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重製版)】(10-13) book18.org
作者:黃天無奈book18.org
第10章 黑衣刺客book18.org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著。book18.org
自從與謝玉華有了那層關係,我的生活便多了一份隱秘的刺激。book18.org
白日裡,我是瀟湘別院的主人,是江湖上受人敬仰的槍王龍嘯天;到了夜裡,我便成了穿梭於妻妾與情人之間的偷香竊玉之徒。book18.org
這份雙重身份帶來的緊張與興奮,像一劑慢性毒藥,讓我欲罷不能。book18.org
不過說來也怪,按理說男人沉迷於床笫之歡,身體早晚要被掏空。book18.org
太夫也說過:「過分沉迷於男歡女愛之中,精元流失,會傷身體的。」可我與沈玉、霜兒、謝玉華三人夜夜歡好,非但沒有感到半分虛乏,反而覺得龍陽神功日益精進。book18.org
那股至陽至剛的真氣在經脈中流轉得越發順暢,每一次行房之後,丹田中的內力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更加渾厚精純。book18.org
仿佛男女交合非但沒有消耗我的精元,反而成了龍陽神功的補品。book18.org
龍陽神功,真乃天下第一奇功也。book18.org
不僅如此,沈玉和霜兒在我的滋潤之下,也發生了明顯的變化。book18.org
她們的肌膚比以前更加光滑細膩,容光煥發,整個人都透著一股被充分滋潤過的女人獨有的光澤。book18.org
更讓我驚喜的是,她們的武學修為也跟著更上了一層樓——沈玉原本修習的沈家秘傳「鎖陰術」已臻化境,如今在龍陽神功陽氣的長期浸潤下,她的內力竟也帶上了一絲至陽的屬性,出手之間多了幾分凌厲;霜兒原本武功平平,只是個普通的丫鬟,可自從跟了我之後,她的內力突飛猛進,短短數月便已不輸於江湖上二三流的好手。book18.org
看來我這龍陽神功,不僅能讓自己變強,還能讓身邊的女子也跟著受益。** 我在心中暗自得意。**這種好事,天下間哪裡找去?book18.org
不過高興歸高興,我心中始終有一根刺——那顆情慾魔種。book18.org
自從在黑暗之淵被魔羅種下這顆魔種之後,它便如同跗骨之蛆,潛伏在我丹田深處,不時地跳動一下,提醒我它的存在。book18.org
雖然目前它還沒有給我帶來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可那股時不時翻湧上來的邪火,總讓我覺得不安。book18.org
魔羅那老魔頭,神通廣大,他種下的魔種絕不會只是讓我多些慾望那麼簡單。book18.org
只是眼下我也拿它沒有辦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book18.org
這天一大早,我正光著上身在演武場上練槍。book18.org
清晨的露水還沒散盡,青石地面上覆著一層薄薄的水霧,踩上去滑膩膩的。book18.org
霸王神槍在我手中翻飛,槍尖劃破晨霧,帶起一道道銀色的弧光。book18.org
自從與金守一一戰後,我將金蛇劍法中「變」的精髓融入了霸王槍,槍法比從前更加靈動詭變,剛猛之中多了幾分陰柔,霸道之中多了幾分機巧。book18.org
我越練越投入,汗水沿著脊背的肌肉溝壑淌下來,在晨光中泛著晶瑩的光澤。book18.org
「夫君!」book18.org
沈玉的聲音從迴廊那邊傳來。book18.org
我收槍回身,只見她穿著一身素雅的月白長裙,長發挽成墮馬髻,斜插一支碧玉簪,腳步輕快地朝我走來。book18.org
她的臉上掛著那個我太熟悉的笑容——溫柔中帶著一絲狡黠,端莊中透著一絲撒嬌。book18.org
每當她露出這個笑容,我就知道,她又要給我出什麼難題了。book18.org
「怎麼了?」我將霸王槍放回槍架,拿起汗巾擦了擦臉上的汗。book18.org
沈玉走到我面前,雙手挽住我的手臂,將整個身子都貼了上來。book18.org
她仰起頭,那雙美目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嬌聲道:「夫君,今天陪我去靈隱寺燒香好不好?」book18.org
我一聽「燒香」兩個字,頭就大了。book18.org
「燒香?」我皺眉道,「好端端的燒什麼香?」book18.org
沈玉嘟起嘴,不滿道:「什麼叫好端端的?靈隱寺的菩薩很靈的,我去年許的願都應驗了,今年得去還願。再說了,峰兒也十八了,我想到菩薩面前給他求個好姻緣。」book18.org
她說著,又往我身上蹭了蹭,那兩團飽滿柔軟的胸脯隔著薄薄的衣料在我手臂上磨蹭著,撩得我有些心猿意馬。book18.org
這丫頭,每次想讓我答應什麼事,就會使出這招美人計。book18.org
「叫霜兒陪你去不就行了?」我試圖掙扎,「我一個大男人,去什麼寺廟?」book18.org
「不行!」沈玉斬釘截鐵地道,抱著我的手臂晃來晃去,像個撒嬌的小女孩,「你每次都這樣,叫你陪我去趟寺廟跟要你命似的。這次你必須去,我都跟菩薩說了要帶夫君一起來還願的,你總不能讓我失信於菩薩吧?」book18.org
我還想再說什麼,沈玉已經使出了殺手鐧——她踮起腳尖,在我唇上啄了一口,然後用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我,道:「求你了,夫君,就這一次。」book18.org
唉。** 我在心中嘆了口氣。**這輩子算是被她吃定了。book18.org
「行行行,去去去。」我舉手投降。book18.org
沈玉頓時眉開眼笑,又在我臉上親了一口,喜滋滋地跑回去準備了。book18.org
我看著她輕快的背影,搖了搖頭。book18.org
一個不信鬼神的人,去什麼寺廟?book18.org
不過既然答應了,也就只能去了。book18.org
吃過早飯,我們便出發了。book18.org
沈玉換了一身淡青色的素雅長裙,頭上戴了一頂遮陽的紗帽,看起來倒真像個虔誠的香客。book18.org
霜兒跟在她身後,穿著一身淺綠色的丫鬟衣裙,手裡提著一個竹籃,裡面裝著香燭供品。book18.org
我則是一身青色長衫,腰間繫著墨綠色的綢帶,手裡搖著一把摺扇——這是酸儒送我的,說是江南最時興的款式。book18.org
靈隱寺坐落在杭州城外的靈隱山中,是江南最有名的千年古剎。book18.org
每月都有成千上萬的善男信女從全國各地趕來焚香求拜,香火之鼎盛,非一般寺廟可以比擬。book18.org
我們的馬車還沒到山腳下,路上便已擠滿了前去進香的人群——有坐著轎子的富家太太,有挑著擔子的鄉野村夫,有結伴而行的年輕書生,也有拄著拐杖的白髮老嫗。book18.org
人聲鼎沸,車馬喧囂,好不熱鬧。book18.org
到了山腳下,馬車便走不動了。book18.org
我們只好下車步行,沿著那條蜿蜒曲折的石階山道向上攀登。book18.org
雖是清晨,可盛夏的日頭已經毒辣起來,曬得人頭皮發麻。book18.org
沒走幾步,沈玉和霜兒的額頭上便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也急促起來。book18.org
我倒是無所謂——龍陽神功在體內緩緩運轉,將那股暑氣隔絕在體外,清涼自若。book18.org
「夫君,你倒是走慢些。」沈玉在身後氣喘吁吁地喊道。book18.org
我回頭一看,只見她一手扶著石欄,一手擦著額頭上的汗,紗帽下的俏臉紅撲撲的,胸口劇烈起伏著。book18.org
霜兒也好不到哪去,提著的竹籃搖搖晃晃,一張小臉曬得通紅。book18.org
我只好停下腳步,等她們跟上來。book18.org
「早說了別來,你偏要來。」我笑道。book18.org
沈玉白了我一眼,沒好氣道:「你就知道說風涼話。」book18.org
說是這麼說,她還是把手伸過來,挽住了我的手臂,將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我身上。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攬住她的腰,運起龍陽神功,一股柔和的真氣渡入她體內,替她驅散疲勞。book18.org
她舒服地嘆了口氣,整個人幾乎要掛在我身上了。book18.org
越往上走,香火的氣息便越濃。book18.org
山道兩旁種滿了蒼松翠柏,樹冠遮天蔽日,將熾烈的陽光過濾成斑駁的碎影。book18.org
山風吹過,松濤陣陣,與遠處傳來的鐘聲梵唱交織在一起,自有一股出塵脫俗的意境。book18.org
石階兩側每隔一段便立著一座石燈籠,燈籠里燃著長明燈,火光在風中搖曳,將那些刻在石壁上的佛經照得忽明忽暗。book18.org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靈隱寺終於出現在眼前。book18.org
那是一座巍峨壯觀的古剎。book18.org
硃紅色的寺門高達三丈,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靈隱寺」三個鎏金大字,據說是前朝一位皇帝御筆親題的。book18.org
寺門兩側立著兩尊丈余高的石獅子,張牙舞爪,威風凜凜。book18.org
寺門前是一個寬闊的廣場,廣場上擺滿了各種小攤——有賣香燭的,有賣素齋的,有賣佛珠護身符的,還有幾個算命先生在擺攤測字。book18.org
廣場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熱鬧得像是在趕集。book18.org
「這麼多人?」我看著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沈玉卻毫不在意,拉著我的手就往裡走,興奮得像個第一次逛廟會的小姑娘。book18.org
她邊走邊給我介紹:「靈隱寺的大雄寶殿里供的是釋迦牟尼佛,偏殿里供的是觀音菩薩,後山還有個羅漢堂,裡面有五百羅漢,個個栩栩如生……」book18.org
我聽著她滔滔不絕地介紹,心中卻是一陣發怵。book18.org
這麼多人擠在一起,汗味、香火味、供品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人頭暈腦脹。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我堂堂天榜十大高手之一,要是被人認出來在寺廟裡燒香拜佛,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book18.org
「玉兒,」我停下腳步,道,「你和霜兒進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們。」book18.org
沈玉回頭看著我,皺眉道:「都到門口了,你不進去?」book18.org
「你知道的,我一向不信鬼神。」我攤了攤手,「進去也是心不誠,菩薩見了也不高興。你替我多燒幾炷香就行了。」book18.org
沈玉瞪著我,嘴巴嘟得老高。book18.org
我知道她又要開始撒嬌了,連忙朝霜兒使了個眼色。book18.org
霜兒跟了我這麼久,早已學會了察言觀色,立刻上前挽住沈玉的手臂,道:「夫人,老爺既然不想進去,就別勉強他了。咱們進去吧,霜兒陪您。」book18.org
沈玉看看我,又看看霜兒,終於嘆了口氣,道:「那你在這裡等我們,別亂跑。」book18.org
「放心,我一個大人還能丟了不成?」我笑道。book18.org
沈玉白了我一眼,拉著霜兒擠進了人群,很快便消失在那扇硃紅色的大寺門後面。book18.org
我長長地吁了一口氣,轉身朝寺外的山崖邊走去。book18.org
靈隱寺建在半山腰上,寺後是一道陡峭的懸崖,崖下雲霧繚繞,深不見底。book18.org
我站在懸崖邊的一塊巨石上,負手而立,極目遠眺。book18.org
腳下的群山連綿起伏,蒼翠欲滴;遠處的杭州城如同一方棋盤,密密麻麻的房屋鱗次櫛比;更遠處,西湖如同一面銀鏡,靜靜地躺在群山的懷抱中,湖光山色,美不勝收。book18.org
山風吹來,帶著松濤的清香和遠處寺廟裡的檀香氣息。book18.org
鐘聲從大雄寶殿的方向傳來,低沉悠遠,一聲接著一聲,在群山之間迴蕩。book18.org
緊接著,僧人們的梵唱聲也響了起來,那聲音莊嚴肅穆,如同從天外傳來的仙樂,洗滌著人心中的塵垢。book18.org
我閉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不知為何,站在這千年古剎的旁邊,聽著暮鼓晨鐘、梵音禪唱,我的心境竟變得異常祥和。book18.org
那股平日裡在丹田深處蠢蠢欲動的色慾之火,此刻竟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book18.org
龍陽神功在體內緩緩流轉,不再是平日裡那種熾烈霸道的氣勢,而是變得溫和綿長,如同山間的溪流,靜靜地流淌過每一寸經脈。book18.org
這種感覺……已經很久沒有過了。book18.org
我在心中暗嘆。book18.org
自從修習龍陽神功以來,我體內的陽氣便日益旺盛,那股燥熱無時無刻不在燒灼著我的神經。book18.org
尤其是被魔羅種下情慾魔種之後,我更是日夜被慾望所困,若非有沈玉她們在身邊,怕是早就被那股邪火燒瘋了。book18.org
可此刻,站在這山巔之上,聽著梵音禪唱,那些慾望竟然自己平息了。book18.org
看來以後真的要多來這種深山古剎。** 我在心中暗道。**不為求神拜佛,只為這份難得的清凈。book18.org
一陣微風吹來,帶著松針的清香和山花的甜香。我深吸一口氣,正要繼續享受這份難得的祥和——book18.org
忽然,我心頭一跳。book18.org
那是殺氣。book18.org
三道殺氣,分別從我的左、右、後三個方向同時傳來。book18.org
那殺氣極淡極細,若非我龍陽神功已臻化境、六識全開,根本不可能察覺得到。book18.org
更可怕的是,這三道殺氣雖然淡,卻凌厲無比——只有真正殺過人、而且殺過很多人的高手,才能散發出這種殺氣。book18.org
是沖我來的。book18.org
我緩緩睜開眼睛,嘴角扯出一個冷笑。book18.org
敢在靈隱寺對我動手,膽子倒是不小。book18.org
不過轉念一想,靈隱寺香客眾多,人流混雜,在這裡動手反而比在荒郊野外更容易掩人耳目。book18.org
況且——我側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萬丈深淵——他們選的位置也很有講究。book18.org
懸崖邊上,進退兩難。book18.org
我若後退,便是萬丈深淵;我若前進,便是三面夾擊。book18.org
而我不擅輕功這件事,江湖上早已傳開了。book18.org
看來為了刺殺我,他們已經計劃多時了。book18.org
不過他們還是小瞧了我。book18.org
區區「土遁之術」,又豈能瞞過我的眼睛?book18.org
我的六識早已展開到極致,方圓十丈之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我的感知。book18.org
那三人雖然藏在地下,可他們的呼吸聲、心跳聲、甚至是血液流動的聲音,在我耳中都清晰可聞。book18.org
我不動聲色地蹲下身,從腳邊的碎石中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book18.org
龍陽神功悄然運轉,那股至陽至剛的真氣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匯聚到右臂,再通過掌心灌入石塊之中。book18.org
那石塊在我掌中微微發熱,表面隱隱泛著一層金色的光芒。book18.org
「既然來了,就別躲躲藏藏的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我猛地將石塊朝前方三丈處的土中擲去。book18.org
那石塊蘊含了我七成的龍陽神功,速度快如流星,砸在地面上時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泥土炸開,碎石四濺,一個黑衣人從炸開的土坑中沖天而起,在空中翻了兩個跟頭,穩穩落在地上。book18.org
牽一髮而動全身。book18.org
在同一時間,左右兩側的地面也同時炸開,又是兩個黑衣人從土中衝出。book18.org
三人呈品字形將我圍在懸崖邊上,封死了我所有的退路。book18.org
我掃了他們一眼。book18.org
三人皆是黑衣黑褲,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冷冰冰的眼睛。book18.org
他們的身形削瘦,站姿筆直如標槍,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book18.org
更讓我注意的是他們手中的劍——劍身比尋常長劍窄了三成,薄如蟬翼,通體烏黑,不反光,在陽光下只有一道幽暗的輪廓。book18.org
這種劍我認得,是專門用來殺人的劍,輕便、鋒利、無聲無息。book18.org
三人沒有任何交流,只是同時抬起了手中的劍,劍尖對準了我。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像是排練了無數次。book18.org
然後他們動了。book18.org
三道黑色的劍光同時朝我刺來。book18.org
一劍取我咽喉,一劍取我心口,一劍取我小腹。book18.org
三劍配合得天衣無縫,封死了我上中下三路,速度之快、角度之刁,讓我瞳孔微微一縮。book18.org
這是——殺劍?book18.org
殺劍,殺人之劍,為昔日殺人魔王「殺天老祖」天殺所創,是江湖中最具殺傷力的劍法。book18.org
這套劍法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每一劍都只有一個目的——殺人。book18.org
它不講究攻守平衡,不講究招式美感,只講究效率。book18.org
用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路徑、最刁的角度,將劍送進敵人的要害。book18.org
百年前,殺天老祖憑這套劍法縱橫江湖,死在他劍下的高手不計其數,其中不乏天榜級別的人物。book18.org
後來殺天老祖被正道群雄合力圍剿,殺劍便隨之絕傳江湖。book18.org
想不到今日,這套劍法竟重現江湖了。book18.org
三柄殺劍在同一時間刺來,我前進無路,退無可退。book18.org
左邊是懸崖,右邊是岩壁,身後是萬丈深淵,身前是三柄奪命的利劍。book18.org
這個局面,正是他們精心設計的結果——把我逼到懸崖邊上,讓我避無可避,只能硬接。book18.org
可惜,他們還是小瞧了我。book18.org
「有意思。」我哈哈一笑。book18.org
笑聲未落,我整個人已向前撲出。book18.org
不是後退,不是閃避,而是正面迎上。book18.org
我的速度快如閃電,身體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殘影,徑直朝正前方那個黑衣人撞去。book18.org
與此同時,龍陽神功全力運轉,我的右掌瞬間變成了金黃色——那顏色不是皮膚染上的,而是從內而外透出來的,仿佛我的手掌本身就是黃金鑄成的。book18.org
至剛至霸的龍陽真力在掌心凝聚,空氣被這股力量擠壓得發出尖銳的嘯聲。book18.org
正前方的黑衣人顯然沒料到我非但不躲,反而正面沖了上來。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愕,但手中的劍已來不及收回,只能加速刺向我的胸口。book18.org
我沒有擋。book18.org
金黃色的巨掌直接朝刺來的長劍拍了下去。book18.org
血肉之掌與鋒利鋼劍碰撞在一起。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他似乎已經看到了我的手掌被劍刃削斷、鮮血飛濺的場景。book18.org
可下一秒,他眼中的笑意便凝固了。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那柄薄如蟬翼的烏黑長劍,在我金黃色的巨掌之下,如同乾枯的樹枝一般寸寸碎裂。book18.org
劍刃、劍身、劍柄,從頭到尾,在龍陽神功的霸道真力之下化為了一堆碎鐵。book18.org
碎片四濺,打在黑衣人的蒙面巾上,劃出幾道血痕。book18.org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可他已經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了。book18.org
我的手掌震碎長劍後去勢不減,直直拍在他的胸口上。book18.org
掌心觸及他胸膛的一瞬間,我清晰地聽到了肋骨斷裂的聲音——那聲音清脆而沉悶,像是有人踩斷了一根枯枝。book18.org
龍陽神功的霸道真力透體而入,將他的五臟六腑震得移了位。book18.org
「碰——!」book18.org
黑衣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足足飛了三丈遠,才重重砸在地上。book18.org
他的身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嘴角溢出一股黑血,然後便一動不動了。book18.org
而在這一瞬間,我已借著一掌之力側身掠過,從那個被打開的空隙中穿了出去,穩穩落在懸崖邊的一塊巨石上。book18.org
左右兩側刺來的兩柄殺劍堪堪擦過我的衣角,連我的皮肉都沒碰到。book18.org
三人的合圍之勢,被我以雷霆萬鈞之勢一擊破開。book18.org
剩下兩個黑衣人收回劍,轉過身來看著我。book18.org
他們的目光依然冰冷,對同伴的死沒有流露出半分悲痛或憤怒,仿佛倒在地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把被折斷的工具。book18.org
我明白了。** 我在心中暗道。**他們不是普通的殺手。他們是被人訓練出來的無情殺人工具。book18.org
在如今的武林中,許多大家族都暗中豢養著這種類似於死士的秘密力量。book18.org
這些人從小被收養,被剝奪了姓名和身份,日復一日地接受最殘酷的訓練,直到變成沒有感情、只知道服從命令的殺人機器。book18.org
他們不怕死,不懼痛,不會背叛,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殺手。book18.org
「你們是何人,為何要刺殺龍某?」我負手而立,冷冷地看著他們。book18.org
兩人沉默了片刻,其中一個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很久沒有喝過水:「因為你得罪了你不該得罪的人。」book18.org
我挑了挑眉,好奇道:「哦?誰啊?」book18.org
另一人冷冷道:「你下地府問閻王吧。」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劍已微微抬起,劍尖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芒,顯然已有了動手之意。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道:「你們已錯過了最好的殺我機會。我勸你們還是別動手,否則追悔莫及。」book18.org
我說的是實話。book18.org
若是他們在我方才沉浸於祥和佛境時動手——那時我六識收斂,心神放鬆,全無防備——以他們的身手和殺劍的威力,或許真的可以成功。book18.org
可如今我已從那種狀態中醒來,六識全開,龍陽神功運轉如意,他們再想殺我,已是難如登天。book18.org
從我一招擊殺他們同伴的出手來看,他們知道我的厲害。book18.org
兩人面面相覷,眼神中終於浮現出一絲猶豫。book18.org
他們的劍依然指著我,可劍尖卻在微微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掙扎。book18.org
是繼續執行主人的命令,還是保全自己的性命?book18.org
良久,其中一人開口了。他的聲音依然沙啞,卻多了一絲決然:「主人之命不可違。龍嘯天必須死。」book18.org
人性往往就是那樣。** 我在心中嘆了口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到頭來還不是白白賠上了性命。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道:「要出手就來吧。」book18.org
我已經給過他們機會了。book18.org
若是他們方才選擇離開,我不會攔他們。book18.org
可他們沒有把握這個機會。book18.org
這怪不得我——在無數次生死搏殺中,我早已明白了一個道理: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殘酷。book18.org
你放過他,他不會感激你,只會在你背後捅刀子。book18.org
在我話聲剛落之際,他們已出手了。book18.org
還是殺劍。book18.org
可這一次的殺劍,比方才更加凌厲,更加霸道,更加不計後果。book18.org
兩人顯然已抱了必死之心,劍招之中再不留半分餘地,每一劍都是同歸於盡的打法。book18.org
追魂奪魄的殺劍招招不離我全身要害——一劍刺我眉心,一劍削我咽喉,一劍撩我心口,一劍斬我腰肋。book18.org
黑色的劍光在空氣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整個人籠罩其中。book18.org
更讓我意外的是,他們這次學乖了。book18.org
他們知道我有震毀兵器的超凡功力,所以再也不讓我的手掌碰到他們的劍身。book18.org
每一次我的金掌即將拍到劍刃上時,他們的劍便會如同毒蛇一般靈活地改變方向,繞過我的手掌,繼續刺向我的要害。book18.org
不愧是殺劍,果然名不虛傳。book18.org
我雖沒有霸王神槍在身,但我的龍陽神功也不是吃素的。book18.org
龍陽神功至剛至霸,有化腐朽為神奇的力量。book18.org
平平凡凡的一套「太祖長拳」,在我手上有石破天驚之威。book18.org
拳風剛猛凜冽,拳罡縱橫四射,每一拳打出都帶著金色的光芒,空氣被拳勁撕裂,發出刺耳的呼嘯聲。book18.org
兩個黑衣人的長劍在我的拳罡之下根本近不了身,只能在外圍遊走,尋找破綻。book18.org
可他們的劍法也確實了得。book18.org
在我霸道的龍陽神功壓制之下,他們的劍法依然嚴謹,攻守有度,不露半分破綻。book18.org
兩人配合默契,一攻一守,一進一退,如同一體。book18.org
我雖然穩占上風,卻一時半會兒拿不下他們。book18.org
不能拖。** 我在心中暗道。**沈玉和霜兒還在寺里,若這些刺客還有同夥……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我心頭一緊。我必須速戰速決。book18.org
於是我故意賣了個破綻——右拳打出時故意慢了半拍,露出左肋一個空門。book18.org
左邊的黑衣人果然上當,殺劍如同毒蛇般直刺我的左肋,劍尖在空氣中發出嘶嘶的聲響。book18.org
就是現在。book18.org
我的身體猛地一扭,右拳在半途中驟然變向,化拳為掌,金黃色的巨掌如同拍蒼蠅一般朝他的劍身拍去。book18.org
他臉色一變,想要收劍回防,可已經來不及了。book18.org
我的手掌後發先至,一掌拍在他的劍身上——不是震碎,而是震偏。book18.org
那柄殺劍被震得向旁邊盪開,連帶著他的整個身體都失去了平衡,踉蹌著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就是這半步。book18.org
他的劍法中終於出現了一個破綻——一個極小的破綻,小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book18.org
可我等的就是這一刻。book18.org
我從劍法的縫隙中長驅直入,右掌蘊含十成的龍陽神功,直直打在他的胸口上。book18.org
在我右掌打在他胸口的那一刻,我看清了他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一直以來冷冰冰的、毫無感情的眼睛裡,此刻竟浮現出一絲恐懼。book18.org
那不是對痛苦的恐懼,而是對死亡的恐懼——一種最原始、最本能的恐懼。book18.org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原來他們並不是完全麻木不仁。** 我在心中暗道。**至少他們還是怕死的。book18.org
可我的手掌沒有停。book18.org
「碰——!」book18.org
龍陽神功的霸道真力透體而入,他的胸骨瞬間碎裂,五臟六腑被震成一團漿糊。book18.org
他的身體倒飛出去,砸在懸崖邊的石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然後軟軟地滑落在地,再也不動了。book18.org
又一個。book18.org
現在就只剩下最後一個了。book18.org
我轉過身,冷冷地看著他。book18.org
他站在離我三丈遠的地方,手中的殺劍依然指著我,可劍尖卻在劇烈顫抖。book18.org
他的眼神不再是冷冰冰的——那雙眼睛裡此刻盛滿了恐懼、掙扎和一絲絕望。book18.org
他知道他殺不了我。book18.org
從我方才的出手來看,他連半分機會都沒有。book18.org
「現在就只剩下你一個了。」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你動手吧,我成全你要死的願望。」book18.org
最後那個「死」字,我刻意加重了音。book18.org
龍陽神功的氣勢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衣袍無風自動,腳下的碎石被這股氣勢震得簌簌發抖。book18.org
我要讓他感受到我的殺氣——不是威脅,而是事實。book18.org
他若出手,必死無疑。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劍。book18.org
那柄薄如蟬翼的烏黑長劍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劍身上映出他的眼睛。book18.org
然後他抬起頭,望了一眼遠處的大好山河——群山連綿,湖光山色,美不勝收。book18.org
從他的眼神中,我看到了生的慾望。book18.org
他還想活。** 我在心中暗道。**這就好辦了。book18.org
對付最後一個刺客,我已有腹案——那就是活捉他。book18.org
方才那個被我殺死的黑衣人臨死前眼中流露出的恐懼讓我知道,他們並非完全麻木不仁,至少他們還怕死。book18.org
既然怕死,就有審問的突破口。book18.org
在江湖中,你必須時刻保持警惕,知道你的敵人是誰。book18.org
否則,到死的時候你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book18.org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最終還是出手了。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恐懼和掙扎在一瞬間被壓了下去,重新變得冰冷而決然。book18.org
手中的殺劍一振,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然後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朝我撲來。book18.org
主人之命不可違。** 我在心中默念這句話。**這就是殺人工具必須遵守的鐵則。即使明知必死,也不能違抗主人的命令。book18.org
這一次面對他,我沒有再躲避。book18.org
因為從方才的交手中,我已完全摸清了殺劍的種種變化。book18.org
殺劍雖然凌厲詭異,變化多端,但萬變不離其宗。book18.org
它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遵循著一個固定的規律——用最短的路徑刺向敵人的要害。book18.org
只要你掌握了這個規律,殺劍便不再可怕。book18.org
我負手而立,面帶微笑,看著那道黑色的劍光朝我刺來。book18.org
劍光在半空中變化了七次——每一次變化都指向我身上不同的要害,每一次變化都快如閃電,令人眼花繚亂。book18.org
可我沒有動。book18.org
我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個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任由那道劍光越來越近。book18.org
終於,他的第七次變化結束。殺劍化作一道筆直的黑色閃電,刺向我的咽喉。book18.org
就在劍尖即將刺入我喉嚨的那一刻,我的右手倏然伸出。book18.org
食指、中指、拇指——三根手指輕輕一拈,準確無誤地拈住了劍尖。book18.org
那柄薄如蟬翼、鋒銳無匹的殺劍,被我三根手指拈住之後,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book18.org
劍身在空氣中劇烈顫抖著,發出嗡嗡的哀鳴,可就是掙不脫我那三根手指的鉗制。book18.org
這一招,是佛門絕學——拈花指。book18.org
那是有一次狗肉和尚跟我喝酒時輸給我的。book18.org
那日我們在瀟湘別院拼酒,他喝得酩酊大醉,我趁機套他的話,讓他把拈花指的口訣背了出來。book18.org
他酒醒後氣得跳腳,可輸都輸了,也沒臉要回去。book18.org
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將這套佛門絕學融入了我的龍陽神功之中。book18.org
拈花指講究的是以柔克剛,四兩撥千斤,與龍陽神功的至剛至霸看似矛盾,實則相輔相成——剛到了極致,便是柔。book18.org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那雙冷冰冰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不可置信。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自己被三根手指拈住的劍尖,又抬頭看著我,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不可能」。book18.org
「現在你的命掌握在我手中。」我看著他,語氣平靜。book18.org
他沉默了片刻,反問道:「生又如何?死又如何?」book18.org
「要生的話,告訴我是誰派你來殺我的。」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要死的話,我馬上可以成全你。」book18.org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笑。不是嘲諷,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認命般的釋然。他冷冷地道:「你掌握不了我的生死。」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的頭猛地一歪。book18.org
我瞳孔一縮,想要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book18.org
他的嘴角溢出一股黑血,那血又黑又濃,帶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book18.org
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book18.org
咬碎了藏在嘴裡的毒藥。** 我在心中暗道。**自殺了。book18.org
我蹲下身,掰開他的嘴,果然在他的後槽牙位置找到了一個碎裂的蠟丸。book18.org
蠟丸里裝的是見血封喉的劇毒,咬碎後毒液瞬間侵入血液,神仙也救不回來。book18.org
這種手法我見過——死士的標準配置,一旦任務失敗被俘,立刻服毒自盡,不給敵人任何審問的機會。book18.org
我站起身來,看著地上三具黑衣人的屍體,眉頭緊鎖。book18.org
到底是誰派他們來的?book18.org
我在心中飛速盤算著。book18.org
南宮陽?book18.org
有可能。book18.org
我當眾落了他的面子,又奪了他的妻子,他確實有動機。book18.org
可南宮陽雖然好色,卻不是個有膽量的人。book18.org
雇殺手刺殺天榜高手,這種事的後果他承擔不起。book18.org
那是南宮世家?book18.org
這個可能性更大。book18.org
謝玉華與我的私情雖然隱秘,但南宮世家勢力遍布天下,難保他們沒有察覺。book18.org
若真是南宮世家出手,事情就麻煩了。book18.org
還是說……** 我腦海中又閃過一個念頭。book18.org
是魔羅的人?book18.org
自從在黑暗之淵被魔羅種下情慾魔種後,我一直覺得有人在暗中盯著我。book18.org
可魔羅的殘魂被困在黑暗之淵,他的手下又怎會找到這裡?book18.org
我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暫時壓下。不管是誰派來的,眼下最重要的事不是追查幕後黑手,而是——book18.org
我猛地抬起頭,望向靈隱寺的方向。book18.org
沈玉。book18.org
一個不祥的預感如同閃電般劈過我的腦海。**他們既然能在這裡埋伏我,又怎會不知道沈玉也在寺里?若他們還有同夥……book18.org
我的心驟然揪緊。冷汗從額頭上沁出來,順著臉頰滑下。book18.org
「不好,沈玉出事了。」book18.org
我顧不得地上的三具屍體,轉身朝靈隱寺的方向飛奔而去。book18.org
第11章 鎮遠鏢局(上)book18.org
果不其然。book18.org
當我沖回靈隱寺時,眼前的景象讓我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方才還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的寺前廣場,此刻竟空無一人。book18.org
香燭攤上的香燭還燃著,裊裊青煙在空氣中凝成一道道細長的煙柱;算命先生的幌子還插在地上,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一個被打翻的竹籃滾在石階旁,裡面的供品散落一地,幾隻野狗正圍著啃食。book18.org
可人呢?book18.org
那些燒香的、求籤的、擺攤的、化緣的,全都消失得乾乾淨淨,仿佛被一陣風颳走了。book18.org
「玉兒!」我大聲喊道。book18.org
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撞在硃紅色的寺牆上,又彈回來,變成一串模糊的迴音。book18.org
沒有人應我。book18.org
只有那幾隻野狗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啃食供品。book18.org
我的心驟然揪緊了。book18.org
我衝進大雄寶殿。book18.org
殿內的景象比外面更加詭異——蒲團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木魚滾在角落裡,香爐里的香還在燃著,可僧人們全都不見了。book18.org
釋迦牟尼佛的金身端坐在蓮台上,嘴角掛著那個亘古不變的慈悲微笑,俯視著空無一人的大殿。book18.org
那笑容平日裡看來莊嚴肅穆,此刻卻讓我覺得毛骨悚然。book18.org
沈玉不會出事吧?book18.org
這個念頭像一條毒蛇,死死纏住了我的心。book18.org
我轉身衝出大雄寶殿,朝偏殿跑去。book18.org
偏殿里供的是觀音菩薩,沈玉說過要給峰兒求姻緣,一定會來這裡。book18.org
可偏殿里同樣空無一人。book18.org
觀音菩薩的千手千眼在燭光中投下重重疊疊的影子,那些影子落在空蕩蕩的蒲團上,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什麼。book18.org
我來回狂跑著,穿過一道道迴廊,推開一扇扇殿門。book18.org
天王殿、羅漢堂、藏經閣、方丈室——整個靈隱寺被我翻了個底朝天。book18.org
沒有沈玉的蹤影,沒有霜兒的蹤影,沒有任何人的蹤影。book18.org
這座千年古剎,此刻竟像是一座死城。book18.org
我心裡失望至最低點。book18.org
都怪我。book18.org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一道道血痕。book18.org
若不是我不跟她一起進去,若不是我在外面跟那些殺手糾纏,她怎麼會出事?book18.org
她就在我眼皮底下被人抓走了!book18.org
方才在山崖上與銀字號殺手交手時的那份從容霸氣,此刻蕩然無存。book18.org
我不是什麼天榜高手,不是什麼槍王龍嘯天,我就是一個連自己妻子都保護不了的廢物。book18.org
就在我幾乎要絕望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一絲動靜。book18.org
右邊的大柱旁,有個人影在動。book18.org
那身影很輕很輕,像是被人隨意丟在那裡的一堆破布。book18.org
若不是我龍陽神功已臻化境、目力遠超常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book18.org
我連忙跑過去,繞過那根兩人合抱粗的朱紅大柱,低頭一看——book18.org
是霜兒。book18.org
她蜷縮在柱子後面的陰影里,身上的淺綠色丫鬟衣裙被撕破了好幾處,露出下面白皙的肌膚和一道道血痕。book18.org
她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隻緊閉的眼睛和半截蒼白的嘴唇。book18.org
她的雙手無力地垂在身側,左手手腕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彎折著——斷了。book18.org
她的呼吸極弱,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嘴角掛著一絲乾涸的血跡。book18.org
我蹲下身,伸手探向她的鼻息。指腹觸及她嘴唇上方時,一股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的氣息輕輕拂過我的手指。book18.org
還活著。book18.org
我心頭一振,連忙將她扶起來,讓她靠在我懷裡。book18.org
她的身子輕得像一團棉花,冰涼冰涼的,隔著薄薄的衣料,我能感覺到她體溫正在迅速流失。book18.org
我運起龍陽神功,右掌貼在她後心,一股溫和的至陽真氣緩緩渡入她體內。book18.org
龍陽神功至陽至剛,用於殺敵時霸道無匹,但若將力道控制得當,便是天下間最好的療傷功法。book18.org
那股真氣沿著她的經脈流轉,驅散她體內的淤血,修復她斷裂的筋骨。book18.org
過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霜兒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book18.org
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還蒙著一層霧氣,茫然地眨了眨,然後聚焦在我臉上。book18.org
「爺?」她的聲音沙啞微弱,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擠出這一個字。book18.org
隨即,那雙眼睛裡驟然迸發出驚喜的光芒,淚水奪眶而出,順著髒兮兮的臉頰淌下來,沖開兩道白印,「爺,你來了太好了!」book18.org
她說著,想要抬起手來抱我,可左手剛一動便疼得倒吸一口涼氣。我連忙按住她,道:「別動,你的手斷了,我剛替你接上,還不能亂動。」book18.org
霜兒咬著下唇,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卻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她用右手緊緊攥著我的衣袖,攥得指節泛白,像是怕一鬆手我就會消失似的。book18.org
我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又是心疼又是愧疚。book18.org
她一個小丫鬟,若不是跟了我,怎麼會遭這份罪?book18.org
我壓下心頭的焦躁,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霜兒,夫人呢?」book18.org
霜兒一聽「夫人」兩個字,眼淚流得更凶了。她哭著說:「爺,在你走後,突然從四面八方走來很多黑衣人。他們把夫人抓走了。」book18.org
四面八方。book18.org
我在心中重複著這四個字。book18.org
也就是說,他們早就在寺里埋伏好了,就等我離開。book18.org
我與沈玉分開不過半個時辰,他們便能在這半個時辰內清空整座靈隱寺、抓走沈玉,這份組織能力和行動速度,絕非尋常幫派所能做到。book18.org
我忙問道:「他們都是些什麼人?」book18.org
霜兒哭著說:「我不知道。他們都穿著黑衣服,蒙著臉,什麼話也不說。我擋在夫人前面,被他們一掌打飛,撞在柱子上,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里滿是自責,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沒有保護好沈玉,覺得自己辜負了我的信任。book18.org
我摟緊她,輕輕拍著她的背,柔聲道:「不怪你。你已經做得很好了。」book18.org
話雖如此,我心頭的焦躁卻越來越烈。**黑衣人、蒙面、不說話——跟方才在山崖上刺殺我的銀字號殺手一模一樣的手法。book18.org
就在我急得團團亂轉時,從殿外傳來一個聲音:「小姐是被鎮遠鏢局的人抓走的。」book18.org
我猛地抬頭。book18.org
話落,大殿外面走進一個人。book18.org
那人肥頭大耳,身材臃腫,穿著一身暗紅色的綢緞長袍,腰間繫著一條鑲金玉帶,走起路來渾身的肥肉都在顫動。book18.org
他的臉圓得像個發麵饅頭,兩隻小眼睛被肥肉擠成兩條縫,看上去倒有幾分像廟裡供的彌勒佛。book18.org
可你若仔細看那雙眼睛,就會發現那兩條縫裡偶爾閃過的精光,絕非一個尋常商賈所能擁有。book18.org
他走進殿內,先是看了一眼我懷中的霜兒,然後又看向我。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後落在我臉上,躬身行禮道:「我是沈家『富貴號』的掌柜王東源。」book18.org
說完他又看了我一眼,用一種更加恭敬的語氣道:「王東源參見姑爺。」book18.org
沈家的人。book18.org
我心中微微一動。book18.org
沈家是江南名門,富甲天下,產業遍布各行各業。book18.org
富貴號是沈家旗下最大的商號之一,專門經營絲綢、茶葉、瓷器等大宗生意,分號遍布大江南北。book18.org
這個王東源能坐上富貴號掌柜的位置,絕非等閒之輩。book18.org
「免禮。」我盯著他,沒有心情寒暄,直截了當地問道,「你怎麼知道阿玉是被鎮遠鏢局抓去的?」book18.org
王東源直起身來,那雙被肥肉擠成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芒。book18.org
他道:「自從姑爺與小姐搬離『金壁世家』後,夫人便要小的多注意一下小姐。」book18.org
夫人?book18.org
我皺了皺眉。book18.org
他口中的「夫人」自然不是沈玉——沈玉是我的妻子,他稱呼沈玉為「小姐」。book18.org
那他說的「夫人」,只能是沈家的真正掌權者——李素梅,沈玉的母親,我的岳母。book18.org
我對李素梅了解不多。book18.org
只知道她是沈家的主人,一個集武功與智慧於一體的女梟雄。book18.org
她保養極好,雖年過五旬,看上去卻如三十許人,絕色多姿。book18.org
她執掌沈家多年,將沈家從一個普通的江南富戶經營成了富甲天下的商業帝國。book18.org
她為了沈家的利益可以利用任何人——包括她的親生女兒。book18.org
當年沈玉嫁給我,表面上是兩情相悅,背後卻是李素梅一手策劃的政治聯姻。book18.org
她派人盯著沈玉?book18.org
我在心中冷笑一聲。book18.org
是保護還是監視?book18.org
不過眼下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book18.org
既然王東源知道沈玉是被鎮遠鏢局抓走的,那他一定有更多的情報。book18.org
我壓下心頭的疑慮,繼續問道:「鎮遠鏢局是開山掌江濤所開,我與江濤素無怨仇,他為何抓去沈玉啊?」book18.org
王東源看著我,那張肥臉上浮現出一絲猶豫。book18.org
他似乎在斟酌措辭,過了片刻才緩緩道:「姑爺只怕不知,近幾年來江湖格局發生變化,武林中稍有勢力的無不積極向外擴張。南宮世家在飛天神龍南宮旺的領導之下,發展極其迅速,江浙已有不少幫派投入其門下,鎮遠鏢局便是其中之一。如今的鎮遠鏢局已是南宮世家在杭州城的秘密分舵了。」book18.org
南宮世家。又是南宮世家。book18.org
我「哦」了一聲,心中飛速盤算著。book18.org
山崖上的銀字號殺手是南宮世家的人,鎮遠鏢局也是南宮世家的分舵。book18.org
也就是說,今天所有的事,幕後主使都是南宮世家。book18.org
而南宮世家對我出手的原因,恐怕不止是南宮陽那點私人恩怨那麼簡單。book18.org
「如此說來,剛剛在山峰偷襲我的黑衣人也是鎮遠鏢局的人。」我試探著問道。book18.org
王東源搖了搖頭,否定道:「不是,他們是南宮世家銀字號的殺手。」book18.org
我好奇問道:「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王東源那張肥臉上浮現出一絲自豪。他挺了挺那本就不存在的胸膛,道:「天下間只要是沈家想知道的事,沈家就會知道。」book18.org
話未說完,他已連忙住口。book18.org
我看著他突然閉緊的嘴巴,心中瞭然。book18.org
看來沈家還是不相信我。book18.org
十八年了,從我入贅沈家的第一天起,李素梅就從未真正信任過我。book18.org
在她眼中,我始終是那個來歷不明的窮小子,是那個靠沈家才飛上枝頭的鄉下野種。book18.org
她給了我榮華富貴,給了我瀟湘別院,卻從未給我真正的信任。book18.org
王東源方才那句話顯然是一時得意說漏了嘴,此刻正暗自後悔。book18.org
雖如此,我對於沈家的強大心中也有了一個底。book18.org
沈家的情報網絡,遠比我想像中更加龐大。book18.org
山崖上的刺殺發生在不到一個時辰之前,王東源便已知道了殺手的身份來歷。book18.org
這份情報能力,怕是連太史世家都要甘拜下風。book18.org
我沒有追問,只是換了個問題:「南宮世家為什麼要對付我啊?」book18.org
王東源道:「因為姑爺與南宮陽的恩怨。」book18.org
我疑道:「我與南宮陽的恩怨?」book18.org
我這個人一向不拘小節,對當日我羞辱南宮陽的事早已忘了。在我眼中,那不過是教訓了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紈絝子弟,根本不值一提。book18.org
王東源見我一臉茫然,提醒道:「當日在瀟湘別院,姑爺不是羞辱過南宮世家的少主嗎?」book18.org
我一聽,猶然記起。book18.org
那天南宮陽在瀟湘別院的大廳里當眾調戲沈玉,被我以龍陽神功壓在椅子上動彈不得,最後灰溜溜地走了。book18.org
臨走時他撂下那句狠話——「龍嘯天,你的話我記住了。我倒要看看,今後誰才是辱人者。」我當時根本沒放在心上,只當是敗犬的遠吠。book18.org
聽此,我臉色一變,道:「他為了我那幾句話就抓走玉兒?」book18.org
王東源道:「南宮陽此人素來心胸狹隘,有仇必報,他做出那樣的事並不奇怪。」book18.org
我怒道:「若是南宮陽敢做出傷害玉兒的事,我絕不饒他。」book18.org
這句話從我嘴裡說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顆釘子,釘在空氣中。book18.org
龍陽神功的氣勢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衣袍無風自動,腳下的青石地磚發出細微的龜裂聲。book18.org
王東源被我這股氣勢一壓,額頭上的肥肉抖了抖,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王東源躬身道:「屬下已為姑爺準備好了馬車。」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沖天的怒氣和霸氣強行壓了下去。book18.org
現在不是發怒的時候——沈玉還在他們手上,我必須儘快趕到鎮遠鏢局。book18.org
我將懷中的霜兒輕輕扶起來,看著王東源,道:「好,我這就趕往鎮遠鏢局,你代我照顧好霜兒。」book18.org
王東源躬身道:「東源自當遵命。」book18.org
我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book18.org
走出殿門時,陽光刺得我微微眯起了眼。book18.org
廣場上依然空無一人,那幾隻野狗已經啃完了供品,正懶洋洋地趴在石階上曬太陽。book18.org
馬車就停在廣場邊緣,是一輛兩匹黑馬拉著的輕便馬車,車夫已經坐在駕座上,手執馬鞭,隨時待命。book18.org
我跳上馬車,車夫一揚馬鞭,兩匹黑馬長嘶一聲,撒開四蹄朝山下狂奔而去。車輪碾過青石路面,發出沉悶的隆隆聲。book18.org
我沒有回頭。book18.org
所以我也沒有看到,在我走出大殿之後,王東源臉上閃過一絲笑意。book18.org
那笑意很淡很淡,在那張肥臉上只是一閃而過,卻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意。book18.org
他拍了拍手,從右邊走出一人下人模樣的人。book18.org
王東源對著他低聲吩咐道:「回去告訴夫人,說事情進展得很順利,一切如夫人所料。」book18.org
那人點了點頭,道:「是。」然後便轉身消失在偏殿的陰影中。book18.org
王東源進入殿內,看著傷勢已經好轉的霜兒,那張肥臉上浮現出一個和善的笑容,道:「霜兒,此事你做得很好。」book18.org
霜兒聽到嘉獎,卻沒有半分欣喜。她只是看著遠處——看著那輛馬車消失的方向,看著那片被陽光照得發白的天空,若有所思。book18.org
江濤是武林中一個絕頂高手,以三十六式「開山掌」威震武林。book18.org
他的手掌比尋常人大了整整一圈,掌緣長滿厚厚的老繭,據說一掌下去能劈開三尺厚的石碑。book18.org
他所開的鎮遠鏢局在他號召之下,各地鏢師紛紛前來投效,保鏢者絡繹不絕,短短几年之間便從一個只有三五個鏢師的小鏢局,發展成為杭州城內最大鏢局之一。book18.org
但如今江湖已不同以往。book18.org
群雄逐鹿中原,強者生存,弱者淘汰。book18.org
各大世家紛紛擴張勢力,吞併小幫派,收編散兵游勇。book18.org
在這樣的一個背景下,鎮遠鏢局雖然表面上風光無限,實則處境艱難——若不投靠一個強大的靠山,遲早會被其他勢力吞併。book18.org
江濤權衡再三,最終選擇了南宮世家。book18.org
從此鎮遠鏢局便成了南宮世家在杭州城的秘密分舵,替南宮世家處理那些見不得光的事。book18.org
我怒氣沖衝來到鎮遠鏢局。book18.org
鏢局的大門敞開著,門口連個守門的鏢師都沒有。我跳下馬車,大步跨過門檻,甫一進鏢局大門,我就一愣。book18.org
只見練武場上已站著一排人。book18.org
練武場是鎮遠鏢局的核心所在,平日裡鏢師們在此練功切磋,刀槍劍戟擺滿了兵器架。book18.org
可今日,兵器架被搬到了角落裡,練武場中央被清出了一大片空地。book18.org
空地中央站著一排人,個個身著勁裝,手持兵刃,氣勢凜然。book18.org
粗略一掃,少說也有三四十人,全都是修為不弱的好手。book18.org
領頭是一位濃眉大眼的老者。book18.org
他身形魁梧,脊背挺直如標槍,站在那裡的氣勢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book18.org
他的兩邊太陽穴高高隆起——那是外家功夫練到極致才會出現的特徵。book18.org
他的手掌比尋常人寬厚了整整一倍,掌緣的老繭厚得像一層鐵皮,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book18.org
我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這雙手掌便是他威震武林的武器——三十六式開山掌,一掌下去,開碑裂石。book18.org
在老者的旁邊是一位身著紅衣的少女。book18.org
她約莫二十出頭,生得極為艷麗——柳葉眉,丹鳳眼,鼻樑挺直,嘴唇飽滿如新剝的荔枝。book18.org
她穿著一身火紅色的勁裝,腰間繫著一條黑色的皮鞭,皮鞭的鞭梢綴著一顆銀色的鈴鐺,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她的身材極為惹火——胸前那對飽滿的玉乳將紅衣撐得緊繃繃的,勾勒出誘人的輪廓;腰肢纖細得不堪一握;臀部渾圓挺翹,被緊身勁裝裹得曲線畢露。book18.org
她的手中執著一根紅色的長鞭,鞭身通體赤紅,不知是用什麼材質製成的,在陽光下泛著妖異的光芒。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下巴微微揚起,丹鳳眼裡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傲氣,那姿態如同一隻高高在上的鳳凰,令人不敢冒犯。book18.org
在他們身邊站著一大幫人。book18.org
有手持長刀的鏢師,有腰懸長劍的劍客,有赤手空拳的拳師,還有幾個身形矮小、目光陰鷙的漢子,一看便知是擅長暗器的高手。book18.org
這些人雖然高矮胖瘦不一,但有一點是相同的——他們的目光全都集中在我身上,那些目光里有戒備,有審視,有敵意,還有幾個人的目光里藏著一絲掩不住的恐懼。book18.org
看來他們確實知道我要來。** 我在心中冷笑一聲。**消息倒是靈通。book18.org
我看著那領頭的老者,從他的手掌、他的氣派、他的站位來判斷,此人便是鎮遠鏢局的局主——開山掌江濤。book18.org
我冷笑道:「你們好像知道龍某人要來似的。」book18.org
江濤看著我,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容。book18.org
那笑容看起來熱情洋溢,可你若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笑意。book18.org
他抱拳道:「龍大俠英名遠播,如日中天。今天聽聞龍大俠要來鎮遠鏢局,江濤特領局內眾位鏢師來歡迎龍大俠的。」book18.org
話說得倒是客氣。可歡迎?帶著三四十個全副武裝的高手站在練武場上歡迎我?這陣仗,怎麼看都像是在列隊迎敵。book18.org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book18.org
可我偏要反其道而行。book18.org
沈玉在他們手上,我沒有心情跟他虛與委蛇。book18.org
我臉色一變,龍陽神功的氣勢驟然爆發,衣袍獵獵作響,腳下的青石地磚發出咔咔的龜裂聲。book18.org
「少跟我打哈哈,」我盯著江濤,一字一句地道,「識相的便把沈玉交出來,否則我移平你的鎮遠鏢局。」book18.org
第12章 鎮遠鏢局(下)book18.org
江濤道:「沈玉是否就是龍大俠的夫人,昔日美名傳揚天下的『芙蓉仙子』啊?」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臉上依然掛著那個熱情洋溢的笑容,語氣里甚至還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仰慕,仿佛他真的只是在確認一個江湖傳聞。book18.org
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交疊在身前,姿態恭敬而得體,活像一個殷勤待客的商家掌柜。book18.org
還在跟我裝。book18.org
我在心中冷笑一聲。book18.org
這老狐狸能在杭州城混到今日的地位,靠的不單是那雙開碑裂石的手掌,更是這副八面玲瓏的面孔。book18.org
他知道我是誰,知道我的實力,也知道我來這裡的目的——可他偏要擺出這副一無所知的模樣,跟我玩太極推手。book18.org
我點頭道:「不錯。」book18.org
江濤的笑容更濃了,那雙被濃眉壓著的眼睛裡甚至擠出了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book18.org
他攤了攤那雙比常人大了整整一圈的手掌,用一副無辜的語氣道:「尊夫人失蹤了龍大俠應該去找衙門,我這是開鏢局的——」book18.org
「你到現在還跟我來這一套。」我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鐵釘,砸在練武場的青石地面上,幾乎能聽到迴響。book18.org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沈玉被你所抓,我已清楚。告訴你,我的耐性有限。」book18.org
最後四個字說出口時,龍陽神功的氣勢已不受控制地爆發出來。book18.org
衣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腳下的青石地磚發出咔咔的龜裂聲,裂紋以我的雙腳為中心向四周蔓延,像一張蛛網。book18.org
練武場邊緣那排兵器架上的刀槍劍戟被這股氣勢震得嗡嗡作響,有幾把沒放穩的兵刃直接滑落下來,砸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聲。book18.org
沈玉被抓,我已失去原有的理性與耐性。book18.org
這些年來,我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搏殺,面對過各種各樣的對手——殘魔冷驚雲的毒掌、連雲寨七十二悍匪的圍攻、金守一的暗算——每一次我都能保持冷靜,在刀光劍影中從容應對。book18.org
可此刻,我做不到。book18.org
因為這次被抓的不是我,是沈玉。book18.org
是我那個為了我甘願放下千金大小姐身段、跪在我胯間用她高貴的櫻唇替我泄火的妻子。book18.org
是我那個在我最落魄的時候選擇了我、十八年來從未離棄我的女人。book18.org
誰動她,誰就得死。book18.org
在我這股沖天霸氣的壓迫之下,江濤身後的那群鏢師齊齊變色。book18.org
有人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有人下意識地將手按在了兵刃上,還有幾個膽子小的額頭已經沁出了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他們都是走南闖北、刀口舔血的漢子,不是沒見過高手——可天榜級別的威壓,他們從未領教過。book18.org
然而,在江濤旁邊的那位紅衣少女卻一點都不懼我的強力威勢。book18.org
她上前一步,擋在江濤身前,下巴高高揚起,那雙丹鳳眼裡燃燒著毫不掩飾的怒火。book18.org
她握著那根赤紅色的長鞭,鞭梢的銀鈴隨著她的動作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她伸出手指,直直指著我的面門,聲音清脆而凌厲:「你憑什麼對我爹那樣說話!」book18.org
她正是江濤的女兒,性格火辣的火鳳凰江玉鳳。book18.org
我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二十出頭的年紀,生得極為艷麗——柳葉眉斜飛入鬢,丹鳳眼眼角微挑,鼻樑挺直如瓊玉,嘴唇飽滿紅潤,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book18.org
那身火紅色的勁裝將她凹凸有致的身段裹得曲線畢露,胸前飽滿得幾乎要撐破衣襟,腰肢卻纖細得不堪一握,被一條黑色皮帶緊緊束著。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明亮而熾烈,令人不敢逼視。book18.org
初生牛犢不怕虎。book18.org
我在心中暗道。book18.org
天榜十大高手雖然威名遠播,但已有多年未出江湖。book18.org
聖君長空神龍見首不見尾,武佛無相深居少林,神道清風坐鎮武當——這些老前輩們早已不問世事。book18.org
就算是最年輕的我,自入贅沈家後也多年沒有在江湖上公開露面了。book18.org
江湖是一個很容易讓人忘記許多事、許多人的地方。book18.org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自古以來又有多少人可以名垂千古呢?book18.org
她大概覺得,天榜高手不過是浪得虛名罷了。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上揚,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book18.org
我抬起右手,五指緩緩握緊,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book18.org
那拳頭在陽光下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龍陽神功運轉時自然外溢的護體罡氣。book18.org
「就憑我的拳頭。」我笑道。book18.org
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book18.org
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就像太陽從東邊升起,就像水往低處流,就像我龍嘯天的拳頭,比這世上大多數人的道理都要硬。book18.org
在強大的氣勢之下,我高大的身影越發顯得高大。book18.org
陽光從背後照來,將我的影子投在練武場的青石地面上,拉得很長很長,一直延伸到江玉鳳的腳下。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仰頭看著我,那雙丹鳳眼裡的怒火不知何時已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動搖。book18.org
她的目光與我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只僵持了片刻,她便不覺俏臉一低,不敢看我。book18.org
她怕了。** 我在心中暗道。**雖然嘴上不服,可她的身體比她的嘴誠實得多。book18.org
但隨後,也許是自尊心在作祟,她又猛地抬起頭來。book18.org
那張艷麗的臉漲得通紅,丹鳳眼裡重新燃起了倔強的光芒。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咬得嘴唇泛白,然後一字一句地道:「今天我就看一下是我鞭強還是你的拳頭硬。」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手中的長鞭已如靈蛇般朝我攻了過來。book18.org
那鞭法確實不凡。book18.org
赤紅色的鞭身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鞭梢的銀鈴發出急促的脆響,如同千百隻銀鈴同時搖動。book18.org
鞭影重重疊疊,如毒龍般左右翻騰,時而直刺如槍,時而橫掃如刀,時而纏繞如蛇,變化多端,令人眼花繚亂。book18.org
力道也拿捏得恰到好處——剛中帶柔,柔中帶剛,每一鞭都蘊含著不弱的內力,在空中留下道道殘影。book18.org
天鳳鞭。book18.org
我在心中默念這個名頭。book18.org
這套鞭法在江湖上頗有盛名,據說是前朝一位女俠所創,講究的是以柔克剛、以巧破力。book18.org
江玉鳳使出來,雖然火候尚淺,但已有了幾分真傳的味道。book18.org
力道手法俱都不凡,看來是下過一番苦功的。book18.org
在她旁邊的江濤見此,臉色驟然大變。book18.org
他太清楚我的實力了——方才我僅憑氣勢便震裂了青石地磚,這份功力放眼整個杭州城也找不出第二個來。book18.org
他的女兒雖然天賦不錯,可在天榜高手面前,無異於螳臂當車。book18.org
「鳳兒不可!」他急忙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驚慌。book18.org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江玉鳳的鞭已出手,赤紅色的鞭身在半空中划過最後一道弧線,鞭梢直點我的咽喉。book18.org
我沒有躲。book18.org
在鞭梢即將觸及我皮膚的那一刻,我的右手倏然伸出。book18.org
食指、中指、拇指——三根手指輕輕一拈,如同拈起一片飄落的花瓣。book18.org
那根勢如奔雷、變化莫測的赤紅長鞭,鞭梢被我三根手指拈住之後,便再也無法前進分毫。book18.org
鞭身在空氣中劇烈顫抖著,發出嗡嗡的哀鳴,鞭梢的銀鈴瘋狂搖晃,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因為鞭梢已被我牢牢鉗住,連震動都被我的內力壓制了。book18.org
還是佛門絕學——拈花指。book18.org
江玉鳳的臉色瞬間變了。book18.org
那雙丹鳳眼裡盛滿了不可置信——她不敢相信,自己苦練多年的天鳳鞭,竟被人用三根手指就輕描淡寫地破去了。book18.org
她咬著牙,雙手握住鞭柄,運起全身內力向後猛拽,想要將鞭子從我手中抽出來。book18.org
她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腳下的青石地磚被她蹬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book18.org
可鞭梢在我三根手指之間紋絲不動,仿佛被焊在了空氣中。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副拼盡全力的模樣,微微一笑,道:「你的鞭法不錯,再練十年或許可與我一戰。」book18.org
說完,我手上運起一股柔勁,沿著鞭身傳了過去。book18.org
龍陽神功至剛至霸,但若將力道控制得當,亦可化剛為柔。book18.org
那股柔勁沿著赤紅色的鞭身迅速蔓延,如同一條看不見的蛇,瞬間傳到鞭柄。book18.org
江玉鳳只覺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從鞭柄上湧來,虎口一震,整條手臂都麻了。book18.org
她連人帶鞭被震退了三大步,腳下的青石地磚被她踩出三個淺淺的腳印。book18.org
我用的是柔勁,她並沒有受傷。book18.org
江濤是此中行家。book18.org
他浸淫武學數十載,一雙開山掌打遍杭州無敵手,眼力自然非同尋常。book18.org
從我出手的那一刻起,他便看出了門道——我若要傷江玉鳳,方才那一震便可以將她的手臂震斷、內腑震碎。book18.org
可我沒有。book18.org
我只是將她震退了三步,連她的皮肉都沒有傷到。book18.org
這是手下留情。book18.org
他連忙上前幾步,擋在江玉鳳身前,朝我躬身抱拳,語氣里滿是感激:「謝謝龍大俠手下留情。」book18.org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掩不住的顫抖——那不是恐懼,而是一個父親看到女兒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之後的後怕。book18.org
他太清楚了,方才我若動了殺心,江玉鳳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book18.org
可江玉鳳卻絲毫不領情。book18.org
她從江濤身後探出頭來,那張艷麗的臉漲得通紅,丹鳳眼裡燃燒著不甘和倔強。book18.org
她跺了跺腳,急聲道:「爹,我沒有輸,你幹麼要謝他?」book18.org
她對我很不服氣。book18.org
在她看來,我不過是仗著內力深厚震退了她,並沒有在招式上勝過她。book18.org
她的天鳳鞭還有許多精妙的變化沒有使出來,若是全部施展開來,未必就會輸給我。book18.org
江濤轉過身,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怒容。他盯著江玉鳳,聲音嚴厲得像是在訓斥一個不懂事的孩子:「住口,給我回房。」book18.org
在江濤的嚴容之下,江玉鳳只得恨恨地瞪了我一眼,不服氣地退到了一旁。book18.org
她退下時,那根赤紅色的長鞭拖在地上,鞭梢的銀鈴與青石地面摩擦,發出一串低沉的響聲,像是在替她的主人發出不甘的抗議。book18.org
她靠在練武場邊緣的石柱上,雙手抱在胸前,那雙丹鳳眼死死盯著我,嘴唇抿成一條線,那模樣像一隻被奪走了獵物的小豹子。book18.org
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濤。book18.org
方才那一番插曲雖然短暫,卻讓我對他的為人多了一分了解——他或許投靠了南宮世家,或許做了許多見不得光的事,但他對自己的女兒,是真心愛護的。book18.org
一個願意為了女兒低頭道謝的人,骨子裡還不算太壞。book18.org
可這改變不了什麼。他抓了沈玉,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book18.org
「江濤,」我看著他,語氣比方才平靜了一些,但那股凜冽的殺氣依然在字裡行間瀰漫,「今天龍某前來並不想殺人。你快交出沈玉,否則的話休怪我手下無情。」book18.org
江濤直起身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book18.org
可那笑容已經比方才勉強了許多——嘴角的弧度僵硬得像是被什麼東西撐開的,眼角的皺紋里藏著一絲掩不住的苦澀。book18.org
他抱拳道:「龍大俠,尊夫人真的不在鎮遠鏢局。」book18.org
我怒道:「江濤,看來你是不試一下龍某的拳頭,是不會交出沈玉了。」book18.org
我知道他之所以如此委曲求全,是震懾於我的威名。book18.org
天榜十大高手非同小可,一旦出手,鎮遠鏢局勢必損失慘重。book18.org
他手下的這些鏢師,雖然個個都是好手,可在我面前不過是一群待宰的羔羊。book18.org
他身為局主,不能不為他們的性命考慮。book18.org
雖如此,他還是不能交出沈玉。因為他要完成南宮陽的命令,把沈玉交給南宮陽。在他眼裡,我還比不上南宮世家。book18.org
南宮世家。** 我在心中冷笑。**這四個字在江湖上確實有分量。可江濤啊江濤,你活了這麼大歲數,有兩件事還是弄錯了。book18.org
第一,在江浙武林,勢力最大的並不是威名顯赫的南宮世家,也不是號稱幫眾三萬的鷹會,而是深藏不露的沈家。book18.org
沈家的產業遍布各行各業,錢莊、鏢局、鹽鐵、絲綢、瓷器——整個江南的經濟命脈都攥在李素梅那雙保養得宜的手中。book18.org
南宮世家雖然高手如雲,可論財力、論人脈、論情報網絡,在沈家面前不過是小巫見大巫。book18.org
第二,誰也不清楚我龍陽神功的真正威力。book18.org
這些年來我深居簡出,極少在江湖上公開出手。book18.org
與金守一那一戰雖然轟動,可那只是三招——三招就結束了。book18.org
沒有人見過我全力出手的樣子,沒有人知道龍陽神功的至剛至霸究竟到了何等境界。book18.org
一旦我發起怒來,區區鎮遠鏢局是不在我眼中的。book18.org
江濤看著我,那張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了。book18.org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深吸一口氣,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緩緩握緊,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book18.org
他抬起頭,目光與我正面相撞,眼神中浮現出一絲決然。book18.org
「龍大俠威名震江湖,江濤早想領教。」book18.org
話落,他一掌打了過來。book18.org
那一掌確實名不虛傳。book18.org
他的手掌本就比常人大了整整一圈,此刻運起內力,整隻手掌竟又膨脹了幾分,掌緣的老繭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如同一塊千錘百鍊的鐵板。book18.org
掌風剛猛凌厲,氣勢縱橫,空氣被掌力擠壓得發出嗚嗚的嘯聲,仿佛真的有一座山被他這一掌劈開了。book18.org
掌未至,那股凌厲的掌風已撲面而來,颳得我臉頰生疼。book18.org
開山掌,果然名不虛傳。book18.org
我在心中暗贊一聲。book18.org
江濤能憑這套掌法威震武林,絕非浪得虛名。book18.org
這一掌的力道,放眼整個杭州城,怕是找不出第二個能正面接下的人來。book18.org
我哈哈一笑,道:「好,開山掌果真名不虛傳。」book18.org
話落,我已迎了上去。book18.org
我沒有用任何招式,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掌拍出。book18.org
金黃色的右掌在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掌心凝聚了七成的龍陽神功。book18.org
兩隻手掌在半空中碰撞在一起——book18.org
「碰——!」book18.org
一聲巨響,如同兩座山撞在了一起。book18.org
以我們兩人為中心,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向四周擴散開來,將練武場上的塵土吹得漫天飛揚。book18.org
兵器架上的刀槍劍戟被這股氣浪震得嘩啦啦作響,有幾個站得近的鏢師被震得踉蹌後退,臉色煞白。book18.org
我的身體晃了晃。book18.org
他的開山掌確實有幾分力道。book18.org
那股剛猛凌厲的掌力透過掌心傳入我體內,震得我手臂微微發麻。book18.org
可在我至剛至霸的龍陽神功面前,這點力道還不夠看。book18.org
龍陽神功的至陽之力自動運轉,將那股侵入體內的掌力化解於無形。book18.org
他比我嚴重多了。book18.org
一掌過後,江濤整個人向後退了三大步。book18.org
每一步都踩得青石地磚四分五裂,碎石飛濺。book18.org
他的右臂垂在身側,手掌微微顫抖著,虎口處滲出了一絲血跡。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著我,那雙濃眉大眼裡閃過一絲驚駭——他顯然沒料到,我輕描淡寫的一掌竟有如此威力。book18.org
但他確實強悍。book18.org
退後之後,他只是深吸一口氣,便又重新擺開了架勢。book18.org
這一次,他雙掌齊出,掌上蘊含的力量比方才更加強大。book18.org
他的雙臂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起,整張臉因為運功而漲得通紅。book18.org
他暴喝一聲,整個人如同一座移動的山嶽般朝我撞來,雙掌齊出,封死了我左右兩側的退路。book18.org
要拚命了。** 我在心中暗道。**為了南宮陽的命令,值得嗎?book18.org
我有何懼?雙手迎了上去。這一次我運起了八成的龍陽神功,雙掌同時拍出,與他的雙掌正面碰撞。book18.org
「碰——!」book18.org
又是一聲巨響。book18.org
這一次的撞擊比方才更加猛烈,氣浪將練武場邊緣的一排木架直接掀翻,上面的兵器嘩啦啦散了一地。book18.org
有幾個站得太近的鏢師被震得直接跌坐在地上,臉色慘白,耳朵里嗡嗡作響。book18.org
江濤向後退了五大步。book18.org
每一步踩下去,青石地磚都被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腳印邊緣的裂紋向四周延伸,像一朵朵綻開的蛛網。book18.org
退到第五步時,他的身體晃了晃,終於勉強穩住。book18.org
他的雙臂垂在身側,兩隻手掌都在劇烈顫抖,虎口的血跡已經蔓延到了手腕。book18.org
更嚴重的是——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絲鮮血。book18.org
那血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他暗灰色的勁裝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血跡。book18.org
內腑受傷了。** 我在心中判斷。**雖然不致命,但短時間內是別想再動手了。book18.org
江濤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跡。book18.org
他看著袖子上那片殷紅,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來,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由衷的敬佩。book18.org
他抱拳道:「龍大俠,神功果真不同凡響。江濤佩服。」book18.org
他的聲音沙啞而真誠,帶著一個武者對更強者發自內心的敬重。book18.org
在這一刻,他不是鎮遠鏢局的局主,不是南宮世家的走狗,只是一個在武學道路上遇到了不可逾越之高峰的習武之人。book18.org
那一旁的江玉鳳見她父親受傷,臉色瞬間變得煞白。book18.org
她從那根石柱旁沖了過來,扶住江濤搖搖欲墜的身體,然後轉過頭,對著身後那群目瞪口呆的鏢師們厲聲喝道:「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還不快上!」book18.org
變化實在太快。book18.org
他們想不到一向武功高強的局主在兩個回合之間便被我一掌打得口吐鮮血。book18.org
這實在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book18.org
在他們眼中,江濤的開山掌就是無敵的存在——當年他一掌劈開三尺厚的石碑,在杭州城傳為佳話。book18.org
可如今,這個無敵的存在在我面前連兩掌都沒撐過去。book18.org
那群鏢師面面相覷,眼神中滿是猶豫和恐懼。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刃,卻沒有一個人敢先衝上來。book18.org
我看著他們,嘆了口氣,道:「我實在不想傷人,交出沈玉我馬上就走。」book18.org
可是話未說完時,他們已全部攻了過來。book18.org
也許是江玉鳳那聲厲喝起了作用,也許是他們作為鏢師的尊嚴不允許他們袖手旁觀,也許是他們覺得三四十人一起上總能把我拿下——總之,他們動了。book18.org
手持長刀的鏢師從正面劈來,腰懸長劍的劍客從側面刺來,赤手空拳的拳師從背後偷襲,還有幾個身形矮小的漢子躲在人群中,手指間夾著暗器,隨時準備放冷箭。book18.org
一時間,刀光劍影,拳風掌影,暗器破空,將我整個人籠罩其中。book18.org
人多就有用嗎?** 我在心中冷笑。book18.org
在他們眼中,我或許只是一個人。可他們不知道,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數量沒有任何意義。book18.org
我一拳打出。book18.org
那是簡簡單單的一拳——太祖長拳中最基礎的一式「進步沖拳」。book18.org
可在龍陽神功的駕馭之下,這平平無奇的一拳竟有石破天驚之威。book18.org
金黃色的拳罡從拳頭上爆發出來,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直直撞入人群之中。book18.org
沖在最前面的兩個鏢師被拳罡正面擊中,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砸在後面的人身上,撞倒了一大片。book18.org
我沒有停。book18.org
左拳、右拳、側身、迴旋——每一拳打出都有一個鏢師倒下。book18.org
有的被拳罡正面擊中,口吐鮮血倒飛出去;有的被拳風掃中,踉蹌後退撞在同伴身上;有的還沒衝到我跟前,便被我的護體罡氣震得連退數步。book18.org
他們的兵刃砍在我的護體罡氣上,發出金鐵交鳴的脆響,然後被震得脫手飛出。book18.org
他們的暗器射到離我三尺的距離,便被那層金黃色的氣牆擋了下來,寸寸碎裂。book18.org
這就是實力的差距。強者掌控弱者生存的權力。book18.org
攻我的人倒下得越來越多。book18.org
練武場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十個人,有的抱著斷臂痛苦呻吟,有的捂著胸口咳血不止,有的直接昏了過去,一動不動。book18.org
還站著的只剩下寥寥數人,他們握著兵刃的手在劇烈顫抖,眼神中滿是恐懼,再也沒有了方才衝上來時的勇氣。book18.org
江玉鳳見此,那張艷麗的臉漲得通紅。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丹鳳眼裡燃燒著不甘和倔強,提著鞭又一次朝我攻了過來。book18.org
赤紅色的長鞭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更加詭異、更加凌厲的弧線——這一鞭,她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book18.org
鞭影在空中一分為三、三分為九,九道鞭影同時朝我身上九個不同的要害點來,虛虛實實,真真假假,令人難以分辨。book18.org
又是一記變化巧妙的鞭法。book18.org
可不管她如何精巧,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都是徒勞。book18.org
我的右手又一次倏然伸出,三根手指輕輕一拈——拈花指。book18.org
那九道鞭影在拈花指面前如同泡沫般消散,鞭梢再一次被我牢牢拈在指尖。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雙燃燒著怒火和不甘的眼睛,笑道:「你的鞭法不錯,再練十年或許可與我一戰。」book18.org
說完,手上一震。book18.org
一股柔勁沿著鞭身傳了過去,江玉鳳連人帶鞭向後退了幾大步。book18.org
她的後背撞在練武場邊緣的石柱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她靠著石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那張艷麗的臉因為劇烈的喘息而漲得通紅,胸前那對飽滿的玉乳隨著呼吸劇烈起伏,幾乎要撐破那件火紅色的勁裝。book18.org
她一向好勝。book18.org
從小學武,天賦過人,又得明師指點,一套天鳳鞭使得出神入化,在同齡人中罕逢敵手。book18.org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朝夕苦學的天鳳鞭竟擋不了我的一招。book18.org
她咬牙切齒地看著我,那雙丹鳳眼裡燃燒著不甘、憤怒、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book18.org
她一字一句地道:「你有什麼了不起的,我早晚會打敗你的。」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副倔強的模樣,不知為何,心中竟生出一絲欣賞。book18.org
這丫頭雖然不知天高地厚,可這份不服輸的勁兒,倒有幾分我年輕時的影子。book18.org
當年我在那個貧窮的山村裡,面對那些嘲笑我是野種的村童時,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瞪著他們的。book18.org
「希望會有那麼一天。」我道。book18.org
說完,我瀟洒地一揮拳,又有一個趟子手倒地了。book18.org
那趟子手舉著一柄鬼頭大刀朝我劈來,刀鋒在陽光下泛著寒光。book18.org
可他的刀還沒落下,我的拳罡已擊中了他的胸口。book18.org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倒飛出去,砸在兵器架上,將那排木架撞得散了架,刀槍劍戟嘩啦啦地砸在他身上。book18.org
江玉鳳靠著石柱,看著我如同砍瓜切菜般將她的同僚們一個個打倒,那雙丹鳳眼裡的憤怒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取代。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用一種極其堅定的語氣,像是在對自己發誓一般,道:「會的,會有那麼一天。」book18.org
龍陽神功強霸剛厲,鎮遠鏢局的人在我的一拳之下很少有完好無傷的。book18.org
有的甚至連兵器都還沒有出,就被我的拳罡震暈了過去——他們的手剛摸到劍柄,眼前便是一道金光閃過,然後便什麼都不知道了。book18.org
這便是實力的差距。book18.org
強者掌控弱者生存的權力,弱者在強者面前,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book18.org
當最後一個站著的鏢師被我打倒在地之後,練武場上終於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偌大的練武場,此刻橫七豎八地躺著三四十個人。book18.org
呻吟聲、喘息聲、兵器落地的叮噹聲交織在一起,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淒涼。book18.org
江濤坐在地上,背靠著練武場邊緣的石台,看著自己苦心經營多年的鏢局在不到一炷香的時間裡變成了這副模樣,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灰敗。book18.org
在所有的人都倒地之後,我逼向倒在地上的江濤。book18.org
我的腳步不緊不慢,每一步踩在青石地面上都發出沉悶的響聲,像是喪鐘在敲響。book18.org
江濤看著我一步步逼近,那雙濃眉大眼裡閃過一絲恐懼——不是對死亡的恐懼,而是一種更深沉的絕望。book18.org
他經營了大半輩子的鎮遠鏢局,在他一念之差的選擇下,毀於一旦。book18.org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沈玉到底在哪裡?」book18.org
我真的發怒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的反抗——他的反抗在我眼中不過是螳臂當車,不值一提。book18.org
而是因為他的愚蠢。book18.org
他明明知道我的實力,明明知道交出沈玉就能保全鏢局上下幾十條人命,可他卻偏偏選擇了最蠢的一條路——為了南宮陽的命令,為了南宮世家的庇護,不惜賠上整個鎮遠鏢局。book18.org
我的實力比他想像中還要強。book18.org
若當初他知道我的實力是如此強大,他就不會幫助南宮世家來得罪我了。book18.org
可是這世上是沒有後悔藥的。book18.org
他做出了選擇,就必須承擔選擇的後果。book18.org
江濤抬起頭看著我。book18.org
他的嘴角還掛著血跡,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可他的眼神卻出奇地平靜。book18.org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緩緩道:「江濤既已投入南宮世家門下,豈可做出背叛南宮世家之事。」book18.org
好一個忠心耿耿。** 我在心中冷笑。**對南宮世家忠心,就可以肆意抓走別人的妻子嗎?就可以助紂為虐、為虎作倀嗎?book18.org
「那沈玉確實在你手中嘍。」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book18.org
我的右手拳頭攥緊,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book18.org
龍陽神功在拳頭上凝聚,那金黃色的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仿佛我的拳頭上套了一隻金光閃閃的鐵手套。book18.org
我一步一步走向江濤,每一步踩下去,青石地面都會微微震動。book18.org
我看著他,語氣里沒有半分溫度:「就憑你抓走沈玉,你就該死。」book18.org
殺氣凜然。book18.org
他為了生存下去投靠南宮世家,這點沒錯。book18.org
在如今這個弱肉強食的江湖中,弱者依附強者,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book18.org
但他抓走沈玉,這就錯了——大錯特錯。book18.org
沈玉與這件事毫無關係,她只是一個來靈隱寺燒香的普通婦人,卻被他派人抓走,關在地牢里。book18.org
這已違背了俠義道的精神。book18.org
一個違背了俠義道的人,不管他有什麼理由,都該死。book18.org
那邊的江玉鳳聽到我要殺她父親,一張玉臉瞬間嚇得蒼白。book18.org
她從石柱旁沖了過來,張開雙臂擋在江濤面前,那雙丹鳳眼裡盛滿了恐懼和絕望,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別殺我父親。」book18.org
她站在我面前,那雙丹鳳眼直視著我的眼睛。book18.org
她的嘴唇在顫抖,雙手在顫抖,整個人都在顫抖——可她沒有退縮。book18.org
她像一隻護崽的母獸,明知不是對手,卻依然擋在了她的父親面前。book18.org
我看著這個方才還不可一世、此刻卻嚇得渾身發抖的少女,心中微微一動。她雖然刁蠻任性,可這份孝心,倒是真的。book18.org
「那你給我一個不殺他的理由。」我看著她,語氣平靜。book18.org
江玉鳳咬著下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強忍著沒有掉下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顫抖:「我爹之所以那樣做都是南宮陽逼他的。」book18.org
「在江湖中,為了生存每個人都要做出自己的抉擇。」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你爹當初選擇了南宮世家,就應該想到會有今天。這並不是理由。」book18.org
我說的是實話。book18.org
江湖不是過家家,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book18.org
江濤選擇投靠南宮世家,選擇聽從南宮陽的命令抓走沈玉,這些選擇都是他自己做的,沒有人逼他。book18.org
南宮陽或許給了他壓力,可最終做出決定的人,是他自己。book18.org
江玉鳳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book18.org
那淚水順著她艷麗的臉頰滑下,滴在她火紅色的勁裝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她哭求道:「求求你別殺我爹,你要我幹什麼都行。」book18.org
我看著她,問道:「真的?」book18.org
她哭著點頭,那雙淚眼朦朧的丹鳳眼轉向江濤,目光里滿是依戀和不舍。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卻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認真:「我爹雖然平日裡對我很嚴厲,其實我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好。」book18.org
江濤坐在地上,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女兒,那雙濃眉大眼裡含著老淚。book18.org
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容——那是一個父親看到自己女兒終於長大了的笑容,也是一個知道自己今日難逃一死、但至少女兒懂事了便死而無憾的笑容。book18.org
他抬起顫抖的手,輕輕拍了拍江玉鳳的肩膀,聲音沙啞而滿足:「鳳兒,你真的長大了。」book18.org
話落,他撐著石台站起身來。book18.org
他的身體還在搖晃,雙腿還在顫抖,可他咬著牙站穩了。book18.org
他看著我,那雙老眼裡閃過一絲決然,道:「抓走沈玉的人是我,與我女兒無關。你要殺就殺我吧,別傷害我的女兒。」book18.org
可憐天下父母心。book18.org
天下間的父母都是愛自己的孩子的。book18.org
江濤雖然投靠了南宮世家,做了許多違背俠義道的事,可他對女兒的愛,卻是真的。book18.org
他可以為了女兒去死,這份父愛,即便是作為敵人的我,也不得不承認。book18.org
江玉鳳聽完,猛地轉過身,重新擋在江濤面前。book18.org
她張開雙臂,將自己的父親護在身後,那雙丹鳳眼裡盛滿了決然和倔強。book18.org
她看著我,一字一句地道:「不,你別殺我爹,你要殺就殺我吧。」book18.org
她站在我面前,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book18.org
陽光照在她那張艷麗而蒼白的臉上,將她的五官勾勒得愈發立體。book18.org
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book18.org
她的嘴唇因為用力咬著而微微泛白,可她的眼神卻堅定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這丫頭,倒有幾分骨氣。book18.org
我看著江玉鳳,心中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book18.org
她為了救父親,甘願捨棄自己的性命——這份孝心和勇氣,在如今的江湖上已經不多見了。book18.org
我忽然不想殺江濤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心軟,而是因為——殺了江濤,對我沒有任何好處。book18.org
沈玉已經找到了,鎮遠鏢局已經付出了代價,多殺一個人,不過是多沾一分血罷了。book18.org
但也不能就這麼算了。他抓走沈玉,總要付出些代價。book18.org
我看著江玉鳳,問道:「你真的願意為你爹做任何事?」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得沒有半分猶豫:「嗯,我願意,哪怕是要我去死。」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雙決然的眼睛,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一個念頭忽然從心底冒了出來——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那樣講,也許是被她的孝心打動,也許是覺得這樣比殺了江濤更有趣,也許是龍陽神功那顆情慾魔種在暗中作祟。book18.org
「那你就一輩子做我女奴吧。」我道。book18.org
江玉鳳愣了一瞬。她的瞳孔微微放大,那張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然後,她咬了咬下唇,毅然決然地道:「好。」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沒有半分猶豫。book18.org
她大概不知道「女奴」兩個字意味著什麼——她從小被江濤捧在手心裡長大,錦衣玉食,僕從成群,從來只有別人伺候她的份,她何曾伺候過別人?book18.org
可此刻,為了救她父親的性命,她毫不猶豫地答應了。book18.org
倒是個說話算話的姑娘。** 我在心中暗道。book18.org
「那你告訴我,你們把沈玉關在哪裡了。」我道。book18.org
江玉鳳深吸一口氣,擦了一下臉上的淚水,然後轉過身,朝我躬身行禮。book18.org
她的動作雖然生疏,卻做得一絲不苟——彎腰的弧度、雙手的位置、聲音的恭敬,都挑不出毛病。book18.org
她道:「主人這邊請。」book18.org
對我倒是恭敬有加。book18.org
她走在前面帶路,我跟著她穿過練武場,走進鏢局的後院。book18.org
後院比前院更加幽靜,青石板路兩旁種著幾棵桂花樹,樹冠遮天蔽日,將午後的陽光過濾成斑駁的碎影。book18.org
穿過一道月亮門,又走過一條長長的迴廊,我們來到了一座不起眼的石屋前。book18.org
石屋的門是一扇厚重的鐵門,門上掛著一把拳頭大的銅鎖。book18.org
江玉鳳從腰間取出一串鑰匙,打開了銅鎖,推開鐵門。book18.org
門軸發出沉悶的嘎吱聲,一股潮濕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石壁上掛著幾盞油燈,燈火在潮濕的空氣中搖曳不定,將石階照得忽明忽暗。book18.org
我跟著她走下石階,來到了一間地牢。book18.org
地牢不大,只有一間牢房。book18.org
牢房的牆壁是厚重的青石,地面鋪著乾草,角落裡放著一張簡陋的木床和一張小桌。book18.org
桌上放著一盞油燈,燈下擺著幾碟沒有動過的飯菜——顯然,沈玉被關進來後根本沒有心思吃東西。book18.org
沈玉就坐在那張木床上。book18.org
她的頭髮衣飾完好,身上還穿著那件淡青色的素雅長裙,只是裙擺上沾了些灰塵。book18.org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眶微微泛紅,顯然哭過。book18.org
可除此之外,她看起來並沒有受到什麼不好的待遇——沒有傷痕,沒有凌辱,只是被關在這裡。book18.org
算你們識相。** 我在心中暗道。**若她少了一根頭髮,今日鎮遠鏢局一個人也別想活著走出去。book18.org
沈玉看到我,整個人都愣住了。book18.org
她坐在床沿上,雙手交疊在膝上,那雙美目直直地盯著我,瞳孔微微放大,嘴唇輕輕顫抖著,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景象。book18.org
她緩緩站起身來,因為坐了太久,雙腿有些發軟,身子晃了晃才勉強站穩。book18.org
她朝我走了兩步,又停住了,像是怕一碰我就會發現這只是一場夢。book18.org
「天,真的是你嗎?」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淚水從眼眶裡滾落下來,順著蒼白的面頰滑下,滴在淡青色的裙擺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我以為我在做夢,今生再也不會再見到你。」book18.org
她說著,終於忍不住朝我撲了過來。book18.org
我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擁入懷中。book18.org
她的身子在我懷裡微微顫抖著,那顫抖不是冷,而是一種劫後餘生的後怕。book18.org
她的雙手死死抓著我的後背,指甲隔著衣料掐進我的肉里,掐得生疼——可她越用力,我越安心。book18.org
因為這說明她是真的,這不是夢。book18.org
我抱著她,將下巴抵在她的額頭上,嗅著她發間那股熟悉的幽香。book18.org
那股幽香被地牢里的潮濕氣息沖淡了許多,可依然是那個我聞了十八年的味道。book18.org
我輕聲道:「傻瓜,有我在沒有人可以傷害你。我也不會讓你受傷害,除非我死。」book18.org
沈玉在我懷裡抬起頭,那雙淚眼朦朧的美目看著我的眼睛,然後用力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的嘴角翹起來,翹成一個發自內心的、安心的笑容。book18.org
那笑容在昏暗的油燈光下顯得格外明媚,仿佛整個地牢都被她的笑容照亮了。book18.org
她輕聲道:「嗯,天我相信你,有你在沈玉什麼都不怕。」book18.org
我緊擁著她,給以她強烈的安全感。book18.org
我的手掌貼著她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料感受著她的體溫和心跳。book18.org
她的心跳很快很快,快得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可在我懷裡,那心跳正在慢慢平復下來。book18.org
「此處不是久留之地,我們走吧。」我鬆開她,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她的手冰涼冰涼的,在我掌心裡微微顫抖。我握緊了一些,將掌心的溫度渡給她。book18.org
江玉鳳在一旁,看著我們,不知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她站在石階旁,雙手垂在身側,那雙丹鳳眼靜靜地注視著我們相擁的身影。book18.org
油燈的光映在她臉上,將她那張艷麗的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book18.org
她的嘴唇微微抿著,眼神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是羨慕?book18.org
是感慨?book18.org
還是某種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book18.org
我沒有理會她,只是牽著沈玉的手,沿著石階一步步走上地面。book18.org
陽光重新照在身上的那一刻,沈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仿佛要把地牢里那股潮濕陰冷的氣息全都吐出去。book18.org
我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鎮遠鏢局。book18.org
練武場上,那些被我打倒的鏢師們正在互相攙扶著爬起來,有人抱著斷臂痛苦呻吟,有人捂著胸口咳血不止。book18.org
江濤坐在石台旁,看著滿目瘡痍的鏢局,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寫滿了蒼涼。book18.org
江玉鳳站在鏢局門口,看著我。book18.org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不甘,有倔強,有認命,還有一絲我看不太懂的東西。book18.org
她的手攥著那根赤紅色的長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走吧。」我對沈玉道。book18.org
沈玉點了點頭,將頭靠在我的肩上,整個人都依偎在我懷裡。我攬著她的腰,朝停在鏢局門口的馬車走去。book18.org
陽光正好,桂花正香。可我知道,這件事還沒有結束。南宮陽既然敢動沈玉,就要做好承受我怒火的準備。book18.org
**南宮陽,你給我等著。**book18.org
第13章 絕命之劍book18.org
我牽著沈玉的手走出地牢,午後的陽光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book18.org
她的手在我掌心裡還帶著地牢里的涼意,可手心已經有了汗——溫熱的、活人的汗。book18.org
我握緊了一些,她抬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彎了彎,那笑容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明媚。book18.org
總算把她救出來了。book18.org
穿過月亮門,沿著迴廊朝前院走去。book18.org
桂花香混著青苔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與地牢里那股潮濕陰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沈玉走在我身側,步伐還有些虛浮,整個人的重量幾乎都靠在我手臂上。book18.org
江玉鳳跟在我們身後,腳步聲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她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那根赤紅色的長鞭拖在地上,鞭梢的銀鈴偶爾磕到石子,發出一兩聲低沉的脆響。book18.org
可還沒走到前院,一股濃烈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book18.org
那味道又腥又稠,混在桂花香里,形成了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氣息。book18.org
我的腳步猛地一頓,龍陽神功在體內自動運轉,六識瞬間展開到極致。book18.org
沈玉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裡驟然收緊,指甲掐進我的皮膚。book18.org
「夫君?」她輕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安。book18.org
我沒有回答,只是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穿過最後一道月亮門,眼前便是鎮遠鏢局的練武場——方才我將那群鏢師盡數打倒的地方。可此刻,練武場上的景象讓我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江濤躺在血泊中。book18.org
他倒在練武場中央的青石地上,正是方才被我兩掌震退後坐倒的位置。book18.org
鮮血從他身下蔓延開來,在青石地面上洇開一大片觸目驚心的深紅,那血還在緩緩擴散,邊緣已經快要流到我的腳邊。book18.org
他的臉色灰白如紙,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那雙濃眉大眼半睜半閉,瞳孔渙散,眼珠渾濁,目光沒有焦距地望著天空。book18.org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嘶啞的痰鳴——那是血液灌入肺部的聲響,聽得人毛骨悚然。book18.org
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握掌的姿勢,那只比常人大了整整一圈、掌緣布滿老繭的開山掌,此刻無力地攤在血泊中,五指微微蜷曲,像是想抓住什麼,卻什麼也抓不住。book18.org
他的胸口有一道劍傷。book18.org
那道傷口窄而深,從右胸斜斜劃向左肋,幾乎貫穿了整個胸腔。book18.org
劍痕邊緣的皮肉整齊平滑,沒有半分撕裂——只有極快的劍、極鋒利的劍,才能留下這樣的傷口。book18.org
鮮血還在從傷口裡汩汩湧出,每一次心跳都會擠出新的血液,將他的衣襟染得更深一層。book18.org
他被人殺了。book18.org
動手的人就站在江濤的屍體旁邊。book18.org
那是一位面目冷峻、身材削瘦的老者。book18.org
他約莫六十餘歲,身形修長,脊背挺直如標槍,站在那裡如同一柄出了鞘的利劍。book18.org
他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袍,白得沒有一絲雜色,在陽光下晃得人眼暈。book18.org
他的頭髮已經花白,卻沒有半分老態,反而給人一種歷經滄桑後沉澱下來的鋒銳感。book18.org
他的面容極為冷峻——顴骨高聳,鼻樑如鷹喙,嘴唇薄得幾乎看不到弧度,下頜尖削如錐。book18.org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的眼睛——那雙眼睛精光四射,目光凌厲如劍,掃過來時仿佛真的有一柄無形的劍刺了過來,讓人不由自主地想避開他的視線。book18.org
他的右手握著一柄劍。book18.org
劍身修長,通體銀白,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光芒。book18.org
劍刃上還殘留著一抹殷紅的血跡,那血沿著劍脊緩緩滑落,在劍尖處凝成一滴,然後無聲地滴落在青石地上。book18.org
從他右手的劍上,一股凜冽的劍氣瀰漫開來,那劍氣凌厲森寒,如同一陣刺骨的寒風,將整個練武場籠罩其中。book18.org
我離他還有三丈遠,便已感覺到那股劍氣刺得皮膚隱隱生疼。book18.org
好強的劍氣。** 我在心中暗道。**此人劍道修為,怕是已不在白衣神劍白雲飛之下。book18.org
在他旁邊,還站著兩個人。book18.org
一個是黑衣刀客。book18.org
他身形魁梧,虎背熊腰,站在那裡的氣勢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塔。book18.org
他穿著一身漆黑的勁裝,腰間繫著一條巴掌寬的牛皮腰帶,背後斜背著一柄大砍刀。book18.org
那柄砍刀極為駭人——刀身寬厚,長約四尺,刀背厚達寸許,刀鋒卻磨得雪亮,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寒光。book18.org
刀身上隱隱可見暗紅色的紋路,那不是銹跡,而是多年飲血後滲入鋼鐵的痕跡。book18.org
他的面容粗獷兇悍,濃眉如墨,豹眼環睜,滿臉橫肉,右臉頰上有一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刀疤,將那張本就兇惡的臉襯得愈發猙獰。book18.org
他雙臂抱在胸前,十指粗壯如鐵鉗,手背上青筋暴起,一看便知是外家功夫練到極致的高手。book18.org
他周身散發著一股強橫霸道的氣勢,那股氣勢與白衣劍客的凌厲劍氣截然不同——白衣劍客的氣勢是尖銳的、集中的,如同一根針;而黑衣刀客的氣勢是沉重的、壓迫的,如同一座山。book18.org
另一個人,我一眼便認了出來。book18.org
南宮陽。book18.org
南宮世家的少主,那個在瀟湘別院被我當眾羞辱的紈絝子弟。book18.org
他今日穿了一身錦衣華服,腰間繫著鑲金玉帶,頭戴紫金冠,打扮得油頭粉面,站在兩個高手旁邊顯得格外扎眼。book18.org
他負手而立,那張被酒色掏空的臉上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那雙浮腫的眼睛正越過練武場,落在沈玉身上。book18.org
那眼神貪婪而怨毒,像一條毒蛇在打量自己的獵物。book18.org
是他。book18.org
我攥緊了拳頭,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book18.org
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book18.org
抓走沈玉,刺殺我,現在又殺了江濤——都是為了報復我那天在瀟湘別院對他的羞辱。book18.org
江玉鳳從我身後沖了出來。book18.org
她原本低著頭跟在我身後,可當她抬頭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父親時,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僵了一瞬,那雙丹鳳眼驟然放大,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book18.org
她的嘴唇劇烈顫抖著,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蒼白得如同一張白紙。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喊什麼,可喉嚨里只發出了一聲嘶啞的、不成調的嗚咽。book18.org
然後她跑了起來。book18.org
她跑得跌跌撞撞,腳下的青石地磚被她踩得發出雜亂的響聲。book18.org
那根赤紅色的長鞭從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鞭梢的銀鈴發出一聲低沉的脆響,像是在替她的主人發出無聲的哀鳴。book18.org
她衝到江濤身邊,雙膝一軟,直直跪倒在血泊中,濺起的鮮血染紅了她火紅色勁裝的下擺。book18.org
她伸出顫抖的雙手,想要去扶她的父親,可她的手剛觸碰到江濤的胸口,便沾滿了溫熱的鮮血。book18.org
那血從她的指縫間滲出來,順著她的手背淌下去,滴在她的裙擺上。book18.org
「爹!」她終於喊出了聲。book18.org
那聲音撕心裂肺,沙啞而尖銳,像一隻受傷的幼獸在哀嚎。book18.org
淚水從她的眼眶裡決堤般湧出來,順著她蒼白的臉頰滾落,滴在江濤的血泊中,與那深紅色的血液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淚、哪是血。book18.org
「爹,你怎麼了!」book18.org
江濤聽到江玉鳳的呼喚,那雙渙散的眼神驟然集中起來。book18.org
那是一種迴光返照——將死之人在最後一刻,用盡全身殘餘的生命力,將意識重新凝聚起來。book18.org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緩緩轉動,終於聚焦在了江玉鳳的臉上。book18.org
他看到她了。book18.org
看到他那張滿是淚水的、驚慌失措的臉。book18.org
他緩緩抬起右手。book18.org
那只比常人大了整整一圈、掌緣布滿老繭的開山掌,此刻顫抖得厲害,每抬起一寸都像是在與死神拔河。book18.org
他的手背上沾滿了自己的鮮血,手指因為失血而變得慘白,可他依然咬著牙,將那隻手伸向江玉鳳的臉。book18.org
他的手指終於觸到了她的臉頰,粗糙的老繭擦過她細嫩的肌膚,在那張蒼白的臉上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book18.org
「鳳兒,」他的聲音沙啞微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血沫的嘶鳴,「爹……不行了。以後爹不在你身邊,你要……長大一點,好好……照顧自己。」book18.org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笑容。book18.org
那笑容在那張灰白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不是痛苦,不是不甘,而是一種深深的、發自內心的欣慰。book18.org
因為他在臨死之前,還能再看一眼他的女兒,還能再摸一摸她的臉,還能再跟她說一句話。book18.org
這,這就是一個父親,一個慈祥的父親。book18.org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裡濕漉漉的。book18.org
那是一種說不清的滋味——有同情,有愧疚,還有一絲我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共鳴。book18.org
如果今天躺在這裡的人是我,沈玉會不會也這樣哭?book18.org
峰兒會不會也這樣喊我?book18.org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掐出一道道白印。book18.org
江濤雖然投靠了南宮世家,雖然抓走了沈玉,可他終究是個父親——一個為了女兒可以付出一切的父親。book18.org
江玉鳳激動地搖頭,淚水隨著她的動作飛濺出去,落在江濤的衣襟上。book18.org
她抓住江濤伸過來的手,將那隻粗糙的大手緊緊貼在自己臉上,哭喊道:「不!爹你不是答應鳳兒要照顧鳳兒一輩子嗎?鳳兒從小到大都沒有孝順過您老人家!你不能走,你不能丟下鳳兒一個人!」book18.org
她的聲音已經沙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和哀求。book18.org
她的肩膀劇烈顫抖著,整個人幾乎要癱倒在血泊中。book18.org
她的眼淚滴在江濤的手背上,將那上面的血跡沖開一道道白印。book18.org
江濤看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心疼和不舍。book18.org
他用拇指輕輕擦去江玉鳳臉上的淚水,可他的手指已經沒有力氣了,只能在她臉上留下一道道血痕。book18.org
他欣慰地道:「爹也想照顧你一生啊,可……現在爹不行了。爹看見你如此,已經很開心了。」book18.org
他說完這句話,那雙渾濁的眼睛緩緩轉向了我。book18.org
那眼神里沒有怨恨,沒有責怪——儘管是我打傷了他,儘管若不是我打傷了他,他或許還有力氣與絕命一搏。book18.org
可他的眼神里只有一種深深的、近乎卑微的祈求。book18.org
一個將死之人,用他最後的力氣,向一個他曾經得罪過的人,發出最後的請求。book18.org
我讀懂了他的眼神。book18.org
我走上前去。book18.org
我的腳步很輕,踩在青石地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可每一步都沉重得像是在泥沼中跋涉。book18.org
我在江濤身邊蹲下,單膝跪在血泊中,膝蓋上的衣料瞬間被鮮血浸透,溫熱的濕意透過布料傳到皮膚上。book18.org
我看著他,鄭重地道:「江老英雄,你有什麼話盡說無妨,龍嘯天一定應你。」book18.org
其實江濤那樣做也沒有錯。book18.org
他之所那樣做,也是為了生存下去。book18.org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江湖中,弱者依附強者,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book18.org
他投靠南宮世家,聽從南宮陽的命令抓走沈玉,都是為了讓鎮遠鏢局能夠在南宮世家的庇護下生存下去。book18.org
每個人都有生存的權利。book18.org
他雖然做錯了事,卻罪不至死。book18.org
更何況——我低頭看了一眼他胸口那道致命的劍傷——他是因為背叛南宮世家才被殺的。book18.org
而他背叛南宮世家的原因,是不願意繼續與我為敵。book18.org
江濤那雙寬厚的手,緩緩抬起,撫摸著江玉鳳的嬌顏。book18.org
他的手指粗糙如砂紙,掌心的老繭硬得像鐵皮,可撫摸女兒臉頰的動作卻輕柔得像是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book18.org
他看著我,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滿是祈求,聲音斷斷續續,每一個字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龍大俠,以後鳳兒……跟在你身邊,你幫我……好好照顧她,別讓人……欺負她。鳳兒她年少,可能……不……太……懂事,你別……」book18.org
介意還沒說出口,他的手已無力地從江玉鳳臉上滑落,重重地砸在血泊中,濺起一片血花。book18.org
他的眼睛還睜著,可瞳孔已經徹底渙散,再也沒有了焦距。book18.org
他躺在那裡,躺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中,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凝固著一個未完成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眉頭卻緊緊鎖著,像是在擔憂。book18.org
笑是因為在最後一刻看到了女兒,擔憂是因為放心不下她。book18.org
他走了。book18.org
「爹啊——!」江玉鳳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book18.org
她撲在江濤身上,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衣襟,拚命搖晃著,像是要把她的父親從死神手裡搖回來。book18.org
「爹啊,爹啊,你別離開鳳兒啊!鳳兒以後會聽你老人家的話的,你別離開鳳兒啊!」book18.org
她的哭聲在練武場上迴蕩,撞在石壁上,又彈回來,變成一串模糊的迴音。book18.org
那哭聲淒切哀婉,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book18.org
她從小被江濤捧在手心裡長大,錦衣玉食,僕從成群,從來不知道失去至親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可此刻,她知道了。book18.org
那種痛,像是有人用一把鈍刀在她心口上來回鋸著,每一下都疼得她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可是任她千呼萬喚,江濤還是沒有應她。book18.org
他的眼睛依然睜著,望著天空,望著那片被桂花樹枝葉切割成碎片的藍天。book18.org
陽光照在他臉上,將他的五官勾勒得稜角分明。book18.org
他看起來不像是死了,倒像是睡著了一般——只是胸口那道觸目驚心的劍傷,和身下那一大片還在緩緩擴散的血泊,提醒著所有人,他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沈玉站在我身後,雙手捂著嘴,眼眶通紅。book18.org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著,淚水從她那雙美目里滾落下來,順著白皙的臉頰滑下。book18.org
她雖然被江濤關進了地牢,可此刻看到這一幕,她的眼中依然盛滿了同情和悲傷。book18.org
她是個心軟的女人,見不得這種生離死別。book18.org
我站起身來,走到江玉鳳身邊,伸出手,輕輕拍著她的肩膀。book18.org
她的肩膀在我掌下劇烈顫抖著,那顫抖不是冷,而是一種無法遏制的悲痛。book18.org
我沉聲道:「你別那樣,江老英雄已走了。」book18.org
江玉鳳猛地轉過身來。book18.org
她跪在血泊中,仰頭看著我,那張艷麗的臉被淚水和血水糊得狼狽不堪。book18.org
她的眼眶通紅,眼淚還在不停地湧出來,在她臉上沖開一道道血痕。book18.org
她的嘴唇劇烈顫抖著,聲音沙啞而絕望:「主人,你神通廣大,你救救我爹吧!以後玉鳳給你做牛做馬!」book18.org
她的雙手攥著我的衣擺,攥得指節泛白,像是在攥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book18.org
她的眼神里滿是祈求——那是一個女兒對父親最後的希望,明知道不可能,卻還是忍不住要試一試。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心中湧起一股酸澀。我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令父已死,我已回天乏術。對不起。」book18.org
我說的是實話。book18.org
龍陽神功雖然神奇,可它只能淬鍊活人的筋骨,無法起死回生。book18.org
江濤已經走了,他的心跳已經停止,他的血液已經凝固,他的身體已經開始變涼。book18.org
就算是大羅金仙下凡,也救不回來了。book18.org
江玉鳳聽完,那雙丹鳳眼裡的最後一絲光芒熄滅了。book18.org
她的手從我衣擺上滑落,無力地垂在身側。book18.org
她跪在血泊中,低著頭,肩膀劇烈顫抖著,發出一聲聲壓抑的、嘶啞的嗚咽。book18.org
那嗚咽聲不大,卻比方才的哭喊更加令人心碎——因為那是一個已經徹底絕望的人,在用最後的力氣哀悼她的父親。book18.org
就在此時,站在江濤屍體旁邊的白衣劍客開口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冷冰冰的,沒有半分溫度,像是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你就是江濤的女兒?」book18.org
江玉鳳聞言,緩緩抬起頭來。book18.org
她轉過頭,那雙淚眼朦朧的丹鳳眼死死盯著白衣劍客。book18.org
那眼神讓我心頭一凜——那不是悲傷,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純粹的恨意。book18.org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在淚水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熾烈,仿佛要將白衣劍客整個人都燒成灰燼。book18.org
她的嘴唇微微翕動,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你殺了我爹。」book18.org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她已經不需要問了——白衣劍客的劍上還沾著她父親的血,那抹殷紅在陽光下格外刺眼。book18.org
白衣劍客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回答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不錯。」book18.org
江玉鳳的身體猛地一顫。book18.org
她的雙手攥緊成拳,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而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股令人膽顫的恨意:「我爹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麼要殺他?」book18.org
白衣劍客看著她,那張冷峻的臉上沒有半分表情波動。book18.org
他的眼神平靜如水,仿佛江玉鳳的恨意只是一陣微風,吹不起他心中半點漣漪。book18.org
他淡淡道:「因為他背叛了南宮世家。背叛南宮世家的人,只有死路一條。」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語氣里沒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冷漠。book18.org
在他的世界裡,殺一個人就像踩死一隻螞蟻,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釋,只需要一個命令。book18.org
南宮世家要他殺江濤,他就殺了。book18.org
至於江濤有沒有女兒,女兒會不會傷心,他根本不在乎。book18.org
江玉鳳聽完,那張滿是淚水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book18.org
那不是憤怒——憤怒太淺了。book18.org
那是一種近乎瘋狂的、不顧一切的殺意。book18.org
她的五官在那一瞬間扭曲了,嘴唇咧開,露出一排緊咬的牙齒;眼眶瞪得幾乎要裂開,眼球上布滿了血絲;鼻翼劇烈翕動著,呼吸粗重而急促。book18.org
她整個人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那股壓抑不住的殺意從她身上爆發出來,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book18.org
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book18.org
最強的恨意是不用說的,而是以行動來表示。book18.org
此時她已說不出話來——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只能發出一聲聲嘶啞的、不成調的嗚咽。book18.org
她的五觀已閉,心中只有一個強烈的願望——殺了白衣劍客。book18.org
鞭已在手。book18.org
那根赤紅色的長鞭不知何時已被她重新撿起,握在手中。book18.org
她的五指死死攥著鞭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book18.org
鞭身在她手中微微顫抖著,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即將爆發的力量在壓抑中震顫。book18.org
鞭梢的銀鈴發出急促的脆響,那聲音在寂靜的練武場上顯得格外刺耳,像是在替它的主人發出戰吼。book18.org
她動了。book18.org
在強大恨意的刺激之下,江玉鳳的鞭更具力量。book18.org
她整個人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朝白衣劍客撲了過去。book18.org
手中的長鞭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鞭身呼嘯成風,發出嗚嗚的破空聲,那聲音尖銳刺耳,仿佛真的有一條蛟龍在空中咆哮。book18.org
這一鞭的力道比方才與我對陣時強了不止一籌——恨意化作了力量,悲痛化作了殺意,她將所有的絕望、所有的憤怒、所有的不甘,全都傾注在了這一鞭之中。book18.org
一鞭過去,手中鞭仿如蛟龍朝白衣劍客掃了過去。book18.org
鞭梢在空氣中留下一道赤紅色的殘影,速度快到肉眼幾乎無法捕捉。book18.org
那銀鈴的脆響被鞭風吞沒,只剩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呼嘯。book18.org
白衣劍客毫不在意。book18.org
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甚至連手中的劍都沒有抬起來。book18.org
他看著那道朝自己掃來的赤紅鞭影,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冷笑道:「自不量力,找死。」book18.org
在他身後,南宮陽卻突然開口了。book18.org
「白護法,」他那雙浮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玉鳳,目光在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段上來回掃視,嘴角掛著一絲令人作嘔的淫笑,「你別殺她,她可是一個大美人。我還沒有好好享受,如此殺了豈不浪費?」book18.org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貪婪和色慾。book18.org
他看著江玉鳳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即將到手的玩物——那眼神赤裸裸的,毫不遮掩,仿佛江玉鳳已經是他囊中之物了。book18.org
他舔了舔嘴唇,又補充道:「把她抓活的,我要好好調教調教這匹烈馬。」book18.org
白衣劍客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答應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那我饒她一命,把她送與少主。」book18.org
話落,他動了。book18.org
他的身法快如鬼魅。book18.org
白衣一閃,整個人已在原地消失,下一瞬便出現在江玉鳳面前。book18.org
他的速度快到我在一旁看著都覺得心驚——那不是輕功,而是一種純粹的、由劍意驅動的身法。book18.org
他的身體仿佛與手中的劍融為一體,劍到哪裡,人便到哪裡。book18.org
我心頭一緊,馬上喊道:「鳳兒,你不是他的對手,別衝動!」book18.org
從白衣人散發出的劍氣來看,我知道他是劍道的絕頂高手。book18.org
那股劍氣凌厲森寒,凝而不散,劍意之精純,在我生平所見的劍客中足以排進前三。book18.org
以江玉鳳此時的武功,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她的天鳳鞭雖然精妙,可火候尚淺,內力也不夠深厚。book18.org
與這種級別的劍客對陣,只會白白送上性命。book18.org
可是那個丫頭實在太犟了。book18.org
她根本不聽我的話,手中的鞭已經攻向了白衣劍客。book18.org
她的眼中只有殺意,耳朵里只有自己心跳的轟鳴,我的警告被她徹底屏蔽了。book18.org
她像一隻撲火的飛蛾,明知前方是死路,卻依然義無反顧地沖了上去。book18.org
不行。** 我在心中暗道。**我答應過江濤要好好照顧她,可不能讓她就這麼死於白衣劍客的劍下。book18.org
江玉鳳「啊」的一聲,手中鞭以強烈的恨意駕馭,至絕至殺。book18.org
赤紅色的鞭身在半空中一分為三、三分為九,九道鞭影同時朝白衣劍客身上九個要害點去——咽喉、心口、丹田、雙目、雙耳、雙膝。book18.org
這一鞭,她使出了壓箱底的本事,鞭法之精妙、力道之狠辣,比方才與我對陣時強了不止一個檔次。book18.org
恨意讓她突破了自身的極限,將天鳳鞭的威力發揮到了極致。book18.org
可白衣劍客毫不在意。他迎了上來,毫不相讓,手中的劍已經出鞘。book18.org
那一劍,讓我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銀白色的劍光在空氣中一閃,快得幾乎看不清劍身。book18.org
那一劍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繁複的變化,只有一個字——絕。book18.org
劍出無回,絕命之劍。book18.org
劍光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嘯聲。book18.org
那股絕殺的氣息瀰漫開來,仿佛這一劍刺出之後,不殺了敵人便誓不回鞘。book18.org
九道鞭影在這一劍面前如同泡沫般消散。book18.org
白衣劍客的劍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軌跡穿透了重重鞭影,破盡了江玉鳳所有的攻招。book18.org
劍尖直指江玉鳳的咽喉,去勢不減,快如流星。book18.org
江玉鳳的瞳孔驟然放大。book18.org
她看到了那柄劍——那柄沾著她父親鮮血的劍,此刻正朝她的咽喉刺來。book18.org
她想躲,可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book18.org
那一劍太快了,快到她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book18.org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點寒芒在自己眼前越來越大,越來越近。book18.org
就在劍尖即將刺入她咽喉的那一刻,我沖了過來。book18.org
我的速度快到了極致,腳下青石地磚被我蹬得四分五裂,碎石飛濺。book18.org
我在千鈞一髮之際擋在了江玉鳳身前,右拳已經轟出——龍陽神功七成功力,金黃色的拳罡如同一道金色的閃電,直直撞向那柄銀白色的長劍。book18.org
「鐺——!」book18.org
拳罡與劍尖碰撞,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book18.org
可那劍只是稍稍頓了一下——僅僅是頓了一下,劍身微微一顫,便繼續刺了過來。book18.org
招式不變,軌跡不變,那股絕殺的氣息反而更加凌厲了。book18.org
仿佛我的拳罡非但沒有擋住它,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book18.org
好霸道的劍法!book18.org
我心中一驚。book18.org
龍陽神功至剛至霸,尋常高手在我七成功力的一拳之下,不死也得重傷。book18.org
可這白衣劍客的劍,竟然只是頓了一下便繼續刺來——這份劍道修為,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期。book18.org
我沒有時間多想。book18.org
功力瞬間提至十成,第二拳轟出。book18.org
這一拳,我傾盡了全力。book18.org
金黃色的拳罡比方才更加耀眼,更加凝實,仿佛我的拳頭上套了一隻金光閃閃的鐵手套。book18.org
強烈的罡氣強橫霸道,空氣被拳勁擠壓得發出嗚嗚的嘯聲,腳下的青石地磚被這股氣勢震得寸寸龜裂。book18.org
拳罡再一次撞上了劍尖。book18.org
「轟——!」book18.org
這一次的撞擊比方才猛烈了數倍。book18.org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浪從碰撞點向四周擴散開來,將練武場上的塵土吹得漫天飛揚。book18.org
站得最近的南宮陽被這股氣浪震得踉蹌後退,臉色煞白,一屁股跌坐在地上。book18.org
那個黑衣刀客也微微皺了皺眉,伸手按住了背後的大砍刀。book18.org
那柄銀白色的長劍在我十成功力的一拳之下,終於向右偏了偏。book18.org
劍尖偏離了原本的軌跡,從江玉鳳的脖頸旁擦過,削斷了她幾縷散落的碎發。book18.org
那幾縷黑髮在空中飄散,緩緩落在血泊中。book18.org
趁這一瞬間,我已攬住江玉鳳的腰,將她整個人帶出了白衣劍客的殺招範圍。book18.org
我的腳在青石地上連點數下,身形急退,足足退了三丈遠,才在一根石柱旁穩住身形。book18.org
我將江玉鳳護在身後,背靠著石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冷汗從我的額頭上沁出來,順著臉頰滑下。book18.org
好險。book18.org
我在心中暗道。book18.org
方才那一劍,若非我及時衝上來,江玉鳳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book18.org
更讓我後怕的是——我十成功力的龍陽神功,竟然只是將那柄劍震偏了幾分,而沒能將它震飛。book18.org
這份劍道修為,放眼整個江湖,怕是只有白衣神劍白雲飛能與之媲美。book18.org
江玉鳳靠在我身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那雙丹鳳眼裡還殘留著方才的恐懼。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後怕——她方才離死亡只有一寸的距離。book18.org
那柄劍的劍尖擦過她脖頸時,她甚至能感受到劍鋒上傳來的冰冷寒意。book18.org
「別動。」我低聲道,目光死死盯著白衣劍客。book18.org
白衣劍客收回劍,劍尖斜指地面。book18.org
他看著我,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book18.org
他顯然沒料到我能從他的劍下把人救走——三十年來,他縱橫江湖,與他對敵的人都死了,沒有人能從他的劍下逃生。book18.org
我盯著他,腦海中飛速搜索著江湖上關於劍道高手的信息。book18.org
白衣、銀劍、劍出無回、絕殺之氣——這些特徵組合在一起,只指向一個人。book18.org
一個三十年前突然消失於江湖的劍道奇才。book18.org
「死亡劍氣,」我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你就是死亡客絕命。」book18.org
這不是疑問,而是陳述。book18.org
我已經確定了。book18.org
那股劍出無回的絕殺氣息,那種不殺敵人誓不回鞘的劍意,只有一個人能使得出來——死亡客絕命,劍術之奇才也,自創「劍出無回」劍法,縱橫江湖,殺敗無數劍手。book18.org
三十年前,他憑這套劍法打遍天下劍客,死在他劍下的高手不計其數。book18.org
只是不知為什麼,三十年前他突然消失於江湖,從此再無音訊。book18.org
有人傳說他已死在某個深山老林里,有人傳說他已悟道飛升,還有人傳說他被仇家圍攻而死。book18.org
可沒想到,他非但沒有死,反而投入了南宮世家,當起了走狗。book18.org
白衣劍客——絕命,看著我,那張冷峻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得意。book18.org
那得意很淡很淡,在他那張幾乎沒有表情的臉上只是一閃而過,卻依然被我捕捉到了。book18.org
他道:「想不到老夫不出江湖三十年,竟還有人記得老夫。」book18.org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一絲蒼老,卻中氣十足,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下巴微微揚起,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自得——他享受被人認出的感覺。book18.org
三十年了,江湖上還有人記得他的名字,還有人知道他的劍法,這讓他感到滿足。book18.org
我看他那麼得意,心中就不爽。book18.org
三十年不出江湖,一出來就給人當狗腿子,還得意什麼?book18.org
我在心中冷笑。book18.org
江湖上混的,要麼像聖君長空那樣神龍見首不見尾,要麼像武佛無相那樣深居簡出參禪悟道,要麼像我這樣光明正大地打出自己的名號。book18.org
可絕命呢?book18.org
三十年前名滿天下的絕命客,如今卻成了南宮世家的一條狗,替南宮陽那個紈絝子弟干這些殺人放火的勾當。book18.org
這種人,也配得意?book18.org
我冷笑道:「想不到三十年前名滿天下的絕命客,竟投入南宮世家當起了狗腿子。人家混江湖是越混越風光,你卻是越混越回去了。見面不如聞名。」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毫不留情。book18.org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扎在絕命最敏感的痛處上。book18.org
一個曾經名滿天下的劍道奇才,如今卻淪為他人的走狗——這是絕命最不願被人提起的事實。book18.org
我偏偏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這件事戳穿。book18.org
絕命聽完,那張冷峻的臉勃然大變。book18.org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太陽穴突突地跳。book18.org
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殺意——那殺意凌厲森寒,如同他手中的劍,直直刺向我。book18.org
他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不是恐懼,而是憤怒。book18.org
劍身在他手中發出嗡嗡的低鳴,那是劍氣被怒意激盪時發出的聲響。book18.org
「你敢羞辱老夫?」他盯著我,一字一句地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殺氣。book18.org
我還沒有回答,沈玉卻先開口了。book18.org
「羞辱你又如何?」她的聲音清脆而凌厲,帶著一股我從未見過的咄咄逼人。book18.org
她從我身後走出來,站在我身側,那雙美目冷冷地盯著絕命,嘴角掛著一絲輕蔑的弧度,「我相公羞辱你是看得起你,趕快叩頭謝恩。」book18.org
我側頭看了她一眼,心中微微一愣。book18.org
今天的沈玉,怎麼有些不對勁?book18.org
她平日裡溫柔賢淑,從不會說出這種刻薄挑釁的話。book18.org
無論是在瀟湘別院接待賓客時的從容得體,還是在地牢里被我救出時的那份柔弱依戀,都與此刻判若兩人。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下巴微微揚起,那雙美目里沒有半分懼色,只有一種毫不掩飾的輕蔑和挑釁。book18.org
那表情,那語氣,那姿態,都像是在故意激怒絕命。book18.org
她好像要故意激南宮世家的憤怨。** 我在心中暗道。**可為什麼?激怒絕命對我們有什麼好處?book18.org
不過眼下不是追問的時候。book18.org
絕命的殺意已經鎖定了我,他那雙精光四射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和殺機。book18.org
三十年來,沒有人敢這樣羞辱他。book18.org
他要殺了我,以洗刷我對他的恥辱。book18.org
可出乎我意料的是,絕命此次聽後並沒有發怒。book18.org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我,那張鐵青的臉上漸漸恢復了平靜。book18.org
那不是真正的平靜——而是一種將怒火壓制在心底的、更加危險的平靜。book18.org
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冷得像他手中的劍,冷得沒有一絲溫度。book18.org
「是嗎?」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道,「那要看我的劍答不答應了。」book18.org
話落,他緩緩抬起了手中的劍。book18.org
那柄銀白色的長劍在他手中微微轉動,劍尖對準了我。book18.org
陽光照在劍身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晃得我微微眯起了眼。book18.org
從他身上散發出的劍氣驟然暴漲,那股凌厲森寒的殺意如同一陣刺骨的寒風,將整個練武場籠罩其中。book18.org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連桂花香都被那股殺氣衝散了。book18.org
他已對我起了殺意。book18.org
他要殺了我,以洗刷我對他的恥辱。book18.org
數十年來,絕命縱橫江湖,與他對敵的人都死了。book18.org
他的劍出無回,從不留活口。book18.org
三十年前,無數劍道高手倒在他的劍下;三十年後,他的劍依然鋒利,他的殺意依然凌厲。book18.org
我能否接得下他的絕命之劍呢?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將江玉鳳往身後又推了推,低聲道:「退後,越遠越好。」book18.org
江玉鳳咬著下唇,那雙淚眼朦朧的丹鳳眼裡還燃燒著對絕命的恨意。book18.org
她似乎想說什麼,可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踉蹌著退到了沈玉身邊。book18.org
沈玉伸手扶住了她,兩個女人並肩站在石柱旁,遠遠地看著我和絕命。book18.org
我轉過身,正面面對絕命。book18.org
龍陽神功在體內瘋狂運轉,那股至陽至剛的真氣如同沸騰的岩漿,沿著經脈洶湧奔騰。book18.org
金黃色的護體罡氣從我身體表面浮現出來,厚約三寸,凝實如實質,將我整個人籠罩其中。book18.org
我的雙拳緩緩握緊,指節發出咔咔的脆響,拳頭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芒。book18.org
練武場上,我與絕命相對而立。book18.org
他白衣如雪,劍光森冷;我青衣似松,拳罡金黃。book18.org
我們之間的距離不過三丈,這個距離對於兩個絕頂高手來說,只是一瞬之間的事。book18.org
空氣在我們之間凝固了,連風都不敢吹進來。book18.org
只有桂花樹的枝葉在遠處輕輕搖曳,花瓣無聲地飄落,落在血泊中,被鮮血染成了深紅。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