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崩·欲劫(雜役弟子以肉棒征服宗主夫人..)】(38-41)book18.org
作者:小玩家Verbook18.org
字數:44407book18.org
第三十八章:暗巷中的臣服book18.org
【天玄歷四九九八年·三月初三·亥時·百草殿·後山僻道】book18.org
三月初三的夜色濃稠如墨。book18.org
百草殿後山有一條極少有人走的碎石小道,從藥圃北區的盡頭蜿蜒向西,穿過一片密生雜草的低矮石壁夾縫,最終通向外門弟子住處以南的一片廢棄靈田,這條路在宗門地圖上標註為「棄用道路」,三十年前靈田廢棄後便再無人維護,兩側石壁上爬滿了藤蔓,最窄處僅容一人側身而過。book18.org
陳長生到的時候是亥時三刻。book18.org
他提前了半個時辰。book18.org
過去三天裡,他一共跟蹤了白素素兩次夜間外出的路線,第一次是三月初一子時,她從住處出發,繞了一個大圈後進入這條僻道,在其中一段石壁的縫隙里停留了約一炷香的時間,然後原路返回,第二次是昨天的同一時辰,同樣的路線,同樣的停留點。book18.org
規律性極強。book18.org
每隔一天,子時,同一地點。book18.org
這說明她在定時傳送情報,目標地點是那段石壁縫隙中的某處。book18.org
陳長生沒有去查看那個具體的傳送點,因為高階暗子的情報傳送裝置通常設有反偵測禁制,貿然接近只會打草驚蛇。book18.org
他選擇了更直接的方式。book18.org
在路上等她。book18.org
他靠在僻道中段一塊突出的石壁上,四周漆黑一片,頭頂的藤蔓遮蔽了大半月光,只有零星的清輝從葉縫中漏下來,在地面的碎石上投出幾個模糊的光斑。book18.org
很安靜。book18.org
蟲鳴聲從石壁外的雜草叢中傳來,夜風帶著初春泥土的潮濕氣息穿過狹窄的通道。book18.org
陳長生閉上眼睛,調勻呼吸,將自身的靈力波動壓至最低。book18.org
他在等。book18.org
子時差一刻。book18.org
極輕極細的腳步聲從僻道西端傳來。book18.org
是從廢棄靈田方向進入的,說明她今夜沒有從住處直接過來,而是先向西繞行了一段。book18.org
更換了入口方向。book18.org
陳長生在心中記下了這一點:她的反偵察意識很強,每次進入的路線都有變化,這種習慣不是普通弟子能養成的。book18.org
腳步聲越來越近。book18.org
一個身影出現在僻道的轉彎處,月光透過藤蔓間隙照在她的側臉上,黑色雙辮,淺綠色弟子袍,面容安靜,正是白素素的模樣。book18.org
她走到距離陳長生約三丈的位置時,停住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看到了他。book18.org
是因為她感覺到了什麼。book18.org
陳長生的靈力已經壓到了最低,但他的「道心蒙塵體」有一個特性:精元中蘊含的大道碎片共鳴頻率會在近距離時與對方的靈力產生極微弱的感應,對化神境以上的修士來說這種感應可以忽略不計,但對於一個長期在陳長生身邊活動、已經「熟悉」了這種頻率的人來說,三丈之內足以察覺到「這裡有人」。book18.org
白素素的身體微微繃緊。book18.org
她沒有發聲,右手悄然垂至腰側,指尖凝出了一抹幾乎不可見的暗色靈光。book18.org
陳長生從石壁上站直了身子。book18.org
「白師妹。」他的聲音在狹窄的石道中迴蕩。book18.org
「夜深了,一個人在後山走動,不安全。」book18.org
白素素的身體僵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她的語氣恢復了日常的溫柔。book18.org
「陳師兄?」她露出了一個略帶驚訝的笑容。book18.org
「你怎麼在這兒?嚇我一跳。」book18.org
「睡不著,出來走走。」陳長生也笑了笑。book18.org
「白師妹呢?這麼晚了也散步?」book18.org
「嗯,最近事情多,心裡有點煩悶。」她攏了攏耳邊的碎發。book18.org
「陳師兄可真巧,居然也到了這麼偏僻的地方來。」book18.org
「是啊。」陳長生的笑容沒有變。book18.org
「巧。」book18.org
他向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跟前天晚上一樣巧,跟大前天晚上也一樣巧。」book18.org
白素素的笑容凝固了。book18.org
就那麼半息。book18.org
然後她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book18.org
「陳師兄這話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每隔一天,子時前後,從住處繞行至廢棄靈田方向,經這條僻道進入後山,在前方約二十丈處那段石壁縫隙中停留一炷香,然後原路返回。」陳長生的語速不快不慢,像在念一份清單。book18.org
「入口方向每次更換,但停留點始終相同。」book18.org
僻道中安靜了。book18.org
蟲鳴聲突然顯得格外響亮。book18.org
白素素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已經變了。book18.org
那種變化很微妙,像一面湖水底下的暗流突然涌到了水面。book18.org
「陳師兄。」她的聲音依然溫柔。book18.org
「你在跟蹤我?」book18.org
「不叫跟蹤。」陳長生說。book18.org
「叫驗證。」book18.org
「驗證什麼?」book18.org
「驗證一個假設。」他又向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關於你的假設。」book18.org
白素素沒有後退,她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在身側,右手指尖的暗色靈光已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長生從未在「白素素」臉上見過的表情。book18.org
審視。book18.org
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溫度的審視。book18.org
「說。」她的語氣變了。book18.org
不是白素素的溫柔。book18.org
是一種更低沉、更慵懶、更帶磁性的聲線。book18.org
像一條蛇在陰影中慢慢舒展開身軀。book18.org
陳長生的心跳加速了半拍,但他的面部表情紋絲不動。book18.org
「第一。」他伸出一根手指。book18.org
「你的入門文牒上寫著籍貫雲州清河縣白家村,但清河縣在天玄歷四九六五年就被靈獸潮摧毀了,比你入宗早了六年,一個已經不存在的地方,無法核實,對一個需要偽造身份的人來說,是完美的掩護。」book18.org
白素素沒有說話。book18.org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book18.org
「你在百草殿待了二十三年,對天玄宗常用草藥體系的掌握程度……有些地方不太對,比如二月初九那天我問你『翠靈草』的研磨技巧,你答得很好,但二月十二日我問你『回青散』的標準配比時,你思考了將近兩息才答出來,回青散是百草殿弟子入門第一年就要背的基礎方劑,一個在殿中待了二十三年的老弟子不該需要想這麼久。」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但你對另一些東西倒是非常熟悉,二月十九號早上,我的木盤裡放了一塊赤葉蘭的莖部碎片,那種暗紅色鋸齒邊緣的碎片跟噬心藤的葉片有七成相似,你的瞳孔收縮了,右手在大腿側面摩挲了兩下,然後你故意沒有多看那塊碎片,迅速把話題引回了翠靈草。」book18.org
「噬心藤是血月魔宮特有的暗殺毒草,正道典籍中幾乎沒有記載,一個普通百草殿弟子沒有理由對它的外形產生任何特殊反應。」book18.org
白素素的臉上已經沒有了任何表情。book18.org
「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book18.org
「去年秋天你給我的那塊桂花糕,裡面含有極微量的循跡靈粉,量很少,少到普通驗毒手段檢不出來,但百草殿殿主檢出來了,循跡靈粉的煉製方法極其冷僻,天玄宗丹方庫中沒有收錄,五十年前護法堂的內部資料上說,使用這種靈粉最頻繁的勢力,是血月魔宮。」book18.org
僻道中的空氣像是凍住了。book18.org
白素素站在兩丈外,月光從藤蔓縫隙中漏下來,照亮了她半邊臉龐。book18.org
她的五官沒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但陳長生感覺到了。book18.org
像是從深海最幽暗的裂縫中湧出了一股冰冷的暗流,無色無味無聲,但每一寸肌膚都在尖叫。book18.org
殺意。book18.org
純粹的、不加修飾的、屬於元嬰巔峰強者的殺意。book18.org
白素素的右手抬起來了。book18.org
五指張開,掌心凝出了一團血色靈光。book18.org
那團靈光像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暗紅色的光芒在掌心中旋轉,照亮了她整張臉,把那張「清純溫婉」的面容映得詭異而妖冶。book18.org
陳長生的後背靠在了身後的石壁上。book18.org
他退無可退了。book18.org
但他沒有退。book18.org
「殺了我,你的身份明天早上就會擺在秦若蘭的案頭。」他的聲音平穩得不像一個面對元嬰巔峰殺意的築基弟子。book18.org
「我在百草殿留了封信,用的是定時顯現的靈墨,如果我在三天內沒有去注入靈力解除封印,信會自動浮現在殿主的書桌上。」book18.org
血色靈光沒有消散。book18.org
但沒有擴大。book18.org
「信里寫了什麼?」她問,聲音不再是白素素。book18.org
「你剛才聽到的所有內容。」陳長生說。book18.org
「外加你每隔一天在後山傳送情報的路線與時間。」book18.org
「你在賭。」她的聲音低了半度。book18.org
「賭我不會殺你之後去找那封信。」book18.org
「我在賭你找不到。」陳長生說。book18.org
「百草殿的藏經閣三樓有四萬七千份檔案,信就藏在其中一份的夾層里,你有多大把握在三天內翻遍四萬七千份檔案,還不被任何人發現?」book18.org
血色靈光閃爍了一下。book18.org
「何況。」他繼續說。book18.org
「就算你找到了信,你在百草殿大規模翻找檔案的行為本身就會引起殿主的注意,一個平時從不進藏經閣三樓的弟子突然在深夜翻遍整層樓的檔案,你覺得秦若蘭會怎麼想?」book18.org
僻道里安靜了很久。book18.org
血色靈光緩緩消散了。book18.org
白素素收回了右手。book18.org
她看著陳長生的眼神變了。book18.org
不是殺意,不是憤怒。book18.org
是……興趣。book18.org
像一條蛇在審視一隻闖入洞穴的老鼠時,突然發現這隻老鼠的牙齒比它以為的要鋒利得多。book18.org
「你不怕我。」她說。book18.org
不是疑問,是陳述。book18.org
「怕。」陳長生說。book18.org
「怕得手心都在出汗,但怕不解決問題。」book18.org
她盯著他看了三息。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book18.org
不是白素素那種溫柔靦腆的淺笑。book18.org
是從喉嚨深處發出的、低低的、帶著某種危險意味的笑聲。book18.org
「有意思。」book18.org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像是在觸碰一層面具的邊緣。book18.org
「秦若蘭知道?」book18.org
「糕點是她鑑定的,但她不知道我今晚在這裡。」book18.org
「所以你是瞞著你那位化神境靠山自己來的。」她歪了歪頭,眼神中的笑意更濃了。book18.org
「一個築基後期的小東西,獨自來堵一個……你猜我是什麼境界?」book18.org
「不低於元嬰。」陳長生說。book18.org
「可能是元嬰巔峰,因為低於這個境界不值得血月魔宮安排二十年以上的長期潛伏。」book18.org
她的眼睛眯了一下。book18.org
「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這句話出口時,她的聲線完成了最後的蛻變。book18.org
白素素消失了。book18.org
站在陳長生面前的,是另一個人。book18.org
說話的方式、站立的姿態、甚至面部肌肉的鬆弛方式都完全不同了,白素素的身體是微微含胸內斂的,永遠帶著一種「我不想引人注目」的收縮感,但現在她的肩膀打開了,腰微微挺直了,下巴的角度抬高了半寸,那件寬鬆的弟子袍在她站直後,胸前的布料驟然繃緊了許多,原本被刻意壓平的曲線在夜色中顯出了驚人的弧度。book18.org
同一張臉,同一具身體,但氣質從根本上變了。book18.org
從清純到妖媚,只隔了一個「不再偽裝」的決定。book18.org
「情報。」陳長生說。book18.org
「關於血月魔宮在天玄宗的全部布局,包括暗子人數、分布位置、通訊方式、行動指令來源。」book18.org
「一口氣要這麼多?」她輕輕舔了一下下唇。book18.org
「你是不是對自己那封信的威懾力太有信心了?」book18.org
「這是第一個條件。」book18.org
「哦?還有第二個?」book18.org
陳長生的目光從她的眼睛移到了她的嘴唇上,然後下移,掃過她被弟子袍勉強遮掩的胸口,再回到她的眼睛。book18.org
他沒有遮掩這個目光的路徑。book18.org
「還有你的嘴。」book18.org
僻道中安靜了一息。book18.org
殷紅妝愣了。book18.org
是真的愣了。book18.org
不是偽裝,不是演戲,她的雙眼中閃過了一絲純粹的意外。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book18.org
比剛才更深的笑,從喉嚨底部翻湧上來,帶著某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慵懶與愉悅。book18.org
「有意思。」她重複了這三個字。book18.org
「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只會用腦子的角色。」book18.org
「你答不答?」book18.org
「情報的事,我需要時間整理,不是一句兩句能說清的。」她的語氣像在談一筆生意。book18.org
「你的第二個要求倒是簡單。」book18.org
她向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然後又一步。book18.org
直到她站在了陳長生面前不到兩尺的距離。book18.org
這麼近的距離,陳長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面容細節,白素素的偽裝依然覆在臉上,但她的眼神已經完全不是白素素了,那雙眼睛的顏色似乎變深了,黑色的瞳仁中隱約泛出一絲琥珀色的光澤,像是某種夜行獸類的眼睛在暗處反射月光。book18.org
她比他矮了大半個頭,仰臉看他時,弟子袍領口處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頸。book18.org
「在這兒?」她問,語氣里有一種奇異的坦然。book18.org
「在這兒。」book18.org
「你不怕我咬斷你?」book18.org
「你不會。」陳長生說。book18.org
「你還需要時間評估我的利用價值,一個死人沒有利用價值。」book18.org
殷紅妝的嘴角彎了一下。book18.org
「你這個人。」她說。book18.org
「真的很有意思。」book18.org
她跪下來了。book18.org
動作流暢得像一條蛇蜿蜒著貼伏到了地面上,一隻膝蓋先著地,然後另一隻,雙手自然地搭在了陳長生的腰側。book18.org
她仰臉看著他,月光從頭頂藤蔓的間隙中漏下來,在她的臉上投出斑駁的光影,白素素的清純面容,殷紅妝的妖魅眼神,兩者疊加在一起形成了一種極致的錯位感,像是一個乖巧的少女戴上了一張妖精的面具,又或者是一個妖精戴著一張少女的面具。book18.org
她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腰帶。book18.org
「等一下。」陳長生說。book18.org
殷紅妝的手停了。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把領口解開。」book18.org
殷紅妝挑了一下眉。book18.org
「你倒是不客氣。」book18.org
「你說的對。」陳長生的嗓音低了半度。book18.org
「我不客氣。」book18.org
殷紅妝盯著他看了一息,然後伸手拉開了弟子袍的領扣,一顆,兩顆,三顆,淺綠色的布料向兩側敞開,露出了她裡面的白色褻衣。book18.org
即便隔著褻衣,陳長生也能清楚地看到那對被壓制了二十餘年的巨乳在布料下撐出的驚人弧度,白素素平時穿著弟子袍時,那對乳房被她用特殊的束胸手法壓成了普通的豐滿,但此刻領口大開、外袍松垮地掛在肩頭,褻衣的薄布根本兜不住那兩團飽滿至極的乳肉。book18.org
「再解。」他說。book18.org
「你的要求是嘴,不是這裡。」殷紅妝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book18.org
「我說再解。」book18.org
他伸手,一把扯開了她褻衣的系帶。book18.org
兩團白得刺眼的巨乳彈了出來。book18.org
在月光下,那對乳房的視覺衝擊力幾乎讓陳長生的呼吸停了一拍,白素素偽裝下的殷紅妝,即便沒有恢復真實形態,光是卸去束縛後的「偽裝態」就已經遠超天玄宗任何一個他見過的女修,那兩團乳肉大得幾乎不合理,形狀卻渾圓堅挺得違背物理,白嫩的乳膚在夜色中泛著微微的冷光,乳暈比白素素偽裝時大了一圈,顏色深了兩度,像兩枚嫣紅的花蕊嵌在雪白的渾圓上,乳尖在夜風中微微挺立。book18.org
殷紅妝注意到了他的目光。book18.org
「滿意?」她問,語氣里有一種奇怪的自得。book18.org
「這還只是偽裝態。」book18.org
「閉嘴。」陳長生說。book18.org
「用你的嘴做該做的事。」book18.org
他的手按上了她的頭頂,五指沒入她的黑色髮辮中,粗暴地將她的臉摁向自己的腰腹。book18.org
殷紅妝的雙手解開了他的腰帶。book18.org
袍褲松落的瞬間,那根粗大到駭人的雞巴彈了出來,直接拍在了殷紅妝的臉上。book18.org
沉甸甸的、滾燙的一記。book18.org
殷紅妝的眼睛瞪大了。book18.org
這一次,不是偽裝,不是演戲。book18.org
她是真的震驚了。book18.org
一個築基後期的弟子,那根雞巴粗大得像一根嬰孩小臂,完全勃起後幾乎貼到了小腹上,青筋虯結盤繞著柱身,碩大的龜頭漲得發紫,頂端的馬眼已經滲出了一絲透明的前液,從她跪著的角度看上去,那根東西幾乎遮住了他的半張臉。book18.org
「這什麼體質。」她喃喃道,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閃了閃,不是恐懼,是……好奇,還有一絲極淡的興奮。book18.org
「你管它什麼體質。」陳長生揪住她的髮辮,將龜頭抵在了她的嘴唇上,滾燙的頭部碾過她殷紅柔軟的嘴唇,把那層清純的偽裝碾得變了形。book18.org
「張嘴。」book18.org
殷紅妝看著他。book18.org
她的琥珀色瞳仁中映出了那根粗大肉棒的輪廓,嘴唇被龜頭抵著微微張開了一條縫,他能看到她的舌尖在齒後輕輕動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張開了嘴。book18.org
不是被迫的、勉強的、屈辱的張開。book18.org
是一條蛇主動張開了它的嘴,去吞食一件它覺得有趣的獵物。book18.org
她的舌尖先伸了出來,抵在龜頭的正下方,從冠狀溝的位置開始,以極慢的速度向上舔,那條舌頭靈活得不像話,舌面柔軟溫熱,像一條濕滑的綢緞裹上了他最敏感的部位,舌尖在龜頭的每一道褶皺和紋路上細細描摹,像在品嘗一件稀有的器物。book18.org
到達龜頭頂端時,她用舌尖繞著馬眼畫了一個完整的圓。book18.org
然後含了進去。book18.org
她的嘴唇合攏在冠狀溝後方,柔軟的唇肉緊緊包裹住了碩大的龜頭,口腔內的溫度比陳長生預想的更高,像是將整個龜頭浸入了一池溫熱的泉水中,她的舌頭在口腔內翻卷著,不是無序的亂動,而是有規律的、有技巧的翻攪,舌面先包裹龜頭上半部分左右研磨,然後舌尖精準地刺入馬眼的縫隙中快速抖動。book18.org
陳長生的脊背猛地一僵。book18.org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book18.org
殷紅妝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裡塞滿了他的龜頭,兩腮微微鼓起,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居然帶著一絲笑意。book18.org
仿佛在說:就這點本事還想讓我「臣服」?book18.org
陳長生看到了那個笑意。book18.org
他的手指收緊了,攥住她的兩條辮子像握住兩根韁繩,猛地向前一按。book18.org
「含深點。」book18.org
他的胯部前頂,將粗長的肉棒向她喉嚨深處推進了兩寸。book18.org
殷紅妝的身體微微一僵,喉嚨發出了一聲悶哼,那根雞巴的粗度遠超她的預判,柱身碾過她的舌面時把口腔撐得滿滿當當,龜頭抵到了她的喉嚨入口處。book18.org
但她沒有乾嘔。book18.org
魔宮修士在採補術上的造詣,絕非正道女修可比。book18.org
她的喉嚨主動放鬆了,喉口的肌肉像一個柔軟的環套,在龜頭推入的瞬間向外舒展,然後在龜頭通過後緊緊收縮,有節奏地蠕動著擠壓柱身,那種感覺像是一張活的嘴在他雞巴的中段又多了一層吮吸,從根部傳來的快感沿著脊柱直衝後腦。book18.org
陳長生靠著石壁,仰頭吐了一口粗氣。book18.org
他低頭看去。book18.org
殷紅妝跪在他面前,黑色雙辮被他揪在手中向後拉直,她的脖頸因此微微上仰,雪白的頸線在月光下拉出一道優美的弧度,她的嘴唇緊緊包裹著他那根粗大的雞巴,將超過半根的長度吞入口中,薄薄的嘴唇被撐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形,口水從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滴落。book18.org
而她的上身,弟子袍半褪到肘彎,褻衣鬆散地掛在腰間,那對驚人的巨乳完全暴露在夜風中,隨著她吞吐的動作微微晃動,白嫩的乳肉在月光下像兩團堆疊的積雪,乳尖因夜風的微寒而完全挺立了。book18.org
陳長生騰出左手,向下伸去,一把抓住了她左邊的乳房。book18.org
手指猛地陷入了柔軟到不可思議的乳肉中。book18.org
「唔!」殷紅妝發出了一聲被堵在喉嚨里的悶響。book18.org
他的手不是在「觸碰」。book18.org
是在「揉搓」。book18.org
五根手指像鐵鉗一樣扣住那團飽滿的乳肉,大力揉捏,手掌整個覆上去都無法包裹住她一隻乳房的全部體積,過剩的乳肉從指縫中擠出來,被揉得不斷變形,他的拇指和食指找到了挺立的乳頭,用力一擰。book18.org
殷紅妝的整個身子猛地顫了一下。book18.org
含在口中的雞巴差點滑出來,她本能地收緊了口唇,把雞巴重新吸住,喉嚨深處的收縮因那一擰變得更加劇烈了。book18.org
「魔宮教出來的嘴,確實好用。」陳長生低聲說,他的右手依然攥著她的辮子,左手揉捏她巨乳的力道越來越大,指尖嵌入乳肉中,在白嫩的肌膚上按出了發紅的指痕。book18.org
「但不夠。」book18.org
他的胯再次前頂。book18.org
這一次,他開始主動挺動了。book18.org
不再是讓她來「含」,而是他在「肏」她的嘴。book18.org
右手攥著辮子固定她的頭部,胯部有節奏地前後擺動,粗長的肉棒在她口中抽插,每一次頂入都將龜頭推進她的喉嚨深處,每一次退出都只退到龜頭卡在嘴唇後方的位置,然後再次深深捅入,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頂到了底。book18.org
殷紅妝的眼眶被頂得泛紅了。book18.org
但她的琥珀色眼睛始終睜著,始終看著他。book18.org
淚水不受控制地從眼角溢出——不是因為屈辱或痛苦,純粹是喉嚨被深入時的生理反射,淚痕在月光下閃著微光,划過「白素素」那張清純寡淡的臉,滑落到被口水和前液弄得濕漉漉的下巴上,再滴落到她裸露在外的雪白巨乳上。book18.org
她的乳房上現在滿是他揉捏留下的紅痕,左邊那隻被他反覆揉搓拉扯,乳頭被擰得充血腫大,整個乳房的形狀都被他粗暴的手法揉變了形,右邊那隻沒有被手照顧到,但因為他肏弄她口腔時的衝擊力,她上身不自覺地跟著晃動,那隻巨乳也在胸前劇烈地上下抖動著。book18.org
陳長生將左手從她的乳房上鬆開,轉而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拇指和食指卡住她的兩腮,迫使她的嘴張得更大。book18.org
「看著我。」他說。book18.org
殷紅妝的眼睛在淚光中對上了他的目光。book18.org
那雙琥珀色的瞳仁里,殺意已經完全退去了。book18.org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驚訝和評估意味的……審視。book18.org
她在重新評估他。book18.org
不再是「一個膽大妄為的築基小蟲」的評估。book18.org
而是「一個值得注意的人」的評估。book18.org
陳長生看到了這種變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book18.org
他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胯部的擺動從緩慢而深入變為了快速猛烈的衝撞,雞巴在她口中進出的速度陡然翻倍,每一次頂入都伴隨著沉悶的「咕啾」聲,那是龜頭反覆頂入喉嚨深處時肉壁擠壓出的水聲。book18.org
殷紅妝的喉嚨開始發出壓抑的嗚咽聲,不是哭泣,而是喉管被反覆衝撞後無法抑制的生理聲響,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抓住了他的大腿,指尖嵌入他袍褲的布料中,白嫩的手指攥得發白,她的兩條辮子早已被他揪得散亂,黑色的碎發黏在她被淚水和口水打濕的臉頰上。book18.org
而她那對暴露在外的巨乳,隨著他猛烈的抽插節奏瘋狂地上下顫動,乳肉拍打在一起發出細微的「啪啪」聲,沾滿了從她下巴上滴落的涎水和淚水,在月光下濕漉漉地閃著光。book18.org
陳長生的右手從她的辮子上鬆開,向下探去,再次抓住了她右側的乳房。book18.org
這一次比之前更狠。book18.org
他將整個手掌壓在那團巨大的乳肉上,向內擠壓,把兩隻乳房推到了一起,形成了一道深得驚人的乳溝,然後他的拇指和食指同時捏住了兩顆已經充血腫大的乳頭,用力向外拉扯。book18.org
「唔!!」book18.org
殷紅妝的身體猛地弓起,喉嚨深處因這雙重刺激——口中被猛烈肏弄加上乳頭被大力拉扯——發出了一聲高亢的悶哼,整條聲帶的振動傳遞到了含在口中的肉棒上。book18.org
陳長生悶哼一聲。book18.org
那種來自喉管振動的額外刺激將快感推向了峰值。book18.org
他感覺到了,射精的衝動從小腹深處如潮水般湧來。book18.org
「吞乾淨。」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粗糙的石面。book18.org
他雙手一起揪住了她的頭髮,將她的臉死死摁向自己的小腹,雞巴整根沒入她的口腔和喉嚨深處,龜頭頂在了喉管最深處的位置。book18.org
然後他射了。book18.org
粗長的肉棒在她喉嚨深處猛烈地跳動抽搐,一股接一股的滾燙濃精從龜頭的馬眼中噴涌而出,直接射進了她的喉管深處,衝擊著柔嫩的喉壁,第一股,第二股,第三股,射精的量大得驚人,濃稠的精液在她狹窄的喉管中迅速堆積,來不及全部吞咽,便從雞巴與嘴唇的縫隙中溢了出來,掛在她的下巴上拉成了白色的絲線。book18.org
殷紅妝的喉結劇烈地滾動著。book18.org
一下,兩下。book18.org
她在吞。book18.org
她的喉嚨主動收縮,配合著吞咽的節奏將灌入喉管中的精液一口一口咽下,但量實在太大了,第三口還沒咽下去第四股就已經噴了出來,精液從她嘴角、鼻翼、甚至從雞巴和嘴唇之間的縫隙中同時溢出,順著她的下巴和脖頸淌下來,滴落在她那對被揉捏得通紅的巨乳上。book18.org
射精持續了將近十息才停止。book18.org
陳長生鬆開了手。book18.org
他的雞巴從殷紅妝的嘴裡滑出來時,帶出了一大股混合著精液和唾液的粘稠液體,掛在她下唇和龜頭之間拉了一條長長的銀絲,然後啪地一聲斷裂。book18.org
殷紅妝跪在地上。book18.org
她的臉上一片狼藉。book18.org
嘴角、下巴、脖頸上全是精液和口水的混合物,黑色碎發黏在濕漉漉的臉頰上,淚痕從眼角一直延伸到腮邊。「白素素」那張清純寡淡的面容此刻完全被毀成了一副淫靡至極的畫面。book18.org
她的巨乳裸露在夜風中,被他揉捏得滿是紅痕,乳頭腫脹充血,乳肉上沾滿了滴落的精液。book18.org
她低咳了兩聲,清了清被精液衝擊過的喉嚨。book18.org
然後她抬頭看著陳長生。book18.org
她的眼神清明得不像一個剛被人肏完嘴巴的人。book18.org
「你這精元里……」她嘶啞的嗓音中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震驚。book18.org
「有古怪。」book18.org
「你感覺到了什麼?」book18.org
「說不清。」她擦了擦嘴角的精液,看了看手指上的白色粘稠液體。book18.org
「像是……一種很古老的氣息,吞進去之後,我的靈力居然安穩了一些。」book18.org
她看他的眼神變了。book18.org
從「審視」變成了「貪婪」。book18.org
但只是一閃而過,隨即被她壓了下去。book18.org
「情報。」陳長生說,他已經整理好了衣袍,聲音也恢復了平穩。book18.org
「什麼時候給我?」book18.org
殷紅妝從地上站了起來,動作依然流暢得像一條蛇,她一邊系好褻衣的系帶,一邊將弟子袍重新拉上領扣,將那對被蹂躪得通紅的巨乳重新封印在了寬鬆的衣料之下。book18.org
「明天。」她說。book18.org
「但有一條,我不會把全部底牌一次交給你,太危險。」book18.org
「你可以分批給。」陳長生說。book18.org
「但第一批必須有足夠的誠意,比如,血月魔宮目前在天玄宗的暗子人數,以及他們對天玄宗的核心目標是什麼。」book18.org
殷紅妝整理著自己散亂的髮辮,將碎發重新編好,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次。book18.org
「核心目標。」她重複了一遍,嘴角彎了彎。book18.org
「你確定想知道?」book18.org
「說。」book18.org
殷紅妝抬起頭來。book18.org
月光在她的臉上投下了斑駁的陰影,她已經完全恢復了白素素的清純面容,但說話時的語氣依然是殷紅妝的。book18.org
「宮主對天玄宗的某位大人物極有興趣。」她說。book18.org
「但不是你想的那種興趣。」book18.org
「誰?」book18.org
「這個嘛。」她歪了歪頭。book18.org
「明天的情報里會告訴你,今晚先到這裡吧,陳、長、生。」book18.org
她一字一頓地念出了他的名字。book18.org
每一個字都像是含在嘴裡咀嚼過才吐出來的,帶著某種品味的意味。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book18.org
白素素式的笑容,溫柔、清純、人畜無害。book18.org
但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有蛇的光澤。book18.org
她轉過身,沿著僻道向西走去,身影很快消融在了夜色之中。book18.org
陳長生靠著石壁,閉上眼睛,緩緩吐出一口長氣。book18.org
他的手心確實在出汗。book18.org
剛才的整個過程中,他距離死亡最近的時刻不是她凝出血色靈光的那一瞬,而是射精的那一刻,在那短暫的失控中,如果殷紅妝想動手,他連反應的時間都不會有。book18.org
但她沒有。book18.org
因為她在評估。book18.org
魔修的本能是臣服於強者,但殷紅妝的「強者」定義不僅僅是修為碾壓那麼簡單,陳長生用智謀堵住了她,用死人開關鉗制了她,用精元的異常震驚了她。book18.org
一個能讓元嬰巔峰魔修覺得「有意思」的築基弟子,在她的價值判斷體系中,至少值得暫時配合。book18.org
這就夠了。book18.org
現在還有另一件事。book18.org
陳長生睜開眼睛,看著殷紅妝消失的方向。book18.org
「宮主對天玄宗的某位大人物極有興趣。」book18.org
這句話在他腦中反覆翻轉。book18.org
血月魔君,合體境。book18.org
天玄宗的「大人物」,在合體境魔修的眼中能被稱為「大人物」的,只有一個。book18.org
蘇滄瀾。book18.org
天玄宗宗主,合體境巔峰。book18.org
但殷紅妝說「不是你想的那種興趣」。book18.org
不是覬覦天玄宗的疆域,不是爭奪資源礦脈,不是正邪對立的世仇。book18.org
是另一種東西。book18.org
什麼東西能讓一個合體境的魔修對另一個合體境的正道宗主產生「不是你想的那種興趣」?book18.org
陳長生不知道答案。book18.org
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條線,指向的地方比他之前預想的要深得多。book18.org
遠處的山嶺之上,月亮緩緩沒入了雲層,僻道中的最後一縷光也消失了。book18.org
陳長生在黑暗中站了很久,然後轉身離開。book18.org
第三十九章:藥王谷遺孤book18.org
【天玄歷四九九八年·四月初五·巳時·幽蘭鎮】book18.org
幽蘭鎮不大。book18.org
從南門到北門,一個築基修士不催動靈力步行也只需兩刻鐘。鎮子坐落在天玄宗東南三百里處的赤岩山脈腳下,因一條常年流淌的靈泉溪穿鎮而過得名,溪水清冽但靈氣微薄,不值得任何宗門爭搶,倒是養活了一大批散修藥商。book18.org
集市就沿溪水兩岸鋪展。book18.org
巳時正是人流最密的時候,兩排歪歪斜斜的木棚攤位從南門一路延伸到鎮中的石橋,賣靈草的、賣礦石的、賣獸骨的、賣劣質法器的,叫賣聲混成一片嘈雜的底噪。空氣中瀰漫著藥草的苦澀氣味和獸皮硝制後的腥臭,間或有煉丹爐的煙氣從巷子深處飄出來,帶著一股焦糊味。book18.org
陳長生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色外袍,腰間掛著百草殿的令牌,左手提著一隻已經裝了大半的儲物袋,右手捏著一張藥材清單。book18.org
清單上列了十七種藥材,是秦若蘭三天前交給他的。book18.org
「百草殿自有渠道能買到的東西,本座不會讓你跑三百里路。」她當時這樣說,將清單遞過來時鳳眼微抬,語氣里有一種「你應該明白本座對你的器重」的暗示。book18.org
「這上面的藥材有幾樣只有散修藥商手裡才有貨,你自己去談,價格儘量壓低。」book18.org
十七種里他已經買到了十四種。book18.org
剩下三種:赤蕊蘭、幽冥草、七轉青莖。前兩種在幽蘭鎮的幾家老字號藥鋪應該能找到,最後一種七轉青莖比較冷僻,可能需要多問幾家散修。book18.org
他正沿著溪邊的攤位一家一家看過去,目光在各種藥草堆中掃描,腳步不快不慢。book18.org
一聲尖叫從前方巷口傳來。book18.org
不是戰鬥的那種尖叫,是一個女人受到驚嚇時發出的短促叫聲,帶著明顯的慌亂和害怕。book18.org
集市上的人群沒有太大反應,這種事在幽蘭鎮很常見。散修聚集之地沒有宗門約束,欺凌弱者是日常,多數人選擇視而不見。book18.org
陳長生也沒有立刻過去。book18.org
他先停下腳步,朝巷口的方向看了一眼。book18.org
巷子不深,從入口可以看到大半的內部情況。三個身材粗壯的男修堵在巷子中段,圍著一個蹲在牆角的小小身影,其中一個伸手去搶她懷中的東西,被她死死護住了。book18.org
「讓開讓開,別擋著路。」book18.org
「小丫頭,把藥箱交出來,你一個築基中期的小娃娃在這種地方混,不知道規矩嗎?地盤費,聽說過沒有?」book18.org
「我沒有錢……求求你們,這是我師父留給我的,不能給你們……」book18.org
聲音很細,像一隻被貓堵在角落裡的小鳥,又怕又急但嗓門撐不起任何威懾力。book18.org
陳長生掃了一眼那三個男修的靈力波動。book18.org
兩個練氣巔峰,一個築基初期。book18.org
地痞級別。book18.org
在他將目光收回準備繼續走的那一刻,蹲在牆角的那個身影抬起了頭。book18.org
他看到了她的臉。book18.org
以及她懷裡死死抱住的藥箱上刻著的一個符號。book18.org
那個符號是一柄藥杵交叉一株靈草,線條簡樸古拙,磨損嚴重,但構圖獨特,不是任何當世宗門或商號的標記。book18.org
陳長生在百草殿藏經閣三樓的一份殘卷上見過這個符號。book18.org
殘卷的標題是《中州丹道流派源流考》,其中有一頁提到:「藥王谷,上古丹道正宗,以『杵草交叉』為谷徽,谷滅於四千年前靈獸大潮,傳承斷絕。」book18.org
他的腳步停住了。book18.org
在心中快速過了一遍:這個符號有可能是仿製的,但仿製一個四千年前滅門宗派的谷徽,對一個被地痞欺負的築基小姑娘來說,動機何在?book18.org
機率不大。book18.org
值得確認。book18.org
他轉身走進了巷子。book18.org
「幾位道友。」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讓巷子裡的所有人都能聽到。book18.org
「這位是我天玄宗百草殿的同門,勞煩讓一讓。」book18.org
三個地痞轉過頭來。book18.org
為首的築基初期男修上下打量了陳長生一眼,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百草殿令牌上,猶豫了一下。book18.org
「天玄宗?」他的語氣不確定。book18.org
「這小丫頭是你們天玄宗的?」book18.org
「是。」陳長生微笑著走到了三人面前。book18.org
「新來的師妹,第一次出門不懂規矩,多有得罪。」book18.org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塊中品靈石,遞了過去。book18.org
「一點心意,幾位道友喝杯茶。」book18.org
築基初期的男修看了看靈石,又看了看陳長生腰間的令牌。book18.org
天玄宗百草殿,中州第一大宗的內門殿堂,這四個字在散修世界的分量不輕。一塊中品靈石不多,但代表了一個台階——接了靈石就等於接受了「這是天玄宗弟子」的說法,後面再糾纏就是跟天玄宗過不去了。book18.org
「算了算了。」他接過靈石,朝兩個同伴擺了擺手。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三人退出了巷子。book18.org
巷子裡安靜了。book18.org
陳長生低頭看向蹲在牆角的那個身影。book18.org
她還保持著蜷縮的姿勢,雙臂緊緊環抱著懷中的藥箱,身體微微發抖。頭頂的陽光從巷子上方照下來,落在她的頭髮和肩膀上。book18.org
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她的身量。book18.org
很小。book18.org
蹲在地上時幾乎像一個孩子,但她臉上的輪廓分明不是孩子。小巧的鼻尖,櫻桃般的嘴唇,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此刻盈滿了淚光。皮膚白得幾乎透明,像是常年不見日光的那種白,細膩如脂。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素色衣裙,布料很薄,被陽光一照近乎半透。book18.org
陳長生的目光從她的臉移到了她的身體上。book18.org
只停了一息。book18.org
蹲伏的姿勢使她的衣裙在胸前被擠壓出了極不協調的褶皺。素色布料之下,一對與她嬌小身量完全不成比例的飽滿弧線被緊緊壓在藥箱上方,擠出了一道深得不合常理的溝壑。薄布料繃得緊緊的,勾勒出乳肉柔軟擠壓變形的輪廓。book18.org
他注意到了。book18.org
然後他迅速將視線移回了她的臉上。book18.org
「沒事了。」他蹲下身子,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book18.org
「他們走了。」book18.org
少女抬起頭來看他。book18.org
淚眼朦朧的大眼睛裡帶著驚懼未消的顫抖和一絲茫然。book18.org
「你……你是來幫我的?」book18.org
「對。」陳長生笑了笑。book18.org
「你受傷了嗎?」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然後又點了點頭。book18.org
「手……被推了一下,擦破了一點。」她伸出右手,手掌根部有一道淺淺的擦傷,滲出了一點血珠。book18.org
「讓我看看。」book18.org
陳長生輕輕握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她的手很小,指骨纖細,皮膚薄得幾乎能看到下面的青色血管。掌心有一層薄薄的繭——不是握劍的繭,是長期研磨藥材留下的那種,均勻分布在掌心和指腹。book18.org
這雙手研磨過大量藥材。book18.org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小瓶傷藥,倒出少許,用指腹輕輕塗在她掌根的擦傷上。book18.org
「百草殿的低階傷藥,效果一般,但止血夠了。」book18.org
少女看著他替自己塗藥,嘴唇微微張了張,眼眶裡的淚水又涌了一層。book18.org
「謝……謝謝你。」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他沒有急著站起來,保持著蹲著的姿態,語氣隨和得像在跟一個鄰家姑娘閒聊。book18.org
「沈夢溪。」她說,聲音細細的,像是怕打擾到誰似的。book18.org
「我叫陳長生,天玄宗百草殿的弟子。」他指了指腰間的令牌。book18.org
「一個人來幽蘭鎮的?」book18.org
沈夢溪點了點頭。book18.org
「你是散修?」book18.org
「嗯……算是吧。」她低下頭,抱緊了懷中的藥箱。book18.org
「我以前跟著師父,不算宗門弟子,也不算散修,師父說我們是『遊方藥師』。」book18.org
「遊方藥師。」陳長生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好奇。book18.org
「你師父呢?」book18.org
沈夢溪的身體僵了一下。book18.org
「師父……年初的時候……走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最後兩個字上幾乎消失了。book18.org
陳長生沒有追問。book18.org
他站起身來,向她伸出了手。book18.org
「起來吧,地上涼。你吃飯了沒有?」book18.org
沈夢溪怔怔地看著那隻伸向自己的手,猶豫了兩息,然後伸手握住了。book18.org
他將她拉了起來。book18.org
站直之後的沈夢溪只到陳長生胸口的位置。book18.org
她的身量確實很小,連一般女修的平均身高都不到,但站直後,那件素色衣裙下的身體輪廓讓陳長生的目光又停頓了極短暫的一瞬。book18.org
嬌小的肩膀,纖細的腰肢,但從腰線往上,那對鼓脹的弧線將薄薄的衣料撐出了兩個飽滿到近乎誇張的隆起,就好像有人在一個精緻的小瓷瓶上安了兩顆不屬於它的白玉球。從腰線往下,素裙垂墜的布料在臀部的位置向後翹出了一個圓潤得違反常理的弧度。book18.org
她自己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種身材帶來的視覺衝擊。她只是低著頭,雙手抱著藥箱,像一隻受了驚的小獸。book18.org
陳長生的腦海中閃過了一個念頭,然後被他壓了下去。book18.org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book18.org
「走吧。」他說。book18.org
「鎮上有個還算乾淨的食肆,先吃點東西,你看起來好幾頓沒吃了。」book18.org
沈夢溪的肚子非常應景地發出了一聲咕嚕。book18.org
她的臉瞬間漲紅了,一隻手捂住了肚子,窘迫得不知道往哪裡看。book18.org
陳長生笑了一聲。book18.org
不是刻意的笑,是真的覺得有點好笑。book18.org
「走吧走吧。」他邁步走出巷子,沒有回頭。book18.org
沈夢溪在原地站了兩息,然後小碎步跟了上來。book18.org
……book18.org
食肆在鎮子中段石橋旁邊,二樓臨窗的位置能看到下面的溪水和集市全景。陳長生要了一個角落的桌子,點了四樣菜一壺茶。book18.org
菜端上來的時候,沈夢溪的眼睛亮了。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動筷子,而是先看了陳長生一眼,得到了一個「吃吧」的點頭後,才小心翼翼地夾了一塊白斬雞。book18.org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專注。book18.org
小口小口地咀嚼,咽下去之後才夾下一塊,動作有一種奇怪的儀式感,像是每一口食物都值得被認真對待。book18.org
陳長生沒有催她,自己慢慢喝著茶,偶爾看一眼窗外的集市。book18.org
等她吃了大半碗飯、臉上的緊繃感明顯消退之後,他才開口。book18.org
「沈姑娘。」book18.org
「嗯?」她嘴裡還含著一口飯,抬頭看他。book18.org
「你師父是什麼時候過世的?」book18.org
沈夢溪咽下了嘴裡的飯,放下筷子。book18.org
「正月十二。」她的聲音低了下去。book18.org
「師父一直有舊疾,入冬後就咳得厲害,我給他熬了好多藥都不管用……他說他的命到了,誰的藥也沒用。」book18.org
「你師父是哪裡人?」book18.org
「師父沒說過。」沈夢溪想了想。book18.org
「我記事起就跟著師父了,師父帶著我住在南邊一座山里,沒有名字的山,附近也沒有人。師父教我認藥、採藥、煉丹,偶爾下山換些米糧布匹。」book18.org
「一直就你們兩個人?」book18.org
「嗯。」她點頭。book18.org
「師父說外面的人很複雜,讓我少跟人打交道。」book18.org
陳長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book18.org
「你師父教你煉過什麼丹?」book18.org
沈夢溪的眼神亮了一下,這是她從被救以來第一次主動流露出興奮的表情。book18.org
「很多呢。」她掰著手指數。book18.org
「培元丹、聚靈散、清心丸、固本膏、還有……嗯……翠靈膏、回春丹、還有一種叫『九轉培元丹』的,很難煉,我到現在也只成功過兩次。」book18.org
陳長生的心跳快了半拍。book18.org
九轉培元丹。book18.org
這個名字他在百草殿的丹方庫中沒有見過,但在藏經閣三樓那份《中州丹道流派源流考》的殘卷中有一段記載:「藥王谷丹術以『九轉』為核心理念,認為丹藥須經九次精鍊方達極致,其代表作『九轉培元丹』效力為普通培元丹的九倍,丹方已失傳。」book18.org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book18.org
「九轉培元丹?」他的語氣純粹是一個同行的好奇。book18.org
「沒聽說過,是你師父獨創的?」book18.org
「師父說是祖上傳下來的。」沈夢溪搖了搖頭。book18.org
「具體的我不太清楚,師父不怎麼提以前的事。」book18.org
「你師父有沒有跟你說過你們這一脈的名號?比如屬於哪個丹道流派?」book18.org
沈夢溪歪著頭想了一會兒。book18.org
「師父說過一次。」她的表情有些茫然。book18.org
「好像叫什麼……『藥王』什麼。藥王……谷?對,師父說我們是藥王谷的傳人,但藥王谷很久很久以前就沒了,現在只剩我和師父。」book18.org
她說這番話時的語氣非常平淡。book18.org
像是在說「我家以前有一棵大樹後來倒了」一樣的事情。book18.org
她並不真正理解「藥王谷」這三個字在丹道界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陳長生放下茶杯。book18.org
藥王谷。book18.org
上古丹道正宗。四千年前滅門,傳承斷絕。book18.org
但面前這個嬌小的女孩說,她的師父教過她「九轉培元丹」,那是一種只存在於史料殘卷中的失傳丹方。book18.org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她懷裡抱著的那個刻著杵草交叉谷徽的藥箱裡,可能藏著整個中州丹道界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book18.org
「沈姑娘。」他的語氣柔和了一度。book18.org
「你師父過世後,你一個人走了多久?」book18.org
「從正月走到現在。」她低下頭。book18.org
「快三個月了。師父走後,山里就剩我一個,我不敢再住了,就把師父的東西收進藥箱,一路往北走。聽人說北邊有大宗門,修士多,可能能找到一個落腳的地方。」book18.org
「路上順利嗎?」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低下去的頭又低了一些,鬢角的碎發遮住了半邊臉。book18.org
陳長生看到她抱著藥箱的手指收緊了。book18.org
不順利。book18.org
一個築基中期的、不諳世事的少女,獨自在散修遍地的江湖中走了三個月,遇到的肯定不止今天這種程度的事。book18.org
他沒有繼續追問。book18.org
「你打算去哪?」他問。book18.org
「有目標嗎?」book18.org
「沒有。」沈夢溪搖頭,聲音更小了。book18.org
「師父走之前說,讓我找一個大宗門投靠,學煉丹的地方最好。可是我不知道怎麼進大宗門……之前去了兩個地方,他們說我靈根太差,不收。」book18.org
「你的靈根什麼品級?」book18.org
「四靈根下品。」她的聲音幾乎聽不到了,顯然這個話題讓她很自卑。book18.org
「師父說我天生靈根不好,修煉速度會很慢,但煉丹不完全看靈根,看的是手感和悟性。」book18.org
「你師父說得對。」陳長生點了點頭。book18.org
「煉丹一道,靈根品級只決定下限,手感和對藥性的理解才決定上限。百草殿有好幾位前輩靈根也不算出眾,但丹術精湛,在宗門裡地位很高。」book18.org
沈夢溪的眼睛亮了。book18.org
「百草殿……就是你的殿?」book18.org
「對。天玄宗百草殿,專門負責煉丹煉藥的。」book18.org
「那……那裡收人嗎?」她的聲音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種熱切。book18.org
陳長生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他做出了一副「在認真思考」的表情。book18.org
「正常的入門考核,四靈根下品確實很難通過。」他說。book18.org
「但百草殿有一條特殊規矩,如果能在丹術考核中展現出足夠的天賦,靈根品級的要求可以放寬。」book18.org
這條規矩是他編的。book18.org
百草殿沒有這種規矩,但秦若蘭有。如果他帶一個丹術天才回去,秦若蘭會自己想辦法解決入門的問題。book18.org
「沈姑娘。」他看著她。book18.org
「你願不願意讓我看看你的煉藥手法?不是考核,就是隨便看看。如果你的水平夠,我可以引薦你去百草殿試試。」book18.org
沈夢溪的眼睛瞪圓了。book18.org
「真……真的嗎?」book18.org
「但我得先確認你的水平。」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一盤清炒時蔬。book18.org
「就用這些。你師父教過你基礎的藥材分揀手法吧?隨便演示一下就行。」book18.org
沈夢溪連忙打開了她的藥箱。book18.org
藥箱不大,木質陳舊但保養得極好,內部用隔板分成了十幾個小格子,每個格子裡都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乾燥的藥材,品類不多但每一份的切割角度和保存方式都一絲不苟。book18.org
她從其中一個格子裡取出了一小把乾枯的綠葉,放在桌面上。book18.org
「這是翠靈草的葉片。」她說,語氣比之前自信了許多,好像一進入煉藥的領域,她整個人就換了一副模樣。book18.org
「師父教過我一種研磨法,跟普通的不一樣。」book18.org
她從藥箱底部抽出了一根細長的骨質研磨棒,左手將葉片固定在桌面上,右手持棒,開始研磨。book18.org
陳長生的呼吸微微一滯。book18.org
她的研磨手法,不是百草殿通用的「壓碾法」。book18.org
是一種極其特殊的「旋推法」。book18.org
研磨棒不是直線往返碾壓,而是以一種近乎畫圓的軌跡在葉片上旋轉推進,每旋三圈提起一次,再落下時角度偏轉約十五度,如此反覆九次,恰好覆蓋葉片的全部面積。book18.org
旋三提一,偏轉十五度,循環九次。book18.org
三、一、十五、九。book18.org
陳長生在《中州丹道流派源流考》殘卷上讀到過對藥王谷炮製法的描述,原文是:「藥王谷研磨之術,名曰『三返九轉』,以三旋為一返,九返為一轉,角偏十五度合周天之數,凡經九轉,藥性全出而結構不損,遠勝尋常壓碾。」book18.org
三返九轉。book18.org
眼前這個女孩正在用的,正是這個手法。book18.org
不是相似。book18.org
是完全一致。book18.org
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消散了。book18.org
藥王谷遺孤。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沈夢溪研磨完畢後抬起頭來,臉上帶著一種認真等待評價的表情。book18.org
「就是這樣。師父說這種手法可以把藥性完全逼出來,比直接碾碎效果好九倍。」book18.org
「好九倍」這個數字讓陳長生幾乎想笑。book18.org
不是嘲笑。book18.org
是一種獵人發現獵物比預想中更珍貴時的那種,克制到極致的狂喜。book18.org
「你這手法。」他的聲音平穩得像一面湖水。book18.org
「很特別,我在百草殿沒有見過。你師父除了這個,還教過你別的獨門技法嗎?」book18.org
「有的。」沈夢溪點頭,開始掰手指。book18.org
「爐溫控制有一套口訣,師父說叫『九候訣』。藥材配比有一種特殊的『陰陽互引』法則,就是把藥性相反的兩種藥材按特定比例混合,可以讓效力翻倍。還有……」book18.org
她突然停住了。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師父說過。」她的表情變得有些為難。book18.org
「有些東西不能隨便告訴外人。」book18.org
陳長生點了點頭。book18.org
「你師父說得對。」他沒有追問,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book18.org
「不該說的不說,這是對的。」book18.org
沈夢溪看著他,眼中的戒備消退了一些。book18.org
這個人沒有因為她的拒絕而不高興。book18.org
師父走後她遇到的那些人,但凡聽說她會煉丹,要麼想搶她的藥箱,要麼逼她交出丹方,沒有一個人在她說「不能說」之後會這樣平靜地點頭說「你師父說得對」。book18.org
「陳……陳大哥。」她試探著換了稱呼。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剛才說的……引薦我去百草殿……是真的嗎?」book18.org
「是真的。」陳長生說。book18.org
「但我需要先回去跟我的長輩說一聲。你要是願意,可以跟我一起走,天玄宗離這裡三百里,以我的腳程一天就能到。」book18.org
沈夢溪低下頭,抱著藥箱沉默了。book18.org
她在猶豫。book18.org
師父教過她不要輕信別人。book18.org
可是師父也說過,讓她去找一個大宗門投靠。book18.org
眼前這個人救了她,給她塗藥,請她吃飯,在她說「不能說」的時候沒有逼她。他的笑容很溫和,目光很乾凈,說話的語氣讓她想起了師父。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不該信。book18.org
「我不是要你現在就答應。」陳長生看出了她的猶豫,笑了一下。book18.org
「這樣吧,今天下午我還有些藥材沒買完,你要是不急著趕路的話,可以跟我在鎮上轉轉。你是煉丹的,應該對藥材也感興趣吧?」book18.org
沈夢溪的眼睛又亮了。book18.org
「可以嗎?」book18.org
「當然可以。」book18.org
……book18.org
午後的幽蘭鎮集市比上午更熱鬧了一些。book18.org
陳長生帶著沈夢溪沿著溪邊的藥材攤位一路走過去,她的興趣比他預想的更濃厚。book18.org
她幾乎是趴在每一個藥材攤位上,用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仔細辨認每一種草藥的品相。book18.org
「這株赤蕊蘭顏色不對。」她蹲在一個攤位前,伸手指著一叢暗紅色的花朵。book18.org
「赤蕊蘭的花蕊應該是硃紅色的,這株偏暗,說明採摘後放置超過了三天,藥性至少衰減了兩成。」book18.org
攤主臉色一變。book18.org
陳長生低頭看了看那株赤蕊蘭。book18.org
正是他清單上要買的藥材之一。book18.org
「這位小姑娘說得對。」他看向攤主。book18.org
「三天以上的赤蕊蘭,按百草殿的收購標準應該降兩等計價。原價多少?」book18.org
「三十塊中品靈石。」book18.org
「按衰減兩成的品質,給你二十,賣不賣?」book18.org
攤主猶豫了一下,點了頭。book18.org
陳長生付了靈石,將赤蕊蘭收入儲物袋。book18.org
沈夢溪在旁邊看著,嘴巴微微張著。book18.org
「陳大哥好厲害。」book18.org
「厲害的是你。」陳長生笑著說。book18.org
「我差點就按原價買了,你替我省了十塊靈石。」book18.org
沈夢溪的臉又紅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這是很基礎的辨藥知識,師父三歲就教我了。」book18.org
三歲。book18.org
陳長生在心中記下了這一點。book18.org
藥王谷的傳承方式是從幼年開始的系統化教學。book18.org
這意味著沈夢溪的丹道基礎不是某一個師父的個人教學能概括的,她接受的是一個完整流派數千年積澱的系統化知識體系。book18.org
她本身就是一座活的丹方庫。book18.org
他們繼續在集市上走了大半個下午。book18.org
在這個過程中,沈夢溪的話明顯多了起來。book18.org
每經過一個藥材攤位,她都會主動辨別藥材的品質,偶爾糾正攤主標註的錯誤,說到興奮的時候會不自覺地抓住陳長生的袖子拉他過去看。book18.org
「陳大哥你看這個,這是『碧螺靈芝』,這種靈芝的傘蓋邊緣應該有七道螺旋紋,這株只有五道,說明它是人工培育的,不是野生的。」book18.org
「陳大哥這個我認識,這是『紫氣草』,師父說它的根部如果泡在靈泉水裡三天,藥性可以提升一半。」book18.org
「陳大哥……」book18.org
她叫「陳大哥」的頻率越來越高了。book18.org
每一聲都叫得自然而親近,好像她已經認定了這個稱呼。book18.org
陳長生注意到,當她放鬆下來之後,她說話時會不自覺地湊近他。有好幾次她蹲在攤位前辨認藥材時,他站在她身後,從上往下的視角恰好可以看到她素裙領口內露出的一截雪白的後頸,以及那件薄布衣裙下胸口處令人瞠目的飽滿輪廓,薄布在她彎腰蹲伏時繃到了極限,兩團柔軟的乳肉在衣料內被擠壓得幾乎要溢出來。book18.org
她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book18.org
陳長生每次都只看了一瞬就移開了目光。book18.org
但每一瞬都記得很清楚。book18.org
他在心中默默地評估著。book18.org
沈夢溪的價值遠超他最初的預期。book18.org
第一,她是藥王谷的傳人,掌握著失傳四千年的丹道秘傳。九轉培元丹、三返九轉研磨法、九候訣、陰陽互引法則,這些任何一樣拿出來都足以讓百草殿的底蘊翻一番。book18.org
第二,她的性格。單純、善良、天真、對人有本能的信任。師父死後她的世界只剩下了她自己,她急需一個可以依賴的對象,而他恰好出現在了她最脆弱的時刻。book18.org
第三,她還有一個他暫時不確定但高度懷疑的價值:藥王谷的丹方體系中,按照殘卷記載,有一類丹藥專門用於輔助雙修。如果他的猜測沒錯,沈夢溪的丹方庫中很可能包含那一類丹藥的配方。book18.org
比如「合歡丹」。book18.org
一種傳說中能將雙修效果提升數倍的丹藥。book18.org
如果他能得到這個配方,配合他的道心蒙塵體,那麼……book18.org
他沒有繼續想下去。book18.org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她帶回天玄宗。book18.org
……book18.org
日頭西斜的時候,陳長生買完了清單上最後一樣藥材。book18.org
他在石橋上停下腳步,看著溪水出了一會兒神,然後轉頭看向走在他身後半步的沈夢溪。book18.org
「沈姑娘。」book18.org
「嗯?」她仰頭看他,夕陽照在她的臉上,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映著金紅色的光。book18.org
「你考慮得怎麼樣了?」book18.org
沈夢溪抱緊了藥箱。book18.org
她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陳大哥。」她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book18.org
陳長生看著她。book18.org
她仰著的臉上沒有試探的機巧,沒有世故的猜疑,只有一種純粹的、發自心底的困惑: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會對一個毫無價值的陌生人這麼好嗎?book18.org
陳長生在心裡嘆了口氣。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book18.org
「因為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他說。book18.org
「誰?」book18.org
「剛到天玄宗的時候,我也是一個誰都不認識、什麼都不懂的雜役弟子。」他靠在橋欄上,目光投向遠方的山巒。book18.org
「有一次餓了三天沒吃東西,有個人給我遞了一碗水。那碗水的味道我到現在都記得。」book18.org
他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給他遞水的是林晚棠。book18.org
他的確記得。book18.org
「後來我就想。」他的聲音平淡而真誠。book18.org
「如果以後遇到跟我當初一樣處境的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book18.org
沈夢溪的眼眶紅了。book18.org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淚水逼了回去。book18.org
「陳大哥。」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跟你走。」book18.org
她說這四個字的時候,聲音還在發抖,但語氣是堅定的。book18.org
然後她又補了一句:「但是……師父教我的那些東西……有些是不能隨便教人的,你……」book18.org
「我知道。」陳長生打斷了她。book18.org
「你師父傳給你的東西是你的,什麼時候說、說多少、說給誰,都由你自己決定。我不會逼你。」book18.org
沈夢溪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book18.org
她用袖子擦了擦臉,吸了吸鼻子,然後露出了一個被淚水弄得有些狼狽的笑容。book18.org
「謝謝你,陳大哥。」book18.org
陳長生看著她那張明亮而天真的小臉,嘴角彎了彎。book18.org
「不客氣。走吧,天黑前能出鎮子,明天下午就能到天玄宗了。」book18.org
他轉身邁步走下石橋。book18.org
沈夢溪抱著藥箱,小跑著跟了上來。book18.org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落在溪水旁的青石路面上。book18.org
陳長生走在前面,沒有回頭。book18.org
他的臉上沒有了任何表情。book18.org
在他的認知體系中,面前這個女孩的定位已經清晰到了每一個細節:煉丹天賦極高的珍貴資源,一座尚待開採的失傳丹方寶庫,以及一個因為過於純粹而可以被完美塑形的棋子。book18.org
她信任他。book18.org
這份信任的建立只花了不到半天。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多有魅力,而是因為她太孤獨了。一個在荒山中長大、師父死後獨自流浪三個月、被無數人覬覦搶奪、饑寒交迫的少女,在遇到第一個既不搶她的藥箱也不逼她交出丹方、還請她吃飯給她塗藥的人時,不信任他才是不正常的。book18.org
陳長生很清楚這一點。book18.org
他甚至在心中推演過:如果用同樣的方式換一個人來做,大機率會得到同樣的結果。沈夢溪的信任不是給「陳長生」的,是給「第一個對她好的人」的。book18.org
這種類型的信任,一旦建立,就極難被打破。book18.org
因為打破它的代價是承認「整個世界都不值得信任」。book18.org
而一個人一旦陷入那種絕境,就真的活不下去了。book18.org
所以她會選擇信任。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值得,而是因為她需要。book18.org
陳長生走在暮色漸濃的青石路上,聽著身後沈夢溪小碎步跟隨的腳步聲。book18.org
她的腳步輕而急促,像一隻剛被人從籠中放出來的小獸,怯生生地跟在自以為安全的人身後。book18.org
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恢復了平靜。book18.org
第四十章:柳如煙book18.org
【天玄歷四九九八年·四月十三日·百草殿】book18.org
沈夢溪被安排在百草殿東廂的一間小屋裡住下了。book18.org
手續是秦若蘭親自辦的,陳長生把沈夢溪帶回天玄宗的當天晚上,便去靜心閣向秦若蘭彙報了此行的收穫:藥材全部買齊,另外撿了個流浪的煉藥天才回來。book18.org
他沒有提「藥王谷」三個字。book18.org
他只是讓沈夢溪當著秦若蘭的面演示了一遍三返九轉研磨法,並告知殿主此人精通一種名為「九轉培元丹」的特殊丹方。book18.org
秦若蘭看完演示後沉默了半柱香。book18.org
「你從哪裡找到的這種人?」她當時的語氣很平靜,但鳳眼微微眯起來了,化神境修士閱歷深厚,沈夢溪展示的炮製手法明顯不屬於當世任何流傳的丹道體系,其精妙程度甚至超過了百草殿部分核心技法。book18.org
「幽蘭鎮的散修集市。」陳長生如實回答。book18.org
「被幾個地痞圍了,我順手幫了一把,她說師承遊方藥師,師父年初過世了,孤身一人。」book18.org
「她師父是什麼人?」book18.org
「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只知道師父帶她在南邊的深山裡長大,從不與外界來往。」book18.org
秦若蘭盯著他看了兩息。book18.org
她沒有追問。book18.org
秦若蘭是聰明人,陳長生不說的東西她不會硬逼,因為她清楚,陳長生不說不代表不會說,只是時機未到,而她也有自己的判斷力,那套炮製手法的出處,她回去之後自然會去翻閱藏經閣的古籍求證。book18.org
「先留在百草殿做學徒,跟著劉管事打下手。」秦若蘭最終說道。book18.org
「入門手續本座來辦,你把人安頓好就行。」book18.org
「多謝殿主。」book18.org
「她多大了?」book18.org
「二十。」book18.org
秦若蘭的目光在陳長生臉上停了一瞬,鳳眼中閃過了一絲難以辨明的情緒。book18.org
「本座看到了,身段倒是不小。」她的聲音不咸不淡。book18.org
「百草殿的學徒服記得讓她穿好,別穿得那樣薄。」book18.org
陳長生垂下眼睛。book18.org
「是,殿主。」book18.org
他沒有多餘的表情。book18.org
秦若蘭醋了。book18.org
一個化神境長老對一個築基小丫頭的身段發表評論,這件事本身就說明了一切,但她不會承認,他也不會點破。book18.org
沈夢溪就這樣在百草殿住了下來。book18.org
她適應得很快,百草殿有丹爐有藥圃有靈泉有藏書閣,對一個從小在山裡跟著師父煉丹的女孩來說,這裡簡直是天堂,入住第三天她就把分配給自己的那間丹房收拾得整整齊齊,第五天就開始幫劉管事炮製藥材,第七天劉管事跑來跟陳長生說「這丫頭手上功夫比我帶了十年的老學徒還利索」。book18.org
陳長生每隔兩三天去看她一次,帶些點心零嘴,陪她說說話,每次去的時候沈夢溪都會放下手裡的活計跑到門口,抱著藥箱笑眯眯地叫一聲「陳大哥」。book18.org
他是她在這個宗門裡唯一信任的人。book18.org
這根線他握得很穩。book18.org
……book18.org
【天玄歷四九九八年·四月二十六日·申時·百草殿·靜心閣】book18.org
秦若蘭難得在白天把他叫到了靜心閣。book18.org
通常她們的「靈力疏導」都安排在夜間,白天召見意味著有正事要談。book18.org
陳長生到的時候,秦若蘭正坐在窗前的紫檀椅上,手中端著一杯茶,但茶已經涼了,顯然她端了很久沒有喝。book18.org
她的面色不太好。book18.org
不是那種靈力紊亂的潮紅,而是一種憂慮導致的發白,鳳眼微垂,眉心攏著一道淺淺的豎紋,嘴唇抿得很緊。book18.org
陳長生走到她面前三步的位置站定,行了一禮。book18.org
「殿主召弟子前來,所為何事?」book18.org
秦若蘭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她將涼茶放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邊緣劃了兩圈,然後抬起眼看他。book18.org
「你跟我走一趟。」book18.org
「去哪裡?」book18.org
「後山。」她頓了一下。book18.org
「見一個人。」book18.org
陳長生微微一怔。book18.org
百草殿後山是禁地,尋常弟子不得入內,他入殿兩年從未被允許踏足,後山據說有一處獨立的洞府,是百草殿歷代殿主閉關修煉的專用之所。book18.org
「殿主,後山……」book18.org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秦若蘭站起身來,將手中的令牌遞到他面前。book18.org
「拿著這個,跟我走就是了,後山的禁制認令不認人。」book18.org
陳長生接過令牌。book18.org
令牌是玉質的,比秦若蘭日常使用的百草殿殿主令多了一圈暗紅色的紋路,像是更高一級的權限憑證。book18.org
他沒有再問,跟著秦若蘭出了靜心閣。book18.org
兩人沿著百草殿後方的小徑一路向東,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後,地勢開始上升,石徑越走越窄,兩側的植被也從竹林變成了高大的古木,遮天蔽日,將午後的陽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藥香,不是丹爐的那種焦灼氣味,更像是靈草在自然生長中散發出的清苦幽香。book18.org
走了約半柱香後,秦若蘭停了下來。book18.org
前方是一座嵌入山壁的洞府,洞口以靈石砌成拱門,門前種著一叢半人高的紫色靈蘭,花開得極盛,在幽暗的林下泛著淡淡的螢光。book18.org
「到了。」秦若蘭說。book18.org
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度。book18.org
陳長生注意到了。book18.org
秦若蘭在百草殿是說一不二的長老,在他面前也始終保持著上位者的姿態,但此刻她站在這座洞府門前時,眼神里有一種極少見的東西,介於擔憂和猶豫之間。book18.org
「殿主。」他壓低聲音。book18.org
「裡面住的是什麼人?」book18.org
秦若蘭沉默了兩息。book18.org
「我母親。」book18.org
陳長生的腦子在極短的時間內過了幾道彎。book18.org
秦若蘭的母親。book18.org
他知道秦若蘭出身秦家,秦家是天玄宗的丹道世家,但關於秦若蘭的家人,他掌握的信息極為有限,秦家家主在數百年前便已過世,秦若蘭是獨女,在宗門中幾乎從不提及家人。book18.org
她的母親住在百草殿後山。book18.org
閉關。book18.org
「弟子能問一句嗎?」他的語氣恰到好處地恭敬。book18.org
「太夫人的傷勢……」book18.org
「三十年前被魔修偷襲。」秦若蘭的聲音很平。book18.org
「暗傷入絡,侵蝕丹田附近的三條主脈,尋常丹藥只能緩解表症,每隔數年就會復發一次,上一次復發是十二年前,我用『太陰煉魄訣』的靈力為她疏導了三個月才壓下去。」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book18.org
「這次又發了。」book18.org
「殿主為何不像上次一樣……」book18.org
「因為我的『太陰煉魄訣』也出了問題。」秦若蘭轉頭看了他一眼,鳳眼中帶著一絲苦澀。book18.org
「你比誰都清楚。」book18.org
陳長生明白了。book18.org
秦若蘭自己的功法就因為長期缺乏雙修而出現瓶頸,靈力運轉不暢,自顧尚且吃力,要為母親疏導經脈中的暗傷之力,遠比十二年前更加艱難。book18.org
「所以殿主想讓弟子……」book18.org
「試試。」秦若蘭打斷了他。book18.org
「只是試試,你的靈力性質特殊,對安撫經脈紊亂的效果,我自己試過,如果對我有效,對我母親的舊傷或許也能起到一定的緩解作用。」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忽然沉默了。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來,正對著陳長生,鳳眼直直地看著他。book18.org
「有幾件事我要先說清楚。」book18.org
「殿主請講。」book18.org
「第一,我母親不知道你的體質,她只知道你是百草殿一個對靈力疏導有獨特天賦的弟子,你在她面前也這麼說。」book18.org
「是。」book18.org
「第二,你今天只做初步診察,不做任何疏導,先確認你的靈力能否與她體內的暗傷之力產生反應,後續的事後續再說。」book18.org
「是。」book18.org
「第三。」秦若蘭的聲音低了下去,但字字清晰。book18.org
「她是我母親,化神中期修為,秦家主母,你該守的規矩,不需要我教你。」book18.org
最後一句話的語氣不重,但分量很足。book18.org
陳長生垂下眼。book18.org
「弟子明白。」book18.org
秦若蘭看了他兩息,然後轉身走向洞府入口。book18.org
她抬手在拱門上方的靈石上按了一下,一層淡藍色的光幕無聲消散。book18.org
「母親。」她朝洞府內喚了一聲。book18.org
「若蘭來了。」book18.org
洞府內傳來一個聲音。book18.org
「進來。」book18.org
聲音不大,溫溫柔柔的,帶著一種慵懶的尾音,像是說話的人剛從一場不太安穩的午睡中醒來。book18.org
陳長生跟著秦若蘭走進了洞府。book18.org
洞府內部比他預想的要寬敞得多,也精緻得多,不是修士閉關常見的空曠石室,而是被布置成了一間正式的起居之所,壁上嵌著照明的瑩石,發出柔和的暖光,地面鋪了一層淡金色的絨毯,靠內壁的位置擺著一張紫檀大榻,榻上鋪著厚厚的錦褥,帷帳半垂。book18.org
空氣中有靈泉的水汽和藥草的清苦氣味混合在一起,溫潤而沉靜。book18.org
再往裡走幾步,就看到了人。book18.org
一個女人半倚在軟榻上,背後墊著兩隻厚實的靠枕。book18.org
陳長生的目光在接觸到她的那一瞬間,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第一個念頭是:像。book18.org
眉目間與秦若蘭至少有七分相似,同樣的鳳眼,同樣端麗的鼻樑和下頜線條,但秦若蘭的美是清冷中帶著英氣,而眼前這個女人的美則被歲月打磨掉了所有鋒利的稜角,變成了一種渾然天成的溫潤與雍容。book18.org
她的面色略顯蒼白,嘴唇的血色不夠飽滿,顴骨下方有一層極淡的陰影,這些都是久病之人的常見特徵,但這些病容非但沒有減損她的容貌,反而給她平添了一種楚楚的韻味,像是一枝被風雨侵過的牡丹,花瓣略有萎靡但花骨朵依然豐盈。book18.org
他的第二個念頭不太正經。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暗金色的家居長裙,領口微敞,衣料是上好的雲錦,柔軟地貼在身上,她半倚在靠枕上的姿勢使得衣裙在胸前堆出了一片極為壯觀的起伏,那對被衣料勾勒出輪廓的巨乳比秦若蘭更大、更飽滿、更沉甸甸,因為半躺的姿勢而微微向兩側墜開,在胸口的衣襟處撐出了一道深深的溝壑,暗金色的布料在瑩石暖光下泛著緞面般的柔潤光澤,將那一片起伏的弧線映得格外醒目。book18.org
她的腰肢雖然被錦被掩了大半,但從露出的側面輪廓來看,腰身仍然柔韌有致,而從腰線向下延展到臀部的弧度卻明顯比秦若蘭更加豐腴,更加圓潤。book18.org
比女兒更大,更豐滿,更成熟。book18.org
陳長生在心裡默默地給出了評價,然後將這個念頭壓到了意識最深處。book18.org
面上一片恭敬。book18.org
「母親。」秦若蘭走到榻前,語氣比在百草殿時柔軟了許多。book18.org
「氣色怎麼樣?今天好些了嗎?」book18.org
「老樣子。」柳如煙笑了笑,她的笑容很淡很溫和,嘴角彎起的弧度帶著一種習以為常的從容。book18.org
「白天還行,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踏實,丹田那一片悶悶地疼。」book18.org
「我給你帶了新煉的定神丹,比上次的品質好一些,睡前服一粒。」秦若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白玉瓶放在榻邊的小几上,然後側身向後方做了個手勢。book18.org
陳長生上前一步,在距離軟榻約四步遠的位置站定,躬身行了一禮。book18.org
「弟子陳長生,見過太夫人。」book18.org
柳如煙的目光從女兒身上移到了他身上。book18.org
那雙與秦若蘭相似的鳳眼在他臉上停留了兩息。book18.org
不是審視的目光,也不是警惕的目光,更像是一個習慣了平靜生活的人突然在自己的空間裡看到了一張陌生面孔時,那種本能的好奇與打量。book18.org
她的眼神在他的面容上掃過,又在他的身形上短暫地停了一停。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book18.org
「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弟子?」她看向秦若蘭。book18.org
「看著倒是個穩重的孩子。」book18.org
「母親。」秦若蘭在榻邊坐下,語氣里多了一點少見的鄭重。book18.org
「他是我這兩年在百草殿新收的弟子,靈力性質比較特殊,對安撫經脈紊亂有一些獨到之處,我之前跟您提過的。」book18.org
「提過,提過。」柳如煙點了點頭。book18.org
「你說百草殿新來了個天賦不錯的苗子,對靈力疏導很有一套,當時我還以為你是替哪家的後輩吹噓呢。」book18.org
「是真的。」秦若蘭說。book18.org
「我自己試過。」book18.org
柳如煙看了女兒一眼。book18.org
「你自己試過?」她的語氣微微上揚,像是在咀嚼這句話背後的含義。book18.org
「你的靈力紊亂問題,也讓他幫過忙?」book18.org
秦若蘭的神情沒有變化。book18.org
「是,效果很明顯。」book18.org
柳如煙沒有繼續追問。book18.org
她又看了陳長生一眼,這一次目光比剛才多了一絲認真。book18.org
「陳長生。」她叫了他的名字,語氣溫溫和和的。book18.org
「若蘭跟我說了你的情況,多大了?」book18.org
「回太夫人,弟子今年十九。」book18.org
「十九。」柳如煙輕輕感嘆了一聲。book18.org
「築基後期?」book18.org
「是。」book18.org
「十九歲築基後期,靈根品質不高能走到這一步,確實不容易。」她的語氣中有一種長輩對晚輩的讚許。book18.org
「若蘭的眼光一向不差,她肯讓你來見我,說明她很信任你。」book18.org
陳長生低頭。book18.org
「殿主厚愛,弟子惶恐。」book18.org
柳如煙笑了一聲。book18.org
「別惶恐。」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懶洋洋的溫柔。book18.org
「我這把老骨頭不吃人的,若蘭,你跟他說過我的傷勢了?」book18.org
「說了個大概。」秦若蘭答道。book18.org
「三條主脈的暗傷之力遊走不定,每次復發都會侵蝕丹田周圍的經脈,我想讓他先診察一下,看看他的靈力能不能對暗傷之力產生安撫反應。」book18.org
柳如煙沉吟了一下。book18.org
「怎麼診察?」book18.org
「按脈。」秦若蘭看向陳長生。book18.org
「先以靈力探入腕脈,沿經脈遊走至丹田附近,感知暗傷之力的分布和活躍程度,不需要深入,淺層探查即可。」book18.org
「需要碰我的手腕?」柳如煙問。book18.org
「是。」book18.org
柳如煙的目光再次落在陳長生身上。book18.org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陳長生注意到她的右手下意識地拉了拉衣襟的領口,將本就不算大的開口又收緊了半寸,這個動作很自然,但意味很明確:她對讓一個年輕男性觸碰自己的身體並不那麼自在。book18.org
「母親。」秦若蘭輕聲說。book18.org
「只是按脈診察,跟大夫把脈一樣。」book18.org
「我知道。」柳如煙笑了一下,笑容中帶著一絲自嘲。book18.org
「若蘭啊,你母親我活了快六百年了,難道連這點定力都沒有,你讓他過來吧。」book18.org
秦若蘭轉頭看向陳長生。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陳長生上前兩步,走到了軟榻的側面。book18.org
距離近了之後,柳如煙身上的氣息變得更加清晰,不是脂粉的香氣,是一種極淡的靈草藥香混著她自身體溫散發出的溫暖氣息,溫潤中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幽冷,那是舊傷中殘留的暗傷之力在體表經脈中遊走時透出的冷意。book18.org
從這個角度和距離看過去,柳如煙的面容更加清晰。book18.org
近看之下,她面部的肌膚保養極好,化神境修士的肉體即使受了暗傷也不會在容貌上有太大的衰退,只是氣血不足導致的蒼白讓她看起來比實際狀態更虛弱一些,她的唇形飽滿,雖然血色偏淡但弧度優美,頸項修長白皙,從微微敞開的衣領處延伸向下,消失在暗金色雲錦衣料的遮擋中。book18.org
陳長生的目光在她領口下方的那一小片裸露的肌膚上掠過。book18.org
只是一掠。book18.org
但已經足夠他看清:從鎖骨往下,那兩團被衣料包裹的豐滿隆起的上沿在呼吸間微微顫動,每一次起伏都帶動暗金色布料繃緊又微松,勾勒出一條弧線極為飽滿的輪廓,即使以他見過秦若蘭和慕容霜華的標準來衡量,柳如煙胸前這對巨乳的尺寸也堪稱驚人,而且因為她半倚的姿勢和家居長裙寬鬆的剪裁,那對碩大的乳房顯出了一種自然墜垂的弧度,不像秦若蘭的渾圓堅挺,而是更加沉重、更加柔軟、更加肉感的豐腴。book18.org
歲月與豐滿賦予了它們一種獨特的質感。book18.org
這念頭在他腦中一閃而過。book18.org
「太夫人。」他的聲音平穩如水。book18.org
「弟子需要按住太夫人的寸關尺三脈,以靈力探入經脈診察暗傷之力的分布情況,過程中可能會有輕微的溫熱感和酥麻感,這是靈力探入的正常反應,太夫人不必緊張。」book18.org
「好。」柳如煙點了點頭,將右手從錦被下伸了出來,搭在榻邊的小几上。book18.org
她的手白皙修長,保養得極好,看不出絲毫歲月的痕跡,手腕纖細,腕骨微凸,肌膚細膩如凝脂。book18.org
袖口滑落了少許,露出了小臂內側一小截雪白的皮膚。book18.org
陳長生在她對面跪坐下來。book18.org
秦若蘭就坐在軟榻的另一側,距離不到三尺。book18.org
他伸出右手,三指併攏,輕輕按在了柳如煙的手腕上。book18.org
指尖觸碰到她皮膚的那一剎那,他感受到了兩件事。book18.org
第一件事是她手腕處的脈象,脈搏不算弱但節律不穩,快兩拍慢一拍地交替著,這是丹田附近經脈受損後靈力輸送不均勻的典型表現。book18.org
第二件事是她的皮膚。book18.org
溫熱、細膩、柔軟,指腹下的觸感比他摸過的任何一塊上等絲綢都更加光滑,化神境修士的肉體經過靈力數百年的滋養,肌膚的質地已經超越了凡人的極限,而柳如煙的皮膚在此基礎上還多了一層,一種因為長期缺乏外界接觸而格外敏感的細膩。book18.org
他的三指按定,開始將靈力緩緩渡入她的經脈。book18.org
靈力從指尖滲入腕脈的瞬間,柳如煙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book18.org
幅度極小,如果不是陳長生的手指正按在她的脈搏上,根本感覺不到。book18.org
但他感覺到了。book18.org
「太夫人?」他抬眼看她。book18.org
「弟子靈力已渡入,有不適的感覺嗎?」book18.org
柳如煙的面色沒有變化,但她的嘴唇微微抿緊了一瞬。book18.org
「無礙。」她的聲音依然溫和。book18.org
「靈力入體時有些……嗯,有些異樣,但不是不舒服,繼續吧。」book18.org
陳長生點了點頭,繼續將靈力沿著她的腕脈向上遊走。book18.org
他的道心蒙塵體在這個過程中被自然激活了,當他的靈力與柳如煙體內的經脈接觸時,那縷蘊含在精元中的微弱「大道共鳴頻率」開始自發地向外擴散,像一塊投入湖面的小石子,在她的經脈內壁上激起了一圈圈極細微的漣漪。book18.org
他能感受到這種漣漪在柳如煙體內引發的反應。book18.org
她的經脈壁在靈力觸及的地方輕輕收縮了一下,然後又舒展開來,像是一條在寒冬中蟄伏太久的蛇突然感受到了春日的暖意,本能地舒展了身體。book18.org
這是她經脈對「大道共鳴頻率」的天然親和反應。book18.org
也是她的身體對陌生靈力觸碰的另一層反應。book18.org
三十年閉關。book18.org
三十年沒有被另一個人的靈力觸碰過。book18.org
在此之前還有數百年的守寡生涯。book18.org
一個女人的身體,無論修為多高、定力多強,在被與自身頻率高度契合的靈力侵入時,都會有最本能的生理反應。book18.org
陳長生繼續向上探查,靈力沿著小臂的經脈緩緩推進,經過肘部、上臂,一路感知著經脈內壁的狀況,經脈整體通暢但彈性不足,有幾處明顯的淤滯點,應該是暗傷之力長期遊走留下的舊痕。book18.org
當靈力推進到她肩部經脈的匯聚點時,他隱約感知到了丹田方向傳來的一股陰冷的靈力波動,那是暗傷之力的殘餘,像一條蟄伏在深處的暗流,時不時翻湧一下。book18.org
「太夫人。」他開口道。book18.org
「弟子感知到肩部經脈有三處淤滯,丹田方向有暗傷之力的波動,需要將靈力推進到更深的經脈才能確認暗傷之力的具體分布,可能需要您配合放鬆經脈壁的防禦。」book18.org
柳如煙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放開了。」book18.org
她刻意放鬆了經脈壁上修士本能的靈力防禦。book18.org
陳長生的靈力立刻順暢了許多,像是一道涓流進入了一條寬闊的河道,開始更深入地向丹田方向推進。book18.org
但與此同時,經脈壁防禦的放開也意味著她的身體對外來靈力的感知變得更加敏銳。book18.org
他的靈力每推進一寸,她的呼吸就微微變化一分。book18.org
不明顯。book18.org
坐在對面的秦若蘭可能注意不到。book18.org
但陳長生的手指按在她的脈搏上,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的心跳在靈力深入的過程中逐漸加快了。book18.org
從平穩的六十餘次每息,上升到了七十次。book18.org
然後是七十五次。book18.org
他注意到柳如煙的面色出現了極細微的變化,不是疼痛的表情,而是一種類似於被人不經意間觸碰到了敏感地帶時的微微失神,嘴唇張了張又合攏,喉間似乎吞咽了一下。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抗拒這種感覺。book18.org
但她的身體同時也在回應這種感覺。book18.org
陳長生將靈力推進到了她丹田外圍的經脈區域。book18.org
暗傷之力的波動在這裡變得非常明顯,一股陰冷的靈力像蛇一樣盤踞在丹田下方三條主脈的交匯處,不斷向四周的經脈滲透寒意,他的「大道共鳴頻率」在接觸到暗傷之力時自發地產生了微弱的中和反應,像一團溫暖的霧氣籠罩住了那條寒蛇,令其活躍程度瞬間降低了三成。book18.org
柳如煙的身體在這一刻微微顫了一下。book18.org
幅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book18.org
她的嘴唇緊緊抿住了,眉心微蹙,面上浮起了一層極淡的紅暈。book18.org
「母親?」秦若蘭立刻察覺到了異常。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沒事。」柳如煙的聲音微微發緊。book18.org
「他的靈力碰到了暗傷的地方……有些……有些反應。」book18.org
她沒有說謊。book18.org
暗傷之力被壓制時確實會引發經脈的應激反應,出現顫抖、發熱、酥麻等症狀。book18.org
但她略去了另一半原因。book18.org
那團溫暖的靈力在她丹田附近的經脈中遊走時,帶來的不僅是暗傷被安撫的舒適感,還有一種從腹部深處升起的、如潮水般的溫熱,順著經脈向四肢蔓延開來。book18.org
那種感覺讓她想到了一些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book18.org
久到她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book18.org
陳長生緩緩收回靈力。book18.org
收回的過程同樣緩慢而仔細,他的靈力從她丹田外圍逐漸退出,沿著來時的路線一路回撤,經過上臂、肘部、小臂,最終回到腕脈。book18.org
在靈力完全撤出前的最後一刻,他的指尖不經意般地向上滑移了約一寸,離開了脈搏的位置,觸碰到了她袖口內側一小片被衣料遮掩的柔軟肌膚。book18.org
那一片肌膚的觸感與手腕處不同,更加細膩,更加溫熱,像是綢緞下面藏著的一汪溫水。book18.org
柳如煙的呼吸停了一拍。book18.org
很短。book18.org
不到一息的時間。book18.org
但足以讓按在她脈搏上的陳長生感知到她心跳猛然加速了兩拍又迅速回落的那個瞬間。book18.org
他面不改色地收回了手。book18.org
「診察完畢。」他站起身來,退後兩步,朝柳如煙行了一禮,然後轉向秦若蘭。book18.org
「殿主,弟子有了初步的判斷。」book18.org
「說。」秦若蘭的注意力一直在母親身上,並沒有注意到那最後一寸的偏移。book18.org
「太夫人丹田下方三條主脈的交匯處有暗傷之力盤踞,性質陰寒,活躍度中等偏高,弟子的靈力在接觸暗傷之力時能產生一定的中和反應,使其活躍程度降低約三成,如果長期以靈力疏導,配合相應的丹藥輔助,有希望逐步壓制暗傷之力的擴散,甚至清除部分淤滯。」book18.org
「三成?」秦若蘭微微皺眉。book18.org
「只有三成?」book18.org
「弟子修為尚淺。」陳長生坦誠地說。book18.org
「築基後期的靈力總量有限,單次診察所能渡入的靈力不多,如果弟子的修為更進一步,中和效果應當會更加顯著,而且這只是第一次接觸,弟子的靈力需要與太夫人體內的經脈形成一定的適應性,後續每次疏導的效率都會比前一次更高。」book18.org
秦若蘭沉吟了片刻,轉頭看向柳如煙。book18.org
「母親,您覺得呢?」book18.org
柳如煙的面色已經恢復了正常,那層淡淡的紅暈早已消退,鳳眼中恢復了溫婉從容的神色,她看了一眼陳長生,然後對女兒微微笑了笑。book18.org
「他靈力進來的時候,暗傷確實安分了不少。」她的語氣平淡。book18.org
「這是十二年來頭一回有這種感覺,你用『太陰煉魄訣』幫我疏導的時候也有緩解,但沒有這麼……」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book18.org
「沒有這麼直接。」她說。book18.org
秦若蘭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就先定下來。」她做出了決定。book18.org
「每隔五天來一次,每次以靈力診察疏導為主,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具體的安排我來協調。」book18.org
她看向陳長生。book18.org
「你有什麼問題嗎?」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好。」秦若蘭站起身。book18.org
「今天先到這裡,母親,您好好休息,定神丹記得睡前服。」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柳如煙笑著擺了擺手。book18.org
「當了長老倒管起你娘來了。」book18.org
秦若蘭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是陳長生極少見到的、屬於秦若蘭作為「女兒」而非「長老」的柔軟表情。book18.org
「走吧。」她對陳長生說。book18.org
陳長生最後看了一眼柳如煙。book18.org
她也正好在看他。book18.org
四目相交的那一息,她的表情沒有任何異常,只是一個長輩對晚輩臨別時的溫和注視。book18.org
「辛苦了,孩子。」她說。book18.org
「太夫人保重。」他躬身行禮,隨秦若蘭退出了洞府。book18.org
……book18.org
走出洞府之後,秦若蘭沒有立刻說話。book18.org
兩人沿著來時的石徑穿過古木林,竹影婆娑間只有腳步聲和遠處靈泉流淌的水聲。book18.org
走了約一刻鐘後,秦若蘭開口了。book18.org
「你覺得怎麼樣?」book18.org
「太夫人的舊傷比弟子預想的嚴重一些。」陳長生如實說。book18.org
「暗傷之力的根基扎得很深,三十年來已經與丹田附近的經脈形成了某種共生關係,想要完全清除不太現實,但長期壓制使其不再惡化是有可能的。」book18.org
「需要多久?」book18.org
「如果五天一次,每次半個時辰,初步壓制至少需要三到六個月。」他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不過這只是最保守的估計,如果弟子的修為能在此期間有所突破,疏導效率會大幅提高,時間可以縮短。」book18.org
秦若蘭沉默了一會兒。book18.org
「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你。」她的腳步沒有停。book18.org
「我母親的性子你今天也看到了,表面上和和氣氣什麼都好說,但骨子裡是有主見的人,她答應讓你來診察已經很不容易了,你以後每次去都要守規矩,不能讓她不舒服。」book18.org
「弟子明白。」book18.org
「她不知道你的體質。」秦若蘭的聲音低了一度。book18.org
「在她面前,你就是一個靈力天賦特殊的百草殿弟子,別的事情,她不需要知道。」book18.org
「是。」book18.org
秦若蘭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她站在竹林的斑駁光影中,轉過身來看著他。book18.org
鳳眼中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不是懷疑,不是警告,更像是一種自己也說不清楚的不安。book18.org
「陳長生。」book18.org
「在。」book18.org
「她是我母親。」book18.org
這句話她已經說了第二遍了。book18.org
陳長生看著她的眼睛。book18.org
「殿主放心。」他的語氣真誠到無可挑剔。book18.org
「弟子心中有數。」book18.org
秦若蘭看了他三息。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去,繼續向前走了。book18.org
「五天後,我帶你再去一次。」book18.org
「是,殿主。」book18.org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處。book18.org
陳長生走在秦若蘭身後半步的位置上,面容平靜,呼吸均勻。book18.org
他的腦中正在高速運轉。book18.org
柳如煙,化神中期,秦若蘭之母,秦家主母,天玄宗前代長老,守寡數百年,閉關三十年,舊傷纏身,靈力紊亂,面容雍容,身段豐腴,氣質溫婉。book18.org
她的身體對他的靈力有天然的親和反應,這一點在診察中已經確認,暗傷之力被他的「大道共鳴頻率」安撫時,她面上那一層不受控制的紅暈和驟然加速的心跳,說明了兩件事:第一,他的體質對她的舊傷確實有效;第二,她的身體遠比她自己願意承認的更加饑渴。book18.org
三十年。book18.org
再往前還有數百年。book18.org
一個化神中期的女修,肉體強度遠超凡人,感知也遠超凡人,這樣一具強大到足以碾碎他的肉體,在被他的靈力觸碰時卻像一棵枯了太久的草遇到了第一場春雨一樣顫抖。book18.org
這種反應,她自己也許會歸因於舊傷敏感。book18.org
但陳長生知道那不是。book18.org
他最後指尖向上滑移的那一寸,碰到的是她袖口內側與脈搏無關的柔軟皮膚,她的心跳依然驟然加速了。book18.org
那不是暗傷的反應。book18.org
那是她的身體在說話。book18.org
陳長生在心中默默勾勒出了一幅長期計劃的草圖。book18.org
五天一次的疏導,每次半個時辰。book18.org
前期以建立信任和習慣為主,讓她的身體逐漸適應他靈力的觸碰,讓她在潛意識中將「他的靈力」與「舒適安心」建立條件反射。book18.org
中期逐步增加疏導的深度和範圍,暗傷在丹田附近,意味著後續的疏導必然需要觸碰她身體更深層、更敏感的部位,每一步的推進都要有醫理上的合理依據,讓她找不到拒絕的理由。book18.org
至於再往後會發展成什麼樣。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他有的是耐心。book18.org
竹林中的光影落在他的臉上,半明半暗。book18.org
前方秦若蘭的背影在淡紫色宮裝的包裹下曲線玲瓏,腰肢在行走間輕輕搖擺,她不會知道,她今天親手把一匹狼送進了自己母親的門。book18.org
而那匹狼此刻正畢恭畢敬地走在她身後,面上帶著世間最溫良無害的笑容。book18.org
第四十一章:溫水煮沈book18.org
【天玄歷四九九八年·四月二十八日·百草殿·東廂藥庫】book18.org
沈夢溪又搞錯了。book18.org
她蹲在藥櫃前,手裡捧著兩個一模一樣的白瓷罐,眉頭皺成了一個小疙瘩,鹿眼裡寫滿了茫然。book18.org
「陳大哥,這個……這個『碧靈芝粉』和『翠靈芝粉』有什麼區別啊?」book18.org
陳長生從藥庫門口走進來,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裡的兩個罐子。book18.org
「聞一下。」book18.org
沈夢溪把其中一個罐子湊到鼻尖,嗅了嗅。book18.org
「嗯……苦苦的。」book18.org
「另一個。」book18.org
她又嗅了嗅另一個。book18.org
「也是苦苦的……」book18.org
陳長生笑了一聲。book18.org
他蹲下來,與她平視,伸手將左邊那個罐子的蓋子揭開一線,用食指沾了一點粉末,放到她鼻尖下方。book18.org
「再聞。」book18.org
沈夢溪湊過臉去,小巧的鼻尖幾乎碰到他的指腹,她認認真真地嗅了兩下。book18.org
「苦裡面有一點點……甜?」book18.org
「對。」陳長生收回手。book18.org
「碧靈芝粉是三年期的,味苦而微甘,用來入丹做藥引。翠靈芝粉是五年期的,味純苦無甘,用來研磨外敷藥膏。名字就差一個字,氣味也很接近,但用途完全不同,搞反了輕則廢丹,重則傷人。」book18.org
沈夢溪的臉立刻白了一截。book18.org
「那、那我昨天幫劉管事取的那罐……」book18.org
「取對了,我檢查過了。」陳長生的語氣很平靜。book18.org
「但你取的時候沒有驗味就直接拿走了,這個習慣要改。百草殿的規矩是『三查三驗』,取藥前查標籤、查庫位、查批次,取藥後驗色、驗味、驗靈氣波動,六步都走完才能出庫。」book18.org
沈夢溪攥著兩個罐子,乖乖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記住了。」book18.org
「記住了還不夠。」他站起身來,伸手拍了拍她頭頂那圈用藥草編的花環,把歪了的一朵小白花扶正。book18.org
「練成本能才行,你在山裡跟師祖煉丹的時候藥材都是自己采的,品種少,你一眼就能認出來。但百草殿的藥庫有三千多味藥材,光是靈芝類就有十七種,不能靠感覺,要靠流程。」book18.org
「嗯嗯。」沈夢溪仰著臉看他,鹿眼亮晶晶的。book18.org
「陳大哥,你什麼都知道。」book18.org
「我不是什麼都知道。」陳長生彎下腰,將她手裡的兩個罐子接過來放回藥櫃的正確位置。book18.org
「我是被劉管事罵了半年才學會這些的,你比我聰明,罵你三個月就夠了。」book18.org
沈夢溪「噗」地笑了出來,笑的時候嘴角彎彎的,露出兩顆小虎牙。book18.org
「劉管事不凶的。」book18.org
「那是因為你長得可愛,他捨不得凶你。」book18.org
沈夢溪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臉就紅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去,假裝在整理藥櫃,白皙的耳尖泛出了一層薄薄的粉色。book18.org
陳長生看在眼裡。book18.org
臉皮薄,夸一句就紅。book18.org
好。book18.org
……book18.org
接下來幾天,陳長生保持著穩定的頻率出現在沈夢溪的日常里。book18.org
不多不少,每隔一天來一次,每次待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幫她熟悉百草殿的各項規矩。book18.org
藥庫的分區與編號規則,丹房的使用排班與清洗流程,靈藥田的澆灌時辰與禁忌區域,遇到高階長老和前輩時的行禮規範,領取月例靈石的日期與窗口,甚至百草殿食堂哪個窗口的素齋最好吃、哪條小路去演法場最近、雨天不要走竹林後面那段石階因為青苔特別滑。book18.org
這些事情他講得事無巨細,語氣始終耐心溫和,從不嫌她問的問題幼稚。book18.org
沈夢溪像一塊干海綿一樣拚命地吸收著這一切。book18.org
她怕犯錯。book18.org
她從小在山裡長大,對「宗門」這種龐大的組織結構完全沒有概念,百草殿的弟子雖然大多溫和文氣,但偶爾有人對她投來好奇或審視的目光時,她還是會不自覺地往陳長生身後縮一縮。book18.org
陳長生總是不動聲色地擋在她前面。book18.org
「這是新來的學徒沈姑娘,殿主親自批的。」他對那些好奇的弟子微笑著介紹。book18.org
「煉丹天賦不錯,以後大家多照顧。」book18.org
輕輕鬆鬆的幾句話,加上他現在在百草殿的地位,那些弟子立刻收起了審視的目光,換上了客氣的笑容。book18.org
這些細節沈夢溪都看在眼裡。book18.org
她不太會表達感謝,只是每次他來的時候會提前把自己的丹房收拾得乾乾淨淨,泡好一壺靈草茶等著他。book18.org
有一次他隨口說了一句「你泡的茶比食堂的好喝」,她高興了整整一天,當晚還在給自己的藥材筆記本上畫了一朵小花。book18.org
……book18.org
【天玄歷四九九八年·四月三十日·亥時·百草殿·靈藥田】book18.org
夜間的靈藥田很安靜。book18.org
月光從竹林上方灑下來,落在一畦一畦的藥圃上,銀白的光芒與靈草本身散發的淡淡螢光交織在一起,明明暗暗,像一片發光的絨毯鋪展在山坡上。book18.org
空氣里瀰漫著靈草的清香,夾著夜露的濕潤氣息,蟲鳴聲從遠處的林子裡傳來,斷斷續續。book18.org
陳長生和沈夢溪走在藥田間的石板小路上。book18.org
這是他們第三次夜間散步了。book18.org
第一次是四月二十六日,那天他給柳如煙做完診察後回到東廂,經過沈夢溪的丹房時看到她的燈還亮著,推門進去發現她蜷在窗台邊發獃,說是睡不著。book18.org
「想家了?」他問。book18.org
「我沒有家了。」她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只是……這裡晚上太安靜了,山里雖然也安靜,但有蟲叫、有溪水聲、有風吹樹葉的聲音,這裡的房間隔音太好,關上門什麼都聽不見,跟被關在一個盒子裡似的。」book18.org
陳長生想了想。book18.org
「走吧。」他說。book18.org
「帶你去個地方。」book18.org
他帶她去了靈藥田。book18.org
夜間的靈藥田有蟲鳴、有泉水、有風聲、有草木的呼吸,沈夢溪站在月光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眉眼間的郁色散去了大半。book18.org
「好像回到了山里。」她小聲說。book18.org
從那以後,每隔兩三天的夜裡,只要陳長生有空,他就會帶她來靈藥田走走。book18.org
今晚是第三次。book18.org
沈夢溪走在他左側半步的位置上,頭頂的藥草花環今天換了新的,編了幾朵藍色的碧心草花進去,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微光。book18.org
她穿著百草殿統一的淺藍色學徒服,腰間束著一條白色絲絛,身量嬌小的她穿這身衣服顯得有些空蕩蕩的,但胸前的布料卻被撐出了與身材不太相稱的起伏,在月光下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搖晃。book18.org
陳長生的目光從她的側臉掠過,落到了她身上。book18.org
說實話,沈夢溪的身材放在百草殿的女弟子裡不算出挑,畢竟她身量太小,只到他的胸口位置,一眼看去像個尚未長成的少女,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不對勁:她的胸前那兩團鼓脹在藍色學徒服下的輪廓遠比「尚未長成」應有的尺寸更加豐滿飽滿,尤其是在她走路時,那對被衣料束縛的巨乳隨著步伐輕輕彈動,柔軟的乳肉在粗糙的棉布下面此起彼伏,形成了一種視覺上的強烈反差。book18.org
她的腰很細,細到他伸出一隻手就能圈住大半,但腰線以下卻突然膨脹出了一個圓潤翹挺的弧度,那是她那隻與嬌小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的圓翹臀部,被學徒服的裙擺勾勒出了一道飽滿的曲線,隨著她的走動一彈一彈。book18.org
嬌小玲瓏的身板,配上這樣過分豐滿的胸和臀。book18.org
陳長生在心裡默默地給出了一個評價。book18.org
極品。book18.org
而且是那種越看越有味道的極品。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面上一片溫和。book18.org
「今天在丹房練得怎麼樣?」book18.org
沈夢溪聞言來了精神,小跑兩步轉過身來面朝他倒退著走,鹿眼亮閃閃的。book18.org
「我今天煉了三爐『回春散』,成了兩爐!」她伸出兩根手指,語氣里壓不住的雀躍。book18.org
「劉管事說我的火候控制比昨天好了很多,而且成丹的品相是中品!中品哦!」book18.org
「三爐成兩爐,成功率六成七。」陳長生點了點頭。book18.org
「不錯,百草殿三年以上的學徒煉回春散的平均成功率也就七成左右,你才來半個月就做到這個水平了。」book18.org
沈夢溪的臉上笑開了花,她高興得腳步都變輕快了,蹦蹦跳跳地在石板路上走著,花環上的碧心草花隨著她的動作一顫一顫。book18.org
然後她的腳踩到了一塊突起的石板邊緣。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身體前傾,眼看就要摔倒。book18.org
陳長生上前一步,右手攬住了她的腰。book18.org
動作很自然,力度不大不小,剛好穩住了她的身體。book18.org
沈夢溪的臉撞在了他的胸口上。book18.org
她整個人頓住了。book18.org
他的手臂圈在她的腰間,手掌按在她後腰偏上的位置,隔著一層薄薄的學徒服布料,能感覺到她腰背處的肌膚在掌心下微微發燙。book18.org
沈夢溪的鼻尖埋在他胸口的衣料里,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靈草氣味和一種屬於年輕男性的溫暖氣息。book18.org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起來。book18.org
「小心。」陳長生的聲音從頭頂傳來。book18.org
「倒著走路不看腳下,摔了怎麼辦。」book18.org
「對、對不起……」沈夢溪趕緊退後一步,臉頰燒得通紅,她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腰間的白色絲絛。book18.org
陳長生的手從她腰間收回來了。book18.org
收回的動作從容不迫,手指在離開的時候沿著她後腰的弧線自然地滑了一下,像是扶穩之後順勢鬆手,沒有任何刻意的意味。book18.org
但那一下滑動讓沈夢溪的身體像被蜜蜂蟄了一樣,猛地僵了一瞬。book18.org
「沒事。」他笑了笑。book18.org
「走路看腳下,散步不用著急。」book18.org
「嗯。」沈夢溪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book18.org
她轉回身來,乖乖地走在他旁邊,不再倒著走了。book18.org
兩人沿著藥田的石板路慢慢往前走,蟲鳴聲和靈泉的水聲填滿了沉默。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沈夢溪才重新開口,聲音已經恢復了正常,但耳尖還是紅的。book18.org
「陳大哥。」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book18.org
陳長生的腳步沒有停。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就是……」沈夢溪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在石板上一步一步地落下去。book18.org
「從幽蘭鎮到現在,你幫我趕走了那些人,帶我來了天玄宗,幫我安排了住處,教我規矩,帶我散步,什麼都替我想到了。我在這個地方除了你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自己會怎樣。」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頓了一下。book18.org
「但是我想不出來我有什麼能報答你的。」她的聲音變得更低了。book18.org
「我只會煉丹……可煉丹你也會……」book18.org
「你會煉九轉培元丹。」陳長生說。book18.org
「我不會。」book18.org
沈夢溪一怔。book18.org
「那個丹很值錢嗎?」book18.org
「值不值錢先不說。」陳長生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線條清晰而柔和。book18.org
「你幫我一個忙,我幫你一個忙,有來有往,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你不用覺得欠了我什麼。」book18.org
沈夢溪抬起頭,鹿眼裡映著月光和星子。book18.org
「可是你幫我的比我幫你的多太多了……」book18.org
「那是因為你現在需要幫助的地方多。」陳長生的語氣很平靜。book18.org
「等你在百草殿站穩腳跟了,丹術越來越精進了,能幫到我的地方自然就多了。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不是一錘子買賣,是細水長流。」book18.org
沈夢溪安靜了幾息,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我一定好好煉丹。」她的聲音很認真。book18.org
「一定讓陳大哥覺得沒白幫我。」book18.org
陳長生笑了。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重新邁步向前走去,沈夢溪快步跟上,這一次她走得離他更近了一些,袖子幾乎挨著他的手臂。book18.org
月光灑在兩人的背影上,一高一矮,看起來像一對關係親密的兄妹。book18.org
陳長生的嘴角掛著溫和的弧度。book18.org
進度正常。book18.org
沈夢溪目前的狀態完全在他的預期之內:情感上深度依賴但尚未意識到這種依賴的本質,對肢體接觸有羞澀反應但沒有抗拒反應,在被扶住腰的時候僵了一下但沒有推開,事後的迴避是因為害羞而不是排斥。book18.org
她的牴觸閾值目前大概在「腰部以上的短暫接觸」這個位置。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每次推進一點點就好。book18.org
……book18.org
【天玄歷四九九八年·五月初一日·午時·百草殿·東廂丹房】book18.org
五月初一是沈夢溪的「好日子」。book18.org
她獨立煉成了一爐上品回春散。book18.org
不是中品,是上品。book18.org
劉管事捧著那爐丹藥看了半天,翻來覆去地檢查了三遍成色和靈氣純度,最後一拍大腿。book18.org
「我乾了三十年,煉回春散煉到上品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老管事的聲音有點發抖。book18.org
「你才來多久?這丫頭不是人,是老天爺派來煉丹的!」book18.org
沈夢溪被誇得滿臉通紅,兩隻手絞在一起,不停地說「是劉管事教得好」「是百草殿的藥材品質好」「是丹爐好用」。book18.org
她恨不得把功勞分給天地萬物,唯獨不肯說自己厲害。book18.org
陳長生恰好在這個時候推門進來,手裡提著一個食盒。book18.org
「什麼事這麼高興?」他看了一眼劉管事手裡的丹瓶。book18.org
「陳大哥!」沈夢溪蹦到他面前,一雙鹿眼笑成了彎彎的月牙。book18.org
「我煉出上品了!上品的回春散!」book18.org
「是嗎?」陳長生接過劉管事遞來的丹瓶,打開蓋子聞了聞,又以靈力感知了一下。book18.org
「確實是上品。」他點了點頭,然後把丹瓶還給沈夢溪。book18.org
「不過也不用太得意,一爐的上品率還不夠穩定,等你能連續三爐都出上品再高興也不遲。」book18.org
沈夢溪的笑容頓時收了三分,鼓著腮幫子看他。book18.org
「陳大哥你好嚴格。」book18.org
「嚴格才能進步。」他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book18.org
「不過今天可以先慶祝一下,食堂新做的桂花糕,給你留了幾塊。」book18.org
沈夢溪的眼睛立刻又亮了。book18.org
她伸手拿了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說:「好次。」book18.org
劉管事在一旁看著,笑眯眯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陳小子,你這個師兄當得倒是盡心盡力。」老管事湊到陳長生耳邊,聲音壓得很低。book18.org
「這丫頭心思單純得很,你可別欺負人家。」book18.org
陳長生微微一笑。book18.org
「劉管事說笑了,我拿她當親妹妹看。」book18.org
劉管事「嗯」了一聲,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出了丹房。book18.org
陳長生看著沈夢溪吃桂花糕的樣子。book18.org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認真,小口小口地咬,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嘴角沾了一點糕屑,舌尖探出來舔了一下,沒舔到,又舔了一下。book18.org
那條小巧的粉紅舌尖在嘴角處靈活地卷了兩圈,把糕屑卷進了嘴裡。book18.org
陳長生的目光在她嘴唇上停了半息。book18.org
櫻桃小口,唇色天然的粉嫩,上唇的唇珠微微翹起來,像是在撒嬌。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拉了一張凳子坐下來。book18.org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book18.org
「嗯。」沈夢溪乖乖地放慢了速度,一邊吃一邊看著他。book18.org
「陳大哥,你今天是不是有事要忙?」book18.org
「下午要去後山一趟。」他說。book18.org
「幫一位長輩疏導靈力,是殿主安排的。」book18.org
沈夢溪點點頭,沒有多問。book18.org
她從來不問陳長生的「正事」,因為她知道他在百草殿有很多她不了解的事務,她不想給他添麻煩。book18.org
「那你晚上還來嗎?」她問完這句話就意識到自己問得太急了,又趕緊補了一句。book18.org
「我是說……如果你不忙的話……昨天我在藥田那邊發現了一叢野生的『月見草』,開花了,挺好看的,想給你看看……」book18.org
她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幾乎聽不見了。book18.org
陳長生看著她低下去的腦袋和通紅的耳尖。book18.org
「好。」他說。book18.org
「晚上來找你。」book18.org
沈夢溪的腦袋「嗖」地抬了起來,鹿眼裡盛滿了笑意。book18.org
「嗯!」book18.org
……book18.org
【天玄歷四九九八年·五月初三日·午後·百草殿·東廂三號丹房】book18.org
出事了。book18.org
不是大事,但對沈夢溪來說像天塌了一樣。book18.org
她在煉「固元丹」的時候火候失控了。book18.org
固元丹是比回春散高一個等級的丹藥,劉管事說她的基礎功已經夠紮實了,可以嘗試往上走一步,給了她一份固元丹的丹方和一爐藥材讓她試手。book18.org
固元丹的煉製關鍵在於第三道火和第四道火之間的銜接,第三道火是文火慢蒸,將藥液中的雜質析出,第四道火是武火猛攻,逼藥液凝結成丹胚,兩道火之間的切換窗口只有三息的時間,早了雜質未盡,遲了藥液蒸乾。book18.org
沈夢溪的前三道火控制得很好,但在第三第四道火之間切換的時候,她的靈力輸出出現了一個極短暫的斷檔。book18.org
只斷了半息。book18.org
但就是這半息的空檔,丹爐內的溫度驟降了一個微小的幅度,藥液的狀態從「即將析盡雜質」變成了「雜質回融」,等她反應過來猛加武火的時候,藥液已經混濁了。book18.org
這爐丹,廢了。book18.org
丹房裡瀰漫著一股焦苦的氣味。book18.org
沈夢溪呆呆地看著丹爐口冒出的青煙,手還保持著控火的姿勢沒有放下來。book18.org
她的嘴唇抿得緊緊的,鹿眼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book18.org
「我……」她的聲音發顫。book18.org
「藥材浪費了……」book18.org
百草殿的藥材都是有記錄的,每一份發到學徒手裡的藥材都要登記造冊,成丹入庫存檔,廢丹同樣要記錄在案。book18.org
她來百草殿才二十天,劉管事剛誇過她天賦好,殿主親自批的入門手續,陳大哥替她做了那麼多,結果她第一次煉稍微難一點的丹就廢爐了。book18.org
眼眶燙得厲害。book18.org
她拚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但眼眶已經紅了,鼻尖也跟著紅了,整個人站在丹爐前像一隻被淋了雨的小貓。book18.org
丹房的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怎麼了?聞到焦味了。」陳長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book18.org
沈夢溪趕緊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轉過身來的時候努力擠出了一個笑容,但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book18.org
「沒、沒事……就是煉廢了一爐。」book18.org
陳長生走進來,掃了一眼丹爐里殘留的焦黑藥渣,又看了看沈夢溪的臉。book18.org
紅眼眶,紅鼻頭,睫毛上還掛著沒來得及擦掉的水珠。book18.org
「煉的什麼丹?」book18.org
「固元丹。」她的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第三道火和第四道火之間沒切好,靈力斷了一下,藥液就混了……」book18.org
「讓我看看丹方。」book18.org
沈夢溪把放在一旁的丹方遞給他。book18.org
陳長生接過來看了一遍,眉頭微微皺了皺。book18.org
「固元丹的三四火銜接是個難點,這個丹方上寫的切換窗口是三息,但實際操作中三息是理論值,靈力輸出的波動、丹爐材質的導熱差異、甚至藥材批次的不同都會影響實際窗口的長短,你按丹方上的三息去掐時間,稍有偏差就會出問題。」book18.org
「那、那應該怎麼辦?」沈夢溪的注意力被拉回了煉丹本身,紅眼眶暫時忘了繼續紅。book18.org
「不要掐時間,要聽聲音。」陳長生把丹方放在桌上。book18.org
「第三道火析雜質的過程中,藥液會發出極細微的『咕嘟』聲,雜質析盡的瞬間聲音會有一個變化,從『咕嘟咕嘟』變成一聲短促的『嗤』,你聽到那一聲『嗤』,立刻切武火,比掐時間准得多。」book18.org
沈夢溪愣了一下。book18.org
「聽聲音……」book18.org
「你師祖教你煉丹的時候沒說過嗎?」book18.org
沈夢溪回憶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像說過……師祖說過『丹有丹音,藥有藥語』,她老人家煉丹的時候總是閉著眼睛聽丹爐的聲音,我那時候太小,聽不出來。」book18.org
「你現在不小了。」陳長生走到丹爐旁邊,將爐中的廢渣清理乾淨。book18.org
「還有藥材嗎?」book18.org
「還有一份……是劉管事給的備用份。」book18.org
「那就再來一爐。」book18.org
沈夢溪猶豫了一下。book18.org
「可是如果又廢了……」book18.org
「廢了就廢了。」陳長生的語氣很平。book18.org
「煉丹哪有不廢丹的,你師祖這輩子廢的丹比你這輩子見過的藥材都多,一爐廢丹而已,天又不會塌下來。」book18.org
他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而且這次我幫你。」book18.org
沈夢溪看著他。book18.org
他的表情很淡定,沒有一點嫌棄或失望的意思,目光平靜而溫和,好像一爐藥材的價值在他眼裡根本不算什麼。book18.org
她的鼻子又酸了一下,但這次不是因為難過。book18.org
「嗯。」她用力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再來。」book18.org
她從儲物袋裡取出備用的那份藥材,按照煉丹流程重新炮製、入爐、點火。book18.org
前兩道火她駕輕就熟,靈力輸出穩定,丹爐內的藥材在文火中逐漸溶解、融合,藥液的顏色從渾濁變為澄清,一切順利。book18.org
第三道火起了。book18.org
沈夢溪的精力高度集中,雙手持印,靈力從指尖輸出,控制著丹爐底部的靈火保持在文火慢蒸的溫度,耳朵豎起來仔細聽著爐內藥液的聲音。book18.org
咕嘟。book18.org
咕嘟。book18.org
咕嘟。book18.org
規律的冒泡聲從丹爐內傳出來,節奏緩慢而穩定,藥液在文火中緩緩蒸騰,析出的雜質化為細小的泡沫浮在液面上。book18.org
她在等那一聲「嗤」。book18.org
時間一息一息地過去。book18.org
沈夢溪的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第三道火持續的時間比前兩道火長得多,靈力輸出的穩定性要求也更高,她的靈力總量只有築基中期的水平,長時間的持續輸出讓她的控制力開始出現微弱的波動。book18.org
她感覺到了。book18.org
靈力在指尖的輸出不再像剛開始那樣平穩了,開始有了極細微的忽強忽弱的擺動,就像一隻手握著一根蠟燭在微風中走路,火苗雖然沒滅,但已經開始搖晃了。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上一爐就是這樣廢的。book18.org
她的額頭上的汗更密了,嘴唇緊緊抿住,牙齒在下唇內側用力咬著。book18.org
然後一隻手從她身後伸了過來。book18.org
溫熱的手掌覆蓋在她的右手手背上,五指與她的五指交錯扣合,穩穩地握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一股溫暖的靈力從那隻手掌中渡入她的手背,順著經脈流進了她的指尖,與她自身的靈力融合在一起。book18.org
指尖的靈力輸出立刻穩定了下來。book18.org
像是一隻搖晃的蠟燭被一雙大手罩住了,火苗不再晃動。book18.org
陳長生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來。book18.org
非常近。book18.org
「別緊張。」他的氣息溫熱地噴在她的耳廓上,帶著淡淡的靈草茶的清香。book18.org
「我幫你穩住靈力,你專心聽聲音。」book18.org
他站在她身後。book18.org
很近。book18.org
近到她能感覺到他的胸口幾乎貼在了她的後背上,他比她高出一個頭還多,從後方握住她雙手的姿勢讓他不得不微微彎下身來,下巴就擱在她肩膀的上方,呼出的氣息一波一波地落在她的耳根和側頸上。book18.org
沈夢溪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幾乎短路了。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他的手掌中顫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手立刻收緊了半分,將她微顫的手指穩穩地扣在掌中。book18.org
「專心。」他的聲音很輕,氣流拂過她的耳尖。book18.org
沈夢溪的臉從脖子根開始燒了起來。book18.org
一路燒到耳朵尖,燒到臉頰,燒到額頭。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快得不正常。book18.org
不是因為煉丹消耗靈力導致的心跳加速,而是一種完全不同的、從胸口深處湧上來的劇烈跳動,像一隻受驚的小鹿在胸腔里橫衝直撞。book18.org
他的手好大。book18.org
好熱。book18.org
他的手指比她的長出一截,修長有力,指節分明,此刻那五根手指與她的手指交錯在一起,將她纖細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中,她的手在他的手裡顯得那樣小,那樣無助,又那樣心安。book18.org
他的靈力在她體內遊走的感覺也很奇怪,溫暖的,柔和的,像是被一團棉花從裡面包裹住了,那種靈力的質感跟她自己的靈力完全不一樣,帶著一種說不上來的安定力量,讓她原本紊亂的靈力輸出迅速平穩了下來。book18.org
丹爐內傳來了聲音的變化。book18.org
咕嘟。book18.org
咕嘟。book18.org
咕嗤。book18.org
最後那一聲不再是圓潤的冒泡聲了,變成了一個短促的、帶著氣音的「嗤」,像是藥液在說「好了」。book18.org
「聽到了嗎?」陳長生的聲音在她耳邊問。book18.org
「聽到了!」沈夢溪下意識地回答。book18.org
「切。」book18.org
沈夢溪的手指在他的引導下變換了印訣,靈力輸出從文火陡然切換為武火。book18.org
切換的瞬間絲滑流暢,沒有半息的斷檔。book18.org
丹爐內的藥液在武火猛攻下迅速沸騰、收縮、凝結,藥香從爐口噴涌而出。book18.org
「穩住。」陳長生的左手在她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貼了上來,覆蓋在她的左手上,幫她同時控制著兩道靈力的輸出。book18.org
「武火保持十二息,均勻加力,不要一下子灌滿。」book18.org
他的左手從她的手背向上移動了半寸,指尖搭在了她的腕骨上,那個位置剛好是袖口的邊緣,他的指腹按在了她裸露的腕內側的皮膚上。book18.org
沈夢溪的呼吸亂了一拍。book18.org
他的手指在她的腕內側只是輕輕地按著,姿勢完全合乎「輔助控火」的動作邏輯,按住腕脈可以更精確地感知她靈力輸出的節奏,從而更好地配合她。book18.org
但那一小片被他指腹按住的皮膚,像是被炭火燙到了一樣,滾燙的觸感從腕部一路竄上手臂,竄過肩膀,竄進了胸口。book18.org
沈夢溪的身體很敏感。book18.org
極其敏感。book18.org
藥王谷傳人的體質天生對外界刺激有著遠超常人的感知力,這種敏感在煉丹時是天賦,她能比別人更精確地感知藥液的溫度變化和靈氣波動,但此刻,這種敏感卻變成了另一種東西。book18.org
他的指腹壓在她腕內側那一小塊皮膚上的觸感被她的身體放大了無數倍,不僅僅是「被碰到了」的信號,而是一種從觸碰點向全身擴散的溫熱酥麻,像是有一股微弱的電流從他的手指尖滲透進了她的血管,順著血液流遍了四肢百骸。book18.org
她的耳朵已經紅到了極致。book18.org
好在她現在面朝丹爐,背對著他,他看不見她的臉。book18.org
但他能感覺到她的心跳。book18.org
陳長生的指腹按在她腕內側的脈搏上,清清楚楚地感知著那顆心臟在她胸腔里越跳越快,從正常的頻率攀升到了比平時快了一倍的速度。book18.org
他的嘴角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微微上翹了一下。book18.org
藥體質。book18.org
全身敏感。book18.org
光是碰了一下手腕就快炸了。book18.org
他在心裡記下了這一條。book18.org
「很好。」他的聲音依然平穩溫和,沒有任何異樣。book18.org
「十二息到了,減火。」book18.org
沈夢溪咬著嘴唇,努力將注意力從身體的異樣感覺中拉回來,按照他的指令開始減火收丹。book18.org
最後的收丹步驟順利完成。book18.org
丹爐「叮」的一聲輕響,爐蓋微微彈起,一股濃郁的藥香伴著淡金色的靈霧從縫隙中飄出來。book18.org
成了。book18.org
沈夢溪揭開爐蓋,爐內端端正正地躺著三粒圓潤光滑的淡金色丹丸,品相均勻,靈氣內斂,表面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book18.org
固元丹。book18.org
中品。book18.org
「成了!」她的聲音一下子揚了起來,驚喜得差點跳起來。book18.org
「陳大哥!成了!中品的固元丹!」book18.org
她興奮地轉過身來。book18.org
然後她才發現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有多近。book18.org
他還沒有退開。book18.org
她轉身的動作正好讓她面對面地撞進了他的懷中,他的雙手還維持著握她雙手的姿勢,雖然在她轉身的瞬間已經鬆開了手指,但兩人的身體依然近得只有一拳的距離。book18.org
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胸口。book18.org
她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book18.org
靈草、丹爐的餘溫、以及一種乾淨溫暖的男性氣息。book18.org
沈夢溪的笑容僵在了臉上。book18.org
她的嘴巴張著,眼睛睜得大大的,面頰上的紅暈燒到了一個新的極致,連脖子都紅了。book18.org
「你看,成了吧。」陳長生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語氣平平淡淡的,好像兩人之間的距離完全正常。book18.org
「三四火之間的銜接,關鍵就是聽聲音,掐時間不如用耳朵。」book18.org
他沒有刻意拉開距離。book18.org
也沒有靠得更近。book18.org
他就站在那裡,自然地,好整以暇地看著她。book18.org
「記住這個手感了嗎?」他問。book18.org
「什……什麼?」沈夢溪的大腦還處於宕機狀態。book18.org
「三四火切換時靈力輸出的節奏。」他說。book18.org
「我剛才幫你穩靈力的時候你應該感覺到了,切換那一瞬間靈力不能斷,要像一條線一樣從文火連著過渡到武火,中間不能有縫隙,你自己練的時候試著模仿那個感覺。」book18.org
「哦。」沈夢溪的眼神還有些恍惚。book18.org
「哦……嗯……我、我記住了。」book18.org
她不太確定自己記住的到底是靈力切換的手感,還是他的手指包裹住她的手時的觸感。book18.org
陳長生這才退後了一步。book18.org
退後的同時,他的右手極自然地在她的腰側撫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攬腰。book18.org
不是摟抱。book18.org
只是右手收回的路徑恰好經過了她身側,手掌在她腰間薄薄的學徒服外面輕輕擦過,手指像是無意中帶了一下她腰部的衣料,觸碰時間不超過一息。book18.org
一個完全可以被解釋為「收手時不小心碰到了」的動作。book18.org
但沈夢溪的身體在那一息之內繃成了一根弦。book18.org
她的腰肢在他手指掠過的地方劇烈地一顫,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全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間豎了起來,一股從腰側蔓延到整個腹部的酥麻感讓她的膝蓋發軟了半拍。book18.org
她的臉已經不能用「紅」來形容了。book18.org
更準確的說法是「燙」。book18.org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攥得指節發白。book18.org
陳長生已經退到了兩步之外,面容一如既往地溫和平靜。book18.org
「我先走了。」他說。book18.org
「丹藥記得找劉管事登記入庫,固元丹是百草殿的基礎儲備丹,煉成了要交公的。」book18.org
「嗯。」沈夢溪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book18.org
「晚上要去藥田散步嗎?」book18.org
「……嗯。」book18.org
「那晚飯後來找你。」book18.org
他推開丹房的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門在他身後合上。book18.org
沈夢溪一個人站在丹房裡,呆呆地看著關上的門。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book18.org
被他握過的手。book18.org
手背上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book18.org
她把那隻手翻過來,又翻過去,然後無端地將手背貼在了自己滾燙的臉頰上。book18.org
「……」book18.org
她蹲了下去,把臉埋進了膝蓋里。book18.org
心跳一直沒有慢下來。book18.org
……book18.org
門外。book18.org
陳長生沿著東廂的走廊向前走了十幾步,確認與丹房拉開了足夠距離後,腳步放緩了下來。book18.org
初夏午後的陽光透過廊檐落在他的肩上,將他的影子拉得修長。book18.org
他伸出右手看了一眼。book18.org
方才掠過她腰側時的觸感仍然留在指腹上。book18.org
薄薄的學徒服布料下面,那具嬌小身軀的腰是極細的,細到他的手掌只需要展開就能覆蓋大半,但腰側的皮膚隔著衣料也能感覺到的柔嫩和彈性,讓人聯想到她腰線以下那個與身材比例完全不匹配的圓翹臀部。book18.org
而她的反應。book18.org
腰側被碰了不到一息就全身發顫、膝蓋發軟。book18.org
藥體質,果然不是說著玩的。book18.org
如果光是隔著衣服碰一下腰就能讓她抖成那樣,那如果是裸露的皮膚呢?如果是更敏感的部位呢?book18.org
陳長生把手放了下來。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今天測試了三個接觸點:手背握持、腕內側按壓、腰側輕掠。book18.org
三個點的反應都是:強烈的生理應激,但沒有抗拒和排斥。book18.org
她的牴觸閾值,目前可以暫定在「師兄關懷下的合理肢體接觸」這條線上,只要每次的觸碰都有足夠的情境依託,不超出「教她煉丹」「扶她防摔」「幫她穩靈力」這類合理框架,她就不會產生警覺,只會產生羞澀。book18.org
而羞澀,是親密的前奏。book18.org
下一次,可以找個機會碰碰她的後頸。book18.org
那是他在設定中優先關注的敏感區域之一。book18.org
一個連腰側都能讓她渾身過電的藥體質少女,如果被人的手指觸碰到後頸的絨毛,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book18.org
他微微笑了一下。book18.org
嘴角的弧度溫和得無可挑剔,配上午後的陽光,看起來像是一個心思純正的年輕人在想什麼美好的事情。book18.org
走廊盡頭拐彎處,一個路過的百草殿女弟子抱著一摞藥典匆匆而過,對他行了一禮。book18.org
「陳師兄好。」book18.org
「嗯,師妹好。」他點頭回禮,繼續向前走去。book18.org
陽光很暖。book18.org
水在慢慢加熱。book18.org
鍋里的那隻小青蛙還渾然不知。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