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重製版)】(34-37)book18.org
作者:黃天無奈book18.org
標籤:#武俠 #後宮 #熟女 #人妻 #劇情 book18.org
第34章 春滿南宮(五)風夫人的隱疾book18.org
晚餐是在一種古怪的氣氛中吃完的。book18.org
風家的膳廳不算大,卻布置得極為精緻——紫檀木的八仙桌擦得光可鑑人,桌上擺著七八樣精緻的菜肴,有清蒸鱸魚、蟹粉豆腐、蓮藕排骨湯,還有幾碟我叫不上名字的時蔬小炒。book18.org
燭台上的紅燭靜靜地燃著,火光在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影子。book18.org
風夫人坐在我對面,低眉垂目,安靜地用著飯菜,姿態優雅而端莊,每一口都細嚼慢咽,仿佛在用這緩慢的節奏來拖延什麼。book18.org
她已換下了那身被池水浸濕的白裙,重新穿上一件素雅的淡青色羅裙,髮髻也重新綰過,一支銀簪斜插在烏黑的發間,簡潔而大方。book18.org
那張溫婉典雅的玉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可那雙剪水之眸卻始終低垂著,不肯與我對視。book18.org
我知道她在想什麼。book18.org
晚餐吃完,便是休息的時間了。book18.org
主人和夫人自應睡在一起——這是風家的規矩,也是整個南宮世家上下都視為理所當然的事。book18.org
風揚離家三月有餘,如今歸來,若與夫人分房而睡,下人們必然會議論紛紛。book18.org
那些丫鬟小廝的嘴,比江湖中的傳言還要快,不出三日,整個南宮世家都會知道風神將與夫人不合的消息。book18.org
到那時,天狐那隻老狐狸第一個就會嗅出不對勁。book18.org
我用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book18.org
那魚肉鮮嫩滑爽,入口即化,可我卻嘗不出什麼滋味。book18.org
我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頓飯上。book18.org
我偷偷瞥了一眼對面的風夫人——她正用湯匙舀了一勺蓮藕排骨湯,送到嘴邊,動作依然優雅從容,可那隻握著湯匙的手卻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湯匙與碗沿相碰,發出細微的瓷器碰撞聲,在寂靜的膳廳中格外清晰。book18.org
她在害怕。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我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愧疚。book18.org
她害怕什麼,我自然清楚——她怕我要她做那些只有夫妻之間才能做的事。book18.org
雖然她已答應配合我,可那是在風揚性命相脅下的無奈之舉,並非心甘情願。book18.org
她是一個端莊守禮的女人,知書達理,溫婉賢淑,要她與一個陌生男人同床共枕,比殺了她還難受。book18.org
可我已騎虎難下。book18.org
為了救沈玉,我只能將這場戲演到底。book18.org
晚餐在沉默中結束。book18.org
丫鬟們進來收拾碗筷,風夫人站起身,那雙眸子終於抬起來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那目光極快,如同一隻受驚的蝴蝶在我臉上掠過,隨即又飛走了。book18.org
她轉身朝臥房走去,步伐依然從容,可那背影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僵硬。book18.org
淡青色的裙擺在她身後輕輕搖曳,在燭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book18.org
我跟在她身後,保持著三步的距離。book18.org
穿過迴廊時,夜風從窗外吹來,帶著庭院中桂花的清香。book18.org
廊檐下掛著幾盞宮燈,燭火在風中輕輕搖曳,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book18.org
風家的下人們早已識趣地退下了——在他們看來,老爺與夫人久別重逢,自有許多體己話要說,有許多親密事要做。book18.org
他們哪裡知道,此刻走在前面的那個女人,心中滿是戒備與不安;而跟在後面的那個男人,心中滿是算計與愧疚。book18.org
風家的臥房不大,但布置得極用心。book18.org
靠牆是一張紅木雕花大床,床幔是藕荷色的輕紗,用兩根銀鉤左右挽起。book18.org
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被面上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案。book18.org
床頭立著一盞紗燈,燈中的燭火已經滅了,只餘下一縷淡淡的蠟香。book18.org
窗是雕花木窗,糊著素白的窗紙,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道細細的銀線。book18.org
我躺在地板上,身上蓋著風夫人扔過來的那條被單。book18.org
被單是素白色的棉布,洗得很乾凈,上面有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氣,還夾雜著一種更淡的、屬於她自己的體香。book18.org
地板很硬,青石磚的涼意透過被單滲進我的後背,但比這更讓我難以入眠的,是腦子裡那些翻來覆去的念頭。book18.org
沈玉被南宮世家抓去那麼多天了,她不知好不好。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被單在青石地面上發出輕微的窸窣聲。book18.org
月光照在天花板上,映出一片模糊的光斑。book18.org
我盯著那片光斑,腦子裡全是沈玉的臉。book18.org
她在鎮遠鏢局地牢里撲進我懷裡時的樣子,她面罩寒霜一劍刺死南宮陽時的樣子,她在瀟湘別院宣布跟我恩斷義絕時的樣子,她在金璧山莊書房裡說「我想你了」時的樣子。book18.org
這些畫面在我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轉得我心口發悶。book18.org
以我對南宮世家如今的了解,他們為了累積力量可以不擇手段。book18.org
南宮陽死了,南宮旺那老東西一定會把帳算在沈家頭上。book18.org
沈玉落在他手裡,他會怎麼對她?book18.org
用刑?book18.org
關水牢?book18.org
還是更下作的手段?book18.org
我的拳頭在被單下攥緊了,指節咯咯響了兩聲。book18.org
都怪我。book18.org
若不是我在瀟湘別院當眾羞辱南宮陽,那狗賊也不會懷恨報復。book18.org
若不是我氣走了玉兒,她也不會獨自回沈家,給了南宮世家下手的機會。book18.org
床上的風夫人翻了個身,床板輕輕吱呀了一聲。book18.org
她的呼吸不太平穩,時快時慢,中間偶爾夾著一聲極輕的嘆息。book18.org
她在想她的相公。book18.org
風揚離家三月有餘,回來的是一個冒牌貨,而真正的風揚,她不知道他在哪裡,不知道他是否還活著,只知道他被床下這個惡男人捉去了。book18.org
都怪他。book18.org
是他捉去了相公,讓相公不能回來。book18.org
我聽到床簾後面傳來一陣輕微的窸窣聲,是她拉開床簾的聲音。我沒有轉頭,依舊盯著天花板上的光斑。然後我聽到她的呼吸頓了一瞬。book18.org
此時的我正黯然神傷,眼神清澈若水,滿是憂傷。book18.org
那淡淡的憂傷,如石子敲打著她的心,把她嚴防死守的心門敲開了細小的裂縫。book18.org
她不由也隨著我一起憂傷起來。book18.org
這種感覺很是奇妙,只可意會,難以用言語表達。book18.org
她看著我的側臉,看著月光在我臉上投下的陰影,看著我眼角那抹化不開的哀愁,忽然覺得這個惡男人好像也沒有那麼惡了。book18.org
他也有妻子,他也在為妻子擔心。book18.org
他和她一樣,都是被命運捉弄的人。book18.org
風夫人看著我,輕聲問道:「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那聲音里有試探,有關切,還有一種她自己可能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那口氣從胸腔深處湧上來,在喉嚨里打了個轉,然後從嘴唇間逸出去。book18.org
我道:「我在想我的妻子。她被強盜抓去很多天了,不知現在怎麼樣。」book18.org
我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痛苦。book18.org
這痛苦是真的,不需要演。book18.org
沈玉被抓走已經好幾天了,每一天我都在自責和焦慮中度過。book18.org
此刻把這些話說出來,反而讓心裡的石頭鬆了幾分。book18.org
風夫人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她輕輕嘆了口氣,那聲嘆息很輕很柔,像是一片落葉飄在水面上,連漣漪都沒激起。book18.org
她道:「原來你竟是這樣一個多情人。」book18.org
我痛苦道:「不。如果我真是個多情的人,就不會讓我的妻子受那麼多苦了。」book18.org
我的聲音在發抖。book18.org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尾音已經有些破碎。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不讓眼眶裡的熱意湧出來。book18.org
龍嘯天,你不能哭。book18.org
你哭了就演不下去了。book18.org
風夫人柔聲道:「願上天可以保佑你夫人平平安安。」book18.org
她真是一個善良的女人。book18.org
自己的丈夫還在「惡人」手裡,她卻還有餘力去安慰這個「惡人」。book18.org
這份善良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book18.org
我心中一動,覺得時機到了。book18.org
我坐起身,轉頭看著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誠懇而急切:「你最近可有看見南宮世家抓一個女人回來?」book18.org
她微微一愣,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裡閃過思索。她歪著頭想了一下,然後道:「你是說,你妻子是被南宮世家的人抓來的?」book18.org
「不錯。」我點點頭,聲音沉了幾分,「所以我才會抓走風揚。」book18.org
我儘量解釋抓走風揚的緣由,試圖打消她心中對我的恨意。book18.org
一旦她的恨意減弱,說不定將來可以助我救出沈玉。book18.org
南宮世家太大了,本家在龍虎山上占地數千畝,分舵遍布天下,要藏一個人太容易了,要找一個人卻如大海撈針,太難了。book18.org
我需要一個內部的人幫我打聽消息,而風夫人,是眼下唯一可能幫我的人。book18.org
她理解的「哦」了一聲。book18.org
那聲「哦」拖得很長,尾音微微上揚,像是在消化一個她之前沒有想過的問題。book18.org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回憶道:「前幾天雷雄是有抓一個女人回來,聽說還蠻漂亮的,具體關在哪裡我就不知道了。」book18.org
「那定是沈玉無疑了。」我心中一緊,正要再問她雷雄把人交給了誰、關在本家還是分舵,卻突然聽到床上的風夫人發出一聲極為難受的呻吟。book18.org
「啊……」book18.org
那聲音從她喉嚨深處湧上來,被她咬著嘴唇死死壓住,卻仍從牙縫間漏出來。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蜷縮起來,錦被下的人形縮成小小的一團。book18.org
床板隨著她的顫抖發出細微的吱呀聲。book18.org
我站起身,走到床邊,關切問道:「你怎麼了?」book18.org
風夫人痛苦道:「我的寒疾……發作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床簾內便傳出她極力壓制卻仍止不住的痛苦抽搐聲。book18.org
那聲音雖然被她咬著嘴唇死死壓住,卻仍從牙縫間漏出,斷斷續續,時高時低。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每次吸氣都像是從冰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帶著一種令人心頭髮緊的顫音。book18.org
我能聽到她的牙齒在打顫,咯咯咯地響。book18.org
「你沒事吧?」我伸手撩開床簾,靠近床邊。book18.org
床簾後面,風夫人蜷縮在錦被中。book18.org
月光從床簾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她臉上。book18.org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沒有血色,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那些汗珠在月光下閃著微光,順著她的鬢角滑落,洇濕了枕巾。book18.org
她的嘴唇已經咬得發白,下唇上甚至滲出了血痕。book18.org
她的眼睛緊閉著,睫毛在劇烈地抖動,雙手緊緊攥著被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book18.org
整個人縮成一團,膝蓋幾乎頂到了胸口。book18.org
「我沒事……都是老毛病了。」她的聲音飽含痛楚,氣息已有些不穩。book18.org
她說這話時,眼睛沒有睜開,嘴唇翕動了半天才擠出這幾個字。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發抖,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book18.org
「在下略通醫理,可否為夫人診治一下?」我說。book18.org
風夫人是一個守禮端莊的人。book18.org
她心中暗想:深夜與一個陌生男子共處一室本已不該,現在怎麼可以讓一個男人爬到床上來?book18.org
自己的清白之軀,除了相公之外從未被任何男人碰過。book18.org
當下婉言拒絕道:「謝過好意了……我這是老毛病,等一下就好了。」book18.org
話雖如此,從床上傳來的呻吟聲卻越來越難以壓制。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錦被下微微蜷縮,整個人縮得越來越緊,膝蓋幾乎頂到了胸口,脊背弓成一道弧線。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著被角,指節白得發青,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去。book18.org
我知道她正承受著極大的痛苦。book18.org
那種從骨髓深處滲出的寒氣,正一寸寸啃噬著她的血肉,從骨髓到經絡,從經絡到皮膚,每一寸身體都在被寒氣撕扯。book18.org
從她的叫聲中,我可以清晰感受到她的痛苦。book18.org
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無法掩飾的痛苦。book18.org
她不是那種嬌氣的女人,不會因為一點小病小痛就哼哼唧唧。book18.org
能讓她發出這種聲音的,一定是常人難以忍受的劇痛。book18.org
當下不再猶豫,道:「有些事情,不必過於在意世俗的禮教與看法。」book18.org
在不知不覺間,我心中的行事準則、對問題的看法,正在悄悄發生變化。book18.org
我不知道這是什麼緣故,也許是情慾魔種在作祟,也許只是我變了。book18.org
若是以前的我,絕不會用這種手段對付一個無辜的女人。book18.org
但現在,我竟然覺得這很自然。book18.org
她需要治病,我能治病,她脫衣服是為了治病,有什麼不對?book18.org
話音落下,我已拉開床簾坐在她身邊。book18.org
床沿微微凹陷下去,我的重量讓床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book18.org
我儘量讓動作輕柔而不具侵略性,但即便如此,她還是驚駭地睜開了眼。book18.org
「風夫人,請見諒。在下只是不忍心見到夫人飽受寒疾之苦。」我的聲音很溫和,臉上沒有笑意,但也沒有任何威脅的意味。book18.org
風夫人驚駭地看了我一眼,以為我要做什麼冒犯她的事,身子連忙向後縮去。book18.org
她的後背抵在了床壁上,退無可退。book18.org
她的雙臂本能地抱在胸前,錦被從肩頭滑落,露出她穿著素白中衣的上半身。book18.org
中衣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雪白的鎖骨。book18.org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裡滿是驚慌和戒備。book18.org
待見我臉上並無惡意,她這才定了定神。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又短又急,顯然是被寒疾折磨得連呼吸都困難了。book18.org
她知書達理道:「我知道先生是一片好心……請先生為我診脈吧。」book18.org
說完,她將那隻柔弱無骨、白皙如雪的右手從被子裡伸了出來。book18.org
我伸手接過。book18.org
指尖觸碰到她手腕的剎那,一股冰涼刺骨的寒意從她皮膚上傳來。book18.org
那種冷不是普通的冷,是一種更深層的、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陰寒。book18.org
她的皮膚很滑很嫩,但此刻卻冷得像一塊剛從冰窖里取出來的羊脂白玉。book18.org
我的手指按在她腕脈上,能感覺到她的脈搏微弱而紊亂,跳動之間間隔極不均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阻塞了氣血的運行。book18.org
這是我第二次摸到這一雙巧奪天工的手,感覺卻比第一次更加強烈。book18.org
她的皮膚柔嫩雪白,如牛奶般溫潤,細膩如水,讓人愛不釋手。book18.org
指尖觸碰的剎那,我心中不禁泛起漣漪。book18.org
那漣漪從指尖開始,沿著手臂一路向上,在我胸口打了個轉,然後往下沉,沉到丹田裡,與那股蟄伏的龍陽真氣撞在一起,激起一陣微微的燥熱。book18.org
當下趕緊收斂散亂的心神,專心診脈。book18.org
我的醫術是平日無事看醫書習來的,雖無師自通,但絕不平庸,連京城保安堂的醫界名家都曾讚賞不已。book18.org
良久之後,我皺眉道:「夫人小時候是否吃過什麼陰寒之類的東西?」book18.org
風夫人想了一下,道:「好像有。我八歲那年上山玩時,曾吃過一朵白白的花。後來翻書看才知道,那是『太陰花』。」book18.org
我一聽,驚奇道:「你竟服食過太陰花!」book18.org
太陰花乃花中奇花,性喜陰寒,都長於陰寒之地,終生不為陽光所照。book18.org
這種花存活率極低,一萬朵中可能只有一朵能夠存活。book18.org
風夫人八歲時誤食此花,花中的至陰至寒之氣便融入了她的血肉,與她的身體合為一體。book18.org
這種寒毒是已經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每逢極寒之時便會發作,從骨髓深處往外滲,讓人痛不欲生。book18.org
難怪她的脈搏如此紊亂,難怪她的體溫如此冰冷,她整個人都被太陰花的寒毒浸透了。book18.org
她嗯了一聲,額頭已沁出細密的冷汗。book18.org
那些汗珠在月光下閃著微光,順著她的鬢角滑落,洇濕了枕巾。book18.org
她的嘴唇已經咬破了,下唇上滲出一顆血珠,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眼。book18.org
我道:「你服食的太陰花已經融解化入你的血肉,與你融為一體了。每天極寒之時,寒疾便會發作一次。」book18.org
她想不到我有如此精湛的醫術,信服道:「先生說得不錯。可有什麼辦法解決嗎?」book18.org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期待。book18.org
這寒疾從小便困擾著她,每天發作令她痛不欲生。book18.org
她看過無數名醫,吃過無數湯藥,試過無數偏方,卻沒有一個人能準確說出她的病因。book18.org
如今聽到有人一語道破,她眼中頓時燃起了希望。book18.org
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裡,痛苦和期待交織在一起,亮得驚人。book18.org
我想了一下,為難道:「有是有,可是……」book18.org
「有什麼辦法?」她急切地追問道。她的身體微微前傾,那隻被我握著的手反握住了我的手指,力道雖然很輕,卻能感受到她的迫切。book18.org
我道:「太陰花,至陰至寒,天下間唯有至熱之物可以治,如火龜丹、六陽草。但這種天下奇珍,可遇不可求。」book18.org
說到這裡,我故意頓了一頓。book18.org
我的手指還按在她腕脈上,能感覺到她的脈搏在我說完這句話後又弱了幾分。book18.org
她的希望被我吊起來了,現在又落空了半截。book18.org
這種落差會讓她的防線鬆動。book18.org
欲擒故縱,先給希望再收回,她的痛苦會替我說服她自己。book18.org
風夫人果然急切地追問道:「還有其它辦法嗎?」book18.org
從她的語氣中可以想像得出,寒疾對她的折磨有多深。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發抖,尾音上揚,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迫切。book18.org
她的手指攥著我的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book18.org
我眼裡閃過難以察覺的笑意,緩緩道:「還有一法,就看夫人配不配合了。」book18.org
我故意拖延時間。book18.org
時間每過一分,她的痛苦便會增加一分。book18.org
我知道,要征服這個貞潔美婦,是急不得的。book18.org
自從在熱水池中與雲如玉周旋之後,我便被一種陰險的情緒纏繞著,那情慾魔種所化的黑氣,似乎正在悄悄改變我行事的方式。book18.org
若是以前的我,絕不會用這種手段對付一個無辜的女人。book18.org
但此刻,我竟然覺得這很自然,甚至有一種打量一切的快感。book18.org
她在我的掌心裡。book18.org
她的痛苦、她的希望、她的防線,全在我的打量之中。book18.org
「什麼辦法?」她的語氣充滿期待。book18.org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裡滿是急切。book18.org
寒毒正在她體內肆虐,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牙齒咯咯打顫,但她的目光卻牢牢釘在我臉上。book18.org
我正色道:「在下自幼修習陽剛心法,可以治癒夫人的寒疾之患。不過療傷之時,夫人須將身上所有衣裳脫掉,我才可以施功為夫人治病。」book18.org
風夫人聽聞,臉騰地紅了。book18.org
那紅色從她的耳根開始蔓延,一路燒到臉頰,燒到脖頸,連鎖骨處都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book18.org
她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反覆了幾次才發出聲音:「這……這不太好吧。」book18.org
自己的清白之軀,怎可在一個不是自己相公的男人面前裸露?book18.org
她嫁給風揚這麼多年,除了風揚之外,從未在任何男人面前解過衣裳。book18.org
如今要她在一個陌生人面前脫光衣服,這比殺了她還難受。book18.org
「既然夫人執意如此,在下也無能為力了。」我嘴上這麼說,身體卻沒有下床。book18.org
我的手指仍按在她的腕脈上,鼻間嗅著美婦人如蘭的芳香,手依然握著那雙如花似玉的玉手。book18.org
我的龍陽真氣從指尖滲出一縷,若有若無地渡入她的經脈。book18.org
那股溫熱的氣息在她體內走了一圈,剛好足以讓她感受到緩解,卻又不足以真正驅散寒毒。book18.org
在此種情況下,欲擒故縱之法是最有效的。我滿心以為,眼前這位高貴美婦馬上就要上鉤了。book18.org
然而,她的一句話卻令我大失所望。book18.org
「既然先生無法為我治病,請下床去吧。我要休息了。」美婦人咬唇說道,聲音雖因寒疾而顫抖。book18.org
她將手從我掌心裡抽了回去,動作雖然因寒毒而僵硬,卻沒有半分猶豫。book18.org
我不料會有如此結果,心中失望至極。book18.org
她的意志比我想像的要堅強得多。book18.org
寒疾發作成這樣,渾身冰冷,骨髓劇痛,她居然還能守住底線。book18.org
我只得悻悻下床來。book18.org
腳踩在青石地面上,涼意從腳底傳上來。book18.org
剛離開床三步,身後忽然傳來中年美婦的嬌喝:「你站住。」book18.org
我一聽,知道有戲了。book18.org
心中雖然欣喜,臉上卻不敢露出任何馬腳,若是給這位心細如塵的女人瞧出破綻,我的計劃就落空了。book18.org
我轉過身,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照在我臉上,將我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我平靜道:「夫人還有什麼吩咐嗎?」book18.org
她看了我一眼,眼中羞意與痛楚交織。book18.org
她的嘴唇翕動了半天,手指在被角上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反覆了幾次。book18.org
寒毒正在她體內肆虐,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牙齒咯咯打顫,額頭上冷汗涔涔。book18.org
痛苦和羞恥在她心中天人交戰,最終,痛苦占了上風。book18.org
她低聲道:「你要為我治病……可以。不過有一個條件。」book18.org
我從從容容問道:「什麼條件?」book18.org
「你不准對我動手動腳。」她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字說道。book18.org
她的目光雖然因痛苦而有些渙散,但說這句話時卻異常清明而堅定。book18.org
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深處,是一種不容侵犯的底線。book18.org
此刻她仍警惕著我,不過只要有機會,就會有希望。我滿口答應道:「當然。作為一個醫者,這是應有的醫德。」book18.org
她嬌羞地垂下眼帘,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排細密的陰影。book18.org
她的嘴唇抿了又抿,手指在被角上攥緊又鬆開,反覆了幾次,才用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你……轉過頭去吧。」book18.org
煮熟的鴨子難道還會飛了不成?** 我故作君子狀,轉過頭去。book18.org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解衣聲。book18.org
那聲音極輕極慢,每一聲布料摩擦的聲響之間都隔著漫長的停頓。book18.org
先是中衣的系帶被解開,細繩從布孔中抽出的聲音,窣窣的,拖得很長。book18.org
然後是衣襟從肩頭滑落的窸窣聲,布料擦過她柔嫩的肌膚,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接著是肚兜的系帶被解開,她猶豫了很久,我聽到她的手指在腰側的蝴蝶結上停了又停,解到一半又停下來,咬著嘴唇天人交戰,然後再繼續。book18.org
最後是褻褲從腿上褪下的聲音,那聲音更輕更慢,每褪下一寸都要停頓片刻。book18.org
我可以想像她是何等羞赧。book18.org
她的手指一定在發抖,臉一定紅得快要滴血,牙齒一定把下唇咬得發白。book18.org
一會兒之後,身後傳來她呢喃般的細語:「好了。」book18.org
我轉過頭去,一時竟愣在那裡。book18.org
只見解去素衣羅裙的風夫人正背對著我。book18.org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灑在她雪白的脊背上,那月光是像水一樣流淌在她皮膚上。book18.org
她雪白的肌膚晶瑩如玉,在昏暗的房中泛著淡淡的白光,那光澤溫潤而柔和,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在月光下靜靜發光。book18.org
柔弱香肩細削無骨,肩胛骨的輪廓在皮膚下若隱若現,隨著她緊張的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她的脊背中央是一道優美的凹線,從後頸一路延伸到腰窩,兩側的背肌勻稱而柔韌。book18.org
她的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將身前的風景嚴嚴實實地遮住。book18.org
她的腰肢纖細得驚人,從肋骨到髖骨之間那道弧線流暢而優美,盈盈不足一握。book18.org
腰肢以下,渾圓緊繃的臀部壓在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上,壓出一個讓人浮想聯翩的凹陷。book18.org
那臀部的弧線在月光下若隱若現,飽滿而緊繃,與纖細的腰肢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她的脊背微微弓著,肩膀輕輕發抖,不知是因為寒疾還是因為羞赧。book18.org
我突然伸出手,將她整個人扳了過來。book18.org
「你想做什麼?」她驚駭地望著我,雙臂本能地環在胸前,身體猛地向後縮去。book18.org
她的後背撞在床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裡滿是驚慌和憤怒。book18.org
她的嘴唇在發抖,聲音裡帶著一種被欺騙的驚怒。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寒毒和恐懼同時在她體內肆虐。book18.org
我強行將目光從她身前移開。book18.org
說實話,那一瞬間我的目光差點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但我硬生生將它釘在她的臉上。book18.org
她的臉蒼白中透著羞紅,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冷汗,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我,裡面有驚駭,有憤怒,還有一種「果然如此」的絕望。book18.org
我正色道:「我的陽剛心法別於一般內功心法,施功須在身前。」book18.org
第35章 春滿南宮(六)救治風夫人book18.org
我雙手緩緩伸出,目標明確,那雙在月光下微微顫動的雪白乳峰。指尖離她皮膚還有一寸時,我頓住了。book18.org
施功在前面,不過是唬她的鬼話。book18.org
我的龍陽神功剛柔並濟,真氣可達周身任何一處穴竅。book18.org
從她後背的命門穴渡入,同樣能驅散寒毒,甚至更順暢,後背經絡粗壯,真氣通行無阻,比胸前膻中穴更容易把控。book18.org
可我偏要選這胸前雙峰。book18.org
無非是心中那頭被情慾魔種喂飽了的惡獸,在驅使我行此下作之事。book18.org
它在我丹田裡翻了個身,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然後睜開血紅色的眼睛,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眼前這具瑟瑟發抖的女體。book18.org
對面的美婦,莊碧華,她此生何曾在一個陌生男子面前袒露胸懷?book18.org
她的雙臂還環在胸前,死死壓著那兩團雪白的軟肉,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book18.org
她的臉頰似火燒雲般滾燙,那紅色從耳根一路燒到鎖骨,又從鎖骨蔓延到胸口,連手臂內側的嫩肉都泛起了淡淡的粉。book18.org
她的貝齒緊咬著下唇,咬得那麼用力,下唇上已經滲出了血痕,在月光下閃著暗紅色的微光。book18.org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裡,羞憤與惱怒交織成一片翻湧的暗潮。book18.org
她聲如蚊蚋,帶著後悔的顫抖:「你……你方才可沒說要這般治法。」book18.org
說到最後一個字時,她的聲音已經細不可聞。她的睫毛劇烈地抖動著。她的肩膀在發抖,鎖骨下方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若早知如此,我寧可繼續受那寒疾之苦,也絕不讓你……」book18.org
話未說完,便羞得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她偏過頭,將臉埋在肩窩裡,只留給我一個紅透了的側臉和一隻紅透了的耳朵。book18.org
她的脊背弓得更厲害了,肩胛骨在皮膚下凸出兩道優美的弧線。book18.org
她原以為,所謂的運功療傷,不過是掌心抵於後背的命門穴,合乎禮法,無逾規矩。book18.org
我在心中替她把沒說完的話補全了。book18.org
她這般貞潔自持的女子,怎肯在一個並非自己丈夫的男人面前,剝得全身赤裸?book18.org
方才肯脫衣服,已經是寒疾發作到極致時的無奈之舉。book18.org
此刻寒毒暫緩,理智回籠,羞恥心便如潮水般湧上來,將她整個人淹沒。book18.org
我強壓下心中的邪念,臉上堆起一副道貌岸然的神情。book18.org
這表情我練過。book18.org
在瀟湘別院與各路江湖豪傑應酬時,在沈家金璧山莊與岳母李素梅周旋時,在鎮遠鏢局與江濤虛與委蛇時,我都戴過這張面具。book18.org
眉頭微蹙,眼神誠懇,唇角悄然上揚,整個人看起來既專業又可靠,像極了京城保安堂里那些懸壺濟世的老郎中。book18.org
我正色道:「夫人請放心,在下雖非良人,此刻卻只是一名醫者。醫者父母心,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在下分得清楚。」book18.org
這話說得大義凜然,連我自己都差點信了。book18.org
我的聲音平穩而溫和,尾音微微下沉,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篤定。book18.org
我的目光停留在她眼睛上,沒有往下移一寸,儘管我眼角的餘光已經將她胸前的輪廓盡收眼底。book18.org
只不過,我這「醫者」,怕是天底下心腸最歹毒、最下流的那個。book18.org
她心中天人交戰,猶豫不決。book18.org
我能看到她在掙扎。book18.org
她的眉頭緊緊蹙起,眉心擰成一個小小的川字。book18.org
她的嘴唇翕動了半天,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反覆了幾次,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被褥上攥緊又鬆開,攥緊又鬆開,指甲在錦緞被面上劃出一道道細小的褶皺。book18.org
那寒疾長久以來的折磨,早已讓她身心俱疲。book18.org
每年冬天,每個深夜,每個寒氣最盛的時辰,那從骨髓深處滲出的陰寒便會準時造訪,像一把鈍刀,一寸一寸地剮著她的血肉。book18.org
她喝過無數湯藥,試過無數偏方,拜過無數神佛,卻無一人能解她之苦。book18.org
此刻,新一輪的劇痛又如潮水般湧來,摧殘著她的意志。book18.org
她的身體又開始發抖了,是因為寒冷。book18.org
她的嘴唇在發白,額頭上又沁出了細密的冷汗。book18.org
她無疑是個堅強的女人。book18.org
嫁給風揚這麼多年,風揚在外面拈花惹草,她不是不知道。book18.org
風揚對她相敬如賓卻從不交心,她不是不知道。book18.org
風揚只是把她當成一件精緻的擺設,一件可以拿出去炫耀的瓷器,她不是不知道。book18.org
可她從未在外人面前流露過怨懟,始終維持著風家夫人的端莊體面。book18.org
這份隱忍,放在任何女人身上都是了不起的。book18.org
可看著她痛苦蹙起的眉頭,我心中竟也生出不忍。book18.org
那不忍很輕很淡,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連漣漪都沒激起。book18.org
但它確實存在。book18.org
她蹙眉的樣子,讓我想起了沈玉。book18.org
沈玉在金璧山莊書房中對我說的那句「若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原諒我嗎」,說那句話時,她也是這樣蹙著眉,眉心擰成一個小小的川字,眼睛裡滿是一種我那時讀不懂的哀傷。book18.org
這點不忍,轉瞬就被下腹那堅硬如鐵的獨角龍王所帶來的脹痛所淹沒。book18.org
那東西硬到了極致。book18.org
從方才在浴池裡被她握住的那一刻起,它就沒有軟下來過。book18.org
此刻它被關在內褲里,硬邦邦地頂在布料上,將月白色的絲綢撐起一個猙獰的輪廓。book18.org
青筋盤繞的龍身在內褲下突突跳動,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一陣酥麻的快感,從會陰一路傳到後腦勺。book18.org
它在抗議,在咆哮,在質問我為什麼還不把眼前這個女人壓在身下。book18.org
我催促道:「夫人,事急從權。此刻在你我之間,只有病人與醫者,再無其他。請不要再猶豫了。」book18.org
我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干啞。book18.org
喉嚨發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吞咽了好幾次也咽不下去。book18.org
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她胸前掃了一下,只一下,然後又飛快地挪回她的臉上。book18.org
或許,真正心有雜念,需要被醫治的,是我這個「醫者」才對。book18.org
莊碧華凝視著我,心中念頭百轉千回。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我臉上來回掃了兩遍。book18.org
從我微蹙的眉頭,到我誠懇的眼神,到我眼尾彎了彎, 唇邊漾起淺淺的笑意。book18.org
她在判斷,判斷我是不是在騙她,判斷我是不是借治病之名行不軌之實,判斷我方才那句「醫者父母心」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book18.org
相公不在,若是等一下他藉機對我做出什麼逾矩之事,我該如何是好?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被褥上又攥緊了幾分。book18.org
他武功高強,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book18.org
他若要用強,我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book18.org
可是另一個念頭又冒了出來。book18.org
若是不治,那無數個被寒疾折磨得痛不欲生的深夜,我又能再撐多久?book18.org
一年?book18.org
兩年?book18.org
還是十年?book18.org
她想起了去年臘月那個最冷的夜晚,寒疾發作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她一個人蜷縮在床上,牙齒打顫,渾身冰冷,連叫丫環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風揚那晚在南宮本家陪南宮旺喝酒,徹夜未歸。book18.org
她就那樣一個人熬到天亮,等到第一縷陽光照進窗欞時,她的枕巾已經被冷汗浸透了。book18.org
思忖再三,她終究是求生與解脫痛苦的慾望占了上風。book18.org
她認命般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那聲嘆息從她胸腔深處湧上來,在喉嚨里打了個轉,然後從嘴唇間逸出去。book18.org
嘆息聲很輕很輕,但在寂靜的深夜裡卻格外清晰。book18.org
她的肩膀鬆了下來,脊背不再那麼僵硬,手臂也不再那麼緊繃。book18.org
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裡的掙扎和戒備,一點一點地化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命般的平靜。book18.org
「那……那是妾身多慮了。一切,便拜託先生了。」book18.org
她說完這句話,聲音已經恢復了溫婉。book18.org
但溫婉底下,壓著一種我分辨不出的情緒。book18.org
是期待?book18.org
是恐懼?book18.org
還是兩者兼有?book18.org
她的睫毛抖了抖,眼帘低垂,不敢再看我的眼睛。book18.org
我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請夫人上床,盤膝坐好。在下這就為夫人運功,根除寒疾。」book18.org
說罷,我率先脫了鞋襪。book18.org
鞋是黑色的布靴,靴底沾著從龍虎山道上帶來的黃泥,已經干透了,磕在床沿上簌簌往下掉土渣。book18.org
襪是白色的棉布襪,襪底已經磨得有些薄了,隱約能看見腳掌的輪廓。book18.org
我將鞋襪整齊地擺在床下,然後轉身上床,盤膝而坐。book18.org
床板在我身下吱呀了一聲,錦褥厚實而柔軟,坐上去整個人都往下陷了一截。book18.org
她見狀,也下定決心,跟著坐到了我的對面。book18.org
她上床的動作很輕很慢。book18.org
先是膝蓋壓在床沿上,然後是雙手撐著床面,最後才是整個身體挪上來。book18.org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小心翼翼的,雙臂始終緊緊環在胸前,不肯露出分毫。book18.org
她在床上轉過身,與我面對面盤膝而坐。book18.org
她的腿很修長,盤坐時膝蓋高高翹起,與我的膝蓋之間只隔著不到一尺的距離。book18.org
「夫人初次如此,難免緊張。」我的聲音放得很柔很緩,像是在哄一個受驚的孩子,「請凝神靜氣,深呼吸幾下,放鬆身體。待我運功時,真氣才可暢通無阻地行遍你全身經脈。」book18.org
她依言而行,深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口氣吸得很慢很慢,我能看到她的胸口隨著吸氣緩緩隆起,雙臂環抱之下的兩團軟肉被擠壓得變了形狀。book18.org
然後她緩緩吐出來,吐氣時嘴唇微微張開,吐出一縷白色的霧氣。book18.org
她又吸了一口氣,這一次比上一次更深,肩膀隨著吸氣微微聳起,然後又隨著呼氣緩緩落下。book18.org
可她終究是初次在男人面前身無寸縷。book18.org
儘管她努力調整呼吸,她的身體依舊緊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book18.org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肩胛骨緊緊夾在一起,雙臂環在胸前,手指死死扣著自己的上臂,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去。book18.org
她的大腿緊緊併攏,膝蓋抵在一起,小腿交叉疊在身下,整個人縮成小小的一團。book18.org
一顆芳心在胸腔里擂得咚咚作響,那心跳聲大得連我都能聽見,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而我,一雙眼睛卻早已不受控制地化作了色中餓鬼的探照燈。book18.org
我的目光從她的臉開始往下滑。book18.org
滑過她修長雪白的玉頸,那脖頸上還有方才寒疾發作時沁出的細密汗珠,在月光下閃著微光。book18.org
滑過她精緻的鎖骨,兩根鎖骨的弧度優美而對稱,中間是微微凹陷的頸窩,那裡有一顆小小的硃砂痣,紅得嬌艷欲滴。book18.org
滑過她纖細的肩膀,肩膀圓潤而白皙,肩頭的皮膚光滑得像上好的絲綢。book18.org
然後我的目光停在了那對高高挺立、大小適中、毫無下垂跡象的玉乳上。book18.org
她的雙臂雖然緊緊環在胸前,卻遮不住全部。book18.org
乳肉從手臂兩側溢出來,在月光下白得耀眼。book18.org
那兩團軟肉的形狀極好,飽滿而圓潤,微微上翹,是少女才有的挺拔弧度。book18.org
粉紅色的乳暈在雪白的乳肉上格外醒目,像是兩朵初綻的桃花,簇擁著兩顆如葡萄般大的嫣紅乳珠。book18.org
那兩顆乳珠此刻正硬挺挺地翹立著,不知是因為寒冷,還是因為緊張,或者是因為別的什麼。book18.org
再往下,是平坦如原野的小腹。book18.org
她的腰肢纖細得驚人,從肋骨到髖骨之間那道弧線流暢而優美,兩側的肌肉緊緻而有彈性。book18.org
肚臍是小小的一粒,形狀圓潤,深深地嵌在平坦的小腹中央。book18.org
我的目光繼續往下,落在她因盤坐而微微岔開的雙腿間。book18.org
那雙腿修長而筆直,大腿內側的肌膚尤為嬌嫩,白得像剛剝殼的煮雞蛋。book18.org
在兩腿交匯的陰影處,幾根不甘寂寞的漆黑芳草從縫隙中探出頭來,捲曲而柔軟,在月光下閃著幽幽的光澤。book18.org
我深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book18.org
這一口氣吸進去,滿鼻子都是她身上的幽香。book18.org
那是皂角的清香混合著她身體自然散發的體香,還夾雜著一種極淡極淡的、女性特有的雌香。book18.org
那氣味鑽進我的鼻腔,沿著氣管一路往下,在肺腑中打了個轉,然後化成一團火,轟的一聲在我丹田中炸開。book18.org
胯下的獨角龍王早已怒不可遏,將褲襠撐起一個猙獰的輪廓。book18.org
月白色的絲綢內褲被頂得緊繃欲裂,龍頭的位置在布料下清晰可見,甚至連龍頭上那條細縫的形狀都隱約可辨。book18.org
它硬邦邦地豎在小腹前,與我的肚臍平齊,在兩人如此近的距離下,根本無法掩飾。book18.org
她只要一低頭,就能看到那個猙獰的凸起,看到她方才在浴池裡親手握住過的那根巨物。book18.org
就從這對魂牽夢縈的雪峰開始吧。book18.org
我緩緩抬起雙手,準確地覆蓋了上去。book18.org
我的動作不快不慢,既沒有猶豫,也沒有急迫。book18.org
就像一個真正的醫者,在做一件他已經做過無數次的事情。book18.org
我的雙手從兩側合攏,五指微微張開,然後,book18.org
雙掌的掌心,不偏不倚,正好將她那兩顆嬌嫩的雞頭肉和膻中穴一同掌握。book18.org
掌心觸碰到她皮膚的剎那,一股酥麻的電流從我的手掌傳遍全身。book18.org
她的皮膚溫潤滑膩,像是上好的暖玉,又像是剛凝固的牛乳表面那一層薄薄的奶皮。book18.org
掌心下面是兩團柔軟而富有彈性的乳肉,它們在我掌中微微變形,順從地凹陷下去,卻又倔強地反彈回來,頂著我的掌心。book18.org
那兩顆硬挺的乳珠正好嵌在我掌心的凹陷處,硬硬的,熱熱的。book18.org
她原本已稍微放鬆的嬌軀,瞬間如觸電般緊繃到極致。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脊背瞬間挺得筆直,肩膀向後繃緊,整個上半身硬得像一塊石頭。book18.org
她的雙臂本能地抬起來,抓住了我的手腕,指甲陷進我的皮膚里,微微刺痛。book18.org
她的眼睛猛地睜大,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裡滿是驚駭和羞憤。book18.org
她的嘴唇張開,好像想叫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透過掌心,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劇烈到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book18.org
咚咚,咚咚,咚咚,一下快過一下,一下重過一下,像是有一隻被困在籠中的小鹿,正拚命地用蹄子蹬著她的胸腔。book18.org
「夫人,請務必放鬆。」我沉聲道,聲音因壓抑的慾望而顯得有些沙啞。book18.org
我的拇指在她乳根處輕輕按了按,力道很輕。book18.org
我的掌心穩穩地貼著她的乳峰,沒有揉捏,沒有摩挲,只是靜靜地貼在那裡。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她的乳珠在我掌心裡微微跳動,每跳一下,她的身體就繃緊一分。book18.org
莊碧華心中明白,開弓沒有回頭箭。book18.org
已經到這一步了。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睫毛在臉頰上投下兩排細密的陰影。book18.org
他已經碰到了。book18.org
再掙扎又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只要他沒有更出格的動作,便隨他去吧。book18.org
她強迫自己慢慢放鬆下來。book18.org
先是肩膀,緊繃的肌肉一點一點地鬆開,肩胛骨不再緊緊夾在一起。book18.org
然後是手臂,抓著我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指甲從我皮膚上移開,留下幾道淺淺的紅印。book18.org
最後是脊背,那根挺得筆直的脊柱緩緩軟下來,整個人從一塊石頭變成了一團軟泥。book18.org
而我,同樣緊張得要命,只是原因與她截然不同。book18.org
我的雙手掌心輕輕按在那兩團溫潤軟滑的酥胸之上,那美妙絕倫的觸感,如同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我情慾的心海,掀起滔天巨浪。book18.org
那股被龍陽神功壓制了許久的慾望,此刻如決堤的洪水,咆哮著衝垮了我所有的理智。book18.org
我的十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收攏,感受著那酷軟而富有彈性的乳肉在我掌中順從地改變了形狀。book18.org
乳肉從我的指縫間溢出,像是一團被揉捏的麵糰,柔軟而溫熱。book18.org
我的掌心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乳珠的形狀,那兩顆硬挺的小東西正頂著我的掌心,隨著她的心跳微微顫動。book18.org
「嗯……」一聲壓抑不住的嬌吟從她鼻中溢出,帶著痛意。book18.org
那聲音極輕極短,剛從鼻腔里漏出來就被她死死壓了回去。book18.org
但在這寂靜的深夜裡,任何細微的聲音都會被放大十倍。book18.org
那聲嬌吟鑽進我的耳朵,沿著耳道一路往下,在我腦子裡炸開,炸得我頭皮發麻。book18.org
她那張俏臉刷的一下變得通紅。book18.org
那紅色是一種更深更艷的緋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又從耳根蔓延到脖頸,連鎖骨都變成了深紅色。book18.org
此刻,她身上那股端莊典雅的氣質被一種別樣的風情所取代,嫵媚中透著嬌艷,美得驚心動魄。book18.org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線潔白的貝齒,下唇上還留著方才咬出的血痕,在緋紅的臉頰映襯下格外醒目。book18.org
我知道必須適可而止。book18.org
心急吃不了熱豆腐。book18.org
我在心中告誡自己。book18.org
若是現在就觸及到這位貞潔美婦心中的最後防線,那一切美夢都將瞬間化為泡影。book18.org
她不是謝玉華,不會因為一次歡好就對我死心塌地。book18.org
她也不是江玉鳳,不會因為被征服就心甘情願做我的女人。book18.org
她是莊碧華,是風揚明媒正娶的妻子,是風家端莊賢淑的主母。book18.org
她的防線比任何人都堅固,要攻破它,只能一點一點地磨,一寸一寸地蠶食。book18.org
我鬆開手指,重新讓掌心平貼。book18.org
五指從乳肉上移開時,能感覺到那兩團軟肉在我指下微微彈了彈,恢復了原本的形狀。book18.org
我在她乳峰上留下十個淺淺的指印,那些指印在她雪白的皮膚上格外醒目,紅紅的。book18.org
我將掌心重新平貼在她的乳峰上,這一次沒有揉捏,只是靜靜地貼著。book18.org
默運龍陽神功,兩道至陽至剛的真氣從掌心緩緩渡入她的膻中穴。book18.org
龍陽神功的真氣與普通內功截然不同。book18.org
它至陽至剛,霸道無匹,一出丹田便如猛虎下山,咆哮著衝過經脈。book18.org
我將真氣的輸出控制在極細極緩的程度,像是一根燒紅的細針,從她膻中穴刺入,然後沿著她的經脈緩緩推進。book18.org
這霸道的純陽真氣在我的意念引導下,如決堤的洪流,迅速湧入她的奇經八脈。book18.org
真氣所過之處,那些潛伏在她經脈深處多年的陰寒氣息便如春陽融雪般煙消雲散。book18.org
太陰花的寒毒雖已融入她的血肉,與她的身體合為一體,但我的龍陽神功也絕非等閒。book18.org
一陽一陰,一熱一寒,在她體內展開了一場無聲的廝殺。book18.org
她的經脈是戰場,我的真氣是攻城略地的鐵騎,將那些陰寒之氣追趕得無處遁形。book18.org
對面的美婦,那顆緊繃的芳心也隨著寒意的消散而慢慢放鬆下來。book18.org
她感覺到從自己胸前,正有兩道微熱的真氣源源不斷地湧入。book18.org
那熱流很舒服,不是滾燙,是一種恰到好處的溫暖。book18.org
熱流從膻中穴進入,然後分成無數股更細的熱流,遊走於四肢百骸。book18.org
從肩井到曲池,從命門到湧泉,每一寸經絡都被這股溫暖的真氣溫柔地沖刷了一遍。book18.org
那糾纏了她無數個日夜的陰寒之痛,在這股真氣面前,如春陽融雪,煙消雲散。book18.org
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感受。book18.org
那些她以為永遠不會離開的寒意,那些她以為會伴隨她一生的痛楚,竟然在這一刻,真真切切地消失了。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感,如春風拂面,妙不可言。book18.org
她的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每一個毛孔都舒張開來,貪婪地吸收著這股溫熱的氣息。book18.org
而置身其中的我們兩人,都不曾察覺房間裡正悄然發生的異象。book18.org
在我龍陽神功的催動下,莊碧華胸前那雙玉乳竟逐漸變得緋紅。book18.org
那紅色是一種更深更艷的、近乎妖異的緋紅。book18.org
紅色從乳根處開始蔓延,一寸一寸地向上攀爬,最後將整座玉峰都染成了緋紅色。book18.org
那緋紅在昏暗的房間裡紅得耀眼,散發出曖昧的光芒,將房間都映照得一片通紅。book18.org
紅色的光暈,與她雪白耀眼的嬌軀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紅白相間,在她的皮膚上流淌,在床幔上跳躍,在牆壁上晃動。book18.org
整個房間都被籠罩在這片詭異而淫靡的紅光之中,連月光都黯然失色。book18.org
在這紅光的籠罩下,房間內蒸騰出一股若有若無、令人血脈賁張的淫靡氣息。book18.org
那氣息說不清道不明,還夾雜著男女體味混合後產生的某種原始而野性的氣味。book18.org
這股氣息環繞著我們,從我的鼻腔鑽進去,從她的鼻腔鑽進去,在我們各自的肺腑中打著轉,然後鑽入我們的心肺,在我們各自的心中攪起層層疊疊的情慾之浪。book18.org
我感覺到丹田中那股情慾魔種所化的黑氣正在興奮地翻騰。book18.org
它在我體內盤旋咆哮,貪婪地吸收著空氣中那股淫靡的氣息,越吸越大,越吸越濃,從一團淡淡的黑霧變成了一頭張牙舞爪的黑色惡獸。book18.org
它的血紅色眼睛睜得更大更亮了,獠牙從嘴角伸出來,滴著黏稠的黑色涎液。book18.org
她的呼吸也變得急促了。book18.org
雖然她極力壓制,但我能聽到她的鼻息越來越重,越來越快。book18.org
她的胸口起伏得越來越劇烈,那兩團被染成緋紅色的玉乳在我掌心裡微微顫抖。book18.org
她的嘴唇張開了,呼出的氣息比方才更熱更濕,在空氣中凝成一小團白色的霧氣。book18.org
真氣在她體內運轉三周之後,寒疾已然根除。book18.org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她體內那些太陰花的寒毒已經被我的龍陽真氣徹底驅散。book18.org
她的經脈中不再有任何阻滯,氣血運行通暢無阻。book18.org
她的體溫已經恢復了正常,皮膚不再冰涼,而是溫溫熱熱的。book18.org
可我為了多享受一會兒那雙豐乳的柔嫩與溫潤,雙手依舊緊緊地按在她的雞頭肉上,沒有半點要收回的意思。book18.org
我的掌心感受著她乳肉的溫軟,感受著她乳珠的硬挺,感受著她心跳的節奏。book18.org
那感覺太美妙了,美妙到我不願意結束。book18.org
再按一會兒,就一會兒。book18.org
我在心裡對自己說。book18.org
反正她也沒催我。book18.org
但對方當事人可是個精明的主兒。book18.org
她清晰地感覺到困擾自己多年的陰寒已徹底消失。book18.org
那種從骨髓深處滲出的寒意,那種每到深夜便會準時造訪的劇痛,那種讓她痛不欲生的冰冷,全都不見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從未如此溫暖過,從未如此舒暢過。book18.org
內心欣喜若狂,被寒疾折磨了這麼多年,一朝解脫,那種狂喜幾乎要衝破她的胸腔。book18.org
可對面這位「醫生」,卻還在不依不饒地為她「施藥」。book18.org
他的雙手還按在她胸前的敏感部位上,掌心滾燙,手指微微收攏,指尖在她乳根處輕輕摩挲著。book18.org
他閉著眼睛,眉頭微蹙,臉上是一副認真施功的表情,但那表情底下,她總覺得有些不對勁。book18.org
他真是個「好醫生」啊!** 莊碧華壓下心中的異樣,開口提醒道:「先生,我已經好了。請……請收功吧。」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但在寂靜的深夜裡卻格外清晰。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試探和催促。book18.org
正沉迷於那美妙觸感的我,只得悻悻地收回雙手。book18.org
手掌離開她乳峰的瞬間,一陣空虛感從掌心傳來。book18.org
那兩團溫軟的乳肉從我掌中彈開,恢復了原本挺拔的形狀。book18.org
緋紅色的光暈也隨著我收功而緩緩消散,房間重新陷入昏暗,只有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道細細的銀線。book18.org
我故作關切地問:「真的好了嗎?要不要我再運功片刻,為你鞏固一下,以免病根未除?」book18.org
我說這話時,臉上是一副關切的表情。book18.org
眉頭微蹙,眼神誠懇,唇角微揚。book18.org
若是她答應,我便可以再摸一會兒。book18.org
我在心中暗想。book18.org
若是她不答應……book18.org
事已至此,美婦的心神已恢復清明。book18.org
聽到對面男人如此說,她立刻想到了那驅除寒疾的動作,那雙滾燙的大手按在她從未被其他男人觸碰過的胸脯上,掌心包裹著她的乳峰,指尖揉捏著她的乳肉。book18.org
那個畫面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她的玉臉再次羞紅,紅得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深。book18.org
她低聲道:「多謝先生好意,我的病真的已經全好了。」book18.org
難道今天就這樣到此為止了嗎?book18.org
不,絕不能!book18.org
我在心中咆哮。book18.org
我還沒有,還沒有什麼?book18.org
我的理智和慾望在腦中激烈交戰。book18.org
理智說:你已經替她治好了寒疾,已經占了她天大的便宜,該收手了。book18.org
慾望說:她就在你面前,身無寸縷,面若桃花,你只要再進一步,就能徹底占有她。book18.org
理智說:她是風揚的妻子,是無辜的女人,你不能做這種事。book18.org
慾望說:風揚已經死了,她遲早要守寡。book18.org
與其讓她便宜了別人,不如你自己來。book18.org
慾望贏了。book18.org
我不知為何,今日那股情慾的火焰始終在心中燃燒,驅使著我定要獵取眼前這個美麗聖潔的婦人。book18.org
也許是龍陽神功的副作用,也許是情慾魔種在作祟,也許只是我自己在找藉口。book18.org
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book18.org
重要的是,我已經做出了決定。book18.org
我思忖良久,計上心來。book18.org
當下逆轉真氣,逼出一頭冷汗。book18.org
龍陽神功順行時是至陽至剛的霸道真氣,逆行時則會產生截然相反的效果。book18.org
我的經脈在逆行真氣的衝擊下劇烈震顫,丹田中像是有一把鈍刀在攪。book18.org
劇痛從丹田傳遍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顫抖,每一個關節都在呻吟。book18.org
冷汗從我的額頭、後背、手心同時沁出來,瞬間浸透了中衣。book18.org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book18.org
那白色是真真切切的蒼白。book18.org
我的嘴唇在發白,眼眶在發青,連指甲都變成了淡紫色。book18.org
人顯得虛弱無比,仿佛大病了一場,連呼吸都變得微弱而紊亂。book18.org
我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那笑容有氣無力,嘴角扯到一半就扯不動了:「沒事了就好……我也就……能安心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我一手按住額頭,身體搖搖晃晃,隨即雙眼一閉,直挺挺地朝旁邊倒了下去。book18.org
倒下的方向是我精心計算過的。book18.org
不能倒向床外,那樣她會來不及扶我,我會真的摔在地上。book18.org
不能倒向她身上,那樣太刻意,會露出破綻。book18.org
要倒向側面,倒在床上,讓身體自然癱倒,讓她有時間反應,讓她主動來扶我。book18.org
我的身體砸在錦褥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床板劇烈地晃了一下,床幔被震得左右搖擺。book18.org
我倒下的姿勢是側臥,一隻手還按在額頭上,另一隻手無力地垂在身側,雙腿蜷曲,整個人縮成一團。book18.org
對面的莊碧華哪料到剛剛還好好的人,會突然間昏倒在地。book18.org
她驚呼一聲,顧不上自己身無寸縷,慌忙跑過來。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快很急,膝蓋在床面上磕了兩下,發出兩聲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她蹲下身,湊到我面前,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裡滿是驚慌和關切。book18.org
「先生?先生!你怎麼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發抖,尾音上揚,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驚慌。她伸手推了推我的肩膀,力道很輕。book18.org
我自然已經「昏死」過去,無法回答她。book18.org
她見我這個救命恩人毫無反應,嚇得心驚肉跳,以為我出了什麼大事。book18.org
她的臉色也白了,是因為害怕。book18.org
她的嘴唇在發抖,手指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book18.org
「你沒事吧?快醒醒!」book18.org
她吃力地將我的上半身扶起。book18.org
我的身體很重,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把我從床面上拖起來。book18.org
她的手臂從我腋下穿過,環住我的胸膛,將我的上半身拖進她懷裡。book18.org
我的頭無力地向後仰,後腦勺枕在她柔軟的小腹上,能感受到她小腹的平坦和溫熱。book18.org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我靠在她溫香軟玉的懷裡。book18.org
我的後背貼著她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那兩團柔軟的壓迫。book18.org
那兩團軟肉被我的後背壓得變了形狀,向兩側溢出,包裹著我的背肌。book18.org
她的心跳得很快很急,透過胸腔傳進我的後背,咚咚咚的。book18.org
一隻玉手撫上我的額頭,掌心微涼,手指修長。她的手指在我額頭上輕輕摸索著,從眉心摸到太陽穴,又從太陽穴摸到額頭中央。book18.org
一摸之下,我的額頭冷得像冰。那是逆轉真氣後的副作用,體表溫度驟降,整個人冷得像一具剛從冰窖里撈出來的屍體。book18.org
她驚道:「怎麼這麼冰!」book18.org
她的聲音里滿是驚慌。她低下頭,湊近我的臉,呼出的熱氣噴在我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幽香。她的髮絲從肩頭垂落,掃過我的臉頰,痒痒的。book18.org
享受著美婦人芬芳的擁抱和那緊貼臉頰的柔軟,我如何還能假睡得了?book18.org
她的懷抱很暖很軟。book18.org
她的皮膚光滑細膩,貼著我的臉頰,觸感好得讓人想呻吟。book18.org
她的體香鑽進我的鼻腔,在我的肺腑中打著轉。book18.org
她的乳峰壓著我的後背,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在我背上蹭來蹭去。book18.org
胯下的獨角龍王早已硬到了極限,在內褲里突突跳動,將月白色的絲綢頂得緊繃欲裂。book18.org
我裝作迷糊醒來的樣子,雙唇翕動,急切地嘶喊著:「水……我要水……水……」book18.org
我的聲音嘶啞而虛弱,斷斷續續。我的嘴唇乾裂發白,舌頭在口腔里無力地攪動著,做出極度口渴的樣子。book18.org
話音未落,我猛地轉過頭。book18.org
轉頭的動作極快極猛,與她近在咫尺的距離讓這個動作根本無從躲避。我的嘴精準無比地啃在了她一顆嫣紅乳珠之上!book18.org
那顆乳珠正好在我嘴唇的正前方,我一轉頭,嘴唇便準確無誤地含住了它。book18.org
她的乳珠硬挺而溫熱,大小剛好能被我的嘴唇完全包裹。book18.org
乳珠的頂端抵著我的上顎,乳暈的邊緣貼著我的舌面。book18.org
一股淡淡的、女性特有的體香從乳珠上傳來,鑽進我的鼻腔。book18.org
「啊!」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整個人如遭雷擊。book18.org
她的身體猛地向後彈開,但我的頭已經埋進了她懷裡,她退無可退。book18.org
她的雙臂本能地鬆開,讓我從她懷裡滑落,但我的嘴卻像吸盤一樣死死地吸在她的乳峰上,紋絲不動。book18.org
她的雙手轉而推我的頭,十指插進我的頭髮里,用力往外推。book18.org
但任她如何推,我的嘴就像長在了她的乳峰上一樣,紋絲不動。book18.org
她萬萬想不到我會在這個時刻發起這樣的攻擊,措手不及之下,臉色嫣紅如血,驚駭欲絕地喊道:「你!你怎麼可以這樣?!」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顫抖,尾音尖利,帶著一種被欺騙的驚怒和羞憤。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雙腿在床面上亂蹬,腳跟在錦褥上蹬出兩個深深的凹坑。book18.org
她的雙手還在推我的頭,但力道已經弱了很多,因為每推一下,我的嘴唇就會在她乳珠上摩擦一下,那種酥麻的感覺讓她的力氣一點一點地流失。book18.org
為了讓她深信不疑,我像一個在沙漠中渴極了的人,在她胸前胡亂地啃咬著,仿佛那裡真有瓊漿玉液一般。book18.org
我的嘴瘋狂地吸吮著,嘴唇緊緊裹住她的乳珠,用力往外吸。book18.org
我的舌頭在她乳珠上亂舔亂攪,舌尖撥弄著那顆硬挺的小東西,將它舔得東倒西歪。book18.org
我的牙齒偶爾輕輕咬住她的乳珠,力道控制在剛好不會咬破的程度,然後緩緩磨動。book18.org
我一邊吸一邊含混不清地喊著「水……水……」,聲音從喉嚨深處湧上來,被她的乳肉堵在嘴裡,變得模糊而低沉。book18.org
莊碧華徹底亂了方寸。book18.org
她不知該怎麼辦。book18.org
她的雙手時而推我的頭,時而揪我的頭髮,時而無力地垂在身側。book18.org
她的嘴唇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想叫卻又不知道該叫什麼。book18.org
叫救命?book18.org
深更半夜的,誰會來?book18.org
叫他的名字?book18.org
她連他叫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叫風揚?book18.org
風揚被這個男人抓走了,根本不可能來救她。book18.org
自己怎麼可以被一個男人如此輕薄?book18.org
自己是有夫之婦,是風家明媒正娶的主母,是端莊守禮的良家女子。book18.org
自己的清白之軀,除了相公之外從未被任何男人碰過。book18.org
如今卻被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陌生男人含住了乳珠。book18.org
可一看到我那「認真執著」、仿佛初生嬰兒般的痛苦模樣,再想到他是為了救自己才變成這樣,一股混雜著母性與憐憫的複雜情緒在她心中轟然炸開。book18.org
他是為了救我。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我埋在她胸前的臉。book18.org
我的眉頭緊蹙,額頭上還掛著冷汗,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卻貪婪地含著她。book18.org
若不是他,我現在還在寒疾的折磨中痛不欲生。book18.org
他為了救我,耗盡了自己的真氣,才變成這個樣子。book18.org
他現在不是故意的。** 她咬著嘴唇,心中拚命說服自己。**他只是渴了,只是想喝水。他不是在輕薄我,他只是神志不清。book18.org
罷了……罷了……book18.org
她心中一片悲鳴,絕望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那雙推拒我的手,最終顫抖著改為抱住我的頭。book18.org
她的手指插進我的頭髮里,不再往外推,而是輕輕地將我的頭按在她胸前。book18.org
她甚至主動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我的臉更深地埋進她的乳溝里,將那顆早已被我的唾液沾濕的乳珠更深地送入我貪婪的口中。book18.org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無奈:「你……你喝吧……」book18.org
我則像個真正的嬰孩,認真地、貪婪地吮吸著。book18.org
吸完這顆,又轉到另一顆。book18.org
我的嘴從她左乳上移開,在她乳溝中間蹭了一下,留下一道濕漉漉的唾液痕跡,然後含住了右邊的乳珠。book18.org
同樣的貪婪,同樣的認真,同樣的不知疲倦。book18.org
我的嘴唇在她右乳珠上吮吸舔咬,舌頭在她乳暈上畫著圈,將她右邊的乳珠也舔得濕漉漉亮晶晶的。book18.org
不消片刻,她那兩顆嬌嫩欲滴的玉乳之上,便已沾滿了我的唾液。book18.org
唾液在迷離的紅色光暈下閃著晶亮的光澤,將她本就雪白的乳肉襯得更加晶瑩剔透。book18.org
那兩顆嫣紅的乳珠在唾液的浸潤下顯得更加飽滿硬挺,顏色也從嫣紅變成了更深更艷的緋紅。book18.org
而我的獨角龍王,早已堅硬得快要將褲襠頂破。book18.org
第36章 春滿南宮(七)揭穿風揚book18.org
漸漸的我已不滿足於此。book18.org
我的嘴從她右乳上移開,在她乳溝中間留下最後一道濕痕,然後開始向美婦人全身移動。book18.org
嘴唇沿著她的胸骨往下滑,滑過胸骨下緣,滑過上腹部的凹陷,滑過肚臍周圍那一圈淡淡的粉暈。book18.org
我的舌尖在她肚臍里打了個轉,嘗到了一點微鹹的汗味。book18.org
她的小腹在我唇下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讓那片平坦的原野微微隆起又緩緩落下。book18.org
「別……別這樣……」她的聲音在發抖,手指插進我的頭髮里,不知是在推還是在按。book18.org
我沒有理會。book18.org
我的嘴唇繼續向下,滑過她平坦的小腹,滑過她髖骨上那兩道優美的弧線,在她大腿根部停了下來。book18.org
那裡的肌膚尤為嬌嫩,白得像剛剝殼的煮雞蛋,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book18.org
我能聞到從她雙腿間散發出的那股幽香,比方才更濃更馥,帶著一種女性特有的、潮濕的暖意。book18.org
與此同時,我的一雙妙手已摸遍了她全身。book18.org
我的雙手從她腰間開始,沿著她的身體曲線緩緩上移。book18.org
指尖滑過她纖細的腰肢,滑過她微微凸起的肋骨,滑過她光滑的脊背。book18.org
我摸遍了她身體的每一寸,每一道弧線,每一個凹陷。book18.org
她雪白嬌嫩的肌膚在我指下微微戰慄,每一次觸碰都激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book18.org
最後,我的雙手停在了她高肥滿柔嫩的臀部。book18.org
那雙巧手,經過千錘百鍊,有無窮的魔力。book18.org
我的十指張開,從兩側包抄,將她那兩瓣渾圓飽滿的臀肉盡數掌握。book18.org
掌心貼上去的瞬間,那彈滑柔嫩的觸感從手掌一路傳到後腦勺,酥麻得讓我倒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她的臀部比我想像的還要飽滿,還要柔軟,臀肉從我的指縫間溢出,像是握住了兩團發酵到恰到好處的麵糰。book18.org
我的手指開始在她臀肉上緩緩揉捏。book18.org
力道不輕不重,節奏不急不緩。book18.org
大拇指在她臀溝兩側打著圈,食指和中指在她臀峰上輕輕按壓,無名指和小指則在她大腿根部與臀部交接的那道弧線上來回摩挲。book18.org
每一根手指都有自己的節奏,卻又配合得天衣無縫,像是一雙正在彈琴的手,在她臀部上奏出一首淫靡的樂章。book18.org
在我的撫摸之下,美婦人氣喘加劇。book18.org
她的呼吸變得又急又亂,每一次吐氣都伴隨著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book18.org
那聲音從她喉嚨深處湧上來,被她咬著嘴唇死死壓住,卻仍從牙縫間漏出來,斷斷續續。book18.org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那兩團雪白的乳峰隨著呼吸上下晃動,峰頂兩顆嫣紅的乳珠在月光下閃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原本存於心海之中的慾火,在我這雙巧手的撩撥下,逐漸蔓延開來。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一股熱流從下腹升起,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擴散。book18.org
那熱流所過之處,皮膚變得滾燙,肌肉變得酥軟,骨頭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book18.org
她的雙腿開始不自覺地併攏又分開,大腿內側的肌肉在微微抽搐。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拚命壓制著那股陌生的、讓她害怕的感覺,卻發現越壓制,那股感覺就越強烈。book18.org
她不由深深地吸了口氣,雙手撐在我的肩膀上,試圖站起身來,試圖擺脫我這雙正在她臀部上作惡的手。book18.org
「放開……我要起來……」她的聲音帶著顫音,尾音上揚,與其說是命令,不如說是哀求。book18.org
可是在我的巧手施為之下,她無能為力。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她臀溝深處輕輕一按,正按在她尾骨下方那個隱秘的凹陷處。book18.org
那是一個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敏感點,被我精準地找到並施以恰到好處的力道。book18.org
一股酥麻的電流從那個點炸開,沿著脊柱一路向上,直衝後腦勺。book18.org
她的腰眼一酸,雙腿一軟,整個人一下子酥軟下來。book18.org
她非但沒能站起來,反而向前一倒,整個上半身跌進了我的懷中。book18.org
她的臉埋在我的頸窩裡,呼出的熱氣噴在我脖子上,急促而滾燙。book18.org
她胸前那兩團柔軟的乳峰緊緊壓在我的胸膛上,被擠壓得變了形狀,乳肉從我們身體的縫隙間溢出來。book18.org
她的雙手無力地搭在我肩上,手指微微蜷曲。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我懷裡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那股陌生的、正在她體內蔓延的情慾。book18.org
在淫靡的空間裡,美婦人在我挑逗之下已是春情蕩漾。book18.org
這房間自從我為她施功治病後,便一直籠罩在一股若有若無的催情氣息之中。book18.org
那氣息說不清道不明。book18.org
它是我的龍陽真氣與她體內太陰花寒毒互相消融後產生的某種副產品,是至陽與至陰兩種極端力量在碰撞中催生出的第三種東西。book18.org
它瀰漫在空氣中,從我們的毛孔滲入,從我們的呼吸鑽入,在我們各自的經脈中遊走,在我們各自的心海中攪起層層疊疊的情慾之浪。book18.org
而平日裡風揚為了裝作正人君子,對於風夫人都是中規中矩,相敬如賓的。book18.org
風揚在江湖上是四大神將之首,威風凜凜,殺伐果斷。book18.org
但在家中,他卻刻意維持著一副道貌岸然的形象。book18.org
他對莊碧華從不打罵,但也從不親近。book18.org
夫妻之間的床笫之事,從來都是例行公事,按部就班。book18.org
熄燈,上床,掀被,進入,完事,轉身,睡覺。book18.org
每一個步驟都像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沒有驚喜,沒有激情,沒有那種讓她臉紅心跳的感覺。book18.org
他甚至從不在床上親吻她,說那是「不合禮數」。book18.org
他從不用手撫摸她的身體,說那是「下流手段」。book18.org
他從不在她面前裸露身體,說那是「有失體統」。book18.org
莊碧華嫁給風揚這麼多年,從未體驗過什麼叫被挑逗,什麼叫被撩撥,什麼叫被一個男人用全身心去渴望。book18.org
她以為夫妻之間就是那樣的,就是相敬如賓,就是例行公事,就是盡妻子的本分。book18.org
風夫人何曾經歷過如此挑逗?book18.org
此刻,她在我懷中,被我那雙巧手揉捏著臀部,被我滾燙的胸膛貼著乳峰,被我粗重的呼吸噴在脖頸上,被我身上那股濃烈的男性氣息包裹著,整個人如墜雲里霧裡。book18.org
那股從下腹升起的熱流已經蔓延到了全身,她的皮膚滾燙,泛起片片艷麗的緋紅。book18.org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亂,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book18.org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的,連我都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更何況我為她施功治病時,龍陽神功的至陽氣息已滲入她體內。book18.org
龍陽神功至陽至剛,霸道無匹。book18.org
雖然方才施功時我將真氣控制在極細極緩的程度,但那股至陽的氣息終究有一部分留在了她的經脈中。book18.org
此刻,那殘留的至陽氣息與房間中瀰漫的催情氣息相互呼應,如同兩塊磁石的正負極,互相吸引,互相激盪。book18.org
那股至陽氣息在她體內遊走,所過之處,便在她經脈中點燃一簇小小的火苗。book18.org
無數簇火苗在她體內同時燃燒,使她渾身滾燙,肌膚泛起片片艷麗的緋紅。book18.org
那緋紅從她的臉頰開始,蔓延到耳根,蔓延到脖頸,蔓延到鎖骨,蔓延到胸口,蔓延到小腹,蔓延到大腿內側,最後將她整個人都染成了粉紅色。book18.org
在昏暗的房間裡,她泛紅的肌膚散發著淡淡的光澤,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被夕陽染上了一層薄薄的胭脂。book18.org
她雙眼迷離,一切任我施為。book18.org
她的瞳孔已經有些渙散了,那雙原本清澈如水的眸子裡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霧氣,迷迷濛蒙的。book18.org
她的睫毛半垂著,每一次眨眼都慢得像是在做慢動作。book18.org
她的嘴唇微微張開,露出一點潔白的貝齒,呼出的氣息滾燙而急促。book18.org
她的雙臂無力地環著我的脖子,與其說是環著,不如說是搭著,手指軟綿綿的,連攥緊的力氣都沒有了。book18.org
風揚已離開數月。book18.org
雖然她平日裡端莊守禮,從不主動提起房事,但身體的需求是誠實的。book18.org
一個成熟女人的身體,在被冷落了數月之後,在龍陽真氣的催情作用下,在房間中那股淫靡氣息的持續薰染下,在諸多因素的共同作用下,她那道嚴防死守了多年的防線,終於出現了裂痕。book18.org
使端莊守禮的風夫人抵抗力下降。book18.org
可是,她依然保持著清明。book18.org
在我的嘴要吻上她玉唇時,她突然睜開眼睛,雙手撐在我胸口上,用力一推。book18.org
這一推來得突然,力道不大,卻足以讓我們的嘴唇在即將觸碰的瞬間分開。book18.org
我的嘴落了空,只蹭到了她的唇角。book18.org
她的嘴唇很軟很熱,唇角沾著一點唾液,不知是她的還是我的。book18.org
她推開了我,粉臉俏紅,聲音還在發抖:「不,不行,我們不可以那樣做。」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高,但在寂靜的深夜裡卻格外清晰。book18.org
尾音上揚,帶著一種強撐出來的堅定。book18.org
她的雙手還撐在我胸口上,手指微微蜷曲,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book18.org
她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我,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裡,理智與情慾正在激烈交戰。book18.org
她的嘴唇抿了又抿,下唇上還留著方才咬出的血痕。book18.org
都已經到這一步了,豈容她逃脫?book18.org
我在心中冷笑。book18.org
她推我的力道那麼輕,與其說是推拒,不如說是欲拒還迎。book18.org
她的身體還軟軟地靠在我懷裡,臀部還壓在我手掌上,乳峰還貼著我的胸膛。book18.org
她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沒有做出任何實質性的反抗。book18.org
我豈容她逃脫?手法加重。book18.org
我右手繼續在她臀肉上揉捏,力道比方才重了幾分,五指深深陷入她飽滿的臀肉中,隔著那層薄薄的肌膚感受著她臀肌的彈性和溫度。book18.org
我的左手則從她腰間上移,沿著她的肋骨一路滑到胸前,然後,book18.org
輕捏她的玉乳。book18.org
我的手指在她乳峰上施展我龍氏獨有的銷魂手。book18.org
這門手法是我在瀟湘別院閒來無事時自創的,融合了龍陽神功的運氣法門和人體經絡的穴位分布。book18.org
拇指按在她乳根處的膺窗穴上,食指和中指夾住她乳珠兩側的乳暈,無名指和小指則在她乳房外側的天池穴上輕輕按壓。book18.org
四根手指同時施力,力道各不相同,節奏各不相同,在她敏感的乳峰上奏出一曲複雜的樂章。book18.org
她的乳珠在我指間硬挺挺地顫動著,每一次顫動都伴隨著她身體的一次戰慄。book18.org
我笑道:「夫人,人生時光有限,何不及時尋樂,浪費這大好春光呢?」book18.org
我的聲音壓得很低很柔,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book18.org
嘴唇湊在她耳邊,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噴在她耳廓上,讓她的耳朵瞬間變得通紅。book18.org
我的手指還在她乳峰上作惡,拇指在她乳珠上打著圈,力道不輕不重,剛好能讓她感覺到酥麻卻又不至於疼痛。book18.org
「可……可是……」她的聲音在發抖,尾音拖得很長,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我是有夫之婦……我……我不能對不起……」book18.org
話說到一半,她說不下去了。因為在她鬆懈的一瞬間,我的嘴乘虛而入,吻在了美婦人的玉唇上。book18.org
那是一個霸道的、不容拒絕的吻。book18.org
我的嘴唇緊緊壓著她的嘴唇,將她後面的話全部堵回了喉嚨里。book18.org
她的嘴唇很軟很熱,帶著一股淡淡的甜香。book18.org
我用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她只抵抗了一瞬,貝齒便在我的攻勢下鬆開了。book18.org
我的舌頭長驅直入,在她口腔中肆意掠奪,與她的丁香小舌糾纏在一起。book18.org
抵死纏綿,雙舌互戰,津液互度。book18.org
她的舌頭起初是僵硬而笨拙的,不知該如何回應。book18.org
她的舌頭縮在口腔深處,躲避著我的追逐。book18.org
但我的舌頭緊追不捨,在她口腔中翻攪,舔舐她的牙齦,掃過她的上顎,纏繞她的舌根。book18.org
漸漸地,她的舌頭開始回應了。book18.org
先是試探性地碰了碰我的舌尖,然後膽子大了起來,主動伸進我的口腔中,學著我方才的樣子,在我牙齒上舔過。book18.org
她的雙臂重新環上了我的脖子,這一次是緊緊地摟著。book18.org
她的手指插進我的頭髮里,指腹在我頭皮上輕輕摩挲。book18.org
她的身體重新靠了進來,豐潤的雙乳緊緊壓在我胸膛上,隨著接吻的節奏在我胸口蹭來蹭去。book18.org
一會兒之後,她逐漸迷失在我的進攻之中。book18.org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鼻翼劇烈地翕動著,發出細微的咻咻聲。book18.org
她的眼睛已經閉上了,睫毛在微微顫抖,眼瞼下隱約可見眼球在快速轉動。book18.org
她的身體越來越軟,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整個人癱在我懷裡,全靠我摟在她腰間的手臂支撐著。book18.org
纖纖右手環抱著我,五指在我後背上輕輕抓撓,隔著中衣的薄薄布料,我能感覺到她指甲在我皮膚上留下的微微刺痛。book18.org
豐潤的雙乳更是往我懷中靠攏,被我們的胸膛壓得扁平,乳肉從兩側溢出,在我們身體之間形成兩團溫熱的軟墊。book18.org
肢體摩擦的樂趣讓兩人情慾之火瞬間攀升至一極高之點。book18.org
我能感覺到胯下的獨角龍王已經硬到了極限,在內褲里突突跳動,將月白色的絲綢撐得緊繃欲裂。book18.org
那東西直挺挺地頂在她的小腹上,隔著幾層薄薄的布料,我能感受到她小腹的溫熱和柔軟。book18.org
她顯然也感覺到了那根硬邦邦的東西,因為她的小腹在微微收縮,每一次收縮都讓那根神兵在她肚臍上方彈跳一下。book18.org
她緩緩躺下。book18.org
我的手臂托著她的後背,將她慢慢放倒在床上。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錦褥上緩緩展開。book18.org
她的頭髮散在枕頭上,烏黑如瀑,與素白的枕巾形成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她的雙臂從我的脖子上鬆開,無力地攤在身體兩側,手指微微蜷曲。book18.org
她的眼睛半睜半閉,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裡已經看不到任何抗拒,只有一種深深的、認命般的迷離。book18.org
露出無比嬌艷的身體。book18.org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正好照在她身上,將她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光輝中。book18.org
她的皮膚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隱約可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book18.org
她的脖頸修長而優雅,鎖骨精緻而優美,乳峰挺拔而飽滿,小腹平坦而光滑。book18.org
她的雙腿微微分開,露出那片神秘的幽林秘谷。book18.org
叢林茂盛,溪水潺潺。book18.org
那漆黑的芳草在她雪白的肌膚上格外醒目,捲曲而柔軟,從恥骨一直延伸到雙腿交匯的陰影處。book18.org
草叢深處,兩片肥嫩的肉瓣若隱若現,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那兩片肉瓣之間,一道細細的溪流正緩緩滲出,沿著她的股溝滑落,在身下的錦褥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我吼的一聲,龍王神槍長驅直入,占有了這個貞潔美婦。book18.org
那一下進入,讓我和莊碧華同時發出了一聲呻吟。book18.org
她的緊窄超出了我的想像,那層層疊疊的嫩肉緊緊箍著我的神兵,每一寸推進都需要突破無數道褶皺的包裹。book18.org
她在我身下皺緊了眉頭,嘴唇張開,發出一聲又痛又滿足的悶哼。book18.org
她的雙手抓緊了身下的被褥,指節發白,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來了。book18.org
然後我開始動。book18.org
先是很慢很輕的抽送,讓她適應我的尺寸。book18.org
然後速度逐漸加快,力道逐漸加重,每一次撞擊都精準地頂在她身體最深處的花心上。book18.org
她的呻吟聲隨著我的節奏越來越響,越來越失控,從最初的悶哼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嬌吟,又從嬌吟變成了壓抑不住的浪叫。book18.org
她的雙腿纏上了我的腰,腳跟在腰後交叉,將我牢牢鎖在她身體里。book18.org
她的雙臂環著我的脖子,指甲在我後背上留下一道道紅痕。book18.org
那一夜,我要了她三次。book18.org
第一次結束時,她癱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氣,以為結束了。book18.org
但我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翻身又壓了上去。book18.org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長更烈,她在我身下泄了兩次,淫水將身下的被褥浸透了一大片。book18.org
第三次時她已經徹底放開了,主動翻身騎在我身上,雙手撐在我胸口,瘋狂地上下起伏,那對雪白的乳峰在我眼前劇烈晃動。book18.org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的縫隙照進來,在地面上投下幾道細長的光斑。book18.org
我在迷糊之中突覺眼前白光一閃。book18.org
那白光不是陽光。陽光是暖的,是金黃色的。這白光卻是冷的,是金屬反射出的寒光,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意。book18.org
有殺氣!book18.org
我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book18.org
在那道白光刺入眼帘的瞬間,我本能向右一滾。book18.org
肩膀剛離開床面,一柄短劍便擦著我的左耳刺入了枕頭,劍刃沒入棉絮中,發出噗的一聲悶響。book18.org
若我慢了半拍,那柄劍刺穿的就是我的喉嚨。book18.org
我倏然驚醒,翻身坐起。book18.org
定眼看去,只見已穿好衣物的風夫人手裡正拿著一柄短劍,站在床邊。book18.org
她已經換上了一件素白的羅裙,裙擺拖在地上,腰間束著一條銀色的綢帶。book18.org
她的頭髮已經梳好,挽成一個端莊的髮髻,用一根玉簪固定。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笑容,沒有羞紅,沒有任何表情。book18.org
那張溫婉如玉的臉此刻冷得像一塊冰。book18.org
短劍的劍柄握在她右手中,劍尖正對著我。book18.org
劍刃很薄很窄,在晨光中閃著寒芒。book18.org
她的手指握得很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book18.org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那顫抖從手指傳到劍柄,又從劍柄傳到劍刃,讓劍尖在空氣中畫出一道道細微的弧線。book18.org
我不解問道:「你這是做什麼?」book18.org
我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book18.org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渾身赤裸,被單只蓋到腰際,胸口和手臂上全是昨夜留下的痕跡,有她的抓痕,有她的吻痕,還有她指甲陷進去時留下的小小月牙印。book18.org
風夫人冷著個臉對我道:「你這個惡賊,原來你早就沒安好心。你毀了我的清白,我要殺了你。」book18.org
她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不帶溫度。book18.org
但冷底下,壓著一種更深的情緒。book18.org
是憤怒,是羞恥,是悔恨,還是三者皆有?book18.org
她的眼眶微微泛紅,睫毛上掛著一點水光,但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嘴角繃成一條線,不讓任何脆弱從臉上漏出來。book18.org
話落,她殺氣盎然地看著我。book18.org
那目光是真的有殺意。book18.org
是真的想用手裡那柄短劍捅進我的胸口。book18.org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瞳孔微微收縮,呼吸變得急促而沉重。book18.org
她的手腕微微轉動,將劍尖對準了我的心口。book18.org
我苦笑道:「夫人請你別誤會,在下早前真的沒有對夫人起什麼歹心,後來那樣,實是因為夫人的美貌,在下才情不自禁做了冒犯夫人之舉。」book18.org
這話說出口,連我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book18.org
沒有歹心?book18.org
從浴池裡讓她脫衣服施功,到夜裡爬上她的床,到用風揚的性命要挾她配合,每一步都是精心算計好的。book18.org
我嘴上說著沒有歹心,但我的所作所為,哪一件不是歹人行徑?book18.org
可我又能說什麼呢?book18.org
承認自己從一開始就在算計她?book18.org
承認昨夜的一切都是我布下的局?book18.org
承認我看著她痛苦掙扎的樣子,心中非但沒有愧疚,反而有一種陰暗的滿足?book18.org
這些話我說不出口。book18.org
是因為我自己都不願意面對那個真實的自己。book18.org
風夫人臉色不見好轉,聲音更冷了幾分:「誰信你的鬼話?我如今白璧蒙塵,對不起我相公。」book18.org
說到「相公」兩個字時,她的聲音終於出現了裂痕。book18.org
那裂痕很細很小,轉瞬就被她壓了回去,但我聽到了。book18.org
她的眼眶更紅了,睫毛上的水光更亮了,但她咬著嘴唇,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book18.org
話落,她舉起手中的短劍,book18.org
但劍尖是朝向她自己。book18.org
她雙手握住劍柄,劍尖對準了自己的心口。book18.org
她的手臂在劇烈顫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指甲白得發青。book18.org
她的嘴唇翕動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一句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我對不起他……」book18.org
她要自刎!book18.org
我早在她說那句「對不起我相公」時,就已看出不妙。book18.org
她的性格我昨夜已經領教過了,貞潔之心極重,寧可在寒疾發作時痛不欲生也不肯脫衣服,寧可被我以風揚的性命要挾也不肯屈服。book18.org
這樣一個把貞潔看得比命還重的女人,被一個陌生人奪去了清白,她會怎麼做?book18.org
她會的。她真的會。book18.org
當她手劍欲刺之時,我已眼疾手快地出手。book18.org
我的右手閃電般探出,五指精準地扣住了她的手腕,拇指按在她腕脈上,微微一用力,她的虎口一麻,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book18.org
短劍從她掌中滑落,我左手在半空中接住劍柄,順勢將劍奪了過來。book18.org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快得她根本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等她回過神來時,短劍已經在我手裡了,劍尖朝下,被我隨手插在床沿的木板上,劍刃入木三分,嗡嗡作響。book18.org
我想不到她竟如此剛烈。book18.org
她被我奪了劍,先是一愣,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一樣,癱坐在床邊。book18.org
她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曲。book18.org
她的頭低著,髮髻有些散亂,幾縷碎發從玉簪旁滑落,遮住了她的側臉。book18.org
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我心知她本是一個貞潔之心極重的女子。book18.org
昨夜之前,她是一個忠貞不貳的妻子,一個端莊守禮的婦人,一個從未在任何男人面前袒露過胸懷的貞潔烈女。book18.org
一夜之間,這一切都被我毀了。book18.org
她之所以如此做,乃是因為自覺對不起風揚,才以死謝罪。book18.org
如今只有一個辦法才可以打消她求死之心。book18.org
我在心中嘆了口氣。book18.org
那個辦法,是我一直在猶豫要不要用的。book18.org
因為一旦用了,就意味著我要向她坦白一切。book18.org
我的真實身份,我的真實目的,風揚的真實下場,還有我昨夜用來要挾她的那個謊。book18.org
這些話說出來,她會恨我,會罵我,會永遠不想再見到我。book18.org
但至少,她不會再想死了。book18.org
因為她恨的人將不再是「背叛了風揚的自己」,而是「欺騙了她的我」。book18.org
我臉色一正,道:「夫人,在你尋死之前,我有一事須先告知於你。我不是風揚。」book18.org
她渾身一震,瞪大眼看著我。book18.org
那目光里有驚駭,有困惑,還有一種「你在說什麼」的茫然。book18.org
她的嘴唇張開,好像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她的身體僵在那裡,雙手攥緊了膝蓋上的裙擺,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book18.org
「我乃龍嘯天。」我直視她的眼睛。book18.org
說出這個名字時,我感覺到一種奇異的釋然。book18.org
這些天來,我一直戴著風揚的面具,用風揚的聲音說話,用風揚的習慣行事,用風揚的身份周旋於南宮世家的每一個人之間。book18.org
我幾乎快要忘記自己是誰了。book18.org
此刻,在晨光中,在這個被我傷害的女人面前,我終於可以卸下那張面具,用真正的身份面對她。book18.org
「此番假扮風揚混入南宮世家,是為救我妻子沈玉。那日浴池中你識破我,我便以風揚性命要挾於你,但我須向你坦白,風揚早已死了。那要挾是假的,是我騙你的。」book18.org
她「啊」的一聲,臉色慘白。book18.org
那聲「啊」很輕很短,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上,氣息全被擠了出來。book18.org
她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比昨夜寒疾發作時還要白,白得沒有血色。book18.org
她的瞳孔猛地放大,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整個人仿佛被抽去了魂魄。book18.org
她的身體晃了晃,差點從床沿上滑下去,但她用手撐住了床板,勉強維持住了坐姿。book18.org
風揚死了。book18.org
這兩個詞在她腦子裡炸開,炸得她耳鳴目眩。book18.org
她昨夜還在擔心他的安危,還在因為背叛他而羞愧得要自殺,還在想著要如何贖罪。book18.org
現在,這個男人告訴她,風揚早就死了。book18.org
她所有的擔心、所有的羞愧、所有的贖罪,全都成了一個笑話。book18.org
我繼續道:「你不信我的話,難道風揚的話就可信嗎?我是惡賊,風揚又是什麼好東西?你對他真的了解嗎?」book18.org
我的話深深觸動到她的心。book18.org
一直以來她對於風揚的信任,乃是出於妻子對丈夫的信任,那是一種無條件的信任。book18.org
她從未懷疑過風揚對她說過的任何話,從未質疑過風揚在外面做的任何事。book18.org
風揚說他在南宮世家做事,她就信了。book18.org
風揚說他在外面應酬,她就信了。book18.org
風揚說他對她一心一意,她就信了。book18.org
可現在,一個陌生人告訴她,風揚騙了她。book18.org
她怒吼道:「他是我丈夫,我當然信他。」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大很尖,在清晨的寂靜中格外刺耳。book18.org
她的眼眶已經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她死死忍著,不讓它們掉下來。book18.org
她的雙手攥緊了裙擺,指甲幾乎要嵌進布料里去。book18.org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用一種倔強的姿態面對著我。book18.org
我湊到她面前,離她只有一線之隔的地方停了下來。book18.org
這個距離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眼睛裡每一根血絲,近到我能感覺到她呼出的熱氣噴在我臉上,近到我們兩個人的睫毛幾乎要碰到一起。book18.org
她本能地想往後縮,但身後就是床柱,退無可退。book18.org
她只能仰著頭,直直地看著我,那雙蒙著水霧的眸子裡有憤怒,有恐懼,還有一種即將崩塌的倔強。book18.org
「三年前,湖北南昌厲家村。」我一字一頓地開口,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緩,「風揚入村洗劫,殺人一百零三,姦污婦人八個。最小的婦人十四歲,最大的六十三歲。事後他放火燒村,將一百零三具屍體全部燒成焦炭,以毀屍滅跡。」book18.org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book18.org
「兩年前,在鷹峽澗。」我沒有給她喘息的時間,「風揚劫南虎鏢局鏢銀八十萬兩,殺鏢師二十七人,使局主南成空家破人亡。南成空傾家蕩產賠付貨主,最終在自家房樑上懸樑自盡。他的妻子被族人趕出家門,流落街頭,不知所蹤。」book18.org
她的嘴唇開始發抖。book18.org
「一年前,陝北旱災,赤地千里,餓殍遍野。朝廷撥款百萬兩賑災,銀車在經飛雲渡時為人所劫。劫銀者蒙面黑衣,使一桿銀槍,風揚的銀槍。百萬兩賑災銀被劫走後,陝北餓死了多少人,夫人可知道?」book18.org
我說完這三樁事,停了一拍,讓她消化。book18.org
她的臉色已經白得不能再白了,嘴唇上咬出了血痕,那雙眼睛直直地盯著我,瞳孔里滿是驚駭和不願相信。book18.org
「我不知風揚平日在你面前偽裝成什麼人,但我所說的樁樁件件,龍嘯天以人頭擔保,絕對屬實。」book18.org
我沒有提高音量,沒有加重語氣。book18.org
我只是平鋪直敘地陳述事實。book18.org
這種平靜,比任何憤怒的控訴都更有殺傷力。book18.org
因為憤怒可以被反駁為偏見,平靜卻只能被理解為篤定。book18.org
風夫人顯然不能接受那個事實,她搖著頭,眼淚終於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上匯聚成一顆晶瑩的水珠,然後滴落在她素白的裙擺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不,這些都是你騙我的。」她的聲音在劇烈顫抖,尾音破碎,「我相公他不可能是那種大惡不赦之人。」book18.org
「我所說的事情都是千真萬確的。沈家的情報網遍布天下,風揚的底細早已被查得一清二楚。」我看著她,只有一種冷靜的、不容置疑的篤定,「夫人,你與一個惡賊生活了這麼多年,卻從未看清他的真面目,這是他騙了你。」book18.org
她「啊」的一聲,趴在床上痛哭。book18.org
那哭聲是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撕心裂肺。book18.org
她的臉埋在錦被中,肩膀劇烈地起伏,脊背弓成一道弧線。book18.org
她的雙手攥著被角,指節發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book18.org
她的哭聲悶在被子裡,變得模糊而低沉,但那種絕望的、崩潰的質感,卻清晰得令人心悸。book18.org
我知道她已經相信了我的話。book18.org
但我這些話,又是她最不願意相信的。book18.org
她與風揚同床共枕多年,為他洗衣做飯,為他守身如玉,為他擔驚受怕,為他甘願赴死。book18.org
可到頭來,這個男人從始至終都在騙她。book18.org
他在她面前戴著一張道貌岸然的面具,面具底下卻是一個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無惡不作的畜生。book18.org
這麼多年來,她的忠貞、她的信任、她的付出,全都成了一個笑話。book18.org
此時她的心被一種信任給絞碎了。book18.org
我對這個結果還是比較滿意的。book18.org
因為只要她對風揚產生了懷疑,這樣就可減掉她背叛風揚的負疚感。book18.org
她昨夜之所以要自殺,是因為覺得自己背叛了一個好丈夫,覺得自己白璧蒙塵,對不起他。book18.org
但現在她知道了,那個丈夫是一個披著人皮的畜生。book18.org
背叛一個畜生,有什麼好愧疚的?book18.org
或許以後她可以去掉心中陰影,重新開始。book18.org
但看見她如此傷心,我心裡又有不忍。book18.org
她哭得太慘了。book18.org
整個人趴在床上,身體縮成小小的一團,肩膀劇烈地顫抖,哭聲悶在被子裡,斷斷續續,時高時低。book18.org
她的髮髻徹底散了,玉簪滑落在枕頭上,一頭青絲散在肩頭,隨著她的哭泣微微顫動。book18.org
她的手指死死攥著被角,指節白得發青。book18.org
當下我伸出手,輕拍其肩,想給她一點安慰。book18.org
我這一動作給她反應極大。book18.org
她猛地彈起身,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憤怒地推開我的手。book18.org
她的力氣大得驚人,手掌拍在我胸口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你走!」她的聲音嘶啞而尖利,帶著一種被徹底擊垮後的崩潰,「我以後再也不想見到你了。」book18.org
她的臉被淚水浸透了,眼眶紅腫,睫毛上掛著淚珠。book18.org
她的嘴唇在劇烈發抖,下巴上還掛著沒有擦掉的淚水。book18.org
她看我的眼神里有憤怒,有恨意,有絕望,還有一種深深的、無法言說的痛苦。book18.org
我知道此時逼她不得。她需要時間,需要一個人待著,需要慢慢消化這些她從未想過的事實。我說再多安慰的話,都只會讓她更痛苦。book18.org
當下默默穿衣。book18.org
我撿起地上的中衣套上,系好腰帶,穿上外袍,扣好衣襟。book18.org
我動作很快,沒有說一句話,也沒有再看她一眼。book18.org
短劍還插在床沿上,我沒有去拔。book18.org
那柄劍留給她,是她此刻唯一能握在手裡的東西。book18.org
然後我推開房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晨光刺眼。book18.org
走廊里空無一人,青石地面上還殘留著昨夜露水的痕跡。book18.org
我站在廊下,深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清晨的空氣清冷而濕潤,灌進肺腑里,將昨夜殘留的淫靡氣息沖淡了幾分。book18.org
剛出門口,風四就從走廊拐角處快步迎了上來。book18.org
他走得很急,靴底在青石地面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book18.org
他的臉上沒有笑容,眉頭微微蹙起,神情比平時多了幾分凝重。book18.org
「主人,」他停在我面前,壓低聲音道,「家主傳喚,要你上山莊開會。」book18.org
南宮旺。book18.org
我的神經瞬間繃緊。book18.org
對於南宮旺的威名,我在江湖中早有耳聞。book18.org
南宮旺在早年是南宮世家少主時,就賢名遠播,求才若渴,廣納天下賢人為南宮世家所用。book18.org
多年來南宮世家在他的領導下,剷除同是江西豪門的公孫氏,滅黑道凶派青龍會,使南宮世家成為江西武林的霸主。book18.org
其手段之狠之毒,令人聞之膽寒。book18.org
他的武功高不可測。book18.org
曾三劍敗當時黑道絕世凶魔鬼臉魔王,那一戰我雖未親見,但江湖上流傳的版本不下十個,每一個版本都將他描述得神乎其神。book18.org
武林中甚至有人猜測,南宮旺的武功不在天榜十大高手之下。book18.org
開會?我心裡有無數個疑問。莫非南宮旺已經發現我不是真正的風揚,此次是借開會之名要對付於我?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book18.org
自從到了南宮世家,我都是提心弔膽的,生怕露出什麼破綻。book18.org
在聚義廳向南宮旺獻珠寶時,在雲如玉閨房中與她周旋時,在浴池裡被莊碧華識破時,每一次我都走在刀尖上,稍有不慎便會滿盤皆輸。book18.org
我的想法絕不是無中生有。book18.org
因為南宮世家的主人是南宮旺,一個武林中公認的梟雄。book18.org
何況他身後還有神機妙算的神機司空相,那個老狐狸的眼睛毒得很,在聚義廳上就已經對我起過疑心。book18.org
我只要露出破綻,都難逃他們的法眼。book18.org
第37章 春滿南宮(八)南宮會議book18.org
從風夫人房中出來時,晨光正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將龍虎山的層層疊疊的屋檐染成一片暗金色。book18.org
我在走廊里站了片刻,深深吸了口氣。book18.org
清晨的山風裹著松脂和露水的氣味灌進肺腑,將昨夜殘留在鼻腔里的那股淫靡氣息沖淡了幾分。book18.org
莊碧華。book18.org
這個名字在我腦子裡轉了一圈。book18.org
她趴在床上痛哭的樣子,她舉起短劍對準自己心口的樣子,她冷著臉說「你這個惡賊」時的樣子。book18.org
這些畫面翻來覆去地轉,轉得我心口發悶。book18.org
我騙了她。book18.org
從一開始就在騙她。book18.org
用風揚的性命要挾她脫衣服,用治病的名義摸她的身子,用昏迷的假象含住她的乳珠。book18.org
每一步都是算計好的,每一步都在把她往懸崖邊推。book18.org
可我有什麼辦法?** 我在心裡對自己說。**不這樣做,她遲早會識破我的身份。一旦她向南宮旺告發,沈玉就完了,我也完了。book18.org
這個理由聽起來很充分,卻壓不住那股從心底泛上來的噁心。book18.org
那噁心很淡很輕,像是一層浮在水面上的油,怎麼也撇不幹凈。book18.org
我甩了甩頭,將這些念頭甩到腦後。book18.org
眼下不是愧疚的時候。book18.org
南宮旺傳喚開會,鬼知道是不是鴻門宴。book18.org
我必須打起十二分精神。book18.org
風四在前面引路,腳步很穩,靴底踩在青石路面上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book18.org
他走路的姿勢很特別,上半身幾乎不動,兩條腿卻邁得飛快。book18.org
走了約莫半盞茶的工夫,他忽然放慢腳步,側過頭低聲道:「主人,今日家主召集的不僅是四大神將,門客一系的幾位要緊人物也在。天狐先生和司空先生已經到了。」book18.org
「知道了。」我應了一聲。book18.org
天狐和司空相都在。book18.org
我的神經繃緊了幾分。book18.org
司空相那老狐狸,上次在聚義廳就對我起過疑心。book18.org
他看我的眼神總是帶著一種審度的意味,像是一個經驗豐富的仵作在打量一具來路不明的屍體。book18.org
至於天狐,那人從頭到腳透著一股邪氣,笑起來像一條剛吞了老鼠的蛇。book18.org
這兩人若同時在場,我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必須滴水不漏。book18.org
出了風家大門,沿著一條碎石鋪成的坡道向上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工夫,南宮世家的正門便出現在眼前。book18.org
那是一座三開間的門樓,飛檐翹角,檐下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上書「南宮世家」四個大字。book18.org
門前的石階被無數雙腳磨得光滑發亮,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光澤。book18.org
兩隻石獅子蹲在階前,獅口微張,露出鋒利的石牙,像是在對每一個踏入這道門的人發出無聲的警告。book18.org
我剛走到階前,便看見從另外三個方向也不約而同地走來三個人。book18.org
從東邊碎石路走來的是一個頭瘦小、看似弱不禁風的五旬老頭。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腰間鬆鬆垮垮地繫著一條麻繩,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book18.org
他的臉很瘦,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在深陷的眼窩裡閃著精光。book18.org
雨將時遷。book18.org
我在心中默念他的名字。book18.org
沈家給的資料里對他的描述不多,只說此人精於劍術,一套「雨劍」施展開來如狂風暴雨,無孔不入。book18.org
資料上還提了一句,此人膽小怕事,在四大神將中排名最末,向來對南宮旺唯命是從。book18.org
但我絕不會因他的外表而小瞧他。book18.org
從他周身散發的精氣神來看,那看似弱不禁風的身體里藏著的東西,遠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多。book18.org
他的手指修長而乾枯,指節粗大,虎口和食指內側磨出了厚厚的老繭,那是常年握劍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他走路時腳步極輕極穩,每一步踩在碎石上都幾乎聽不到聲響。book18.org
從南邊石板路走來的是一個與雨將形成鮮明對比的壯漢。book18.org
他高大魁梧,比我還要高出半個頭,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板。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短打勁裝,袖子挽到肘彎以上,露出兩條肌肉虯結的小臂。book18.org
他的手臂粗得像普通人的大腿,皮膚下青筋盤繞,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爆發性的力量。book18.org
他的臉很方,下頜骨寬大而稜角分明,濃眉大眼,鼻樑挺直,嘴唇厚實,整個人看上去英氣勃勃。book18.org
他走路的姿勢很有氣勢,每一步踏下去都震得地面微微發顫,碎石在他腳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book18.org
雷將雷雄。** 我在心中冷笑。**精通「雷錘」的高手,也是方才風四口中那個「好色如命」的貨色。book18.org
從西邊月亮門走來的則是一位外表儒雅、風度翩翩的中年美男。book18.org
他約莫四十歲上下,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衫,腰間佩著一塊碧綠的玉佩,走起路來衣袂飄飄。book18.org
他的五官很精緻,眉清目秀,鼻樑挺直,嘴唇薄而線條分明。book18.org
他的皮膚很白,白得不像是一個習武之人,倒像是一個養在深閨的大家閨秀。book18.org
他的頭髮梳得不苟,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在頭頂,露出飽滿的額頭和兩道修長的劍眉。book18.org
電將。book18.org
我在心中咀嚼著這兩個字。book18.org
沈家給的資料里對他的描述最少,只說此人來歷不明,十年前投入南宮世家,憑藉一手「電劍」在江湖上闖出了名號。book18.org
至於他的出身、師承、過往,一概不詳。book18.org
我看不透他的深淺。book18.org
他走路時身體很放鬆,肩膀自然下垂,手臂隨意地垂在身側,步伐不快不慢,整個人看起來毫無防備。book18.org
但正是這種毫無防備的姿態,讓我本能地感到警惕。book18.org
一個把自己的底細藏得這麼深的人,絕不可能真的毫無防備。book18.org
他只是在等,等一個值得他露出真面目的對手。book18.org
雷雄一見到我,便大步迎了上來。他的步子很大,三步並作兩步就到了我面前,然後張開雙臂,給了我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book18.org
那擁抱的力道大得驚人,兩條粗壯的手臂像鐵箍一樣勒住我的後背,將我的胸口與他厚實的胸膛撞在一起。book18.org
他身上有一股濃烈的汗味,還夾雜著酒氣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膻氣,熏得我差點屏住呼吸。book18.org
他的手掌在我後背上用力拍了兩下,每一下都拍得我的脊椎骨微微發顫。book18.org
「風老大,好久不見!」他的聲音洪亮而粗豪,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熱絡,「聽說你此行收穫不小啊。」book18.org
他鬆開我,退後一步,咧著嘴笑。book18.org
他笑的時候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眼角擠出深深的魚尾紋,露出兩排被煙燻黃的牙齒。book18.org
他看我的眼神很直接,是一種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曖昧。book18.org
他指的自然是打劫沈家杭州分號的事。book18.org
我臉上堆起風揚式的笑容,那笑容不深不淺,剛好露出八顆牙齒,眼尾微微彎起,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得意。book18.org
我道:「一切都托主人的鴻福,與天先生的運籌帷幄。」book18.org
雷雄聽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book18.org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用一種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風老大,你離開這麼多天,嫂夫人想必寂寞難耐,你可要好好陪伴她。」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故意頓了一頓。book18.org
他的眼珠子在我臉上轉了一圈,然後嘴角一歪,露出一個極其猥瑣的笑容,伸出舌頭在嘴唇上舔了一圈。book18.org
那舌頭很厚很肥,顏色發紫,舔過嘴唇時發出濕漉漉的吧唧聲。book18.org
他接著道:「若是老大力不從心,小弟也願為老大效勞。」book18.org
說完,他又舔了舔嘴唇。book18.org
雷雄跟風揚是一路貨色,一樣的好色如命。book18.org
我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厭惡。book18.org
那股厭惡從胃裡翻上來,在喉嚨里打了個轉,被我硬生生咽了回去。book18.org
若我此刻不是以風揚的身份示人,我真想一掌劈了他。book18.org
這種人渣連自己的嫂子都想染指,簡直豬狗不如。book18.org
但我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破綻。book18.org
我保持著那個笑容,甚至還配合地哈哈笑了兩聲,笑聲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雷雄感到滿意。book18.org
然後我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兩個臭味相投的兄弟之間慣常的親昵舉動。book18.org
「雷老弟放心,」我擠出一個促狹的眼神,「你嫂子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book18.org
雷雄聽了,仰頭哈哈大笑。book18.org
那笑聲又粗又響,在清晨的空氣中傳得很遠,驚得飛檐上蹲著的兩隻麻雀撲稜稜飛了起來。book18.org
他笑完,用力在我胳膊上捏了一把,力道大得讓我差點皺眉。book18.org
就在雷雄的笑聲還沒完全落下時,雨將時遷悄悄湊到了我身邊。book18.org
他走路的動作很輕很隱蔽。book18.org
等他到了我身側不到一尺的距離時,我才聞到一股淡淡的、類似舊書卷的霉味。book18.org
他微微踮起腳尖,將他那張枯瘦的臉湊到我耳邊。book18.org
他的呼吸很輕很淺,吹在我耳朵上涼颼颼的。book18.org
「風老大,」他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幾乎被晨風吹散,「你可知家主此次召見我們所為何事?」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眼珠子在深陷的眼窩裡快速轉動了一下,向左瞟了一眼,又向右瞟了一眼。book18.org
他的神色間似有心虛。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身側不安地搓著,拇指和食指互相摩挲,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我正要開口,一個冷冰冰的聲音忽然從旁邊插了進來。book18.org
「有什麼事進去不就知道了?」book18.org
是電將。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語調平得像一碗放涼了的白水,沒有起伏,沒有溫度。book18.org
他說話時沒有看雨將,也沒有看我,只是目視前方,雙手負在身後,整個人站得像一桿標槍。book18.org
他的嘴唇幾乎沒有動,那句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book18.org
但我注意到一個細節。book18.org
他說完這句話後,眼角的餘光極快地掃了雨將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極短極快,短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暗中觀察他,根本不會發現。book18.org
那目光里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是警告?book18.org
是提醒?book18.org
還是某種更深層的、我暫時參不透的暗示?book18.org
雨將看了電將一眼,驚覺地住了口。book18.org
他的嘴唇翕動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一聲乾巴巴的「也是」,便縮回了原來的位置。book18.org
他的頭微微低著,肩膀微微聳起,整個人看起來比方才又矮了幾分。book18.org
在這個龍潭虎穴之中,我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否則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book18.org
我心中暗自警醒,將他們之間這個微妙的互動一一瞧在眼裡,暗記於心。book18.org
雨將和電將之間,顯然存在著某種不為人知的關聯。book18.org
雨將方才那心虛的神色,電將那警告的眼神,都說明他們之間有秘密。book18.org
而這個秘密,很可能與今天的會議有關。book18.org
我們四人魚貫走入南宮世家大門。book18.org
穿過前院,經過一條長長的抄手游廊,拐過兩個月亮門,便到了會議室所在的院落。book18.org
這院子不大,四面都是高牆,只在正南方向開了一道門。book18.org
院子裡種著兩棵老槐樹,樹幹粗得需要兩人合抱,樹冠遮天蔽日,將整個院子籠罩在一片濃密的陰影中。book18.org
樹下擺著幾口大缸,缸里養著睡蓮,蓮葉鋪滿了水面,幾朵粉色的蓮花從葉縫中探出頭來。book18.org
會議室的門敞開著。book18.org
門是厚重的紅木雕花門,門板上刻著一幅《猛虎下山圖》,那隻老虎張著血盆大口,獠牙森然,作勢欲撲。book18.org
門口兩側各站著一名侍衛,身穿黑衣,腰佩長刀,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book18.org
我跨過門檻,目光迅速掃過整個房間。book18.org
會議室很大,正中擺著一張丈余長的紅木長桌,桌面上鋪著一張繡著金線的桌旗,桌旗上壓著一隻銅香爐,爐中燃著上好的檀香,一縷青煙裊裊升起,在空氣中盤繞成各種形狀。book18.org
長桌兩側各擺著四把太師椅,椅子是黃花梨的,椅背上雕著祥雲紋,扶手上磨出了油亮的光澤。book18.org
南宮旺端坐在長桌盡頭的正位上。book18.org
他今天穿著一件玄黑色的錦袍,袍子上用金線繡著一條盤旋的螭龍,龍頭正好在胸口的位置,張牙舞爪,栩栩如生。book18.org
他的頭髮梳得不苟,用一頂紫金冠固定在頭頂,冠上鑲嵌著一顆拇指大的紅寶石,在燭光下閃著幽幽的紅光。book18.org
他的坐姿很端正,脊背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地搭在扶手上,整個人散發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book18.org
他的右手邊坐著天狐。book18.org
天狐今天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長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一小片蒼白的鎖骨。book18.org
他的臉很白,白得近乎透明,皮膚下隱約可見淡青色的血管。book18.org
他的眼睛細長,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淺褐色的,在燭光下閃著幽幽的光。book18.org
他斜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長而蒼白,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他唇角悄然上揚,但就是讓人看著不舒服,像是一條剛吞了老鼠的蛇,正懶洋洋地曬著太陽。book18.org
南宮旺的左手邊坐著司空相。book18.org
司空相穿著一件灰色的布袍,袍子洗得有些發白了,袖口處磨出了細細的毛邊。book18.org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用一根木簪隨意地挽在頭頂,幾縷碎發從簪子旁滑落,遮住了他的耳廓。book18.org
他的臉很瘦,顴骨高高凸起,眼窩深深凹陷,但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在燭光下閃著銳利的光芒。book18.org
他正襟危坐,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根被歲月磨得光滑發亮的枯竹。book18.org
還有一位我從未見過的中年美婦,坐在南宮旺左側稍遠的位置。book18.org
她約莫四十四五歲上下,容貌端莊,氣質幽雅,渾身散發著一股濃濃的書香氣息。book18.org
她的五官標緻而勻稱,眉若遠山,目若秋水,鼻樑挺直而秀氣,嘴唇薄而線條分明。book18.org
她的皮膚緊繃柔滑,雖已年過四旬卻保養得宜,只在眼角處有幾道細細的笑紋,反而平添了幾分成熟的韻味。book18.org
她的身材窈窕,穿著一件湖藍色的綢裙,裙擺上繡著幾朵素白的蘭花。book18.org
她的坐姿很優雅,雙腿併攏微微斜放,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脊背挺直卻不僵硬。book18.org
文玉慧。book18.org
我在心中默念這個名字。book18.org
南宮世家大夫人,打量家將一系的正主母。book18.org
昔日名聞天下的大才女,琴棋書畫無一不精,詩詞歌賦無一不曉。book18.org
據說她年輕時曾在金陵文會上以一闕《鷓鴣天》力壓江南四大才子,連當時的文壇泰斗顧炎武都贊她「才情不讓鬚眉」。book18.org
後來不知為何嫁給了南宮旺,從此深居簡出,鮮少在江湖上露面。book18.org
她的目光在我們四人身上一一掃過,最後在我臉上停了一瞬。book18.org
那目光很淡很輕,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連漣漪都沒激起。book18.org
但我注意到,她看我的時候,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book18.org
我們四人走到長桌前,齊齊躬身行禮。book18.org
「參見家主。」book18.org
南宮旺抬手,手掌在空中虛虛一按,示意我們免禮。book18.org
他的手掌很大很厚,手指粗壯,指節突出,虎口處磨著一層厚厚的老繭,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各位兄弟免禮。」他的聲音洪亮而沉穩,在會議室中迴蕩,「今天召你們來,是有件事要告知諸位。」book18.org
雨將微微躬身,率先開口問道:「家主有何要事?」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恭敬,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好奇。他說話時雙手交疊在身前,身體微微前傾,整個人看起來既謙卑又專注。book18.org
南宮旺的目光在眾人臉上緩緩掃過。book18.org
然後他站起身來,雙手撐在長桌邊緣,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意氣飛揚地宣布道:「為了南宮世家的千秋大業,我決定親征商界至尊,沈家。」book18.org
「親征沈家」四個字一出口,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那種安靜是一種空氣都被抽走了的真空般的死寂。book18.org
連檀香爐中升起的青煙都似乎頓了一頓,在空中微微顫動了一下,然後才繼續緩緩上升。book18.org
親征沈家?!book18.org
我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的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個念頭同時炸開,炸得我耳鳴目眩。book18.org
南宮旺要親征沈家。book18.org
他要帶南宮世家的主力去打沈家。book18.org
沈家雖然財雄勢大,但若毫無防備,被南宮旺的主力正面衝擊,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可沈玉還在南宮世家裡。book18.org
這兩個念頭在我腦子裡瘋狂地打架。book18.org
我是繼續留在南宮世家救沈玉,還是火速趕回沈家將消息告知李素梅,讓她早做防範?book18.org
如果我留在南宮世家,沈家可能會被南宮旺打個措手不及。book18.org
如果我趕回沈家,沈玉怎麼辦?book18.org
她被關在哪裡我都還沒查清楚,就這麼走了,她會不會有危險?book18.org
我的拳頭在袖中攥緊了,指節咯咯響了兩聲。但我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依舊是風揚那張略帶諂媚的笑臉。book18.org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目光從南宮旺臉上移開,悄悄掃過在場的其他人。book18.org
其餘三大家將的表情各有不同。book18.org
雷雄一臉興奮,眼中閃著嗜血的光芒。book18.org
他的嘴角向上咧著,露出兩排黃牙,鼻翼微微翕動,呼吸比方才急促了幾分。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身側微微彎曲,像是在虛握著什麼東西,是他的雷錘。book18.org
他在渴望戰鬥,渴望用那對沉重的鐵錘砸碎敵人的骨頭。book18.org
對於他來說,親征沈家意味著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的機會來了。book18.org
電將站在雷雄身後半步的位置,他的表情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然模樣。book18.org
但我注意到,在南宮旺說出「親征沈家」四個字的瞬間,他的眼底掠過極快極淡的喜色。book18.org
那喜色轉瞬即逝,快到如果不是我一直在暗中觀察他,根本不會捕捉到。book18.org
他的嘴角幾乎沒有動,但眼角處的皮膚微微皺了一下,是那種極細微的、被強行壓制的笑意造成的褶皺。book18.org
他在高興什麼?** 我在心中打了個問號。**南宮旺親征沈家,對他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雨將的表情則更加複雜。book18.org
他的眉毛先是向上挑了一下,是驚訝。book18.org
然後他的嘴角微微向下撇了一下,是擔憂。book18.org
最後他的臉上堆起了一個又驚又喜的笑容,雖然掩飾得極好,但那一連串微表情的轉換卻逃不過我的眼睛。book18.org
他的嘴唇翕動了半天。book18.org
他們的反應各不相同。book18.org
我心中暗想。book18.org
雷雄是純粹的嗜血,電將藏著不可告人的心思,雨將則在驚訝與擔憂之間搖擺。book18.org
這南宮世家的水,比我想像的更深。book18.org
就在我暗自觀察的間隙,雨將已經率先開口了。book18.org
他上前一步,雙手抱拳,身體微微躬下,聲音洪亮而恭敬:「雨將祝家主此行旗開得勝,一舉收服沈家!」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會議室中迴蕩,尾音拖得很長。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臉上那抹又驚又喜的笑容已經變成了純粹的恭維,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嘴唇向上翹著,露出幾顆黃牙。book18.org
南宮旺哈哈一笑,那笑聲很大很響,在封閉的會議室中來回震盪,震得長桌上的銅香爐都微微顫動。book18.org
他抬起右手,在空中虛虛一按,道:「好!」book18.org
我們三人見南宮旺如此開懷,也紛紛逢迎拍馬。book18.org
雷雄率先跟上,他大步上前,單膝跪地,右拳砸在自己左胸口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他仰起頭,臉上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雷雄願為家主先鋒,踏平沈家!」book18.org
他的聲音粗豪而洪亮,在會議室中嗡嗡作響。book18.org
我緊隨其後,雙手抱拳,躬身道:「風揚願為家主效犬馬之勞。」book18.org
我的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卡在恭敬與自信之間。book18.org
電將最後一個開口。他微微欠身,雙手負在身後,淡淡道:「電將聽候家主差遣。」book18.org
他的聲音依舊是那種不帶溫度的平淡,但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想不到南宮旺竟是這樣一個好大喜功之人。book18.org
我心中暗自思忖。book18.org
江湖傳言他雄才大略,求才若渴,剷除公孫氏、滅青龍會,使南宮世家成為江西武林的霸主。book18.org
可今日看來,他不過是一個被幾句馬屁就拍得飄飄然的尋常梟雄。book18.org
難道江湖傳言竟是虛名?book18.org
還是說,他是在故意示弱,以麻痹我們?book18.org
我的目光再次掃過場中,發現還有三人的表情與眾不同。book18.org
天狐坐在南宮旺右手邊,斜靠在椅背上,一隻手搭在扶手上,手指輕輕敲擊著黃花梨的扶手,發出極細微的嗒嗒聲。book18.org
他的唇角悄然上揚,眼底閃過詭異的、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book18.org
那光芒在他淺褐色的瞳孔中一閃而逝。book18.org
他在笑什麼?book18.org
我在心中問自己。book18.org
南宮旺親征沈家,對他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他作為南宮世家的首席謀士,難道看不出親征沈家的風險?book18.org
還是說,他看出了風險,卻故意不阻止?book18.org
司空相則面露憂色。book18.org
他的眉頭緊緊蹙起,眉心擰成一個深深的川字。book18.org
他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嘴角微微向下撇著。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摩挲,拇指和食指互相搓著,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當雨將等人開始歌功頌德時,他看不慣地別過臉去,目光移向窗外,盯著院子裡那兩棵老槐樹的樹冠,眼神空洞而疲憊。book18.org
他是反對親征的。book18.org
我心中篤定。book18.org
以司空相的智謀,不可能看不出親征沈家的風險。book18.org
他一定勸過南宮旺,但沒有成功。book18.org
所以他現在才會露出這種表情,一個謀士在眼看著主公走向懸崖卻無法阻攔時的無力感。book18.org
而文玉慧端坐在一旁,神色淡然。book18.org
她的坐姿依舊是那麼優雅,脊背挺直,雙腿併攏斜放,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book18.org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眉目舒展,嘴唇輕抿。book18.org
但當南宮旺說出「親征沈家」四個字時,她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是向下,極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向下撇了一下。book18.org
那是一個被壓抑到極致的苦澀的微笑。book18.org
她方才勸過南宮旺不要親征,卻遭呵斥。book18.org
我想起謝玉華在瀟湘別院時告訴我的那些關於南宮世家內部的事。book18.org
文玉慧雖然名義上是南宮世家的大夫人,實際上早已被南宮旺冷落多年。book18.org
南宮旺最寵的是四夫人王妙如,對文玉慧不過維持著表面上的尊重。book18.org
她的話在南宮旺面前,恐怕連個響都聽不到。book18.org
南宮旺又開口道:「我此番親征,司空先生將全權掌管南宮世家的門客一系。」book18.org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眾客卿。book18.org
那些站在長桌兩側的客卿們紛紛低頭,不敢與他對視。book18.org
南宮旺的目光很沉很重,像是一座無形的山壓在每個人的肩膀上。book18.org
「爾等自當全力協助司空先生,處理好南宮世家一切事務。」book18.org
眾客卿紛紛應是。book18.org
那聲音參差不齊,有人的聲音洪亮而堅定,有人的聲音低弱而猶豫,有人的聲音快得像是在搶答,有人的聲音慢得像是在掂量。book18.org
南宮旺滿意地點了點頭,下巴微微揚起,露出粗壯的脖頸和凸起的喉結。他繼續道:「在我離開期間,由夫人全權處理南宮世家的大小事務。」book18.org
他轉向文玉慧,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book18.org
那目光很平淡,沒有溫情,沒有信任,只是一種公事公辦的交代。book18.org
像是在交代一個管家照看好家裡的柴米油鹽,而不是在託付一個妻子照看好他打下來的江山。book18.org
文玉慧微微欠身,動作優雅而得體。她輕聲道:「夫君放心,妾身定當盡心竭力。」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好聽,清越而柔和。但溪水底下,壓著一種極淡極淡的、只有仔細聽才能分辨出的苦澀。book18.org
南宮旺又將目光轉向我們四人,聲音沉了幾分:「你們四大神將,務必全力協助夫人,管理好南宮世家。」book18.org
我們四大神將自是齊聲應是。雷雄的聲音最大最響,雨將的聲音最恭敬,電將的聲音最平淡,我的聲音最恰到好處。book18.org
接下來南宮旺又絮絮叨叨說了些話。他說了什麼,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book18.org
我的腦子在飛速轉動。book18.org
沈家雖然財雄勢大,但南宮旺親率主力出征,若沈家毫無防備,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可沈玉還在南宮世家中。book18.org
我若此時離開,她怎麼辦?book18.org
我眼前閃過沈玉在鎮遠鏢局地牢里撲進我懷裡時的樣子,閃過她在瀟湘別院宣布跟我恩斷義絕時的樣子,閃過她在金璧山莊書房裡說「我想你了」時的樣子。book18.org
可那侍衛方才說,李素梅早有防範。book18.org
我在心中反覆掂量這句話。book18.org
如果李素梅真的早有防範,那我趕回沈家報信的意義就不大。book18.org
但如果那侍衛的話是假的,或者李素梅的防範不夠充分……book18.org
我的思緒被南宮旺的一聲「散會」打斷。book18.org
眾人紛紛起身,椅子腿在青石地面上摩擦出吱吱呀呀的聲響。book18.org
我跟著起身,向南宮旺行了一禮,然後轉身向門口走去。book18.org
走到門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文玉慧還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目光望著南宮旺離去的背影,神色依舊淡然,但那雙眼睛裡有一種我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book18.org
出了會議室的門,外面的陽光比方才更亮了幾分,刺得我微微眯起了眼睛。book18.org
走廊里已經散去了不少人,三三兩兩的客卿們邊走邊低聲交談,話題無外乎是親征沈家的種種可能。book18.org
有人在興奮地討論沈家的財富,有人在憂心忡忡地分析沈家的實力,還有人在角落裡竊竊私語,聲音壓得極低,顯然是在說些不便被人聽到的話。book18.org
我剛走了幾步,便看見從走廊拐角處走出一個人。book18.org
那是一個十五六歲的丫環,穿著一件淡綠色的衫子,腰間繫著一條白色的綢帶。book18.org
她長得很清秀,皮膚白凈,眼睛圓圓的,嘴唇小小的,看上去乖巧伶俐。book18.org
她低著頭快步走到我身邊,在離我不到一尺的距離停了下來。book18.org
「三夫人請先生記得今晚的約會,切莫失約。」book18.org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低到幾乎被走廊里的腳步聲和人聲淹沒。說完這句話,她便轉身快步離去,淡綠色的衫子在拐角處一閃就不見了。book18.org
三夫人。book18.org
聽她提起,我倏然記起,那天從三夫人房中出來時,她確曾約我今晚在後花園相見。book18.org
當時南宮旺突然來訪,我翻窗而逃,臨走時還順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book18.org
她約我今晚在後花園相見,是為了繼續談那天沒談完的事。book18.org
找情郎。book18.org
我在心中默念這三個字。book18.org
風揚幫她找情郎。book18.org
可我根本不知道她的情郎是誰,長什麼樣,叫什麼名字,現在在哪裡。book18.org
沈家給的資料里隻字未提。book18.org
想到那個風情萬種、嫵媚慵散的三夫人,我心頭一熱。book18.org
她那雙黑白分明又似蒙上迷霧的動人眸子,她雪白的足踝,她纖長雪白的玉手,她肥嫩渾圓的臀部,她胸前飽滿的雙峰,還有她握住我獨角龍王時那震駭的表情,這些畫面在我腦子裡飛速閃過。book18.org
但隨即又生出幾分忌憚。book18.org
那三夫人絕非簡單人物。book18.org
我在心中警醒自己。book18.org
我並非真正的風揚,不知她與風揚之間究竟是何關係。book18.org
雖然他們的往來極為曖昧,但那天在閣樓中,我通過龍陽神功的感知發現她內心並無真情實意,一切皆是偽裝。book18.org
她接近風揚,只是為了讓風揚幫她找情郎。book18.org
可她的情郎到底是誰?book18.org
她修習的玄陰心經又是誰教她的?book18.org
她與南宮旺的關係又是怎樣的?book18.org
這些問題在我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卻沒有一個答案。book18.org
正沉思間,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姑爺可是在為南宮世家攻打沈家的事煩憂?」book18.org
那聲音來得突然。我的身體在聽到「姑爺」二字的瞬間猛地繃緊,一股涼意從尾椎骨一路竄到後腦勺。book18.org
姑爺。book18.org
這兩個字在南宮世家中絕不可能有人知道。book18.org
在這裡,我的身份是風揚,是南宮世家四大神將之首,是南宮旺的得力幹將。book18.org
除了風四和莊碧華,沒有人知道我是龍嘯天。book18.org
我猛然回頭。book18.org
身後站著一個長相精明的侍衛。book18.org
他約莫三十歲上下,中等身材,穿著一件黑色的侍衛制服,腰間佩著一柄長刀。book18.org
他的臉很普通,五官平淡無奇,放在人群中絕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book18.org
但他的一雙眼睛卻很特別,小而明亮,眼珠子在眼眶裡快速轉動,透著一股精明和機警。book18.org
我心頭一震,壓低聲音道:「你……」book18.org
那侍衛左右看了一眼,確認附近沒有其他人後,才微微欠身,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屬下是沈家江西分舵的人。夫人讓屬下轉告姑爺:南宮世家攻打沈家之事,夫人早有防範,請姑爺不必憂心,只管專心救出小姐便是。」book18.org
說完,他不等我回應,便轉身離開了。他的腳步很快很穩,幾個呼吸間便消失在走廊盡頭。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心中翻湧起無數個念頭。book18.org
沈家竟早已在南宮世家安插了人手!book18.org
這侍衛能在南宮世家內部自由行動,能準確地認出我,能在散會後第一時間找到我,說明他在這裡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book18.org
沈家對南宮世家的滲透,遠比我想像的更深更廣。book18.org
我心中對沈家的神通廣大暗暗心驚。book18.org
但隨即又升起一股不解。book18.org
既然沈家在南宮世家早有臥底,為何不直接讓他們救出沈玉,偏要讓我大費周章假扮風揚混進來?book18.org
我在心中反覆掂量這個問題。book18.org
如果沈家的臥底能在南宮世家內部自由行動,他們完全可以直接打探出沈玉被關在哪裡,然後設法營救。book18.org
為什麼非要讓我來?book18.org
為什麼要讓我冒這麼大的風險?book18.org
除非……** 一個念頭在我腦中浮現。book18.org
除非沈家的目的不僅僅是救出沈玉。book18.org
讓我假扮風揚混入南宮世家,還有更深層的用意。book18.org
沈家對我,究竟存著幾分真心、幾分算計?book18.org
那侍衛說李素梅早有防範。book18.org
以李素梅的精明和沈家的實力,她既然敢說「早有防範」,就一定有她的底牌。book18.org
沈家在江湖上屹立數百年,從不打無準備之仗。book18.org
南宮旺親征沈家,恐怕是去跳陷阱。book18.org
南宮旺啊南宮旺,你以為你在攻打沈家,殊不知你正一步一步走進李素梅為你挖好的墳墓。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將這些念頭暫時壓了下去。book18.org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沈玉。book18.org
既然李素梅讓我「只管專心救出小姐」,說明她對南宮旺親征之事確實有把握。book18.org
我姑且信她一次。book18.org
至於今晚與三夫人的約會……我在心中盤算著對策。book18.org
我對她的情郎一無所知,貿然赴約必定露出破綻。book18.org
但若不去,更會引起她的懷疑。book18.org
去是一定要去的,只是在去之前,我需要儘可能多地收集關於三夫人的信息。book18.org
風四應該知道一些,回去的路上可以問他。book18.org
我整理好思緒,邁步向南宮世家大門走去。book18.org
走廊里已經沒什麼人了,方才散會的客卿們都已散去,只留下幾個丫環在打掃地上的灰塵。book18.org
陽光從走廊兩側的鏤空花窗中漏進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正當我跨出門口時,身後猛地傳來一聲斷喝。book18.org
「龍嘯天,你給我站住!」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