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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重製版）】（28-30）book18.org
作者：黃天無奈book18.org
標籤：#武俠 #後宮 #熟女 #人妻 #劇情 book18.org
第一卷 龍陽篇book18.org
第28章 一簾春色（修）book18.org
我與鳳飛舞離開那片幕天席地的荒野後，在就近的城鎮尋了一間最好的客棧落腳。book18.org
這客棧名曰＂醉仙居＂，三層木樓，臨街而立，檐角掛著兩盞褪了色的紅燈籠，在午後慵懶的風裡輕輕晃蕩。book18.org
樓梯是松木的，踩上去吱呀作響，扶手被無數過客的手掌摩挲得發亮，泛著一層油膩膩的包漿。book18.org
小二將酒菜送入房中時，托盤上的青瓷碗碟隨著他的腳步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叮噹聲。book18.org
那是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眉眼尚帶著幾分稚氣。book18.org
他推門進來，目光先是習慣性地垂向地面，然後抬起，落在鳳飛舞身上，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這也怪不得他，此刻的飛舞，已不再是那個只可遠觀的高貴女俠。book18.org
她坐在臨窗的椅上，午後的陽光從半開的窗欞透進來，恰好照在她半邊身子上。book18.org
那件月白色的襦裙是臨時在鎮上的成衣鋪買的，最普通的布料，最尋常的剪裁，穿在她身上卻像是量身定製。book18.org
陽光勾勒出她腰肢到臀線的弧度，渾圓緊繃，多一分則太肥，少一分則太瘦。book18.org
她正用纖細的手指拈著一隻瓷杯，袖口滑落，露出一截欺霜賽雪的手腕。book18.org
那手腕上還有我昨夜留下的淡淡紅痕。book18.org
鳳飛舞在二十年前，已是艷名傳揚天下的大美人，不知有多少英雄豪傑折于美人腰下。book18.org
天下間的美是沒有極致的，美麗高貴的鳳凰在我的滋潤之下，發生了奇異的蛻變，變得越發嬌艷嫵媚，一舉一動風情萬種，牽動著你的視線，你的眼球不由自主地隨著她轉。book18.org
她低眉時，眼尾帶著一抹春睡初起般的慵懶；她抬眼時，眸子裡又汪著一潭能讓人溺斃的水光。book18.org
那種美是骨子裡的端莊與外在風騷的混合體。book18.org
風騷與端莊本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極端之美，風馬牛不相及，可是它在鳳飛舞身上，達到了完美的融合。book18.org
她坐在那裡，脊背挺直，是二十年來習慣成自然的高貴，可那微微側放的腿，那不經意間從裙衩處露出的半截雪白小腿，又透著一種渾然天成的媚態。book18.org
有花須折堪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book18.org
春光有限，我自然要好好把握。book18.org
這不，飯未吃完，那壺黃酒還剩半盞，一碟滷牛肉才動了兩筷子，我已性急地放下筷子，油漬還沾在嘴角，伸手拉過她的腕子：＂寶貝，飯涼了可以再熱，人餓了卻等不得。book18.org
鳳飛舞被我拉得站起身，臉上飛起兩團紅暈。book18.org
她看了眼窗外明亮的天色，街道上行人往來，挑擔的、騎驢的、叫賣的，聲音嘈雜地湧進來。book18.org
她難為情地低聲道：＂天，現在還是大白天的……＂book18.org
話未完，我已霸道地截斷她，手指在她腕子上收緊：＂你怎麼又忘了，在沒有外人時，你要叫我好哥哥。＂book18.org
鳳飛舞是個柔順的女人，見我沉下臉，似真的有些生氣，臻首低垂，幾縷青絲從耳後滑落，遮住了她發燙的臉頰。book18.org
她聲若蚊蚋地道：＂對不起嘛，人家剛剛忘記了。＂book18.org
這一撒嬌聲柔媚銷魂，尾音帶著一點上揚的顫。book18.org
我一聽連生氣都忘了，只覺一股熱流從丹田直往上沖。book18.org
我拉過美人，笑道：＂那以後可不許忘了。現在叫聲好哥哥來聽聽。＂book18.org
話完，我的右手已摸上那個讓我百摸不厭的肥嫩臀部。book18.org
手掌從她腰後滑入，貼著那渾圓飽滿的臀瓣復上去，隔著月白色的布料，能感受到底下緊緻的肉感和溫熱的體溫。book18.org
自從跟我在一起後，鳳飛舞全身就變得敏感無比，我的手剛一摸上，她的嬌軀就顫了一下，膝蓋不由自主地微微內扣，腰肢軟了半截，從鼻子裡嚶嚀一聲，隨後嗔怪地白了這個比她還小上好幾歲的男人一眼。book18.org
那白眼沒什麼力道，眼波卻水汪汪的。book18.org
她嬌嬌地叫了聲：＂好哥哥。book18.org
這一聲聲情並茂，比當初在荒野時不知好了多少倍。那三個字從她紅潤的唇間吐出來，帶著一點羞，一點怯，還有一點認命般的甜。book18.org
我看著眼前這個越來越美麗的高貴女俠，心中慾火難耐，湊近她耳邊，嘴唇幾乎貼上她晶瑩如玉的耳垂：＂好妹妹，現在時候不早了，我們該休息了。＂說完，我微微張口，在她耳垂邊輕輕吹了口熱氣。book18.org
那催情銷魂的熱氣一入鳳飛舞早已情動的心海，若浪濤拍岸，馬上激起熱烈反應。book18.org
絕色女俠的心劇烈地跳了幾下，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透，她縮了縮脖子，從瓊鼻中哼出幾聲甜膩的熱氣：＂嗯……齁……＂那氣息噴在我頸側，滾燙。book18.org
鳳飛舞瞥了一眼窗外，日頭正好懸在客棧對面的屋檐上，陽光白得刺眼。book18.org
她尚存理智，道：＂現在日正當空，大白天做這種事，等一下給人發現了，多難為情啊。＂book18.org
哦，原來她是怕給人發現。book18.org
我笑著在她肥臀上揉了一把，掌下臀肉盪起一波肉浪，隔著布料也能感受到那彈軟的勁道。book18.org
我安慰道：＂寶貝你放心，等一下我在房間周圍布下一個真氣罩，隔絕聲音，沒有人會發現的。＂book18.org
鳳飛舞還從未聽說過有什麼真氣罩可以隔絕聲音，當即睜大了眼，睫毛像蝶翼般顫動：＂真的？＂book18.org
我道：＂當然是真的。氣之一道博大精深，有無窮奧妙，練之大成，可以天人合一，吸收天地精華，永生不死。隔絕聲音只是小道而已。＂book18.org
我雖說得輕巧，但要真正達到那種境界需要多少光陰，又要有多少機緣。book18.org
我左手從她腿間探入，隔著褻褲觸到那已濕潤的桃源幽谷，指腹在那肥厚的唇瓣上輕輕一按，感受到裡面泛濫的蜜汁。book18.org
她＂呀＂地一聲咬住下唇，胸脯劇烈起伏，胸前衣襟被撐得緊繃。book18.org
我緩緩抽出手指，食指上掛著晶亮的絲線，在陽光下閃著淫靡的光澤。book18.org
我把那手指湊到絕色美人臉前，笑道：＂寶貝，原來你早就情動難耐，山谷都洪災泛濫了，要不要好哥哥來救災啊？＂book18.org
帶著美女玉液的食指散發著淫靡的氣息，那味道混著她身上的體香，直往我鼻孔里鑽。book18.org
鳳飛舞羞得俏臉通紅，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胸口，情動嬌嗔道：＂都是你這個壞人害的。＂book18.org
我笑道：＂每個人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承擔責任的。既然寶貝你說是我害的，我就承擔應有的責任吧。＂book18.org
話完，我一把抱起美麗的女俠。book18.org
她身體比想像中輕，臀肉壓在我右臂上，沉甸甸的，左臂托著她腿彎，她下意識勾住我的脖子，胸脯整個貼在我胸膛上，我能感受到那兩顆嫣紅在布料下摩擦出的凸點。book18.org
我大步朝床榻走去，腳步踏在木地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book18.org
一道淡黃色的真氣從我體內湧出，像一層薄薄的紗幕，從地面升起，沿著牆壁蔓延，封住門窗的每一條縫隙。book18.org
這方寸天地與外界徹底隔絕，外界的聲音頓時模糊，像隔著一層厚厚的水，街市的喧囂、人聲的嘈雜，全都變成了遙遠而沉悶的嗡鳴。book18.org
掩住了那一簾動人心魄的春色。book18.org
在臨安城中，有一巨大的建築群，它縱橫無際，綿延數十里，亭台樓閣綿延不絕，金碧輝煌，氣派莊嚴而雄偉。book18.org
遠遠望去，那連綿的飛檐翹角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琉璃瓦如同金色的波浪，一層疊著一層。book18.org
莊內甚至有河道穿流，畫舫可通，白玉橋橫跨碧波，兩岸垂柳依依。book18.org
這就是富甲天下的沈家，天下中人以一入為豪的＂金璧山莊＂。book18.org
在沈家深處的一間書房內，這些天來已憔悴很多的沈玉正在處理著沈家各地的帳目。book18.org
書房寬敞，四壁立著紫檀木書架，堆滿典籍與卷宗。book18.org
正中一張巨大的書案，案頭擱著青玉筆山，一支狼毫擱在上頭，墨是上等松煙，散發出淡淡的清香。book18.org
案上分左右堆著半人高的帳冊，每一冊都記錄著沈家龐大的商業脈絡。book18.org
沈玉坐在圈椅中，一身素色襦裙，髮髻鬆鬆挽著，只插一支白玉簪。book18.org
她右手執筆，筆尖懸在帳本上方，墨汁凝聚在毫尖，欲滴未滴。book18.org
她的眼神卻時不時地飄向窗外，透過半開的窗欞，落在人工湖邊那株正抽新條的柳樹上。book18.org
筆尖在帳本上停留良久，墨汁終於承受不住重量，＂嗒＂地一聲滴落，在宣紙上洇出一個越來越大的墨團。book18.org
她恍然驚醒般落筆，卻在那墨團旁劃出一道歪扭的線。book18.org
此時從門外傳來環佩叮噹的輕響。book18.org
門被推開，走進一位頭結凌雲髮髻，髮髻上插滿各式金飾寶釵，全身珠光寶器，身段曼妙的錦袍美婦。book18.org
各式各樣的金飾在她身上並不顯得庸俗，反而恰到好處地表現著她的雍容華貴。book18.org
金步搖隨著她的步伐在鬢邊輕顫，珠花在光線中流轉著柔和的光暈。book18.org
美婦人肌膚保養得極好，嬌嫩緊繃富有彈性，鵝蛋臉，眉若遠山，只有眼角淡淡的魚尾紋在笑起來時才會顯現，提醒著她的年紀已經不小了。book18.org
美婦人站在門口，先看了女兒背影幾秒，眼中閃過心疼，嘆了口氣，才邁步進來：＂玉兒，那些事自有下人去做，你何必親自動手呢？＂book18.org
她是沈家當代的女主人李素梅。自從瀋海天過世後，李素梅已是沈家實際的掌權人。book18.org
沈玉抬起頭，強笑道：＂好久都沒有管理過帳目了，我怕忘了，所以就做一下。＂她擱下筆，動作有些慌亂，指尖在桌沿上輕輕蹭過，沾了一點灰塵。book18.org
李素梅走到她身旁，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錦袍下擺鋪展在地上。book18.org
她看著女兒眼下淡淡的青影，又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是想借著做事忘掉對龍嘯天的相思之苦。＂book18.org
沈玉臉色一變。她猛地抬眼，聲音拔高，帶著幾分被戳破的羞惱：＂你何必提起他呢？＂book18.org
李素梅不為所動，目光平靜地迎著女兒的視線：＂知女莫若母，你的心我還不知道？只是為了沈家，這些年來卻苦了你。book18.org
沈玉肩膀垮了下來，剛才那點怒意像泄了氣的皮球。book18.org
她幽幽地道：＂我那樣做，不知對不對？我利用了我的丈夫。＂她的聲音里，帶著連自己都難以察覺的動搖。book18.org
左手無意識地攥緊了手中的毛筆，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指節上的皮膚繃得發亮。book18.org
李素梅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book18.org
她坐直了身體，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從容：＂這一點我不能回答你。但是有一點你必須牢記，作為沈家之人，你絕對不可以動情。龍嘯天只是你的工具。book18.org
話落，她鳳眼之中精光一閃，緩緩道：＂不過有一點是絕對正確的，龍嘯天是一把鋒利蓋世的霸槍，控制了他，沈家的霸業必成。book18.org
沈玉擔心道：＂早晚有一天，嘯天會知道一切的，我怕他到時不肯原諒我。＂她的手無意識地摳著桌沿的雕花，木屑嵌進了指甲縫。book18.org
李素梅起身，走到女兒身後，雙手按在她瘦削的香肩上。book18.org
掌心溫熱而乾燥，力道不輕不重，帶著一種打量篤定：＂玉兒，作為一個沈家之人，要為沈家付出一切。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你千萬不能放棄，否則我們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前功盡棄了。＂book18.org
沈家於商海沉浮數百年，從第三代家主沈空起，已開始秘密地進軍武林。book18.org
死士、武學秘籍、武林聯姻、情報網，像一張巨大的蛛網，在商海的掩護下無聲地擴張。book18.org
經過數百年的力量積累，苦苦的隱忍，為的是有一天沈家可以君臨天下。book18.org
歷代沈家之人也都將這個目標作為畢生的理想與願望。book18.org
沈玉從小就被教導，她的婚姻、她的感情、她的身體，都是這張網的一部分。book18.org
沈玉閉上眼，睫毛在蒼白的臉頰上投下兩片陰影。她當然知道這一切。她重新睜開眼，看著帳本上那個碩大的墨團，低聲道：＂玉兒明白。＂book18.org
李素梅直起身，目光投向窗外，陽光照在她錦袍的金線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book18.org
她緩緩道：＂武林局勢變幻莫測，亂世已起，我沈家必須趁此良機，稱霸天下！＂book18.org
她頓了頓，側過臉，看著女兒低垂的頭頂：＂人說亂世起，必出英雄，我沈家憑什麼不能做那救世的英雄呢？＂book18.org
沈玉沒有回答。她重新拿起那支筆，蘸了蘸墨，在墨團旁緩緩寫下了一個數字。筆尖划過宣紙，發出沙沙的輕響。book18.org
第29章 神機妙算book18.org
沈玉做為沈家的人，自幼接受的便是這種教育，為了沈家她可以奉獻自己的一切。book18.org
她的童年裡沒有鞦韆和紙鳶，只有帳本與家訓。book18.org
七歲那年，李素梅把她抱在膝上，手把手教她打算盤，珠子在紅木框里噼啪作響，李素梅的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一縷煙：＂玉兒，沈家的女兒，命是沈家的，血是沈家的，連骨頭都是沈家的。book18.org
她記住了。往後二十年，她把這句話刻進了骨髓里。book18.org
在十年前，龍嘯天初現武林時，沈家就已經盯上這個武功蓋世、前程無限的絕世槍王。book18.org
那時他還是在江南一帶闖出些名頭的年輕武人。book18.org
但李素梅在沈家的情報網中看到這個人的名字，只看了三遍他的戰績，便放下茶盞，對座下的幾位長老道：＂此人是一柄霸槍，若得此槍，沈家數百年的夙願，可成。book18.org
於是有了那場＂意外＂。book18.org
臨安城外的桃花塢，三月的春風把花瓣吹得漫天飛舞。book18.org
沈玉＂偶然＂去踏青，馬車＂恰好＂壞了，她＂只好＂獨自走到溪邊浣手。book18.org
然後龍嘯天出現了，從桃林深處走出來，肩上扛著一桿寒鐵長槍，槍尖上還挑著一隻剛獵到的野兔。book18.org
英雄美人，一見鍾情。book18.org
沈玉想起那天，龍嘯天看著她時，眼睛亮得像星辰。她低頭時，溪水倒映著她的臉，那張臉紅了。那一刻，她分不清哪些是算計，哪些是真心。book18.org
難道我真的對他無情嗎？＊＊ 她在無數個深夜裡問過自己，答案總是模糊成一團，像墨汁滴在水裡，怎麼撈都撈不清。book18.org
此刻，沈玉坐在書房裡，指尖還嵌著桌沿的木屑。她低著頭，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認命的沙啞：＂玉兒知道。book18.org
李素梅看著她，忽然想起什麼事，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女兒蒼白的臉上。她踱了兩步，錦袍的下擺掃過青磚地面，發出沙沙的輕響。book18.org
＂龍嘯天對你倒是情深一片，＂李素梅頓了頓，＂他已經趕來臨安了。＂book18.org
沈玉猛地抬頭，筆從指間滑落，在帳本上滾出一道歪扭的墨線。她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都變了調：＂真的？＂book18.org
＂嗯。＂李素梅淡淡地應了一聲，＂他目前住在四海客棧內。book18.org
沈玉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瘋狂地擂動起來。book18.org
四海客棧，城東那間老字號，離沈家只有兩條街。book18.org
她恨不得現在就提裙奔出去，穿過那兩條街，衝進客棧，撲進他懷裡。book18.org
我想去見他一面。＂她脫口而出，手指已經攥住了椅背，指節發白。book18.org
李素梅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她斷然拒絕，聲音斬釘截鐵：＂不行，此時正是計劃最關鍵的時刻，你現在不能去見他。你馬上去南宮世家。＂book18.org
＂母親！＂沈玉的聲音帶著哭腔，她向前邁了半步，膝蓋差點軟下去，＂就一面……＂book18.org
李素梅鐵面無情地看著她，那雙鳳眼裡沒有任何動搖。她一字一頓：＂不行，這是沈家的命令。＂book18.org
沈玉僵在原地。book18.org
李素梅自小給她的感覺就是一個冷血而沒有感情的人。book18.org
在她眼裡只有沈家，沈家的利益高於一切。book18.org
母親那張雍容華貴的臉，此刻像一張精緻的面具，面具底下沒有血肉，只有沈家數百年的野心。book18.org
母親那樣說，沈玉已知道現在她不可以去見那個讓她相思情苦的龍嘯天。她黯然點下頭去，下巴抵在胸口。book18.org
李素梅看著女兒顫抖的肩膀，眼神軟了一瞬。她上前半步，伸手替沈玉攏了攏散亂的髮絲，指尖在女兒冰涼的臉頰上停留了一秒。book18.org
南宮世家高手如雲，你此去要多加小心。book18.org
那語氣輕了幾分，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暖意。此時的她又顯出母親慈愛的一面。book18.org
沈玉眼睛有些濕潤，睫毛上凝著細小的淚珠，她吸了吸鼻子：＂玉兒知道。book18.org
她從小雖對自己很嚴厲，但沈玉知道母親是愛她的，她那樣做都是為了沈家。book18.org
只是這愛，永遠排在沈家之後，像帳本上的尾數，可有可無，卻又真實存在。book18.org
李素梅收回手，轉身走到書案前，雙手撐在案面上，俯身看著攤開的羊皮地圖。book18.org
那地圖上標註著南宮世家在各地的據點，硃砂紅圈像一道道傷口。book18.org
＂南宮世家經過歷代的發展，如今勢力雄大。＂她的手指點在地圖中央，那裡畫著一座黑色的樓閣，＂在南宮世家內部，整體勢力可大體分為三系。＂book18.org
沈玉抬起頭，強迫自己把注意力從龍嘯天身上撕回來。她走到母親身旁，目光落在地圖上。book18.org
＂一是殺人工具一系，＂李素梅的指尖划過幾個紅叉，＂天殺門、地滅門、鬼影門，這些見不得光的死士，是南宮旺的刀。此系已由謝玉華對付，以她的武功智慧來說，應該不成問題。＂book18.org
沈玉想起謝玉華那張端莊賢淑的臉，想起她在床榻上的風情萬種，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她點了點頭。book18.org
＂第二則是門客系，＂李素梅的手指移向地圖邊緣，那裡密密麻麻標註著人名，＂南宮世家門客眾多，其中不乏奇人異士，是最強的一系。司空相、天狐、寒天冰、絕命……這些人，有的為財，有的為權，有的為避難。他們聚在一起，是因為南宮世家給得起。目前由神機司空相打量。＂book18.org
她抬起眼，看向沈玉：＂你此去南宮世家的目的就是對付南宮世家的門客。能收者則收，不能收則滅掉。＂book18.org
沈玉的瞳孔微微收縮。她明白母親的意思。沈家需要這些力量，若不能為沈家所用，就要在沈家崛起前，把他們變成死人。book18.org
＂第三系是家將系，＂李素梅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中央，聲音陡然沉了幾分，＂南宮十三將，代代相傳，對南宮世家忠心耿耿。他們是南宮家的骨，是南宮家的魂。這一系將由龍嘯天對付。＂book18.org
她側過臉，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沈玉的臉：＂這也是我們將龍嘯天引去南宮世家的目的所在。你要盡力挑起他與南宮世家的仇恨。此系一定要滅掉，因為南宮世家家將對南宮世家忠心耿耿，不能為沈家所用。除掉可以除去沈家的後患。＂book18.org
沈玉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龍嘯天殺了南宮陽，想起鎮遠鏢局那一場血戰。＊＊原來，那也是計劃的一部分？book18.org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但最終只吐出一聲乾澀的：＂玉兒知道。＂book18.org
此時她們已是上下屬的關係，只有遵命和服從。李素梅直起身，雙手交疊在腹前。book18.org
這是沈家征服武林的第一步，不容有失。book18.org
沈玉挺直脊背，大聲道，聲音在書房裡迴蕩，撞在四壁上，碎成無數片：＂沈玉明白。＂book18.org
沈家的人都是最優秀的。她堅信她可以完成任何沈家交與她的任務。book18.org
沈玉的目光落在地圖上，落在南宮世家中央那個黑色樓閣上。她忽然想起什麼，眉頭微蹙：＂家主，那南宮旺呢？＂book18.org
李素梅嘴角淺淺勾起。她轉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株在春風中搖曳的柳樹，背影透著一種運籌帷幄的從容。book18.org
＂如今的南宮旺盲目自信，聽信奸人，好大喜功，＂她的聲音像在說一件已經爛掉的貨物，＂跟昔日冷靜英明的南宮少主簡直是天差地別，已不足為慮。＂book18.org
她頓了頓，陽光照在她半邊臉上，那眼角的細紋里藏著數十年的算計。book18.org
＂若我所料無差的話，南宮旺勢必會假借著報殺子之仇的名號來對付沈家。這一次，＂她緩緩轉過身，鳳眼中精光一閃，像刀出鞘，＂我就叫他有來無回。＂book18.org
李素梅才是運籌帷幄、決勝千里的智者。book18.org
沈玉看著母親，忽然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素白的指尖，那指尖還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與鳳飛舞纏綿完後，我馬上動身趕到沈家。book18.org
說是馬上，其實也在那客棧里磨蹭到了黃昏。book18.org
鳳飛舞像只饜足的貓，蜷在被子裡，髮絲散在枕上，露出半截雪白的肩頭。book18.org
她半眯著眼看我穿衣，聲音沙啞慵懶：＂這就走？＂book18.org
＂嗯。＂我繫著腰帶，＂我得去趟沈家。＂book18.org
她沒有多問，只是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道：＂早些回來。＂book18.org
那聲音輕得像嘆息，我卻聽出了一點依戀。我沒有回頭，推門出去，午後的陽光刺得我眯了眯眼。book18.org
我是沈家的女婿，對於金碧山莊的宏偉早已清楚無比。但每一次我來到沈家，都不禁為金碧山莊的壯觀威嚴而深深嘆息不已。book18.org
馬車在青石大道上跑了半個時辰，轉過最後一道山彎，那一片金碧輝煌的屋宇便突兀地撞進眼帘。book18.org
夕陽正懸在西山之巔，把整座山莊鍍成一座金色的城池。book18.org
飛檐斗拱層層疊疊，像金色的波浪，一直涌到天邊。book18.org
琉璃瓦在餘暉中閃著耀眼的光，刺得人眼睛發疼。book18.org
莊內的河道穿流其間，畫舫悠悠，白玉橋如長虹臥波。book18.org
我曾在前世見過故宮的宏偉，但這座山莊卻透著一種不同的氣勢，那是商賈數百年積累出的、用錢堆出來的、赤裸裸的財富霸氣。book18.org
馬車在山莊正門前停下。book18.org
兩扇朱漆大門高逾三丈，門上鑲嵌著銅鑄的饕餮紋，門環是兩隻純金的麒麟。book18.org
八名身著玄色勁裝的守衛分立兩側，腰懸刀劍，目光如電。book18.org
他們認得我的馬車，也認得我這個人，但程序還是要走。book18.org
＂姑爺。＂領頭的守衛抱拳，腰彎得恰到好處。book18.org
我點點頭，大步跨過門檻。book18.org
門內是九重石階，階上雕著祥雲瑞獸，階下是寬廣的廣場，足以容納千人。book18.org
我的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回聲在空曠的廣場上遊蕩。book18.org
岳母李素梅在書房接見了我。book18.org
那書房位於山莊深處，穿過三道迴廊，跨過兩座水榭，再繞過一片竹林才能抵達。book18.org
我走在迴廊里，兩側是雕花的欄杆，欄杆外是人工開鑿的湖泊，湖面上浮著幾對鴛鴦，見我走過，撲稜稜地游遠了。book18.org
書房的門是紫檀木的，上面刻著＂靜思＂兩個字，筆力遒勁，是沈家某位先祖的手書。book18.org
我推門進去，一股混合著墨香和檀香的氣味撲面而來。book18.org
書房很大，四壁的書架直抵屋頂，擺滿了典籍與卷宗。book18.org
正中是一張巨大的書案，案頭擱著青玉筆山，一支狼毫擱在上頭，墨是上等松煙，散發出淡淡的清香。book18.org
李素梅坐在書案後的圈椅里，一身錦袍，頭結凌雲髮髻，髮髻上的金飾在燭光中微微閃爍。book18.org
她見我進來，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放下手中一卷帳冊。book18.org
自從我娶了沈玉後，李素梅對我表現出的是一種不喜也不惡的態度，我不知她對我娶沈玉的看法究竟如何。book18.org
也正因為如此，我才與沈玉搬出沈家，入住瀟湘別院。book18.org
她看我的眼神。book18.org
李素梅顯然不知我為何突然到沈家，不解地問道：＂嘯天，你不在瀟湘別院陪沈玉，獨自一個人回家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在她的印象中，我從來沒有一個人來過沈家。要回沈家也是跟沈玉一起的。book18.org
我一聽，心中暗道：＊＊不好，難道……book18.org
我盯著她的眼睛，那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只有商人特有的精明與打量。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岳母，沈玉她……難道沈玉沒有回沈家嗎？＂book18.org
李素梅道：＂沒有啊？＂book18.org
那兩個字像兩記悶棍，敲在我後腦勺上。我疑道：＂那沈玉會到哪裡去啊？＂book18.org
李素梅一聽我把沈玉弄丟了，臉上的從容瞬間碎裂。book18.org
她猛地站起身，錦袍的下擺帶翻了案角的一個筆洗，筆洗滾落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book18.org
她馬上急道：＂龍嘯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要給我一個交代。＂book18.org
我咽了口唾沫，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我道：＂我對不起沈玉，我把她氣跑了。岳母你說沈玉會去哪裡啊？＂book18.org
江湖險惡，沈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吧？我越想心越不安。眼前閃過她的臉，那張總是帶著溫柔笑意的臉，最後一次見時，卻是淚流滿面。book18.org
李素梅顯然對我氣走沈玉極為責怪，她坐回椅子，但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案面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沒好氣道：＂我怎麼知道啊？＂book18.org
我道：＂岳母，沈家的商號遍布天下，你可否動員沈家的人找尋一下沈玉？＂book18.org
我的聲音裡帶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懇求。我龍嘯天這輩子，極少求過人。但此刻，只要能把沈玉找回來，讓我跪下來也行。＂book18.org
李素梅依然極為氣憤，她抓起案上的帳冊，重重一拍，帳冊揚起一片灰塵。book18.org
她瞪著我，那目光像是要在我臉上燒出兩個洞：＂沈玉是我的女兒，我自會派人找她。你就在這邊等消息吧。＂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又冷了幾分：＂要是玉兒有個三長兩短，龍嘯天，我沈家雖不是什麼武林大派，但也有的是辦法讓你後悔。＂book18.org
我站在那裡，拳頭在身側攥緊又鬆開。窗外，夕陽已經完全沉了下去，書房裡只剩下燭火在跳動，把我的影子拉得又長又孤單。book18.org
＂好。＂我低聲道，＂我等著。＂book18.org
第30章 春滿南宮（一）化身風揚book18.org
我在沈家書房坐了整整一夜。book18.org
燭火換過三茬，燈芯噼啪炸響時，我就盯著那炸開的火星發獃。book18.org
窗外從墨黑變成蟹殼青，再變成魚肚白，莊園裡的下人開始掃院子，竹掃帚刮過青磚，沙沙聲像鈍刀子磨我的神經。book18.org
我捏著拳頭，指甲在掌心裡掐出四個月牙，疼，卻壓不住那股往頭頂沖的血。book18.org
沈家找人的速度的確夠快。book18.org
第二天中午，日頭剛爬到飛檐正中，李素梅便推門進來。book18.org
她帶著一身脂粉香，那是沈家女主人特有的味道。book18.org
她沒坐，站在門口，逆光里我看不清她的臉，只聽見她劈頭便是一句：＂玉兒被南宮世家的人抓去了。＂book18.org
我心頭猛地一沉。book18.org
南宮旺與我有殺子之仇，沈玉落到他們手裡，豈能有好果子吃？book18.org
這一切都是我龍嘯天的錯。book18.org
當初在瀟湘別院若不一怒之下殺了南宮陽，沈玉也不至於遭此劫難。book18.org
我眼前閃過她的臉，那雙總是含著溫柔笑意的眼，最後一次見時卻是淚流滿面。book18.org
我越想越不安，像有隻耗子在胸腔里亂啃，面上卻強作鎮定，把牙關咬得死緊。book18.org
李素梅嘆了一聲，錦袍下擺掃過門檻，邁步進來。她在我對面的圈椅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金護甲在日光下閃了一下。book18.org
沈家與南宮世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他們為何要抓走玉兒？book18.org
她問這話時，鳳眼微微眯起，目光像秤桿一樣在我臉上稱量。book18.org
我心中閃過異樣，＊＊沈家情報網遍布天下，連我昨晚吃了幾碗飯恐怕都一清二楚，怎會連南宮陽為我所殺這種事都不知？book18.org
這念頭像根刺，在腦里扎了一下，但我此刻心急沈玉，這一縷疑慮只在腦中轉了轉便被壓下去，沒有深究。book18.org
我如實道：＂此事都怪我。我殺了南宮世家的少主南宮陽，他們抓走沈玉，多半是為了向我復仇。＂book18.org
李素梅看了我一眼，脊背挺直如劍：＂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恩怨，總之沈玉是你的妻子，如今被南宮世家的人抓了，你須得負責把她救回來。＂book18.org
這是小婿分內之事。＂我答得乾脆，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沙啞。book18.org
李素梅面色稍霽，微微頷首，鳳眼裡的冷意化開半分：＂你能這樣想，我很欣慰，不枉玉兒選了你。你打算怎麼辦？＂book18.org
我沉吟片刻，道：＂南宮世家勢大，高手如雲，硬闖等於送死。要救沈玉只能智取，不能強奪。＂book18.org
李素梅點了點頭，道：＂你的想法很好。我這裡有一件東西，或許幫得上你的忙。＂說罷起身，錦袍拂過地面，轉身走進內堂。book18.org
不多時，她捧出一個錦盒。book18.org
盒身是紫檀木的，邊角包著金，在手裡沉甸甸的。book18.org
我接過打開，一股淡淡的皮革腥氣混著藥膏味飄出來。book18.org
盒內紅絲絨上，躺著一張臉。book18.org
那是一張人皮面具。book18.org
以真皮製成，薄得透光，毛孔、細紋、甚至頦下的一顆小痣都栩栩如生。book18.org
我捏起來，觸感溫涼。book18.org
李素梅在旁道：＂你要混進南宮世家，總得有個合適的身份。這張人皮面具是照南宮世家四大神將之一的風將做成的。有了這個身份，你便可以堂而皇之地進入南宮世家了。＂book18.org
我依言覆在臉上。book18.org
冰涼的面具邊緣像活物一樣往我皮膚里扣，三息之後，銅鏡里映出一張陌生的臉，劍眉入鬢，鼻若懸膽，嘴角天生含著三分笑，正是風揚。book18.org
＂南宮世家共有風、雨、雷、電四位守護者，並稱四大神將，各自統領門派部屬，對南宮世家忠心耿耿。＂李素梅又遞過厚厚一疊資料，紙頁邊緣被翻得起了毛邊，＂這是風將的底細。＂book18.org
我接過來翻看。book18.org
紙上密密麻麻，將風揚的一切寫得詳盡至極，他的武功、愛好、性格、習慣，甚至說話的語氣腔調，無不一一記錄在案。book18.org
風將姓風名揚，是南宮世家守護家族風家之主，為人瀟洒儒雅，精通家傳絕學＂風槍＂，一身武功高不可測，位列四大神將之首。book18.org
我一頁頁翻過，將關鍵信息盡數記在腦中，隨後合上資料，心中暗哂：＊＊瀟洒儒雅？book18.org
跟我龍嘯天倒是南轅北轍。book18.org
可為了沈玉，莫說讓我裝斯文，讓我裝太監也使得。book18.org
我抬起頭，鏡中那張臉正與我一同揚眉：＂好，事不宜遲，我即刻趕往南宮世家。＂book18.org
從今日起，走出沈家的將不再是絕世槍王龍嘯天，而是風度翩翩、瀟洒儒雅、英偉俊美的風揚。book18.org
※※※book18.org
龍虎山原名雲錦山，坐落於江西鷹潭，分布於上清溪兩岸。book18.org
東漢中葉，天師張陵在此煉丹，＂丹成而龍虎現＂，山因此得名，遂為道家發源之地。book18.org
紅崖碧水，奇峰怪石，山秀水媚，花繁林茂，湖光山色美不勝收，本是江西省首屈一指的遊覽勝地。book18.org
可如今，名震天下的南宮世家便盤踞於此。book18.org
自南宮旺將家族遷至此地後，便禁止遊人上山觀景。book18.org
昔日熱鬧的龍虎山一朝冷清，山道兩旁立滿了黑衣守衛，刀出鞘，弩上弦。book18.org
遊客絕跡，鳥獸驚散，昔日道場，今朝魔窟。book18.org
四大神將的家族分別坐落於龍虎山東、西、南、北四麓，拱衛著龍虎之巔的南宮世家本家。book18.org
我化身風揚，一回到龍虎山，按規矩須先上本家稟報此行收穫，然後才能返迴風家。book18.org
據沈家的人說，風揚此番出使杭州，是為了打劫沈家杭州珠寶分號＂金光齋＂的巨額珠寶。book18.org
不料事情敗露，反為沈家所擒，製成了人皮面具。book18.org
沈家為配合我行事，特意備了幾大箱金銀珠寶，充作此行的打劫之物。book18.org
南宮世家本家建在山巔一片開闊地上，黑石砌牆，鐵木為門，風格粗糲肅殺，與沈家金碧山莊的奢靡截然不同。book18.org
我扛著＂贓物＂穿過三道鐵閘門，守衛見是我，紛紛垂刀行禮。book18.org
風揚在四大神將中位列第一，這些家將不敢怠慢。book18.org
大廳極高，四壁無窗，只靠十幾盞牛油大燭照明。book18.org
火光將人影投在石牆上，晃蕩如鬼。book18.org
南宮旺坐在一張鋪著虎皮的巨大鐵木椅上，身材魁梧，穿著織金錦袍，腰帶上的玉扣比我拳頭還大。book18.org
他五十來歲，鬢角染霜，眼袋浮腫，可一雙眼睛盯著那幾口箱子時，亮得像餓狼。book18.org
我揮手令隨從掀開箱蓋。東珠滾在瑪瑙上，翡翠壓著貓眼石，金錠在燭火下泛著油亮的光，滿室金光刺得人睜不開眼。book18.org
南宮旺親自從椅上站起，大步走過來，肥厚溫熱的手掌重重拍在我肩上：＂好，很好，風兄弟你此行辛苦了。＂book18.org
那力道帶著一股主子對奴才的親昵，我肩頭肌肉一緊，險些本能地反震，硬生生忍住。book18.org
我連忙垂首，右手下意識去撫劍柄，資料上說風揚慣做此動作以示謙遜，指尖觸到冰冷的鞘，才記起我現在是風揚，不是龍嘯天。book18.org
＂不敢，一切乃風揚分內之事，全仗家主神機妙算與準確情報，風揚不敢居功。＂book18.org
我垂著眼，把每個字都咬得慢條斯理。book18.org
南宮旺盯著那些金光閃閃的財寶，滿心歡喜，嘴角幾乎咧到耳根：＂有了這些珠寶，我南宮世家便可招兵買馬，做更多的事了。＂又對我道：＂風兄弟，你此行辛苦，隨便挑幾件送給弟妹吧，女孩子最喜歡這些東西了。＂book18.org
我一聽這話，心頭猛地一跳。book18.org
什麼？風揚有老婆？資料上怎麼半個字都沒提？book18.org
日後我要如何與她相處？夫妻之間免不了要行夫妻之禮，在床上坦誠相露，什麼秘密都藏不住。這可如何是好？book18.org
我額頭不覺滲出汗來，順著鬢角往下淌。book18.org
一旁有位面目削瘦、眼神陰冷、身材瘦小如狐狸的老者，向前踱了半步，關切地向我問道：＂風神將，你沒什麼事吧？＂book18.org
從資料上我認出此人正是南宮世家的兩位智者之一，天狐。此人為人陰險狡詐，心機深沉，李素梅特意囑咐我要小心應付。book18.org
我拭去額上汗水，道：＂沒事，謝天先生關心。＂book18.org
說著我從箱中隨手撿了幾件首飾揣入懷中，向南宮旺道：＂謝家主賞賜。＂book18.org
此時，南宮旺身後一位相貌清瘦、一雙丹鳳眼閃著智慧光芒、三縷長須飄於胸前的五旬老者，忽然直言道：＂家主，我們此種行徑，與黑道兇徒殺人越貨何異？這實是有損我南宮世家的威名。＂book18.org
我聽後心中暗贊，南宮世家畢竟還有忠良之人。book18.org
天狐卻不緊不慢地從陰影里踱出來，陰惻惻一笑，聲音尖細得像砂紙磨木頭：＂如今我南宮世家正處於原始力量的積累之中，做這些事無關緊要。司空先生不是常說＇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嗎？＂book18.org
南宮旺欣然點頭道：＂天狐先生此話有理。日後為了南宮世家的發展，我們還該多做一些這樣的事。＂book18.org
我心中冷笑，＊＊爭霸天下的野心，早已超越了黑白兩道的界限。南宮旺被天狐這等奸佞之徒蠱惑，南宮世家的覆滅不過是遲早之事。book18.org
我垂首退出大廳，轉過一處假山，山石嶙峋，背後種著幾叢細竹，夜風穿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book18.org
忽見一個清秀丫環在山石後鬼鬼祟祟地張望，約莫十六七歲，梳著雙丫髻，杏眼桃腮，見我出來，忙上前幾步，腰肢輕扭，低聲道：＂風先生，三夫人有請。＂book18.org
三夫人？這又是何人？book18.org
我的心七上八下，弄不清其中關節。風揚啊風揚，你在外頭到底欠了多少風流債？難不成這風揚竟勾搭上了主母？book18.org
我面上不動聲色，只嗯了一聲，跟著那丫環來到一座精緻的閣樓前。book18.org
閣樓臨水而建，雕樑畫棟，檐角掛著銅鈴，夜風一吹，叮噹作響。book18.org
門前垂著湘妃竹簾，簾後透出暖黃的燭光，一股淡淡的甜香從縫隙里飄出來。book18.org
小丫環曖昧地看了我一眼，抿嘴笑道：＂風先生，夫人在房裡等您呢，奴婢就先告退了。＂book18.org
她轉身離去，步履輕快，那眼神中的曖昧之意卻久久不散。我立在門前，心跳莫名快了兩拍，手心微微發潮。book18.org
正胡思亂想間，閣樓里傳出一道嬌滴滴的聲音，慵懶中帶著幾分嫵媚，尾音往上勾，像小刷子撓人耳膜：＂是風先生嗎？請進。＂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