀拿出來，抽出裡面的信紙。是沈凌舟的字，不算特別工整，但一筆一划寫得很認真，占了滿滿一頁紙。內容看不到，但楚昀垂眼看著，臉上的笑容變得很柔和，很安靜。他看得很慢。book18.org
下面是一把電動剃鬚刀，某個德國牌子的新款，線條簡潔，銀灰色。再下面，是一個長方體的深色紙盒，打開，裡面是一瓶男士香水，玻璃瓶身厚重，味道隔著盒子聞不到，但看包裝就知道不便宜。book18.org
「什麼時候準備的？」楚昀放下信，拿起剃鬚刀看了看，又拿起香水。book18.org
「上個月。」沈凌舟說。「看到就買了。信是上上周寫的。」她頓了頓，補充道，「本來想晚上吃飯再給你。」book18.org
楚昀把東西放回盒子，蓋上，然後伸出手臂，把沈凌舟摟進懷裡，很用力地抱了一下。他的下巴擱在她頭頂，輕輕蹭了蹭。「謝謝。」他說，聲音有點悶。book18.org
沈凌舟在他懷裡安靜地待了幾秒，然後拍了拍他的背。「行了。」book18.org
擁抱鬆開。楚昀把禮物盒子小心地放到自己書桌上。下午的計劃是去操場跑步，這是之前就說好的，沈凌舟說要恢復鍛鍊。book18.org
換衣服，出門。秋日下午的陽光正好，不烈，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校園裡人來人往，抱著書的，騎著車的，三五成群說笑的。操場是開放的，橡膠跑道暗紅色，中間是綠茵場，有學生在踢球，呼喊聲遠遠傳來。book18.org
熱身，拉伸。然後開始跑。沈凌舟和楚昀跑在前面，速度不快，但節奏穩定。顧鈺跟在後面一些，她跑步純粹是為了陪著活動，沒什麼速度要求，慢慢顛著。空氣清冽，吸進肺里很舒服。腳步聲，呼吸聲，遠處球場的喧鬧，混合在一起。book18.org
跑了幾圈，身上開始發熱，微微出汗。沈凌舟調整著呼吸，目光落在前方跑道的一個點上。楚昀跑在她身側，半步的距離。book18.org
又跑了一圈，經過操場入口附近時，楚昀忽然慢了下來，然後停住了腳步。沈凌舟也跟著停下，回頭看他，氣息有些不勻。「怎麼？」book18.org
顧鈺也從後面跟了上來，停下，喘著氣，疑惑地看著楚昀。book18.org
楚昀沒說話，只是走到跑道內側、靠近鐵絲網的一片相對空曠的草地上。那裡沒什麼人，只有遠處零星幾個學生在走動或坐著休息。他面對著沈凌舟，站定。book18.org
沈凌舟看著他，似乎預感到了什麼，呼吸漸漸平復，臉上的表情也收了起來，變得平靜，專注。顧鈺站在幾步之外，看著他們。book18.org
楚昀把手伸進運動外套的口袋，掏出來的不是水，也不是紙巾。是一小束花。白色的，花朵不大，簇擁在一起，用簡單的透明玻璃紙包著，繫著淺綠色的絲帶。是洋桔梗。接著，他的另一隻手從褲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深藍色的絨面盒子。book18.org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縮短了和沈凌舟之間的距離。然後，在午後明亮的陽光下，在橡膠跑道和綠草地的背景前，在顧鈺的注視下，在遠處隱約的喧譁聲中，他單膝，跪了下去。book18.org
膝蓋壓在草地上，草葉被壓彎。他抬起頭，看著沈凌舟。他的頭髮因為跑步有些汗濕，額前幾縷貼在皮膚上，眼睛很亮，清晰地映出沈凌舟有些怔住的臉。book18.org
他舉起那隻拿著絨面盒子的手，打開。裡面是一枚戒指。鉑金的，指環很細，造型簡潔，沒有繁複的花紋，只在戒面中央鑲嵌著一顆不大的、切割精緻的鑽石，在陽光下折射出一點並不炫目、但確實存在的微光。book18.org
「沈凌舟，」楚昀開口，聲音不高，但很穩，帶著跑步後的一點點喘，但每個字都清晰，「你願意……跟我訂婚嗎？」book18.org
風好像停了一瞬。遠處踢球的聲音，近處風吹過鐵絲網的輕微嗚咽，都成了模糊的背景。沈凌舟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她看著那枚戒指，看著楚昀舉著戒指的手，看著他跪在地上的姿勢，看著他仰起的、帶著認真期待的臉。book18.org
時間似乎被拉長了。幾秒鐘，像一個世紀那麼長。book18.org
然後，沈凌舟很輕地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好像要把周圍所有的空氣都吸進肺里。book18.org
她伸出手，不是去接戒指，而是先接過了那束白色的洋桔梗。花束很輕，她拿在手裡，手指接觸到冰涼的玻璃紙和柔軟的花瓣。然後，她才看向那枚戒指，看了幾秒，然後，目光重新落回楚昀臉上。book18.org
「好。」她說。只有一個字。聲音不高，沒有任何猶豫。book18.org
楚昀臉上的表情鬆開了，那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混合著巨大喜悅的舒展。他拿出戒指，牽過沈凌舟的左手，將戒指小心地套進她的無名指。尺寸似乎稍微大了一點點，戴上去後，沈凌舟下意識地輕輕轉了一下戒指。book18.org
「有點松。」她說。book18.org
「回去調整。」楚昀說，聲音裡帶著笑。他站起來，因為跪了一會兒，膝蓋上沾了些草屑和灰。他顧不上拍，直接伸出手，將沈凌舟連同她懷裡的花束一起，緊緊摟進懷裡。book18.org
沈凌舟也回抱住他，臉埋在他肩頭，手裡的花束夾在兩人身體之間。他們擁抱了很久，在秋日下午空曠的操場一角。然後，楚昀低下頭，吻住了她。book18.org
顧鈺一直站在幾步之外。在楚昀跪下拿出戒指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微微睜大了，臉上閃過一絲清晰的驚訝，隨即是恍然，然後，一種複雜的、迅速調整的表情掠過——她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了一口氣，嘴角努力向上彎起，形成一個祝賀的笑容。當兩人擁抱接吻時，她移開了目光，看向遠處的綠茵場，手指無意識地捏緊了手裡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瓶。然後，她轉回頭，看著相擁的兩人，開始鼓掌。掌聲清脆，一下，兩下，在相對安靜的環境里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楚昀和沈凌舟聽到掌聲，分開了親吻，但還摟著彼此。他們看向顧鈺。沈凌舟的目光在顧鈺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很深，似乎想捕捉什麼，但顧鈺臉上的笑容已經調整得恰到好處，只有眼睛格外亮，不知是因為運動，還是別的。book18.org
「恭喜！」顧鈺說，聲音清脆，帶著笑意。book18.org
「謝謝。」楚昀笑著說，鬆開沈凌舟，但手還攬著她的腰。book18.org
氣氛有點微妙，但很快被楚昀接下來的話打破。「晚上吃飯慶祝！自助餐，我訂好了位置。」book18.org
跑步是繼續不下去了。三人慢慢走回出租屋。一路上，沈凌舟時不時會抬起手，看看那枚戒指，手指輕輕轉動它。楚昀一直牽著她的另一隻手。顧鈺走在沈凌舟另一側，偶爾說兩句話，關於晚上吃什麼，或者感嘆一下剛才的突然。她的語氣很自然，笑容也一直掛著。book18.org
晚上，自助餐廳里燈火通明，人聲鼎沸，食物的香氣混雜在一起。他們選了個靠窗的安靜位置。取餐，吃東西，聊天。話題起初繞著食物和白天跑步的感受打轉，刻意避開了那個最核心的事件。book18.org
直到吃得差不多了，楚昀放下叉子，擦了擦嘴，看向顧鈺，神情變得正式了一些。「顧鈺，」他說，「有件事，要正式跟你說一下。」book18.org
顧鈺正在小口吃著蛋糕，聞言抬起頭，看向他，又看了看沈凌舟。沈凌舟也停下了動作，平靜地回視她。book18.org
「我今天，」楚昀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向凌舟求婚了。她答應了。我們……訂婚了。」book18.org
他說得很直接，沒有迂迴。顧鈺拿著小勺的手停在半空，蛋糕上的奶油微微顫動。她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但似乎凝滯了一瞬，然後，那笑容加深了，眼睛彎起來，露出更燦爛的、毫無陰霾的笑意。book18.org
「我知道呀！下午不是看到了嘛！」顧鈺說，聲音輕快，「恭喜你們！真的，特別為你們高興！」她放下勺子，端起旁邊的果汁杯，「祝你們……嗯，永遠幸福！」她似乎想找個更合適的祝酒詞，但最終用了最平常的一句。book18.org
楚昀和沈凌舟也端起各自的杯子。三個玻璃杯在空中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book18.org
「謝謝。」沈凌舟說，看著顧鈺，目光平靜而深邃。book18.org
「以後，」楚昀喝了一口酒，語氣放鬆下來，「還是一樣。我們三個。」book18.org
顧鈺用力點頭，笑容明亮。「那當然！」book18.org
蠟燭小小的火苗跳動著，映在三人的眼睛裡。沈凌舟和楚昀對視一眼，一起吹熄了蠟燭。顧鈺在旁邊笑著鼓掌。book18.org
吃完蛋糕，結帳離開。夜晚的街道涼意更濃。三個人並肩走著，影子在路燈下拉長、交錯。沈凌舟的手被楚昀握著，戴著戒指的手指偶爾會無意識地摩挲一下楚昀的手心。顧鈺走在沈凌舟的另一邊，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裡，偶爾說句話，聲音在夜風裡有些飄忽。book18.org
回到出租屋，溫暖的氣息撲面而來。疲憊感也涌了上來。洗漱，換衣服。像往常無數個夜晚一樣。book18.org
顧鈺看著她的手，又抬起眼看向沈凌舟。兩人對視了幾秒。沈凌舟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book18.org
顧鈺忽然伸出手，不是去碰戒指，而是握住了沈凌舟攤開的那隻手，手指穿過她的指縫，緊緊扣住。她的手心有些涼。book18.org
「姐姐，」顧鈺開口，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真的，為你們高興。」book18.org
沈凌舟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嗯。」她應了一聲。然後，她俯身，在顧鈺額頭上很輕地吻了一下。「睡吧。」book18.org
她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顧鈺坐在床邊，聽著她的腳步聲遠去，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沈凌舟握過的手，然後慢慢躺下，關掉了床頭燈。黑暗中，她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窗外城市的微光透過窗簾縫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條模糊的光帶。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發澀，才緩緩閉上。book18.org
客廳里，沈凌舟回到臥室。楚昀已經躺下了。她脫掉外套，摘下戒指，小心地放在床頭柜上，然後躺到他身邊。楚昀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讓她枕著。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