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重製版) (24-27) 作者:黃天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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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重製版)】(24-27)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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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籤:#武俠 #後宮 #熟女 #人妻 #劇情 book18.org

  第一卷 龍陽篇book18.org

  第24章 運籌帷幄book18.org

  南宮世家盤踞江西南昌,三百餘年。book18.org

  府邸占地千畝,高牆巍峨如城,青磚黛瓦在贛江的霧氣中沉默矗立。book18.org

  正廳更是氣象森嚴,九級漢白玉石階之上,兩扇朱漆大門常年洞開,門內縱深三十丈,檀木樑柱需三人合抱,穹頂高懸一塊鎏金匾額,上書"武林至尊"四個大字,字跡凌厲,據說是南宮遠親筆所題。book18.org

  廳內光線從高窗斜射而入,在青磚地上切割出幾道慘白的光斑,照得那兩排楠木交椅泛著幽暗的油光。book18.org

  這裡便是南宮世家的心臟,江西武林的至高殿堂,三百年來,無數決議在此誕生,無數人頭在此落地。book18.org

  然而此刻,這座森嚴的大廳里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寂靜。book18.org

  少主南宮陽被殺於杭州鎮遠鏢局的消息傳回已有些時日,按南宮世家一貫的作風,本該是血雨腥風、江湖震動的復仇序曲。book18.org

  可這一回,南宮世家卻反常地安靜下來,沒有調動天殺門,沒有召集江湖盟友,甚至連一道追殺的江湖令都未曾發出。book18.org

  這種安靜像一潭死水,表面波瀾不驚,水下卻暗流涌動,令江湖中人百思不得其解,猜測紛紛。book18.org

  廳內,人已到齊。book18.org

  正中那張鋪著白虎皮的楠木大椅上,端坐著一位年約五旬的老者。book18.org

  他面容冷峻,鬢角微霜,一雙鷹目不怒自威,掃視眾人時帶著一種天生的壓迫感。book18.org

  他便是南宮世家當代家主,人稱飛天神龍的南宮旺。book18.org

  他今日著一襲玄色錦袍,腰間繫著一塊羊脂白玉,手指正不緊不慢地敲擊著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book18.org

  右下首第一張椅子上,坐著一位身著白色喪服的女子。book18.org

  那喪服是重孝,素白如雪,裹著她曼妙豐腴的身軀,卻遮不住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嫵媚嬌艷。book18.org

  她便是南宮陽的遺孀,南宮世家的少奶奶謝玉華。book18.org

  此刻她低垂著眼帘,長睫在眼瞼下投出一排細密的陰影,嘴角微微下撇,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哀傷,仿佛還未從喪夫之痛中緩過神來。book18.org

  她的一隻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把那塊白布揉得皺皺巴巴。book18.org

  死得好。那畜生終於死了。book18.org

  她在心裡冷冷地想,面上卻紋絲不動。book18.org

  那日接到南宮陽的死訊,她獨自在房中坐了一夜,是為了笑。book18.org

  她死死咬住被角,把笑聲壓在喉嚨里,笑到渾身發抖,笑到眼淚都流了出來。book18.org

  那個日日夜夜折磨她、把她和母親拉入淫房百般羞辱的畜生,終於被人一槍貫穿了胸口。book18.org

  而殺他的人,正是她如今心心念念的龍嘯天。book18.org

  嘯天,你可知我如今為了你,又回到了這骯髒之地。book18.org

  謝玉華微微抬眸,目光掠過廳內的陳設,一切都那麼熟悉,熟悉得讓人噁心。book18.org

  她離開南宮世家時,發誓再不入這泥潭。book18.org

  可沈玉姐姐找到她,在她耳邊低語:"妹妹,你若回去,南宮旺必信你。天殺門、司空相、天狐,皆可為你的棋子。嘯天需要你。"就為這一句"嘯天需要你",她心甘情願地披上這白色喪服,演這場苦情戲。book18.org

  左下首,坐著南宮旺的結髮妻子,大夫人文玉慧。book18.org

  她今年四十有五,卻保養得宜,肌膚緊繃柔滑,一身寶藍色織錦長裙襯得她端莊賢雅。book18.org

  她手中端著一盞青瓷茶盞,茶蓋輕碰杯沿,發出清脆的叮噹聲。book18.org

  她渾身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書卷氣,那是數十年浸潤詩書的底蘊,與這廳內瀰漫的江湖戾氣格格不入。book18.org

  她抬眼掃過全場,目光在謝玉華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最終落在南宮旺那張志得意滿的臉上,眼底掠過難以察覺的憂慮。book18.org

  在文玉慧下首,立著一位身著青衫、面容清癯的老者。book18.org

  他便是南宮世家的首席客卿,神機司空相。book18.org

  數十年了,他跟著南宮旺從微末到霸業,為他算盡了人心,謀盡了天下。book18.org

  可今日,他站在廳中,卻分明感覺到一種被邊緣化的冷意。book18.org

  他的眉頭緊鎖,眉心那道豎紋深得像刀刻,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直線。book18.org

  司空相對面,天狐一身華服,手持摺扇,嘴角淺淺勾起。book18.org

  他生得白凈,一雙細長的眼睛總在不經意間打量著在座眾人的神色。book18.org

  他身後跟著五六名依附於他的南宮世家骨幹,一個個正襟危坐,卻難掩眼底對權力的渴望。book18.org

  再往後,便是各部門的負責人,或站或坐,神色各異。整個大廳里,只有南宮旺手指敲擊扶手的聲音在迴蕩。book18.org

  南宮旺停止了敲擊,雙手按在膝上,身體微微前傾。book18.org

  他的目光如刀,威風八面地掃視全場,朗聲道:"今天把各位召來,就是討論一下南宮世家下個階段的行動計劃。book18.org

  話音剛落,天狐便"啪"地一聲合攏摺扇,站起身來,拱手道:"家主雄才偉略,運籌帷幄,南宮世家在家主的領導下,定會如日中天,稱霸江湖。屬下以為,如今少主之仇雖亟待得報,但更應著眼於大局,以家主的智慧,必能將南宮世家推向武林之巔。book18.org

  他說得抑揚頓挫,字字鏗鏘。南宮旺聽後,唇角微揚。他點了點頭,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摩挲:"子思所言,甚合我意。book18.org

  近年來,南宮旺的勢力已觸及天南,他漸漸習慣了眾星捧月,習慣了耳邊只有奉承。book18.org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掃過廳內眾人,仿佛眼前這些人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生死榮辱皆在他一念之間。book18.org

  司空相的眉頭皺得更緊了。book18.org

  他厭惡地瞥了一眼對面那排附和著天狐點頭哈腰的人,喉嚨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book18.org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沉聲道:"家主,據線人回報,前天在臨安城外,陰山雙魔與天鳳龍女鳳飛舞曾有一戰,隨後……同時消失於江湖了。book18.org

  南宮旺聞言,神色欣然,那雙鷹目里閃過一道精光,身體猛地坐直,右手在扶手上一拍:"看來我的計劃奏效了。book18.org

  謝玉華正端起茶盞,手腕微微一頓。book18.org

  她初回南宮世家,確實不知這所謂的計劃是什麼,當下放下茶盞,抬起那雙盈盈水眸,輕聲問道:"什麼計劃啊?book18.org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仿佛只是一個沉浸於喪夫之痛、無心旁騖的弱女子。book18.org

  司空相轉向她,拱手道:"稟少夫人,當初少主為龍嘯天所殺時,家主決意復仇雪恨。之所以遲遲沒有動手,乃是因為絕世槍王非尋常人物,他朋友遍布天下,要對付他並不容易。所以只有等待龍嘯天露出破綻的機會。前日天鳳龍女不知為何由北方而下江南,有跡象表明,她是去瀟湘別院的。為了怕她幫助龍嘯天,所以主人就定下這借刀殺人之計,引出與鳳飛舞有殺徒之仇的陰山雙魔,在路上狙殺鳳飛舞。book18.org

  謝玉華"哦"了一聲,微微頷首,紅唇輕啟:"好一個借刀殺人,看來父親的計劃會成功。book18.org

  鳳飛舞是九大奇人之一,一身功力已達化境。若她真的出了事,嘯天便少了一個強援,日後面對南宮世家,處境只怕更難。book18.org

  她心中憂慮如潮,面上卻不動聲色,甚至垂下眼帘,遮住眸中一閃而逝的寒光。她的手指在袖中暗暗攥緊,指甲陷進掌心。book18.org

  天狐摺扇輕點下頜,贊道:"家主學究天人,神機妙算,凡塵俗人皆是我南宮世家手中的棋子。那鳳飛舞再厲害,又怎逃得過家主的五指山?book18.org

  南宮旺哈哈大笑,聲震屋瓦:"好一句凡塵俗人皆是我手中棋子!book18.org

  他笑得暢快,胸口劇烈起伏。book18.org

  在座的每個人也都跟著笑,或真心或假意,笑聲在空曠的大廳里碰撞,形成一種詭異的共鳴。book18.org

  權力面前,黑白早已不分。book18.org

  南宮世家算起來是武林白道,可為了爭霸天下,他們不惜暗算女俠鳳飛舞,如此行徑,與黑道何異?book18.org

  文玉慧此時輕輕放下茶盞,那瓷底與木桌相碰,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她抬眼看向南宮旺,溫婉卻堅定地道:"夫君,今天是南宮世家的決策會議,是決定南宮世家今後行動的會議,我們還是說一些實際點的東西吧。book18.org

  南宮旺的笑聲戛然而止。book18.org

  他轉頭看向妻子,眼底的狂熱稍褪,點了點頭:"夫人說得對。今天是南宮世家最高會議,爾等都是我南宮世家骨幹,有什麼話盡說無妨。book18.org

  司空相趁機上前,聲音低沉:"家主,屬下認為,對於鳳飛舞的行蹤還需繼續偵察。book18.org

  對面的天狐眼睛一眯,摺扇"唰"地展開,扇面上畫著一幅江山萬里圖。book18.org

  他輕輕搖著扇子,慢悠悠地道:"司空先生,你這話的意思,難道是懷疑家主的神妙計算嗎?book18.org

  南宮旺聞言,臉色果然一沉。book18.org

  他看向司空相,目光裡帶著幾分不耐。book18.org

  這些年來,司空相的忠言逆耳他聽得太多了,多到他已經厭煩。book18.org

  他南宮旺如今是江西霸主,是即將問鼎武林的梟雄,難道連一個鳳飛舞都算不准?book18.org

  司空相深吸一口氣,他太了解南宮旺了。他看了一眼天狐,隨後直視南宮旺,道:"家主,不知有一點大家想到了沒有?book18.org

  南宮旺靠在椅背上,右手搭在扶手上,指尖不耐地輕叩:"什麼?book18.org

  天鳳龍女鳳飛舞雖是名震天下武林的九大奇人之一,一身功力更是已達化境,"司空相一字一頓,聲音裡帶著一種沉鬱的憂慮,"但她的對手卻是陰山雙魔,名列地榜第六的黑道絕世高手。江湖傳聞他們兄弟的合擊之術天下間沒有人可以接得下……book18.org

  好了!"南宮旺粗暴地打斷他,手掌在扶手上一拍,"司空先生,你想說什麼就說出來,別繞彎子了。book18.org

  司空相的嘴角動了動,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book18.org

  他抬起頭,聲音裡帶著一種悲涼的執拗:"司空相要說的是,鳳飛舞與黃氏兄弟的功力相差明顯。若是鳳飛舞以一對一,或許有機會逃脫;但以一敵二,鳳飛舞必死無疑。何以陰山雙魔會與天鳳龍女同時消失於江湖呢?book18.org

  這話一出,廳內眾人面面相覷,原本輕鬆的氣氛驟然凝重。book18.org

  天狐搖扇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如常,笑道:"鳳飛舞與黃氏兄弟都是絕頂高手。高手對陣,勝負本就很難預料。陰氏雙魔兩人聯手雖功力高於鳳飛舞,但誰又說得定鳳飛舞沒有反敗為勝的機會呢?就如昔日小李飛刀與上官金虹一戰,上官金虹武功明顯高於李尋歡,可最後上官金虹卻死於小李飛刀之下。武林之中,以弱勝強,從來都不是什麼新鮮事。book18.org

  這說法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紛紛點頭附和。book18.org

  司空相卻不依不饒,追問道:"那他們同時失蹤,又做何解釋?book18.org

  天狐收起摺扇,用扇骨輕輕敲了敲掌心,嘴角浮起一抹曖昧的笑:"說不定他們同時兩敗俱傷,死於荒山,當了野獸的美食。又或者……"他故意拖長了尾音,目光掃過廳內眾人,"陰山雙魔都是好色如命的絕世凶人,面對鳳飛舞那樣的絕色美人,你們說黃氏兄弟會怎麼辦呢?book18.org

  廳上眾位男人聽了,都會心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淫邪,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仿佛已經看到了鳳飛舞被擒後遭受凌辱的畫面。book18.org

  謝玉華端坐原位,指甲在袖中幾乎掐斷了掌心的軟肉。她強忍著沒有變色,只是垂下眼帘,盯著地磚上那道慘白的光斑。book18.org

  天狐以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瞥了謝玉華一眼,繼續道:"少夫人剛才那個解釋,倒是比天狐的更為合情合理。陰山雙魔若勝了鳳飛舞,一定會將她捉住,好好淫辱一番。他們又怕九大奇人找他們算帳,所以便隱藏起來。說不定此刻,正在深山某一個角落裡,享受著絕色女俠的滋味呢?book18.org

  話落,引得眾人一陣鬨笑。那笑聲粗鄙而放肆,在莊嚴的大廳里迴蕩。book18.org

  南宮旺也笑了,他擺了擺手,道:"只要鳳飛舞不來礙我們的事就可以。book18.org

  天狐上前一步,收起摺扇,神色一正:"家主,如今龍嘯天已成孤家寡人,正是我們為少主復仇之日!book18.org

  南宮旺目光一凜,殺機頓起,點頭道:"不錯,殺子之仇不共戴天,現在是找龍嘯天復仇的時候了!book18.org

  司空相見狀大驚,急忙跨步出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家主,龍嘯天貴為天榜十大高手之一,武功深不可測!對付他,南宮世家勢必付出慘重的代價。而且他的朋友遍布天下,殺他對於南宮世家的發展不利啊!book18.org

  南宮旺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那雙鷹目死死盯著司空相,怒道:"你的意思是,叫我不要報仇了?book18.org

  司空不敢!"司空相額上滲出細汗,躬身道,"只是現在還不是殺龍嘯天的時候!book18.org

  殺子之仇不報,我枉為人父!"南宮旺猛地站起身,玄色錦袍的袍角帶起一陣風,"再者,若不向龍嘯天復仇,豈不有失我南宮世家的大家風範?將來天下中人還有誰會敬服我南宮世家?book18.org

  司空相直起腰,正義嚴詞地道:"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請家主一切以南宮世家的霸業為重!book18.org

  司空相直起腰,正義嚴詞地道:"所謂'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請家主一切以南宮世家的霸業為重!book18.org

  南宮旺決絕一揮手,袖袍獵獵作響:"此事我已決定,你無須再說!book18.org

  司空相還要苦勸,天狐已搶過話頭,陰陽怪氣地道:"司空先生,看來你已經老了,墨守成規,不能理解家主的高瞻遠矚。家主所想,豈是你我所能揣測?book18.org

  謝玉華坐在一旁,冷眼旁觀。她看著司空相那副忠而被疑的悲涼模樣,又看著天狐那副諂媚算計的嘴臉,心中忽然一片雪亮。book18.org

  天狐這是要借刀殺人,借南宮旺的手,除去龍嘯天。可他的目的,真的只是龍嘯天嗎?book18.org

  文玉慧也看出了端倪,她輕輕放下茶盞,看向南宮旺,道:"夫君,既然要動龍嘯天,可曾想過沈家?book18.org

  天狐摺扇一拍,笑道:"夫人果然慧眼!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區區一個龍嘯天,何需我們大動干戈?我們要對付的,是沈家!沈家經商有道,財富經過數百年的積累,已是富甲天下。若南宮世家可以得到沈家的財富,何愁大事不成!book18.org

  南宮旺聽後,眼中貪婪之火大盛,哈哈大笑:"還是子思知我!book18.org

  司空相沉吟了一下,隨即急道:"沈家縱橫商界數百年,從來沒有人敢動沈家分毫,絕非外表想像得那麼簡單!家主要對付它,還請三思啊!book18.org

  南宮旺不在意地一揮手,眼中滿是狂傲:"那有什麼?到時本家主決定親自前往,我倒要看看沈家有什麼不同之處!book18.org

  什麼?"司空相臉色驟變,"家主要親自前往?家主不行,還請三思啊!book18.org

  天狐立刻抓住機會,厲聲道:"司空相,你是什麼意思?在南宮世家,到底你是家主,還是家主是家主?家主決定的事,還要你來干涉嗎?book18.org

  南宮旺在旁聽著,臉色勃然一變。book18.org

  以往他事事聽從司空相,在外人眼裡,好像沒有司空相他就不行了似的。book18.org

  今日,他偏要做一件事給眾人看看,沒有司空相,他照樣可以成就霸業!book18.org

  文玉慧也覺得不妥,柔聲勸道:"相公,你身系南宮世家興衰,一切還請三思。book18.org

  南宮旺卻笑道:"夫人放心,此次有子思陪我前往,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文玉慧聽後,看向天狐,目光裡帶著一種打量與託付:"天狐,此次家主出征,你在旁邊要多加照料。book18.org

  天狐立刻單膝跪地,表忠心道:"夫人放心,南宮世家於天狐有知遇之恩,屬下肝腦塗地,在所不辭!book18.org

  司空相見事成定局,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退回了原位。book18.org

  南宮旺掃視眾人,問道:"各位如果沒有什麼事,今天的決策會議就到此為止吧。book18.org

  此時,天狐突然又開口:"家主,天殺門是我南宮世家重要力量,不可一日無主。自從風行雲先生去後,統領一職一直空著,是不是該在今天選出一個人來領導?book18.org

  在南宮世家中,有一支神秘的力量。book18.org

  他們便是上次暗殺龍嘯天的殺人工具,在南宮世家內部被稱為"天殺門"。book18.org

  天殺門中的殺手個個都是以一頂百的好手,訓練嚴苛,手段狠辣。book18.org

  如此好手是誰訓練?book18.org

  在場中,除了南宮旺,沒有人知道。book18.org

  這一直是南宮世家的一個絕密。book18.org

  天殺門統領歷來由南宮旺的親信,氣貫山河風行雲擔任。可不知為何,前幾日一向健朗的風行雲突然暴斃於家中,如今天殺門群龍無首。book18.org

  南宮旺點了點頭,道:"子思此言在理。不知各位以為何人可以擔任天殺門統領一職,助本家主統帥天殺?book18.org

  在場的人面面相覷。book18.org

  天殺門統領是南宮世家最重要的職位之一,除了南宮旺,只有統領可以調動那些兇悍的殺人者。book18.org

  在座各位骨幹都各有重任,而且以他們的能力,也未必能統帥那支精銳之師。book18.org

  此時,在司空相下首,一位濃眉大眼、肌肉虯結的中年漢子站起身來,抱拳道:"家主,屬下倒有一個人選。book18.org

  說話者乃是南宮世家的家將杭天水,直屬於文玉慧門下。book18.org

  南宮旺眉頭一展:"天水,你有何人選?book18.org

  杭天水道:"南昌分舵舵主南明飛,數十年為南宮世家鎮守南昌,功績突出,且對家主忠心耿耿,倒是天殺門門主的人選。book18.org

  司空相聞言,眉頭緊鎖,直言道:"家主,南明飛對南宮世家雖功不可沒,但屬下認為南明飛並不適合擔任天殺門統領一職。book18.org

  南宮旺問道:"司空先生為何出此言?book18.org

  司空相道:"南明飛暴躁好勇,性格衝動,動輒喊打喊殺。天殺門需要的是隱忍、縝密、令行禁止,他並不適合擔此重任。book18.org

  南宮旺沉吟了一下,點了點頭:"司空先生言出有理,明飛擔任天殺統領,還要斟酌。book18.org

  奇怪的是,提起要選天殺統領的天狐,卻一直坐在一旁不言不語,摺扇輕搖,嘴角掛著一抹高深莫測的笑,沒有發表任何意見。book18.org

  接下來,南宮世家各大派系的人又提出幾個人選,要麼才能不足,要麼可信度不高,被司空相一一否決。book18.org

  會議陷入了僵局,南宮旺也有些煩了。book18.org

  他看著從未對此發表意見的天狐,問道:"子思,你有何見解?book18.org

  天狐心中一笑,看來自己的計劃快要實現了。book18.org

  他收起摺扇,臉色平靜,以從容無私的口吻道:"天殺門對我南宮世家至關重要,應由家主最可信的人擔任,當然也要有超卓的才華,才能統帥得了天殺門。可信與才能皆有的,如今在南宮世家中,只有一個人可擔當。book18.org

  南宮旺神情一動:"是誰?book18.org

  天狐摺扇一指,正對上首的謝玉華:"屬下認為,少夫人是天殺門統領最合適的人選。book18.org

  眾人聽到天狐提議由謝玉華擔任天殺統領,全都一愣,隨即紛紛認同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謝玉華自入南宮世家,功勞累累,才智卓絕,絕對有資格擔任天殺統領。book18.org

  她是南宮世家的兒媳,可信度自是不成問題。book18.org

  連神機司空相,在沉吟片刻後,也不得不微微頷首。book18.org

  南宮旺以一種極其奇怪的眼神,打量著眼前這位離開一段時間、變得越發嬌媚的兒媳。book18.org

  他的目光從謝玉華的臉上下滑,掠過她修長白皙的脖頸,在那片被白色喪服包裹的胸脯上停留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book18.org

  他緩緩道:"各位如果沒有任何不同意見的話,我就按子思的意思,宣布玉華為天殺門的統領。book18.org

  場中靜靜的,沒有任何人提出反對意見。book18.org

  謝玉華神情不解地看著對面下首的天狐。book18.org

  天狐意味深長地朝她點頭一笑,那笑容里藏著刀。book18.org

  她與天狐素無私交,平日多有過節,不知此人今日為何突然示好。book18.org

  此人陰險狡詐,突然示好,其中必有蹊蹺。不過……若能掌握天殺門,對嘯天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book18.org

  她心中念頭百轉,面上卻露出一抹惶恐與感激交織的神色,起身盈盈一拜:"兒媳定不負父親所託。book18.org

  南宮旺從懷裡緩緩拿出一個令牌。book18.org

  那令牌巴掌大小,通體赤紅,圓形,中間刻著一個猙獰的"殺"字,邊緣鑲嵌著暗金色的紋路,在燭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book18.org

  他站起身,繞過案幾,走到謝玉華面前。book18.org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天殺門的統領了。book18.org

  他伸出手,將令牌遞向謝玉華。book18.org

  謝玉華伸出雙手,恭敬地來接。她那雙玉手白如青蔥,凝雪成脂,十指修長,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book18.org

  就在謝玉華指尖即將觸到令牌的瞬間,南宮旺的手指忽然微微一偏,那遞令牌的動作變成了傾斜。book18.org

  他的食指和中指不經意地划過謝玉華的手背,指腹在她滑膩的肌膚上停留了一瞬,帶著一種黏膩的溫熱。book18.org

  謝玉華如觸電般猛地一縮手,令牌險些落地。book18.org

  她倉促地攥緊令牌,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她羞紅著臉,垂下頭去,心臟在胸腔里劇烈跳動,一股噁心感從胃底翻湧而上。book18.org

  我答應過嘯天,以後只屬於他一人,絕不容許再讓任何人碰我。這老匹夫……竟敢當著眾人的面……book18.org

  她強壓下心頭的噁心與憤怒,垂首掩去眸中那一閃而逝的寒光。她的肩膀微微發抖,不知是因為羞憤,還是因為極力克制著殺意。book18.org

  由於這些動作是在桌案下進行的,寬大的袍袖遮擋了旁人的視線,並沒有其他人看見。可坐在南宮旺身邊的文玉慧,卻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book18.org

  文玉慧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起青白。book18.org

  她那雙溫婉的眸子裡,掠過難以察覺的黯然與冰冷的譏誚。book18.org

  她看著丈夫那副色令智昏的模樣,又看了看謝玉華那強忍屈辱的側臉,最終只是輕輕抿了一口茶,將所有的情緒都藏在了那裊裊的茶煙之後。book18.org

  廳內,南宮旺已轉身回到主座,朗聲宣布散會。book18.org

  眾人紛紛起身,恭送家主。book18.org

  謝玉華攥緊了那枚染上了南宮旺體溫的"殺"字令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皮肉里。book18.org

  第25章 衣冠禽獸(修)book18.org

  南宮旺平復了一下有些激動的情緒,清了清嗓子道:「如果沒什麼事,今天的決策會議就到此為止。」book18.org

  話音落下,廳內眾人紛紛起身。book18.org

  楠木椅腳在青磚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有人面帶喜色,有人神色凝重,幾家歡喜幾家愁,各自揣著心思退出了大廳。book18.org

  南宮旺在兩名侍從的簇擁下先行離去,玄色錦袍的袍角消失在側門之後,留下滿廳若有若無的壓迫感。book18.org

  司空相獨自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心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落寞。book18.org

  他輔佐南宮旺數十年,從微末到霸業,可如今,他能感覺到自己與那位家主之間的距離正越來越遠。book18.org

  今日廳上,南宮旺看他的眼神已帶著幾分不耐,而天狐的每一句話卻都被奉為圭臬。book18.org

  南宮世家,還是當年的南宮世家嗎?book18.org

  他不由地看向對面。book18.org

  天狐正倚在廊柱旁,摺扇輕點下頜,意氣風發地朝他笑了笑。book18.org

  那笑聲里似乎還藏著些什麼東西,是得意,是挑釁,還有掩不住的陰冷。book18.org

  司空相很討厭那笑聲。book18.org

  他看不慣天狐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冷哼一聲,正要拂袖離去,天狐卻不肯放過他,快步走上前來,笑道:「司空兄,對不住,今天讓家主把你的提議都否決了。」book18.org

  司空相停下腳步,大度地一拱手,聲音沉穩:「這有什麼,只要有利於南宮世家的事,我司空相第一個擁護。」book18.org

  話落,他雙目神光一閃,如刀般銳利地刺向天狐,聲音陡然轉冷,字字如鐵:「若是有人膽敢吃裡扒外,做出對不起南宮世家的事,司空相第一個就不饒他。」book18.org

  銳氣逼人。book18.org

  天狐感受到司空相那股浩然氣勢,心裡不爭氣地跳了幾下,面上卻依舊從容。book18.org

  他亦絲毫不讓,瞪著司空相,摺扇「唰」地合攏,扇骨在掌心一拍:「司空先生此話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司空相上前半步,壓低聲音,卻如雷霆滾地:「有些人做過的事,自己知道。風行雲兄身體一向健朗,為何會突然暴疾於家中?你可否給司空相一個解釋?」book18.org

  天狐眼角微微抽搐,隨即又笑道,只是那笑容已有些僵硬:「人有旦夕禍福,有些事情是說不清的。」book18.org

  司空相狠狠瞪了故作從容的天狐一眼,袍袖一拂,轉身走開,只留下一句擲地有聲的話在廊下迴蕩:「有我司空相在,誰也別想打南宮世家的主意。」book18.org

  天狐望著他的背影,摺扇在手中緊了緊,眼神陰鷙。book18.org

  此時,謝玉華風情萬種地走了過來。book18.org

  她那身白色喪服早已換下,此刻身著一襲淡紫色紗裙,步履搖曳間,腰肢輕扭,臀線起伏。book18.org

  她斂了一禮,紅唇輕啟,聲音軟糯:「玉華今天還要多謝天狐先生的美言,讓玉華能夠執掌天殺。」book18.org

  天狐連忙收起陰鷙,換上一副笑臉,還禮道:「不敢。少夫人的武功智慧大家有目共睹,是天殺統領的最好人選。」book18.org

  謝玉華微微一笑,那笑容恰到好處,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得疏離:「先生過譽了。」book18.org

  她心中卻在冷笑。**天狐,你打的什麼算盤,我謝玉華豈會不知?你不過是想借我之手,去染指天殺門那把殺人的刀。book18.org

  廳外,司空相緊走幾步,追上前面緩步而行的文玉慧,低聲喚道:「夫人。」book18.org

  文玉慧轉過臉來,月光照在她端莊的側臉上,投下一道柔和的輪廓。她道:「司空先生有事嗎?」book18.org

  司空相左右看了一眼,確認四下無人,才沉聲道:「夫人,如今能夠影響家主決定的,就只有夫人一人了。」book18.org

  文玉慧眉頭微蹙:「先生是指……」book18.org

  司空相憂慮道:「家主如今受天狐慫恿,要親征沈家,這是司空相最為擔心之處。沈家屹立商界數百年,從沒人能動他分毫,實力深不可測。家主此去,兇險萬分。」book18.org

  文玉慧聞言,神色一凜,鄭重向司空相行了一禮,道:「司空先生,玉慧代南宮世家謝過先生多年來的扶持之恩。」book18.org

  司空相忙扶起文玉慧,道:「不敢。司空相身為南宮世家的人,所做一切都是分內之事。」book18.org

  文玉慧嘆了口氣,目光望向遠處南宮旺離去的方向,聲音裡帶著疲憊:「南宮世家能有如今的成就,這麼多年來多虧了先生在一旁盡心輔佐。我回去後定會勸說家主。」book18.org

  司空相點頭道:「好。司空相還有要事,先行告退。」說罷,他轉身沒入廊下的陰影中。book18.org

  文玉慧站在原地,夜風吹動她的裙角,她望著司空相離去的方向,久久不語。book18.org

  夜深人靜,明月當空。book18.org

  一輪皎潔的圓月懸於南宮世家府邸的上空,清冷的月輝透過雕花窗欞,灑入謝玉華的閨房。book18.org

  房中陳設雅致,紫檀木梳妝檯、青花瓷瓶、一掛湘妃竹簾,在月光下都泛著幽幽的冷光。book18.org

  窗外,庭院中的桂樹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影子。book18.org

  謝玉華獨坐窗前,對月出神。book18.org

  她此刻已換下了白日裡的淡紫紗裙,身著一襲粉紅色睡袍,那睡袍的布料是輕薄的絲綢,隨意地裹在她曼妙豐腴的身軀上,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雪白粉膩的鎖骨。book18.org

  內里只裹了件紅色褻衣,隱隱透出紅肚兜的輪廓,肚兜上繡著鴛鴦戲水的紋樣,在月光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她的一頭青絲披散在肩頭,幾縷髮絲垂在胸前,隨著夜風輕輕拂動。book18.org

  月光灑在她那張傾國傾城的玉臉上,映出幾分幽怨之色。book18.org

  她的一雙美目漸漸蒙上水霧,目光迷離地盯著那輪明月,仿佛要穿透千里,看到那個令她魂牽夢縈的男人。book18.org

  「明月啊,明月,」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帶著化不開的相思,「你可否告訴玉華,天郎此刻在做什麼?他……他是否也正對著這輪明月,相思於我呢?」book18.org

  話音未落,眼角已有相思之淚悄然滑落,順著她瑩潤的臉頰,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天郎,你可知玉華有多想你?book18.org

  她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龍嘯天那健壯的身軀,那霸道的眼神,那粗大到令她欲仙欲死的獨角龍王。book18.org

  每一次回憶,都讓她渾身發熱。book18.org

  她下意識地夾緊了雙腿,睡袍下的褻褲已微微濕潤,桃源幽谷處滲出黏膩的蜜汁,將薄薄的布料浸得半透。book18.org

  正出神間,忽覺身後一個黑影悄然靠近。book18.org

  謝玉華渾身汗毛倒豎,清白之軀豈容他人冒犯?book18.org

  她本能地運勁,手肘猛地向身後撞去,同時腰身一擰,將那人生生推開半步,厲聲喝道:「誰!」book18.org

  那人卻不答話,一雙手仍往她身上探來,帶著一股濃重的酒氣和老男人身上特有的腐朽氣息。book18.org

  謝玉華又驚又怒,反手一掌劈去,掌風凌厲。那人這才出聲,聲音低沉而急促:「玉華,是我。」book18.org

  說著,一把握住了她打來的手腕。book18.org

  謝玉華借著月光看清來人,瞳孔驟縮,失聲驚叫:「公公?怎麼是你!」book18.org

  來人正是南宮世家的家主,南宮旺,她丈夫南宮陽的親生父親。book18.org

  他此刻只著一件中衣,頭髮有些散亂,那雙鷹目在月光下泛著渾濁的淫光,正死死盯著謝玉華胸前那片裸露的雪白肌膚。book18.org

  謝玉華猛力抽回手,後退一步,後背抵上了冰涼的窗欞。book18.org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駭與厭惡,勉強穩住聲調,但聲音已有些發顫:「公公,此時已是深夜,你來兒媳房中,不知有何貴幹?」book18.org

  南宮旺笑道,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親近:「我路過你樓下,見你一個人在窗前傷神,便上來看看你。」book18.org

  謝玉華道:「多謝公公關心。玉華已經沒事了。夜深了,公公事務繁忙,還是早些回去歇息吧。」book18.org

  南宮旺卻毫無離去之意,反而上前一步,距離她已不足一尺。book18.org

  他語氣愈發親近,帶著一種黏膩的溫柔:「玉華,我知道陽兒去後,你心裡不好受。死者已矣,你不必太過傷心。陽兒不在了,以後……公爹會好好照顧你的。」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已拋開所有偽裝,臉上露出淫邪的笑容,伸手便要去牽謝玉華那隻垂在身側的玉手。book18.org

  謝玉華眼疾手快,猛縮回手,義正詞嚴道:「公爹,請為南宮世家的聲譽著想!若讓人知道你深夜闖入兒媳房中,傳揚出去,南宮世家百年的清譽將毀於一旦!」book18.org

  南宮旺臉色陡然一沉,目露凶光,殺氣凜然道:「誰敢傳出去,我便滅他滿門!玉華,你不必擔心,今晚的事,不會有人知道的。」book18.org

  謝玉華見這老賊今夜色慾薰心,非言語所能勸退,當機立斷,右手探入袖中,拔出隨身攜帶的防身匕首,橫在自己頸前。book18.org

  那匕首在月光下閃著寒光,緊貼著她雪白的肌膚。book18.org

  她厲聲道:「公爹,請你立刻離開!兒媳已是南宮陽的妻子,絕不做有辱婦節之事。你若再上前一步,兒媳便自絕在你面前!」book18.org

  南宮旺素知這個兒媳才智過人,做事果決,若真將她逼急了,說不定真會血濺當場。book18.org

  他看著那道寒光,又看了看謝玉華那雙決絕的美目,忙後退一步,賠笑道:「玉華,你別衝動,別衝動……我這就走,這就走。」book18.org

  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向門口退去,那雙淫邪的眼睛卻始終沒離開過謝玉華的身體。book18.org

  謝玉華緊握匕首,死死盯著他,不敢有絲毫鬆懈。book18.org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睡袍下的飽滿雙峰隨著呼吸一顫一顫,那兩顆葡萄般的圓點在紅肚兜的布料下微微凸起的輪廓若隱若現。book18.org

  南宮旺退至門口,身影消失在門外的黑暗中。book18.org

  謝玉華長長吁出一口氣,渾身緊繃的弦終於鬆弛下來。她垂下匕首,後背已被冷汗浸透,睡袍緊貼在肌膚上,勾勒出曼妙的曲線。book18.org

  就在她以為危機已除的瞬間,book18.org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從她身側掠過,帶起一陣腥臭的風。book18.org

  她只覺右手腕一麻,匕首已被劈手奪去,噹啷一聲被遠遠擲在地上,在青磚地上滑出老遠。book18.org

  緊接著,一個沉重臃腫的身軀猛撲上來,將她死死箍入懷中。book18.org

  那身軀像一座肉山,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book18.org

  南宮旺那張老臉湊到她眼前,渾濁的雙眼中燃燒著瘋狂的慾火,鼻孔因為興奮而大幅度張開,喘著粗氣,聲音因亢奮而顫抖:「玉華……你知道嗎,我喜歡你!從你回到南宮家的那一天起,你的一舉一動都牽著我的魂兒!我白天想的是你,夜裡夢的也是你……」book18.org

  謝玉華奮力推他,雙手抵在他油膩的胸口上,可南宮旺身軀沉重如山,她傾盡全力也只推開寸許,反倒讓自己的睡袍領口被扯得更開,露出一片雪白粉膩的乳肉。book18.org

  她又急又怒,厲聲道:「放手!你是我相公的父親,是我的公爹!我們怎能做出這種禽獸不如的事!」book18.org

  南宮旺卻愈發興奮,她掙扎時身體的摩擦讓他更加燥熱。book18.org

  他死死箍著她的腰,一隻手已經滑到她臀後,在那肥嫩飽滿的臀瓣上狠狠捏了一把,道:「陽兒不是已經不在了嗎?父承子職,天經地義!以後就讓公爹來照顧你,疼你。像咱們這樣的事,史書上比比皆是,唐玄宗與楊貴妃,不也是公爹與兒媳嗎?」book18.org

  說到這等禁忌之事,他竟雙眼放光,愈發亢奮,一張臭烘烘的嘴急急朝謝玉華臉上吻去,帶著濃重酒氣的舌頭伸出唇外。book18.org

  謝玉華死死撐住他的臉,十指在他粗糙的臉皮上留下幾道紅痕,偏頭躲避,聲音已帶上了哭腔:「公爹,我們不行!你別這樣……」book18.org

  南宮旺一邊胡親亂吻,一邊急切地撕扯她的睡袍。book18.org

  那粉紅色的絲綢睡袍在他粗暴的拉扯下發出撕裂的聲響,肩帶滑落,露出半邊雪白圓潤的肩頭。book18.org

  他的大手探入睡袍內,隔著紅色褻衣,一把攥住了她胸前那隻飽滿豐挺的玉乳,五指深陷進柔軟的乳肉中,瘋狂揉捏,嘴裡含混不清地喃喃:「玉華,你就從了我吧……你給我生個兒子,等孩子長大了,我讓他繼承我的霸業……你就從了我吧……」book18.org

  謝玉華被他攥得生疼,那曾經只為龍嘯天綻放的乳首,此刻在褻衣下被這老賊粗暴地搓揉,硬挺起來,卻帶著一種屈辱的刺痛。book18.org

  她哭喊著掙扎,睡袍已被扯到腰際,紅色褻衣半敞,紅肚兜的細繩被扯得歪斜,露出大半個雪白渾圓的乳球,兩點嫣紅在月光下刺目地晃動著。book18.org

  她的大腿被他沉重的身體強行分開,胯下的薄紗褻褲被他的膝蓋頂得深陷進幽谷的縫隙中,勾勒出那飽滿肥穴的輪廓。book18.org

  就在他的手即將扯開謝玉華衣襟,探向那濕潤桃源的剎那,book18.org

  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輕響。book18.org

  像是有人不小心踩斷了庭前的一根枯枝,又像是衣袂拂過門框的摩擦聲。book18.org

  兩人同時僵住,動作驟停。book18.org

  南宮旺更是渾身一顫,臉色煞白,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那隻正探向謝玉華胯間的淫手懸在半空,大氣也不敢出。book18.org

  謝玉華也停止了掙扎,一雙淚眼驚惶地望向門口,胸口劇烈起伏,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聲響。book18.org

  第26章 夫妻反目(修)book18.org

  門外傳來文玉慧的聲音,那聲音溫婉平和,像一縷清泉澆在滾油上:「兒媳,你睡了嗎?」book18.org

  南宮旺渾身一僵,那隻正探向謝玉華胯間的手猛地縮回。book18.org

  他臉上的淫邪之色在剎那間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驚慌與惱怒交織的灰白。book18.org

  他慌忙低頭整理自己的中衣,手指抖得幾乎系不上腰帶,又把被扯亂的袍領匆匆攏好,遮去胸前的敞露。book18.org

  謝玉華更是如蒙大赦,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她顧不上被撕破的睡袍肩帶,手忙腳亂地將衣襟拉攏,遮住那片被揉得泛紅的雪乳,又急急把垂落的髮絲撥到耳後,指尖仍在微微發顫。book18.org

  得救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嚨里的哽咽,朝門口應道:「婆婆,玉華還沒有睡,你進來坐一下吧?」book18.org

  那聲音聽起來還算平穩,只是尾音帶著幾不可察的顫。book18.org

  南宮旺站在暗影里,目光死死黏在謝玉華身上。book18.org

  她正背對著他,彎腰去拉門閂,那被撕破的睡袍從裂口處露出半截粉膩的腰肢,臀線在薄薄的綢緞下起伏。book18.org

  他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只得把那隻蠢蠢欲動、還殘留著她體溫和觸感的手,不甘心地縮回袖中。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夜風卷著庭院裡的桂花香湧進來。book18.org

  文玉慧站在門口,一身素色寢衣,外罩著件藕荷色披風,髮髻鬆鬆散著,幾縷碎發垂在頸側,襯得那張端莊的玉臉愈發溫婉。book18.org

  她手裡拎著一盞琉璃小燈,昏黃的光暈在她臉上晃蕩。book18.org

  她抬腳跨過門檻,目光先落在謝玉華臉上,然後緩緩下移,掠過她凌亂的衣襟、被扯歪的領口、以及頸側那道淡淡的紅痕,那是南宮旺剛才胡親亂吻時留下的牙印。book18.org

  文玉慧的眼神凝了一瞬,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仿佛什麼都沒看見。book18.org

  然後她才「驚訝」地看向房內陰影處站著的人,眉毛微微一挑:「相公,你怎麼也在玉華房內?」book18.org

  南宮旺從心底對這位結髮妻子還是存著幾分敬畏的。book18.org

  他清了清嗓子,踱步上前,臉上堆起一副慈和的長輩表情,只是那眼神躲閃,不敢與文玉慧對視:「自從陽兒去後,玉華的心緒一直不太穩定,我怕她有什麼事,就過來看一下。」book18.org

  文玉慧聽著,嘴角牽起一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笑。她把琉璃燈放在案几上,燈芯噼啪爆了個小火花,照亮了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冷意。book18.org

  「看來相公跟妾身都想到一塊去了。」她轉過身,「妾身今天看到玉華的心情不是很好,就過來陪一下她。」book18.org

  謝玉華垂首斂身,雙手交疊在腹前,行了一禮。book18.org

  那姿勢恭恭敬敬,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膝蓋還在發軟,若不是強撐著,幾乎要跪下去。book18.org

  她啞著聲道:「玉華謝婆婆厚愛。」book18.org

  這一句謝,是發自肺腑的。book18.org

  若非文玉慧這聲及時的叩門,此刻她大概已經衣衫盡碎,被那老匹夫壓在窗欞上凌辱了。book18.org

  她想到龍嘯天,想到自己答應過他此生只屬他一人,眼眶一熱,忙又低下頭去,把那點淚意逼回去。book18.org

  文玉慧伸手虛扶了她一把,掌心溫熱而乾燥。book18.org

  她抬眼,細細打量這位姿色出眾的兒媳,目光在她紅腫的眼尾和微微濕潤的唇角停了停,柔聲道:「死者已逝,玉華你也不必過於憂傷。現下還是收拾心情,看怎樣為陽兒復仇。」book18.org

  謝玉華咬著下唇,輕輕點頭:「玉華知道。」book18.org

  文玉慧又拍了拍她的手背,像安慰,又像提醒。book18.org

  她回頭看了眼站在一旁、神色不寧的南宮旺,道:「夜已深,玉華早點休息。相公,咱們走吧。」book18.org

  南宮旺心裡雖對這美貌兒媳戀戀不捨,那目光還在謝玉華身上留戀地掃了一圈,從胸脯到腰肢再到臀線。book18.org

  但文玉慧已轉身向門外走去,他亦只得跟著,腳步拖沓,袍角蹭過門檻時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庭院裡月色如水,青石板上泛著冷光。book18.org

  文玉慧走在前面,步子不緊不慢。book18.org

  南宮旺跟在後頭,眼神卻一個勁地往西側偏,那是四夫人王妙如的院子方向。book18.org

  他正想著那年輕美妾的軟玉溫香,打算把在謝玉華身上沒泄成的邪火,統統發泄到那具千嬌百媚的身子上去。book18.org

  「夫君。」book18.org

  文玉慧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夜風吹動她的披風,露出裡頭寢衣的領口,鎖骨精緻,肌膚在月下泛著象牙般的光澤。book18.org

  南宮旺一怔,只得也停下:「夫人還有事?」book18.org

  文玉慧看著他,那雙素來溫婉的眸子裡,此刻浮著一層難堪的、近乎屈辱的光。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喉頭滾動了一下,才以一種極低的聲音道:「夫君你已經很久沒到妾身房裡了。」book18.org

  這話一出口,她自己的耳尖先紅了。book18.org

  她是大家閨秀,知書達理,這等近乎求歡的話,於她而言簡直是放下尊嚴、拋卻廉恥。book18.org

  她垂下眼,手指在披風的系帶上絞緊,指節泛白。book18.org

  南宮旺卻故意裝糊塗,眉頭一皺,像聽到了什麼費解的事:「到房間做什麼啊?」book18.org

  他心想,去面對你這張看了二十多年的臉,還不如去找妙如那小妖精。她身上那股子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嬌媚,才是能解他今夜燥火的良藥。book18.org

  文玉慧秀外慧中,如何聽不出這裝糊塗底下的厭棄?book18.org

  她心中為自己的芳華漸老嘆了一口氣,也為南宮旺的寡情薄義暗自傷心,幽幽抬起眼,聲音輕得像一縷煙:「相公難道是嫌棄妾身芳華已老嗎?」book18.org

  她今年四十有五,可保養得宜,肌膚緊繃柔滑,身段窈窕,胸前雙峰飽滿,臀線豐腴,歲月並未在她臉上刻下多少痕跡。book18.org

  那一身書香浸潤出來的氣韻,更是年輕女子學不來的知性韻味。book18.org

  可長久的相處,早讓南宮旺對她失去了新鮮感,她此刻微仰著臉、眼含期盼的模樣,在他看來甚至不如謝玉華慌亂中攏衣襟的姿態來得刺激。book18.org

  南宮旺敷衍地笑了笑,嘴角淺淺勾起,只是夫君晚上有要務,不能陪你了。」book18.org

  文玉慧知道他在說謊。book18.org

  那所謂的「要務」,不過是另一具年輕的身體。book18.org

  她也不能多說什麼,南宮旺的心她早就知道了。book18.org

  她幽幽地嘆了口氣,那口氣從肺腑深處出來,帶著涼意:「那夫君可要多保重身體啊。」book18.org

  「為夫知道,謝夫人費心了。」南宮旺隨口應著,腳尖已經轉向西側,急不可耐地就要離去。book18.org

  「夫君稍等一下。」文玉慧又叫住他。book18.org

  南宮旺只得轉過身,臉上已顯出不耐煩的躁意:「夫人還有什麼話說?」book18.org

  他此刻滿心都是四夫人王妙如那豐腴的身子,想著她如何在自己身下婉轉承歡,好泄掉從美貌兒媳身上沒滿足的慾火。book18.org

  文玉慧抬眸,直視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妾身要說的是關於相公要親征沈家的事。」book18.org

  南宮旺一聽,哈哈一笑,袖袍一拂,信心十足地道:「南宮世家經過這些年的發展,雖不能說勢力滔天,但區區一個沈家又豈在我南宮家的眼中。有天狐相助,夫人不必擔心。」book18.org

  文玉慧上前半步,苦口婆心勸道:「夫君,沈家屹立商界數百年而不倒,絕非只是一個商業家族那麼簡單,現在對付它恐非最恰當的時機啊。」book18.org

  南宮旺聽著,笑容慢慢收住。他眯起眼,盯著文玉慧,忽然問道:「你的語氣聽起來怎麼那麼像司空相啊,這些話是不是他教你說的?」book18.org

  文玉慧道:「司空先生多年來為南宮世家忠心耿耿,丹心一片……」book18.org

  話未說完,南宮旺已經怒吼道:「司空相,又是司空相,什麼全都是司空相對,我偏不相信沒有了司空相我南宮旺就做不了事情!」book18.org

  他額上青筋暴起,雙拳在身側攥緊。book18.org

  這些日子,他受夠了司空相那副「老臣輔政」的姿態,更恨外間傳聞他南宮旺不過是司空相手中的傀儡。book18.org

  他要證明,沒有那個老東西,他照樣可以橫掃武林。book18.org

  文玉慧被他吼得身形一晃,卻仍強撐著,低聲求道:「夫君還請三思而行。」book18.org

  這句話扣在盛怒的南宮旺耳里,非但沒讓他冷靜,反而像一桶滾油澆在火堆上。book18.org

  他怒瞪著文玉慧,眼白里泛著血絲,一字一頓道:「以後我的事,你還是少管,做好你本分的事情好了!」book18.org

  說完,他袍袖一甩,轉身大步離去,玄色身影很快沒入月洞門後的陰影里,連頭都沒回一下。book18.org

  文玉慧站在原地,夜風吹得她披風獵獵作響。book18.org

  她望著那道決絕的背影,眼眶一熱,兩行清淚順著臉頰無聲滑落,滴在藕荷色的披風上,洇出深色的圓點。book18.org

  她抬手去拭,手背剛碰到臉頰,身後便傳來謝玉華的聲音:「婆婆,兒媳有話跟你說。」book18.org

  文玉慧忙用袖口抹掉臉上淚水,轉過身來。book18.org

  月光下,謝玉華已披了件外裳,站在廊柱旁,玉臉有些嫣紅,又羞又怒又急,嘴唇翕動了幾下,才艱難地開口:「婆婆,剛剛公公他……」book18.org

  文玉慧看著她,目光平靜,只問:「他對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謝玉華再也忍不住,當下把南宮旺深夜摸進她房內、欲圖對她做出非禮的事,一字不落向文玉慧道來。book18.org

  說到被撕破的睡袍、被強行揉捏的胸脯、那幾乎得逞的侵犯時,她聲音發顫,眼眶通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book18.org

  文玉慧聽完,閉上眼,長長嘆了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是一片疲憊的瞭然:「這件事我早已知道,不然我今晚也不會來了。」book18.org

  謝玉華猛地抬頭,驚奇道:「原來婆婆早就知道了。」book18.org

  文玉慧有些失望地道:「我想不到他竟會變成那種人。」book18.org

  話出口,她連忙住口。book18.org

  不管如何,他終究是自己的夫君,是她孩子的父親,是這南宮世家的家主。book18.org

  她不能在外人面前,哪怕是在兒媳面前,把他徹底說成個禽獸。book18.org

  謝玉華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幾乎抵上青磚:「請婆婆為兒媳做主!」book18.org

  文玉慧忙俯身,雙手握住她的胳膊,將她扶起來。book18.org

  她的手掌溫熱而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玉華你起來,有我在,他還不敢對你怎麼樣。」book18.org

  謝玉華抬起頭,淚光里終於閃過希冀,顫聲道:「謝婆婆。」book18.org

  第27章 鷹會之計(修)book18.org

  鷹會。book18.org

  這兩個字在江浙兩省的江湖人口中,是一塊沉甸甸的招牌。book18.org

  十年間,鷹會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幫會,成長為擁眾三萬、虎踞兩省邊界的龐然大物,其崛起之迅猛,令整個武林都為之側目。book18.org

  鷹會總壇坐落於浙西天目山深處,依山而建,地勢險要。book18.org

  三面絕壁如刀削斧劈,只有一條蜿蜒的石階通向山門。book18.org

  石階兩側每隔十步便立著一名黑衣勁裝的鷹會弟子,腰懸刀劍,目不斜視。book18.org

  山風穿過松林,吹得他們衣袂獵獵作響。book18.org

  創立鷹會的,是三個截然不同的人。book18.org

  天鷹皇甫浩天,地鷹公孫雲,人鷹北冥剛。book18.org

  三兄弟都是人中豪傑,極具號召力,手下高手眾多。book18.org

  十年前,在皇甫浩天的號召下,三股勢力合三為一,鷹會自此誕生。book18.org

  十年過去,鷹會已是江浙兩省不可忽視的力量,便是南宮世家、沈家這樣的老牌勢力,也不得不正視這隻展翅的雄鷹。book18.org

  此刻,在鷹會總壇深處的一座大廳中,三鷹正在議事。book18.org

  這座大廳不像南宮世家那般金碧輝煌。book18.org

  廳內沒有朱漆大柱,沒有雕龍畫鳳的牌匾,也沒有成排的青銅油燈。book18.org

  四壁是粗獷的青石牆,牆上掛著幾張獸皮和幾柄舊刀。book18.org

  正中央是一張長條形的鐵木桌,桌面布滿了刀痕和掌印,那是歷次議事時留下的痕跡。book18.org

  桌上只點著一盞油燈,燈芯燃燒時發出細微的噼啪聲。book18.org

  燈光昏黃,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重,投在青石牆上。book18.org

  皇甫浩天坐在長桌的上首。book18.org

  他身著一襲白衣,纖塵不染。book18.org

  面容英挺而清冷,眉若刀裁,目若寒星。book18.org

  他的年紀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但那雙眼睛卻有一種閱盡世事的深邃。book18.org

  他就那樣端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修長白皙。book18.org

  他是鷹會的精神領袖,為人神秘莫測,見到他的人少之又少。book18.org

  他生平極少出手,無人知道他的武功到底有多高。book18.org

  依稀記得昔日以刀名聞天下的神刀客流雲飛,擋不了他三招。book18.org

  那一戰發生在八年前,流雲飛以一手「斷水流」刀法連挑鷹會十二名堂主,逼得皇甫浩天親自出手。book18.org

  三招,只有三招。book18.org

  流雲飛的刀碎了,人也碎了。book18.org

  自此以後,天下間再也沒有人看見皇甫浩天出手了。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不出手,也沒有人敢去問。book18.org

  公孫雲坐在皇甫浩天的右下首。book18.org

  他是一個年約四旬的中年人,身形清瘦,面白無須。book18.org

  身上穿著一件青灰色的長衫,洗得有些發白,但乾淨整潔。book18.org

  他的眼睛不大,但目光靈動,轉動之間透著一股精明。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節奏緩慢而有規律。book18.org

  他是鷹會的軍師,以謀略見長,胸懷十萬韜略,一計更勝十萬雄師。book18.org

  他手中的「風雲扇」詭變難測,可入兵器譜前二十名。book18.org

  但比起他的扇子,江湖中人更怕的是他的腦子。book18.org

  北冥剛坐在皇甫浩天的左下首。book18.org

  他是一個虎背熊腰的壯漢,身高八尺有餘,坐在那裡也像一座小山。book18.org

  滿臉橫肉,濃眉大眼,一雙豹眼中精光四射。book18.org

  他的手掌攤在桌面上,每一根手指都有胡蘿蔔粗,指節上布滿了厚厚的老繭。book18.org

  他自幼天生神力,有萬夫不擋之勇,精通「混元神功」,刀槍難傷,水火不侵。book18.org

  他慣用的雷神斧就靠在他椅子旁邊,斧柄有鵝卵粗,斧面比臉盆還大,重達一百二十斤。book18.org

  普通人連提都提不起來,他卻能單手揮舞如風。book18.org

  但江湖中人提起北冥剛時,除了說他勇猛,還會說他「生性魯莽好色」。book18.org

  生性魯莽好色。book18.org

  這六個字像六根釘子,把北冥剛釘在一個粗鄙莽夫的形象里。book18.org

  江湖中人提起他,總是先搖搖頭,然後才說他的斧法剛猛凌厲。book18.org

  沒有人覺得一個莽夫能有什麼心計,也沒有人覺得一個好色之徒能有什麼威脅。book18.org

  北冥剛對此心知肚明。book18.org

  他從不辯解,甚至刻意讓自己的外表更粗魯一些,讓自己的好色更張揚一些。book18.org

  他第十八個小妾上個月才抬進門,現在已經在物色第十九個了。book18.org

  一個莽夫,一個色鬼,誰會防著他呢?book18.org

  武林局勢變化莫測。book18.org

  南宮陽被龍嘯天槍殺於杭州鎮遠鏢局的消息,已經傳遍了整個江湖。book18.org

  南宮世家表面沉默,暗地裡卻在調兵遣將。book18.org

  沈家那邊也不平靜,各地分號紛紛加強了戒備。book18.org

  每個人都在這盤棋上挪著自己的棋子,以便將來在武林動亂中可以得到更多的利益,發展壯大自己。book18.org

  鷹會自然也不例外。book18.org

  公孫雲放下手中的情報,抬起頭來。book18.org

  他先是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皇甫浩天,目光中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book18.org

  十年前皇甫浩天找到他時,他還只是一個小幫會的幕僚,懷才不遇,鬱郁不得志。book18.org

  是皇甫浩天看出了他的才能,給了他施展拳腳的舞台。book18.org

  大哥從來都是從從容容的。book18.org

  公孫雲看著皇甫浩天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心中暗想。book18.org

  不管聽到什麼消息,他都是這副表情。book18.org

  好像天下大勢,都在他的預料之中。book18.org

  他開口道:「大哥,聽線人說,南宮世家的南宮旺要開始對付浙江沈家。」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謀士特有的謹慎。每一個字都經過了斟酌。book18.org

  皇甫浩天端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上那盞油燈跳動的火焰上。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好像公孫雲說的是今天晚飯吃什麼的尋常話題。book18.org

  他以沒有任何驚奇的語氣說道:「南宮旺野心勃勃,對付浙江望族沈氏是早晚的事。」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book18.org

  北冥剛聞言,豹眼一瞪,蒲扇大的手掌猛一拍桌面。book18.org

  砰的一聲,桌上的油燈跳了一下,燈焰劇烈晃動。book18.org

  他粗聲道:「老大,沈家可是一塊肥肉!要不要我先帶人把它滅了,以免便宜了南宮世家?」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中嗡嗡作響,震得牆上那幾張獸皮都微微顫動。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眼睛裡閃著貪婪的光。book18.org

  沈家的財富,天下誰不眼紅?book18.org

  幾百年的積累,富可敵國,若能吞下沈家,鷹會的實力將暴漲數倍。book18.org

  他說完後又補了一句:「先下手為強!」book18.org

  皇甫浩天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很平淡,沒有任何情緒。book18.org

  但北冥剛卻覺得後脊一涼,好像有一條蛇從脊椎上緩緩爬過。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蒲扇大的手掌從桌面上收了回來。book18.org

  皇甫浩天寵辱不驚地道:「二弟你說呢?」book18.org

  公孫雲沉吟了一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然後停了下來。他道:「先下手為強,後下手就沒份了。我贊同三弟的意見。」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目光在皇甫浩天臉上掃過,試圖從那張永遠波瀾不驚的臉上捕捉到信號。但他什麼也沒捕捉到。book18.org

  皇甫浩天嘆了口氣。book18.org

  那口氣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但公孫雲聽到了,北冥剛也聽到了。兩人同時一怔。book18.org

  皇甫浩天道:「沈家的財富動人心魄,難怪都使你們失去以往的判斷力。」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目光從公孫雲臉上掃到北冥剛臉上,又從北冥剛臉上掃回公孫雲臉上。那雙寒星般的眼睛裡,閃過幾不可察的失望。book18.org

  公孫雲瞬間醒悟。book18.org

  他的腦子轉得極快。book18.org

  皇甫浩天那句話像一把鑰匙,咔嚓一聲打開了他腦海中那扇被貪婪遮住的門。book18.org

  他想起沈家數百年的歷史,想起那些試圖動沈家的人的結局。book18.org

  三十年前,黑道巨擘「血手」屠千軍曾率八百悍匪圍攻沈家在臨安的總號,揚言要在一夜之間將沈家連根拔起。book18.org

  結果呢?book18.org

  屠千軍的人馬在沈家總號外折損過半,他自己也死在亂軍之中。book18.org

  沒有人知道那一夜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知道沈家第二天照常開門做生意,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book18.org

  公孫雲眉頭動容道:「大哥是指……」book18.org

  皇甫浩天嘆道:「沈家數百年來領袖商界,於風雨飄搖中屹立不倒,豈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商業世家?它的實力到底有多深,又有何人知道?南宮旺好大喜功,這一次要踢到鐵板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依然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一塊石頭,砸在公孫雲心上。book18.org

  公孫雲的瞳孔微微收縮。他徹底明白了。沈家不是一塊肥肉,沈家是一頭沉睡的猛虎。南宮旺以為自己在狩獵,其實他才是獵物。book18.org

  他的心跳快了幾分。**差點犯了和南宮旺一樣的錯誤。**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後怕,道:「大哥是想坐收漁翁之利。」book18.org

  這是陳述。他已經完全跟上了皇甫浩天的思路。book18.org

  皇甫浩天微微頷首,道:「兩強相爭乃兩敗俱傷之局,以後江浙武林就由鷹會來收拾殘局吧。」book18.org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他說「收拾殘局」四個字時,好像江浙武林已經是一盤散落在棋盤上的棋子,只等鷹會伸手去撿。book18.org

  北冥剛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中卻另有一番計較。book18.org

  沈家若是輕易被南宮世家吃掉了,那南宮世家的勢力必然暴漲。book18.org

  到時候鷹會在江浙兩省的地盤,豈不是要被南宮旺那老匹夫一口一口吞掉?book18.org

  他的腦子轉得不比任何人慢,只是他從來不在臉上表現出來。book18.org

  皇甫浩天說得倒輕巧,坐收漁翁之利。book18.org

  萬一沈家真是一隻軟腳蝦呢?book18.org

  那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南宮世家?book18.org

  他開口了。book18.org

  聲音依然粗豪,帶著一種莽夫特有的直來直去:「若是沈家只是一隻軟腳蝦,輕易被南宮世家吃掉了,那豈不白白便宜了南宮世家,對我們鷹會發展不利啊。」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好像只是在為鷹會的利益著想。但他的豹眼中卻閃過不易察覺的精光。book18.org

  他雖是暴躁,可是心還是很細的。只是這種細,他從不讓別人看到。book18.org

  皇甫浩天搖了搖頭。那頭搖得很輕很慢,但每一個弧度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他道:「不會存在那種可能。」book18.org

  信心滿滿的。book18.org

  公孫雲看了皇甫浩天一眼,心中暗暗點頭。book18.org

  他跟了皇甫浩天十年,深知這位大哥的判斷力有多可怕。book18.org

  十年來,皇甫浩天做出的每一個判斷,從沒有出過差錯。book18.org

  他說不會存在那種可能,那就一定不會。book18.org

  但北冥剛不甘心。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book18.org

  皇甫浩天又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這一次,那道目光不再平淡。book18.org

  那道目光中閃過冷厲,像一把出鞘的刀,在北冥剛的咽喉上輕輕划過。book18.org

  北冥剛的喉嚨一緊,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book18.org

  皇甫浩天道:「難道三弟對我的判斷有懷疑嗎?」book18.org

  聲音依然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那股壓力是來自那雙寒星般的眼睛。那雙眼睛盯著北冥剛。book18.org

  北冥剛心頭一凜。book18.org

  他感覺到了那股壓力。book18.org

  那股壓力像一座山,壓在他的胸口上,讓他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他的後脊滲出了一層冷汗,黏糊糊的,貼著衣服。book18.org

  他連忙咧嘴一笑,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堆起一個憨厚而討好的笑容。book18.org

  「不敢,」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壓制的恭敬,「大哥一向神機妙算,這一次也不會差的。小弟只是把心中的考慮說出來而已。」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雙手在桌面上攤開,做了個無害的手勢。他的臉上掛著笑,但他的牙根卻在暗暗咬緊。book18.org

  他已經看出皇甫浩天發怒了。book18.org

  那種怒是一種更深層、更可怕的怒。book18.org

  皇甫浩天從不暴怒,他甚至從不提高聲音。book18.org

  他的怒是一種冷,一種讓人從骨頭縫裡往外冒寒氣的冷。book18.org

  他連忙陪笑。book18.org

  但他的心中,卻有一團火在燒。book18.org

  皇甫浩天。book18.org

  他在心中默念著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在他的心上割。book18.org

  早晚有一天,我會讓你跪在我腳下向我叩頭的。book18.org

  這個念頭,他已經藏了十年。book18.org

  十年前,他還是飛虎幫的幫主。book18.org

  飛虎幫不大,但也有上千號兄弟,在浙南一帶橫行無忌。book18.org

  那時候他是真正的老大,說一不二,想睡哪個女人就睡哪個女人,想砍誰的腦袋就砍誰的腦袋。book18.org

  沒有人敢對他說一個不字。book18.org

  然後皇甫浩天來了。book18.org

  那是一個雨夜。book18.org

  皇甫浩天獨自一人走進了飛虎幫的總堂,沒有帶一兵一卒。book18.org

  他身上穿著一件白衣,白衣在雨中滴水不沾。book18.org

  他穿過飛虎幫數百名嚴陣以待的幫眾。book18.org

  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做到的,只知道他走到北冥剛面前時,北冥剛發現自己握斧的手在發抖。book18.org

  皇甫浩天只說了一句話:「跟我干。」book18.org

  是命令。book18.org

  北冥剛沒有立刻答應。book18.org

  他揮出了雷神斧,用盡了全力。book18.org

  那一斧的威力足以劈開一塊巨石,但劈在皇甫浩天身上時,卻像劈在了一團棉花上。book18.org

  皇甫浩天只用了兩根手指,就夾住了他的斧刃。book18.org

  兩根手指。book18.org

  然後皇甫浩天說:「你的斧法不錯,可惜太慢了。」book18.org

  那一夜,北冥剛答應了。他不得不答應。不答應的下場,他已經從皇甫浩天那雙寒星般的眼睛裡看到了。book18.org

  從那以後,他就成了鷹會的人鷹。book18.org

  名義上是三大領袖之一,實則徒有虛名。book18.org

  在鷹會,真正的決策都是皇甫浩天和公孫雲定的。book18.org

  他北冥剛只是一個擺設,一個衝鋒陷陣的莽夫,一個被用來震懾外敵的兇器。book18.org

  他名雖為鷹會的三大領袖之一,但在決策會上,他說的每一個字都被當成耳旁風。book18.org

  皇甫浩天偶爾會問他一句「三弟覺得呢」,但那只是做做樣子。book18.org

  他還沒說完,公孫雲就會接過話頭,而皇甫浩天就會點頭。book18.org

  每次都這樣。book18.org

  十年了。book18.org

  十年,他忍了十年。book18.org

  十年里他娶了十八個小妾,每一個都年輕貌美,每一個都能讓他在床上暫時忘記自己的屈辱。book18.org

  但他最想要的,卻永遠得不到。book18.org

  商玉芳。皇甫浩天的妻子。那個傾國傾城、國色天香的女人。book18.org

  每次想到她,北冥剛的心就像被貓抓一樣。book18.org

  她那張端莊而嫵媚的臉,那具豐腴而曼妙的身體,那雙看人時總是帶著三分冷淡七分高傲的眼睛。book18.org

  她看皇甫浩天時,眼睛裡全是溫柔和崇拜。book18.org

  她看北冥剛時,眼睛裡什麼也沒有。book18.org

  總有一天。** 北冥剛在心中咬牙切齒地想著。**總有一天,我要讓你跪在我面前,我要讓你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男人。book18.org

  但他不敢。book18.org

  他害怕皇甫浩天。book18.org

  那種怕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怕。book18.org

  他見過皇甫浩天出手,那種武功已經超越了他的理解範圍。book18.org

  那不是人,那是神,或者是魔。book18.org

  他就算再練三十年,也擋不住皇甫浩天的三招。book18.org

  皇甫浩天看著他,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頭點得很輕,好像只是下巴微微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北冥剛臉上停了片刻,然後移開了。book18.org

  他道:「那就好。其實我們的目的都是一樣,那就是將鷹會發展壯大,稱霸武林。」book18.org

  他說「稱霸武林」四個字時,聲音依然平淡。book18.org

  稱霸武林是天下霸主夢寐以求之事,試想天下英雄都臣服於我腳下,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啊!book18.org

  但在皇甫浩天嘴裡,這四個字就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book18.org

  公孫雲的呼吸卻微微急促了幾分。book18.org

  稱霸武林,那是他投靠皇甫浩天時,皇甫浩天對他說的第一句話。book18.org

  十年了,他們離這個目標越來越近。book18.org

  沈家與南宮世家兩敗俱傷之日,就是鷹會騰飛之時。book18.org

  皇甫浩天道:「二弟,沈家之事就按我們說的辦。你派人給我盯著南宮世家和沈家的一舉一動,有什麼消息馬上告訴我。」book18.org

  他的語氣恢復了從容。他說完後便靠在椅背上,目光重新落回那盞油燈跳動的火焰上。book18.org

  公孫雲起身抱拳:「是。」book18.org

  當夜,月隱星稀。book18.org

  北冥剛的住處位於鷹會總壇西側的一座獨棟院落中。book18.org

  院子很大,有三進三出,是他自己花錢修的。book18.org

  院子裡種滿了奇花異草,還挖了一個小池塘,池塘里養著錦鯉。book18.org

  他的十八個小妾分別住在不同的房間裡,每晚他翻牌子決定去哪一房。book18.org

  今夜,他翻了第十八房小妾的牌子。book18.org

  那小妾姓柳,是三個月前才抬進門的,年方十八,生得嬌小玲瓏,皮膚白得像剝了殼的雞蛋。book18.org

  北冥剛今晚喝了點酒,帶著三分醉意摸進了柳氏的房中。book18.org

  一番雲雨後,柳氏已經沉沉睡去。她蜷縮在錦被中,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北冥剛卻沒有睡意。他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從東牆角一直延伸到西牆角。他每晚都看著這道裂縫,看了三個月,已經能閉著眼睛描摹出它的輪廓了。book18.org

  他的腦子裡全是白天在大廳中的那一幕。皇甫浩天那道冷厲的眼神,那句「難道三弟對我的判斷有懷疑嗎」,還有公孫雲那副唯命是從的嘴臉。book18.org

  兩個人都該死。** 他在黑暗中咬緊了牙。**皇甫浩天該死,公孫雲也該死。總有一天,我要把他們一個一個都踩在腳下。book18.org

  他翻了個身,伸手摟住柳氏柔軟的腰肢。柳氏在睡夢中哼了一聲,往他懷裡拱了拱。他閉上眼睛,試圖讓自己睡著。book18.org

  然後他猛然驚醒。book18.org

  有人!book18.org

  一股強烈的氣息就在房內。book18.org

  那股氣息來得毫無徵兆,好像憑空出現在房間中央。book18.org

  氣息很強,強到讓北冥剛的汗毛根根倒豎。book18.org

  那不是殺氣,但比殺氣更可怕。book18.org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存在感。book18.org

  北冥剛的瞳孔驟縮,混元神功瞬間運遍全身。他的肌肉在被子下繃緊了,手悄悄伸向床邊的雷神斧。book18.org

  他睜開眼。book18.org

  一個黑衣人立於床前。book18.org

  那人全身裹在黑衣之中,連頭髮都用黑布包著,只露出一雙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如閃電般灼灼逼人,瞳孔中好像有電光在流轉。book18.org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雙手負在身後,姿態從容得像是在自家後花園裡賞月。book18.org

  北冥剛驚出一身冷汗。book18.org

  他是怎麼進來的?book18.org

  鷹會總壇戒備森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更有數十名暗哨隱藏在屋檐上、樹冠中、假山後。book18.org

  便是江湖上一流的高手,想潛入總壇也難如登天。book18.org

  可此人不但進來了,還穿過了重重守衛,如入無人之境來到他的房內。book18.org

  而自己直到此刻才發覺。book18.org

  若他要取我性命,豈不易如反掌?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他的後背瞬間濕透了。冷汗從毛孔中湧出來,沿著脊椎往下淌。他握著雷神斧斧柄的手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黑衣人見他醒來,轉身便走。book18.org

  他的轉身很輕很飄。腳尖在地面上輕輕一點,身形已飄向窗外。動作行雲流水,沒有發出任何聲響。book18.org

  對自已有威脅的人必滅之,是北冥剛做人的一向宗旨。book18.org

  他不知道此人是誰,不知道此人聽到了什麼看到了什麼,但他知道,此人不能留。book18.org

  一個能在深夜無聲無息潛入他房內的人,太危險了。book18.org

  他抓起雷神斧,緊追而去。book18.org

  柳氏被他的動作驚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只看到北冥剛龐大的身軀從窗口躍出的背影。book18.org

  她張嘴想喊,但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北冥剛已經消失在夜色中了。book18.org

  那人的輕功本高他甚多。book18.org

  北冥剛在屋頂上狂奔,瓦片在他腳下碎裂,發出噼里啪啦的響聲。book18.org

  他運起混元神功,內力灌入雙腿,每一步踏出都將屋頂踩出一個窟窿。book18.org

  但他的速度仍然追不上前方那道黑影。book18.org

  那道黑影在前方的屋頂上飄忽不定,時而左時而右,時而高時而低。book18.org

  他的身法輕靈至極,腳尖在瓦片上輕輕一點,便掠出數丈。book18.org

  夜風吹起他黑衣的下擺,獵獵作響。book18.org

  北冥剛咬緊牙關,全力追趕。他手中的雷神斧在月光下閃著寒芒,斧面上映出他猙獰的臉。book18.org

  但追著追著,他發現了一件事。book18.org

  那人的速度放慢了。book18.org

  是一種刻意的、從容的放慢。他好像是在等人。他在等北冥剛追上來。book18.org

  他想引我去哪裡?book18.org

  北冥剛心中一凜,但腳下不停。他的性格不允許他退縮。一個莽夫不會想那麼多,一個莽夫只會追上去,揮斧砍下對方的腦袋。book18.org

  兩人一跑一追,穿過鷹會總壇的重重院落,翻過那道三丈高的石牆,來到了鷹會後山的一片樹林內。book18.org

  這片樹林是原始林,樹齡都在百年以上。book18.org

  參天的古木遮住了月光,林中漆黑一片,只有幾縷月光從枝葉的縫隙中漏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book18.org

  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踩上去發出沙沙的響聲。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腐葉和松脂的氣味。book18.org

  黑衣人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他站在一片林間空地的中央,負手而立。book18.org

  月光正好從頭頂的一道樹冠縫隙中灑下來,照在他身上,給他鍍上了一層銀白色的光暈。book18.org

  他的背影筆直如松,黑衣在夜風中紋絲不動。book18.org

  北冥剛在離他三丈遠的地方停下腳步,胸口微微起伏。book18.org

  方才那一陣狂奔,他用了全力,此刻氣息有些紊亂。book18.org

  但黑衣人的呼吸卻平穩如初,好像剛才只是在散步。book18.org

  北冥剛透過月色終於把眼前的人看清楚了。book18.org

  他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黑巾,看不清他的面貌。book18.org

  黑巾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留下一雙有若閃電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睛在黑暗中灼灼生輝,瞳孔中好像有兩團電光在流轉。book18.org

  他的氣勢好強好強。book18.org

  北冥剛生平從未見過如此強大的氣勢。book18.org

  那種氣勢不是外放的,不是咄咄逼人的。book18.org

  相反,它很內斂。book18.org

  但正因為深不見底,才更讓人恐懼。book18.org

  你不知道那潭水下面藏著什麼,你只知道,一旦跌進去,就再也爬不上來了。book18.org

  北冥剛握緊了雷神斧的斧柄。一百二十斤的巨斧在他手中輕若無物,但此刻他卻覺得斧柄有些滑。他的掌心全是汗。book18.org

  他看著他道:「你是何人?」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樹林中迴蕩,驚起了幾隻棲息的夜鳥。鳥翅撲稜稜的聲音在夜空中格外清晰。book18.org

  黑衣人看了一眼北冥剛。book18.org

  那一眼很淡,好像北冥剛是一隻在他面前張牙舞爪的螳螂。book18.org

  他無視他的逼問,開口了。book18.org

  「一個可以幫你達成你心中所想的人。」book18.org

  聲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book18.org

  每一個字都很清晰。book18.org

  那聲音中沒有任何情緒,聽不出喜怒哀樂,聽不出威脅或誘惑。book18.org

  但正是這種沒有任何情緒的聲音,反而讓北冥剛更加不安。book18.org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book18.org

  幫我達成心中所想?他知道我心裡在想什麼?book18.org

  北冥剛心中翻起驚濤駭浪,但面上卻露出一個粗豪的、困惑的表情。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黃牙:「我不知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聲音依然粗豪,帶著莽夫特有的直來直去。但他的心跳卻快了幾分。book18.org

  他雖竭力否認,但還是露出了心虛。book18.org

  那心虛藏得很深,藏在他粗豪的語調後面,藏在他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book18.org

  但黑衣人的目光好像能穿透一切偽裝,直直地刺入他心底最隱秘的角落。book18.org

  北冥剛知道,不能再讓他說下去了。book18.org

  不管此人是誰,不管他知道多少,他都不能活著離開這片樹林。book18.org

  話落,手中的雷神斧閃電劈出。book18.org

  這一斧,北冥剛用了十成功力。book18.org

  混元神功的內力灌入斧柄,沿著斧面噴薄而出。book18.org

  斧刃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光,空氣中爆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book18.org

  地上飛沙走石,落葉被斧風捲起,在空中旋轉飛舞。book18.org

  斧未至,那股剛猛霸道的勁風已經撲面而來,吹得黑衣人的衣袍獵獵作響。book18.org

  這一斧,足以劈開一塊三丈高的巨石。book18.org

  這一斧,足以將一頭大象劈成兩半。book18.org

  這一斧,是北冥剛畢生功力之所聚。book18.org

  但黑衣人還是從從容容。book18.org

  他的雙手從身後緩緩伸出,十指修長白皙,在月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book18.org

  他雙手輕舞成圓,動作柔和而流暢。book18.org

  一團白色氣團自虛空而生,出現在他雙手之間。book18.org

  那氣團不大,只有臉盆大小。通體雪白,在黑暗中發出柔和的白光。它緩緩旋轉著,每轉一圈,周圍的空氣就扭曲一分。book18.org

  北冥剛強悍的雷神斧劈在那股氣團上。book18.org

  沒有想像中的巨響。沒有金屬碰撞的鏗鏘聲,沒有氣勁炸裂的轟鳴聲。只有一聲輕微的、沉悶的聲響。book18.org

  斧刃陷進了氣團里。book18.org

  那氣團軟綿綿的,好像沒有任何實質,但斧刃劈進去之後,就像陷入了泥潭內不可自拔。book18.org

  不管他如何用力,就是難再劈入分毫。book18.org

  那氣團包裹著他的斧刃,像一個無形的沼澤,將他排山倒海的力量一點一點地吞噬殆盡。book18.org

  北冥剛的臉色變了。book18.org

  他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鼓脹如鐵,腳下的地面被他踩出了兩個深坑。book18.org

  他運起十二成功力,想要把斧頭抽出來,但斧頭紋絲不動。book18.org

  那氣團像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斧刃。book18.org

  黑衣人微微一笑。book18.org

  那笑容藏在他的黑巾之下,只從眼角露出了弧度。那雙閃電般的眼睛裡閃過戲謔,好像在看著一個孩子在他面前揮舞玩具。book18.org

  他雙手運勁。book18.org

  一股強大的氣勁從氣團中爆發出來。book18.org

  那氣勁沿著斧柄傳到北冥剛的手臂上。book18.org

  北冥剛的手臂猛地一麻,從指尖一直麻到肩膀。book18.org

  虎口劇震,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book18.org

  雷神斧脫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幾圈,噹啷一聲落在地上。斧刃插進泥土裡,斧柄還在嗡嗡顫動。book18.org

  北冥剛踉蹌後退了兩步,撞在一棵松樹上。book18.org

  樹身劇烈搖晃,松針簌簌落下,落了他一身。book18.org

  他的右臂還在發麻,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著。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已經裂開了,鮮血順著手指往下滴。book18.org

  一招。** 他在心中駭然想道。**只用了一招。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黑衣人。book18.org

  月光照在那人身上,白衣……不,黑衣如墨,身影筆直如槍。book18.org

  那雙閃電般的眼睛正看著他,目光中沒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打量。book18.org

  黑衣人道:「你不必否認,你心中的想法我一清二楚。」book18.org

  他的聲音依然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精準地刺進北冥剛心中最隱秘的角落。book18.org

  「你痛恨你大哥,恨他獨斷專行。」book18.org

  北冥剛的瞳孔驟縮。book18.org

  「你想推翻皇甫浩天,做鷹會的幫主。」book18.org

  北冥剛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聲含混的咕嚕聲。book18.org

  「還有,你在幹著你小妾時,嘴裡卻喊著你大嫂商玉芳的名字。」book18.org

  北冥剛的臉刷地白了。book18.org

  那種白是一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book18.org

  他的後背緊緊貼著松樹粗糙的樹皮,樹皮的稜角硌在他的脊背上,但他感覺不到疼。book18.org

  「你想占有商玉芳。可是你不敢,因為你害怕皇甫浩天。」book18.org

  黑衣人說這話時。book18.org

  那絲譏誚很淡,淡到幾乎聽不出來,但北冥剛聽出來了。book18.org

  他的臉又從白變成了紅,一種羞恥的、憤怒的、被人當眾剝光了的紅。book18.org

  黑衣人繼續說道:「其實所有的這一切我都可以幫你做到。」book18.org

  北冥剛猛地抬起頭。book18.org

  「只是有一個條件,你以後必須聽我的號令。」book18.org

  黑衣人說完這句話,便靜靜地看著北冥剛。他的目光依然平淡,好像他剛才說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book18.org

  北冥剛的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book18.org

  黑衣人所說的每一件事,都是他隱藏於心中最深的秘密。book18.org

  這些秘密,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book18.org

  他恨皇甫浩天,但他從不在任何人面前表現出來。book18.org

  他在小妾床上喊商玉芳的名字,但每次都是含混不清的,連小妾都聽不出來。book18.org

  他想占有商玉芳,但他每次見到商玉芳時,都是一副恭敬有加的模樣,連多看一眼都不敢。book18.org

  這些秘密,就是自己老婆自己也沒告訴過。book18.org

  他如何會知道的?book18.org

  北冥剛的臉色嚇得蒼白,又後退了好幾步。book18.org

  他的腳後跟碰到了雷神斧的斧柄,發出一聲輕響。book18.org

  他的聲音在微微發抖:「這一切,你是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黑衣人笑道:「那你是承認了哦。」book18.org

  那笑聲很輕很淡,但北冥剛卻覺得那笑聲中藏著刀。book18.org

  他沒有做任何回答。book18.org

  但他的心中卻在飛速盤算著。book18.org

  此人知道得太多。book18.org

  他的腦子轉得極快,一個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book18.org

  不管他是怎麼知道的,他都不能活。book18.org

  但他武功太高,硬拼不是對手。book18.org

  得想個辦法……下毒?book18.org

  偷襲?book18.org

  趁他不備……book18.org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book18.org

  他的呼吸依然粗重而紊亂,他的眼神依然驚惶而恐懼。book18.org

  但在這副粗豪莽夫的面具之下,他的大腦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運轉著。book18.org

  黑衣人神光一閃。book18.org

  那雙閃電般的眼睛裡突然迸發出一道凌厲的光芒。book18.org

  北冥剛只覺得眼前一花,然後那道目光好像穿透了他的眼睛,穿透了他的大腦,直接看到了他心底正在盤算的每一個念頭。book18.org

  黑衣人看了一眼北冥剛,緩緩道:「北冥剛,你雖外表魯莽,其實心細如塵,陰險至極。你心裡在打什麼主意我清楚得很。」book18.org

  北冥剛的心臟猛地一縮。book18.org

  「我勸你還是放棄你的想法。」黑衣人的聲音依然平淡,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因為以你現在的武功,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我要取你性命,易如反掌。」book18.org

  「易如反掌」四個字,他說得很輕很輕。book18.org

  但北冥剛的冷汗卻從額頭上滾了下來。汗珠沿著他滿是橫肉的臉頰往下淌,滴在他的衣襟上,洇出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他知道我在想什麼。** 北冥剛心中駭然。**他連我在盤算怎麼殺他都知道。好像我的一舉一動都瞞不過他的眼睛。book18.org

  這種感覺太可怕了。book18.org

  好像你赤身裸體地站在一個人面前,他不僅能看到你的身體,還能看到你的五臟六腑,看到你血管里流淌的每一滴血,看到你腦子裡轉的每一個念頭。book18.org

  想此,他心裡既驚又服。book18.org

  驚的是此人的洞察力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book18.org

  服的是此人的武功和心智都遠在自己之上,這樣的人,若能為己所用,自然是天大的助力。book18.org

  但若要與他為敵,只怕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book18.org

  黑衣人見他不說話,又道:「皇甫浩天的性格你應清楚。若是他知道你想背叛他,你猜他會如何對你啊?」book18.org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北冥剛頭頂澆下。book18.org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book18.org

  皇甫浩天的性格,他太清楚了。book18.org

  那人外表溫文爾雅,實則冷酷無情。book18.org

  他對敵人從不留活口,對叛徒更是殘忍至極。book18.org

  三年前,鷹會的一個堂主試圖勾結外敵,被皇甫浩天發現了。book18.org

  那堂主被吊在總壇大門前,剝了皮,在烈日下暴曬了三天三夜才斷氣。book18.org

  北冥剛當時就在場,他看著那個堂主的慘狀,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絕不能讓他知道我在想什麼。book18.org

  黑衣人把他心裡所想的一切都看在眼裡。book18.org

  他看著北冥剛臉上那驚惶的表情,看著他額頭上越來越密的冷汗,看著他微微發抖的手指。他知道,這條魚已經咬鉤了。book18.org

  「北冥剛,」他的聲音放緩了幾分,帶上了一種循循善誘的意味,「現在你心裡想清楚,是讓皇甫浩天殺你,還是你殺皇甫浩天?」book18.org

  北冥剛的呼吸粗重起來。book18.org

  「殺了皇甫浩天,你就可以得到他的一切,包括他如花似玉的夫人,你的大嫂。」book18.org

  商玉芳。book18.org

  這個名字像一把火,在北冥剛心中熊熊燃燒起來。book18.org

  他想起商玉芳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那具豐腴曼妙的身體,那雙看人時總是帶著三分冷淡七分高傲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睛看皇甫浩天時,全是溫柔和崇拜。book18.org

  看自己時,什麼也沒有。book18.org

  要是可以把她按在胯下承歡,讓她那雙高傲的眼睛裡充滿恐懼和屈服,讓她用那張端莊的嘴說出最下賤的話……book18.org

  就算是讓自己少活十年也願意。book18.org

  擺在他面前的也只有這兩條路了。book18.org

  一條是死路。讓皇甫浩天知道他心中的想法,然後被剝皮抽筋,吊在總壇大門前暴曬三日。book18.org

  一條是活路。殺了皇甫浩天,奪走他的一切,包括那個讓他朝思暮想、夜不能寐的女人。book18.org

  北冥剛的豹眼中閃過決絕。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胸膛鼓了起來。然後他緩緩吐出那口氣,在夜風中化成一團白霧。他抬起頭,看著黑衣人那雙閃電般的眼睛。book18.org

  「我對皇甫浩天早就看不順眼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從今以後,北冥剛願意跟著主人。」book18.org

  他說出「主人」兩個字時,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有屈辱,有憤恨,有一種被人掐住喉嚨的窒息感。book18.org

  但更多的是解脫。book18.org

  十年來,他一直在皇甫浩天的陰影下苟延殘喘,現在終於有人可以幫他擺脫那個陰影了。book18.org

  哪怕要付出代價,哪怕要屈居人下,也比繼續當一條搖尾乞憐的狗要強。book18.org

  黑衣人哈哈大笑。book18.org

  那笑聲在空曠的樹林中迴蕩,驚起了林中的宿鳥。book18.org

  鳥群撲稜稜地飛起,在夜空中盤旋,發出驚恐的鳴叫。book18.org

  笑聲中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暢快,好像獵人終於等到了獵物落入陷阱的那一刻。book18.org

  「好!」他收住笑聲,那雙閃電般的眼睛裡閃著滿意的光芒,「北冥剛,我會兌現我的承諾的。」book18.org

  夜風穿過樹林,吹得滿地的落葉沙沙作響。月光從樹冠的縫隙中灑下來,照在兩人身上。一個站著,一個單膝跪地。book18.org

  北冥剛單膝跪在落葉中,低下了他那顆滿是橫肉的腦袋。book18.org

  他的右手按在胸口上,感受著胸腔里那顆心臟在砰砰跳動。book18.org

  那顆心裡裝著的,是對皇甫浩天積壓了十年的恨意,是對商玉芳積壓了十年的渴望,還有對這個神秘黑衣人的恐懼和臣服。book18.org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步走得到底對不對。但他知道,從今往後,他不再是一個人。book18.org

  黑衣人低頭看著他,目光中閃過玩味。他伸出手,那隻手白皙修長,在月光下泛著玉石般的光澤。他的手按在北冥剛的頭頂上,掌心冰涼。book18.org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淡,「若有二心,你會比皇甫浩天的下場更慘。」book18.org

  北冥剛的身體微微一顫。他低著頭,沉聲道:「北冥剛不敢。」book18.org

  黑衣人收回手,轉過身去。他的背影在月光中漸行漸遠,黑色的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他的腳步很輕,踩在落葉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book18.org

  北冥剛抬起頭,看著那道消失在樹林深處的背影。月光照在他臉上,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豹眼中,卻閃著複雜的光芒。book18.org

  有恨,有懼,有野心,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book18.org

  他緩緩站起身來,彎腰撿起地上的雷神斧。斧柄上還殘留著他虎口的血跡,黏糊糊的。他用袖口擦了擦斧柄,將巨斧扛在肩上。book18.org

  樹林中恢復了寂靜。夜風還在吹,落葉還在沙沙作響。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一聲長一聲短,在夜空中迴蕩。book18.org

  北冥剛扛著雷神斧,踏著月色,一步一步走回鷹會總壇。他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在落葉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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