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崩·欲劫(雜役弟子以肉棒征服宗主夫人..) (42-45)作者:小玩家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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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崩·欲劫(雜役弟子以肉棒征服宗主夫人..)】(42-45)book18.org

作者:小玩家Verbook18.org

字數:45185book18.org

  第四十二章:試藥book18.org

  【天玄歷四九九八年·五月初十日·酉時末·百草殿·東廂】book18.org

  黃昏的餘暉從東廂的窗欞間斜斜透入,將藥架上一排排瓷瓶的影子拉得很長。book18.org

  沈夢溪正蹲在地上整理藥櫃最底層的抽屜,頭頂的藥草花環換了新編的式樣,今日用了幾朵橘黃色的金線菊,在暮光中泛著暖融融的顏色,她嘴裡哼著一段不成調的小曲,是師祖在世時常唱給她聽的山野謠歌,調子起起伏伏的,跟她此刻的心情一樣輕快。book18.org

  這一周過得很順。book18.org

  固元丹的煉製成功率已經穩定在六成了,劉管事說這個速度堪稱妖孽,昨天殿主秦若蘭還特地從內殿傳了話,說沈夢溪的進度「超出預期」,讓劉管事可以開始教她「凝脈丹」的基礎丹方。book18.org

  凝脈丹。book18.org

  那可是金丹境修士才用得上的三品丹藥。book18.org

  沈夢溪想到這裡又忍不住嘴角上翹,心想一定要告訴陳大哥這個好消息。book18.org

  丹房外傳來了腳步聲。book18.org

  她的耳朵動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book18.org

  她已經能分辨出他的腳步聲了,不緊不慢,步幅均勻,鞋底踩在石板上發出沉穩的「嗒嗒」聲,跟百草殿其他弟子那種匆匆忙忙的碎步完全不一樣。book18.org

  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陳大哥!」沈夢溪從地上蹦起來,鹿眼亮晶晶的。book18.org

  「你猜猜,殿主今天說什麼了?」book18.org

  陳長生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白玉瓷瓶,瓶身上貼著一張黃色的標籤紙。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殿主說可以讓我開始學凝脈丹了!」沈夢溪比了一個「三」的手勢。book18.org

  「三品丹藥!我才來不到一個月就可以碰三品丹方了,劉管事說他當年學了三年才摸到三品的門檻!」book18.org

  「是嗎。」陳長生笑了一聲。book18.org

  「不過凝脈丹的複雜度跟回春散不是一個層級的,你別高興太早,先把丹方背熟了再說。」book18.org

  「我已經在背了!」沈夢溪從袖中掏出一卷小小的竹簡,展開給他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蠅頭小楷,還用硃砂圈出了好幾處重點。book18.org

  「劉管事下午給我的,我已經背了兩遍了,有三個地方不太懂,正想找你問呢。」book18.org

  「先不急。」陳長生把手裡的白玉瓷瓶放在桌上。book18.org

  「我來找你有件事。」book18.org

  沈夢溪乖巧地收起竹簡,歪著腦袋看他。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你看看這個。」陳長生拿起那隻白玉瓷瓶遞到她面前。book18.org

  「這是我前幾天在殿主的藥庫里找到的一個舊方子調配出來的丹液,安神定魄用的,你聞聞看成分。」book18.org

  沈夢溪接過瓶子,揭開瓶塞湊到鼻下聞了聞。book18.org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鼻翼翕動了兩下。book18.org

  「嗯……有天麻,有遠志,還有……龍骨粉?不對,是煅龍骨粉,還有一味我不太認識的,香味有點像夜合花但又不完全是。」book18.org

  「是『月沉香』。」陳長生說。book18.org

  「一種比較少見的輔藥,產自南疆,有安定心神、鬆弛經脈的功效,百草殿的藥庫里還存了一點老貨。」book18.org

  「月沉香……」沈夢溪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book18.org

  「我在師祖的藥典里好像見過這個名字,但沒見過實物,這種丹液是做什麼用的?」book18.org

  「安神定魄液,主要給靈力紊亂或者心神不寧的修士用的,算是一種溫和的輔助藥,沒什麼攻擊性,但這個方子是舊方子,配比跟現在常用的安神方不太一樣,我不確定實際效果如何,所以想找人試試。」book18.org

  「找我試?」沈夢溪的鹿眼睜大了。book18.org

  「你是藥體質。」陳長生在她對面坐下來,語氣隨意。book18.org

  「同樣的藥,你的身體對藥效的感知比普通人精準得多,你能告訴我這藥吃下去以後的具體感受:多久起效、安神效果持續多長時間、有沒有不適、退藥後有沒有殘餘感,這些數據對我調整配方很有用。」book18.org

  沈夢溪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那我試試吧。」她伸手就要去拔瓶塞。book18.org

  「等等。」陳長生按住她的手。book18.org

  「你都不問問有沒有副作用?」book18.org

  沈夢溪眨了眨眼。book18.org

  「有副作用嗎?」book18.org

  「目前已知的副作用是會讓人犯困,四肢可能有些發軟,畢竟是安神藥嘛,你吃完以後可能會想睡覺。」他頓了一下。book18.org

  「所以我打算今晚在這裡守著你,等你藥效過了再走,你一個人吃這種藥我不太放心。」book18.org

  沈夢溪看著他,眼神里滿是信賴。book18.org

  「陳大哥你對我真好。」book18.org

  「少拍馬屁。」他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book18.org

  「去把門關上,我不想讓別人看見你試藥後犯迷糊的樣子,傳出去不好聽。」book18.org

  「哦,好。」沈夢溪跑過去把丹房的門關上了,還順手撥下了門閂。book18.org

  陳長生看著她蹦蹦跳跳跑去關門的背影。book18.org

  她穿著那身寬鬆的淺藍色學徒服,腰間束著白色絲絛,身量嬌小得像個孩子,但裙擺下那個圓翹得過分的臀部隨著她的小跑一彈一彈,而胸前那兩團與嬌小身材完全不成比例的飽滿鼓脹在粗布衣料下面此起彼伏地搖晃,每一步都帶出一圈柔軟的顫動。book18.org

  他的目光沿著她的腰線向下,在那隻渾圓翹挺的屁股上停了一息。book18.org

  然後移開了。book18.org

  沈夢溪跑回來坐好。book18.org

  「關好了。」她說。book18.org

  「可以吃了嗎?」book18.org

  「嗯。」陳長生把白玉瓷瓶推到她面前。book18.org

  「一口喝完,然後跟我說感受。」book18.org

  沈夢溪拔開瓶塞,仰頭將瓶中的丹液一飲而盡。book18.org

  液體入口的口感微甜,帶著一股清淡的花香,像是在喝一杯溫熱的甜湯,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時暖融融的,很舒服。book18.org

  「味道還可以。」她舔了舔嘴唇。book18.org

  「甜甜的,有點像師祖以前給我熬的……安神……湯……」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說到最後兩個字時明顯變慢了。book18.org

  藥效比預計中來得更快。book18.org

  沈夢溪眨了眨眼,發現眼前的燭火忽然變得有些模糊,丹房裡的一切都像是被蒙了一層薄薄的紗,輪廓變得柔軟而不確定。book18.org

  「嗯……」她揉了揉眼睛。book18.org

  「好睏……頭有點暈……」book18.org

  「正常反應。」陳長生的聲音聽起來也變得遙遠了,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的。book18.org

  「你慢慢說,身體有什麼感覺?」book18.org

  「身體……」沈夢溪試著抬了抬手,發現手臂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抬到一半就軟綿綿地落了回去。book18.org

  「手好重……腿也好重……全身都軟軟的……像泡在溫水裡……」book18.org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傾斜。book18.org

  陳長生伸手接住了她。book18.org

  沈夢溪的腦袋靠在了他的肩上,她勉強睜著的鹿眼已經失去了清亮的焦距,瞳孔微微擴散,像兩潭被攪渾了的泉水。book18.org

  「陳大哥……」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含含糊糊的。book18.org

  「我好像……要睡著了……」book18.org

  「嗯,睡吧。」他的聲音在她耳邊,溫柔得像是在哄一個孩子入睡。book18.org

  「我在這裡。」book18.org

  沈夢溪的眼皮沉得幾乎撐不住了。book18.org

  她在意識完全模糊之前,最後感受到的是他的手臂將她穩穩地攬在懷裡,胸口的衣料貼著她的臉頰,傳來他均勻而有力的心跳聲。book18.org

  好安心。book18.org

  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然後意識便沉入了一片溫暖的、朦朧的、模糊不清的混沌之中。book18.org

  ……book18.org

  丹房內只剩下一盞燭火。book18.org

  陳長生將懷中已經完全癱軟的沈夢溪橫抱起來,走向丹房內側的那張軟榻。book18.org

  百草殿的丹房都配有簡易的休息區,供煉丹師在長時間煉丹後就地小憩,內側用一道半透的竹簾隔開,竹簾後是一張鋪了棉褥的窄榻,榻邊有一個小几,几上放著一盞油燈。book18.org

  他將沈夢溪輕輕放在榻上。book18.org

  她的身體軟得像一團棉花,四肢毫無力氣地癱在褥子上,頭歪向一側,烏黑的髮絲散落在白色的棉褥上,襯得那張精緻的小臉越發白皙細膩。book18.org

  藥草花環在她被抱起來的時候歪了,幾朵金線菊掉落在她的頸窩處,橘黃色的花瓣貼在她細白的脖頸上。book18.org

  陳長生在榻邊坐下來,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沈夢溪的呼吸已經變得又輕又緩,胸口隨著呼吸起伏著,那兩團被粗布學徒服束縛的飽滿隆起在每一次吸氣時都會膨脹一圈,然後在呼氣時微微回落,柔軟的乳肉在衣料下面此起彼伏地顫動。book18.org

  他伸出手,先是將她頭上歪掉的花環摘了下來,放在枕邊。book18.org

  然後他的手指移向了她的衣領。book18.org

  白色絲絛系在她腰間,打了一個簡單的蝴蝶結,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扯,絲絛便鬆了開來,像一條白色的蛇從她的腰間滑落。book18.org

  他開始解她的衣衫。book18.org

  學徒服的系帶從領口一直延伸到腰際,一共五個盤扣,他一個一個地解開,不急不徐,像是在拆一件精心包裝的禮物。book18.org

  第一個盤扣解開,露出了鎖骨。book18.org

  纖細的、蒼白的、幾乎沒有一絲血色的鎖骨,凹陷處能存住一汪水。book18.org

  第二個盤扣解開,露出了胸口上方的一片雪白肌膚,以及巨乳上緣那道深深的溝壑。book18.org

  第三個盤扣解開的瞬間,被束縛了整整一天的兩團巨乳像是終於獲得了自由,從衣襟的縫隙中彈跳出來,柔軟的乳肉在彈出的一瞬間發出了極輕微的「啪」的一聲,然後便在她胸前顫巍巍地晃動起來,一左一右,像兩團白嫩到了極致的玉膏。book18.org

  陳長生的手指停了一瞬。book18.org

  他早就知道沈夢溪的身材有著驚人的反差,但當這具嬌小身軀上的巨乳真正暴露在眼前時,視覺上的衝擊力仍然遠超預期。book18.org

  她的身板那麼小,骨架那麼窄,整個人蜷在窄榻上像一隻幼貓,但她胸前那兩隻奶子卻飽滿渾圓得駭人,體積和她的嬌小身材完全不成比例,乳肉嫩白如豆腐,觸目所及儘是光滑細膩的乳白色肌膚,上面連一條血管的紋路都看不見,質地細膩到了不真實的程度,乳頭是極小極嫩的粉色,小巧如兩粒櫻桃核,在微涼的空氣中已經微微挺立了起來。book18.org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緩緩覆蓋上了她的左乳。book18.org

  手掌陷了進去。book18.org

  柔軟到令人髮指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那團乳肉在他的手掌下像一塊溫熱的棉花糖一樣變了形,從指縫間溢出,白嫩的乳肉被他的手指擠壓出了一道道凹痕。book18.org

  「操。」陳長生低聲罵了一個字。book18.org

  不是忍不住,是根本沒必要忍。book18.org

  她現在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記不住。book18.org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五指用力攥緊,將那團飽滿的巨乳整個握在掌中大力揉捏,乳肉在他的手指間被擠壓得變了形狀,原本渾圓飽滿的弧線被他揉搓成了各種扭曲的形態,白嫩的乳肉上很快就印滿了他手指的紅痕。book18.org

  沈夢溪的身體顫了一下。book18.org

  一聲極輕的呢喃從她微張的嘴唇間泄了出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不是清醒的反應,是身體在藥效放大感知的狀態下對外界刺激的本能應答,她的意識依然是混沌的,但她的每一寸肌膚都像是被調到了最高靈敏度的感知器,任何觸碰都會被放大十倍百倍地傳入她的神經。book18.org

  陳長生用拇指和食指捻住了她左乳上那粒粉嫩小巧的乳頭,用力一擰。book18.org

  「啊……」沈夢溪的眉頭皺了起來,嘴巴微微張開,一聲甜膩的悶哼從喉嚨深處溢出,她的腰肢不自覺地扭動了一下,像一條被碰到了尾巴的魚。book18.org

  他鬆開左乳,轉向右乳。book18.org

  同樣的大力揉捏,同樣的擰拉乳頭,同樣的被放大了無數倍的刺激傳入她毫無防備的身體,兩團巨乳被他輪番蹂躪,嫩白的乳肉上已經布滿了紅色的指印和揉捏的痕跡,原本小巧粉嫩的乳頭也被他擰得充血腫大,從櫻桃核大小漲成了兩粒紅豆般的凸起。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繼續解開了剩下的盤扣。book18.org

  衣衫完全敞開。book18.org

  沈夢溪整個人赤裸裸地躺在他面前。book18.org

  嬌小玲瓏的身軀白皙得幾乎發光,皮膚細膩如上好的羊脂玉,從脖頸到小腹到大腿,每一寸肌膚都光滑得像是從未被任何人觸碰過,腰細得不可思議,纖細的腰肢與胸前的巨乳和腰線以下突然膨出的圓翹臀部形成了誇張到極致的曲線對比,小腹平坦微凹,肚臍小巧如一枚銅錢,雙腿纖細筆直,大腿內側的肌膚嫩白到近乎透明。book18.org

  而雙腿之間……book18.org

  私處的毛髮極其稀疏,只有幾縷淺淡的茸毛,幾乎遮不住那道緊閉的縫隙,屄口粉嫩得不像話,兩片薄薄的唇瓣緊緊合攏,像一朵尚未綻放的花蕾。book18.org

  陳長生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撥開了那兩片嫩肉。book18.org

  裡面是更深層的粉紅色,內壁的嫩肉緊緊擠在一起,穴口窄小到了令人頭皮發麻的程度。book18.org

  處女。book18.org

  一個從未被任何人碰過的、完完整整的處女。book18.org

  他解開了自己的腰帶。book18.org

  雞巴早在他揉捏她巨乳的時候就已經硬了,此刻從衣物中彈出來的時候,那根粗大到駭人的肉棒筆直地翹在空中,青筋虯結的柱身足有成年男子小臂般粗細,龜頭碩大如雞蛋,通紅飽脹,已經滲出了一層亮晶晶的前液。book18.org

  他跪在榻上,分開了沈夢溪的雙腿。book18.org

  那雙纖細白嫩的大腿在他手中毫無抵抗力地被推開,露出了中間那道緊閉的嫩縫,他一手扶著自己的雞巴,將碩大的龜頭對準了那個窄小得不可思議的穴口。book18.org

  尺寸的對比是觸目驚心的。book18.org

  他那根雞巴的龜頭直徑比她的穴口寬了至少兩倍,粗長堅硬的柱身對著那道還在緊緊合攏的粉嫩縫隙,就像是一根粗壯的鐵杵對著一個嬰兒的拳眼,物理上幾乎不可能塞得進去。book18.org

  沈夢溪的身體太小了,小到她整個人躺在窄榻上還剩了一大截空間,小到他跪在她兩腿之間時她的膝蓋才到他腰部的位置,小到那根雞巴如果真的全部插進去,怕是能從她的小腹上頂出一個凸起。book18.org

  陳長生的嘴角彎了一下。book18.org

  他將龜頭抵住了她的穴口。book18.org

  滾燙的龜頭碰到那片濕潤柔嫩的屄肉的瞬間,沈夢溪的身體像觸電一樣猛地一顫。book18.org

  「嗯……?」她發出了一聲含混的疑問聲,半睜不睜的鹿眼裡映出的是一片模糊的光影,瞳孔渙散,完全無法聚焦,她似乎感覺到了下面有什麼熱熱的、硬硬的東西頂著自己,但藥物浸泡下的大腦完全無法理解那是什麼。book18.org

  陳長生用力向前一推。book18.org

  碩大的龜頭碾壓著緊窄到極致的穴口向內擠入,粉嫩的屄肉在巨大的壓力下被迫向兩側撐開,本來緊緊閉合的嫩縫被一點一點地擴張成一個圓形,細嫩的屄口皮膚被撐得發白髮亮,每一條褶皺都被碾得平平整整。book18.org

  太緊了。book18.org

  她的穴口緊得像是在跟他較勁,每推進一分,兩側的屄肉就拚命地向回擠壓,試圖將那個不屬於這裡的龐然大物推出去,龜頭上的前液和她穴口滲出的一點點稀薄的愛液混合在一起,勉強提供了些微的潤滑,但相比於那根雞巴與這個穴口之間懸殊的尺寸差距,這點潤滑幾乎等於沒有。book18.org

  陳長生加大了力度。book18.org

  「噗。」book18.org

  龜頭擠破了處女膜,完整地陷入了她的身體內部。book18.org

  一縷極淡的血絲從交合處滲出,順著她白嫩的大腿內側緩緩流下。book18.org

  沈夢溪的眉頭猛地皺緊了。book18.org

  「師兄……疼……」她的聲音含糊得像夢囈,眼角滲出了一滴淚珠,順著面頰滾落到了枕上,她的雙手無意識地攥住了身下的棉褥,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但四肢依然癱軟得抬不起來。book18.org

  陳長生俯下身去,在她的額頭上落了一個吻。book18.org

  「沒事。」他低聲說,嘴唇貼著她的眉心,聲音溫柔得像一陣春風。book18.org

  「很快就好。」book18.org

  然後他的腰一沉,將粗長的柱身向她體內推進了半尺。book18.org

  嬌小的身體在他身下劇烈地弓了起來。book18.org

  那根遠超人體極限的粗大雞巴在她窄小到極致的屄穴里一寸一寸地碾壓前進,內壁的嫩肉被推擠得層層堆疊,柔軟的屄肉像是被一根鐵杵活生生地鑿開了一條通道,每推進一寸都能感覺到內壁在拚命地收縮擠壓,試圖抵抗這根遠超她身體承受極限的異物。book18.org

  但抵抗是徒勞的。book18.org

  他的雞巴在她體內越插越深,粗壯的柱身將窄小的甬道撐到了極限,內壁的每一條褶皺都被碾平,每一寸嫩肉都被碾壓變形,她能感覺到那根滾燙的肉棒在自己的身體里像一條蟒蛇一樣不斷深入,經過了從未被觸碰過的每一個角落,將她從裡到外撐得滿滿當當。book18.org

  直到龜頭撞上了最深處的那一點。book18.org

  子宮口。book18.org

  「唔!」沈夢溪的身體像被電擊了一樣彈了起來,又重重地落回榻上,雙腿不自覺地想合攏,但被他寬闊的腰胯卡在中間根本合不上,她的嘴巴大張著,一聲無聲的驚叫卡在喉嚨里,全身的肌肉都繃成了弓弦。book18.org

  全根沒入。book18.org

  陳長生低下頭,看了一眼兩人的交合處。book18.org

  那畫面足以讓任何男人血脈僨張,粉嫩的屄口被他粗大的柱身撐成了一個緊繃的圓環,原本合攏的嫩縫被強行擴張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薄如蟬翼的屄肉緊緊箍在他柱身上,繃得幾乎透明,每一條青筋的紋路都透過那層薄薄的屄肉清晰可見,而他的雞巴完全沒入了她那具嬌小的身體里,從交合處到她的小腹,能隱約看到一道微微的隆起,那是他的龜頭頂在她子宮口處形成的凸痕。book18.org

  太小了,這個女人的身體太小了。book18.org

  小到他的雞巴幾乎把她的肚子都頂穿了。book18.org

  陳長生的呼吸粗重了幾分。book18.org

  他掐住了她纖細的腰,十指陷入柔嫩的腰間皮肉里,將她的下半身微微抬起。book18.org

  然後他開始抽送。book18.org

  第一下是慢的。book18.org

  粗長的雞巴從她體內緩緩抽出半截,內壁的嫩肉在他退出時被帶出來一圈,像是戀戀不捨地想要挽留住那根占據了它全部空間的肉棒,粉紅色的屄肉在穴口處翻卷出來,又在他重新推入時被碾壓回去。book18.org

  第二下快了一些。book18.org

  第三下更快。book18.org

  到了第五下的時候,陳長生已經徹底放開了。book18.org

  他掐著她的窄腰大開大合地抽插,每一下都是整根抽出再整根沒入,龜頭幾乎退到穴口然後猛地向前衝刺,粗大的柱身在她窄小的屄穴里高速進出,將內壁的嫩肉反覆碾壓推擠,發出了「噗嘰噗嘰」的淫靡水聲。book18.org

  藥效。book18.org

  該死的藥體質加上該死的藥效。book18.org

  沈夢溪的屄穴在被強行撐開後並沒有變松,反而在藥物放大感知的作用下變得更加敏感,內壁的嫩肉像是有了自主意識一樣不停地蠕動收縮,每一條肉褶都在用力地吮吸他的雞巴,裹挾得他差點當場繳械。book18.org

  同時,大量的淫水從她體內涌了出來。book18.org

  不是之前那一點稀薄的愛液了,而是濃稠的、溫熱的、帶著一股淡淡甜腥味的騷水,像是被打開了一個閥門一樣從她的屄穴深處湧出來,將交合處打濕得一塌糊塗,順著她的臀縫和大腿流淌在棉褥上,洇出了一大片深色的水痕。book18.org

  沈夢溪在他身下發出了小動物般的嗚咽。book18.org

  「嗯……嗯嗯……」她的頭在枕上來回蹭動,烏黑的長髮散得到處都是,臉頰通紅,嘴唇微張,一絲晶瑩的口水從嘴角溢出,她的身體隨著他的每一次衝撞而被頂得向上滑動,又被他掐住腰拖回來,兩團沒有了衣物束縛的巨乳在胸前隨著他猛烈的抽插瘋狂地搖晃彈跳,白嫩的乳肉在她身上畫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柔波。book18.org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她的大腦被藥物浸泡成了一團漿糊,只能感知到身體里有一股巨大的、滾燙的、不斷在她體內進進出出的力量,每一次深入都像是要把她從裡面劈成兩半,但同時又伴隨著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滅頂般的奇異快感,從下腹深處向全身蔓延擴散,將她淹沒在一片溫熱的、渾濁的、分不清是痛還是爽的洪流之中。book18.org

  陳長生俯下身去。book18.org

  一手掐著她的腰保持抽插的節奏不變,另一手撈起了她胸前一隻瘋狂彈跳的巨乳,張嘴將大半個乳房含入口中。book18.org

  嫩白如豆腐的乳肉被他的嘴唇和牙齒裹住,舌尖捲住腫脹的乳頭用力吮吸,同時牙齒在乳暈周圍的嫩肉上不輕不重地啃咬,他的嘴就像是一台絞肉機,將那團柔嫩得不可思議的乳肉在口腔中反覆蹂躪。book18.org

  「啊……啊嗯……」沈夢溪的呻吟變了調,從低沉的嗚咽變成了高亢的尖細叫聲,像一隻被掐住了脖子的小貓發出的哀鳴,她的雙手不自覺地抬了起來,軟綿綿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手指無意識地攥住了他的衣領。book18.org

  「小騷貨。」陳長生從她的乳肉上抬起頭來,嘴角沾著一縷亮晶晶的唾液,他的聲音低沉粗啞,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粗鄙。book18.org

  「這麼小一個人,長了這麼一對大奶子,天生就是給人肏的料子。」book18.org

  沈夢溪當然聽不懂。book18.org

  她的眼睛半睜不睜,瞳孔渙散得沒有焦距,嘴裡發出的聲音全是無意義的呢喃和呻吟,意識已經完全沉入了藥物與快感交織的深淵。book18.org

  陳長生也不需要她聽懂。book18.org

  他將她翻了過來。book18.org

  ……book18.org

  沈夢溪被翻成了趴伏的姿勢。book18.org

  動作並不溫柔,他一隻手扣住她的肩膀一隻手按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從仰面翻成了俯伏,她毫無抵抗力的嬌小身軀在他手中輕得像一個布偶,被隨意地擺弄成了他想要的姿態。book18.org

  她現在臉朝下趴在榻上,一側的臉頰貼著棉褥,散亂的長髮鋪了滿背,雙手無力地蜷在頭部兩側的位置。book18.org

  而她的臀部在他面前高高翹起。book18.org

  陳長生的目光落在那隻渾圓翹挺的屁股上,眼底的慾望幾乎是實質性地灼燒了起來。book18.org

  沈夢溪的臀部。book18.org

  這可能是她整具身體上最令人發瘋的部位,她的身板那麼小、那麼窄、骨架那麼纖細,但腰線以下卻突然膨脹出了一個圓潤到不真實的弧度,兩瓣臀肉飽滿翹挺得像兩隻熟透了的蜜桃,皮膚白嫩到泛著一層粉光,中間那條深深的臀縫將兩團臀肉分割開來,從臀縫的底部隱約可以看到她那個剛剛被他肏過的、正在微微翕合的粉嫩穴口,穴口邊緣還沾著一絲破處的血跡和大量混濁的淫水。book18.org

  他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右臀。book18.org

  「啪!」book18.org

  清脆的一聲響。book18.org

  飽滿的臀肉在他掌下劇烈地顫動了一圈,白嫩的皮膚上瞬間浮現出一個通紅的掌印。book18.org

  而沈夢溪的屄穴在被拍打的同一瞬間猛地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陳長生感覺到了。book18.org

  她的專屬敏感帶。book18.org

  臀瓣被拍打時屄穴會本能收緊。book18.org

  他又拍了一巴掌。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次是左臀,同樣的飽滿彈顫,同樣的掌印浮現,同樣的屄穴猛然收縮。book18.org

  沈夢溪的臉埋在臂彎里,發出了一聲悶悶的嗚咽。book18.org

  「嗚……」book18.org

  不是痛苦的聲音。book18.org

  是一種混雜了疼痛與快感的、分不清邊界的小動物般的悲鳴。book18.org

  陳長生不再多做前戲了。book18.org

  他一手按住她的後腰將她的臀部抬高,另一手扶著自己沾滿淫水和血跡的雞巴對準了她那個還在微微翕合的穴口。book18.org

  一挺腰,整根沒入。book18.org

  「噗嘰。」book18.org

  淫靡的水聲在丹房裡炸響。book18.org

  後入的角度讓雞巴進入了一個與正常位完全不同的方向,龜頭碾過了內壁上一處此前未被觸碰過的敏感區域,直直地頂在了她子宮口偏上的位置。book18.org

  沈夢溪的身體像是被一道閃電劈中了一樣,整個人從頭到腳劇烈地痙攣了一下,趴伏的身軀弓了起來又重重落下,臉從臂彎里抬起來了一瞬,嘴巴大張,發出了一聲無聲的尖叫,然後又無力地埋回了臂彎中。book18.org

  「嗯啊……嗯……不……不要……」她的聲音含混不清,斷斷續續的字眼從她嘴唇間泄出,不是清醒的拒絕,而是身體在極端刺激下發出的本能求饒。book18.org

  陳長生充耳不聞。book18.org

  他的雙手掐住了她纖細到不可思議的腰肢,十指的指尖深深陷入她柔軟的腰側皮肉中,將她的臀部固定在了最適合他衝撞的高度。book18.org

  然後他開始了真正的暴烈肏干。book18.org

  每一下都是大開大合的猛力撞擊,粗大的雞巴從她體內整根抽出至只剩龜頭卡在穴口,然後腰部猛力前送,整根沒入直撞子宮,發出一聲沉悶的「啪」的肉體碰撞聲,他的胯部撞在她飽滿的臀肉上,將兩團白嫩的臀肉撞出一圈一圈的肉浪,整個畫面淫靡到了極點。book18.org

  啪。book18.org

  啪。book18.org

  啪。book18.org

  節奏越來越快,力度越來越重。book18.org

  沈夢溪趴在榻上,臉埋在臂彎里發出了連續不斷的嗚咽聲,小動物般的悲鳴一聲接一聲,她的指尖死死攥住了身下的棉褥,指節發白,整個人的身體隨著他每一次的衝撞而被頂得向前滑動,又被他掐住腰拖回來釘在他的雞巴上。book18.org

  她趴伏的姿勢讓兩團巨乳被壓在胸下,從兩側擠出來,乳肉從手臂的縫隙中溢出一大圈,隨著他的抽插在棉褥上來回磨蹭,嫩白的乳肉在粗糙的棉布上被蹭得發紅。book18.org

  陳長生俯下身,一手從她的身下伸過去,撈住了一隻被壓扁的巨乳,狠狠地攥在掌中。book18.org

  他的身體幾乎覆蓋了她的整個後背,從後方將她籠罩在自己的身軀之下,他的嘴唇貼在了她的後頸上。book18.org

  沈夢溪的後頸。book18.org

  他在上一章就想測試的敏感帶。book18.org

  他的嘴唇碰到她後頸處那層細軟的絨毛的瞬間,沈夢溪的整個身體觸電般地繃緊了。book18.org

  一聲真正的尖叫從她嘴裡爆了出來。book18.org

  「啊啊啊!」book18.org

  不是壓抑的嗚咽了,是一聲尖銳的、失控的、嘶啞的慘叫,像是所有的感官閘門在那一瞬間被全部打開,所有被藥物放大了十倍百倍的快感在後頸被觸碰的那一刻集中爆發,如同山洪決堤一般將她淹沒。book18.org

  她的屄穴在那一瞬間猛烈地痙攣收縮,內壁的嫩肉像一張嘴一樣瘋狂地吮吸絞緊他的雞巴,一大股溫熱的液體從她體內噴涌而出,將交合處和他的胯部澆了個透濕。book18.org

  她高潮了。book18.org

  第一次被男人插入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高潮了。book18.org

  陳長生咬著牙挺過了她高潮時屄穴痙攣的絞殺,但他的雞巴在她體內被絞得幾乎爆炸,額頭上青筋暴起。book18.org

  「操。」他低罵了一聲。book18.org

  「這麼緊……這小穴是想把老子的雞巴夾斷是吧。」book18.org

  他沒有停。book18.org

  沈夢溪的高潮還沒有完全退去,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痙攣抽搐,他已經重新開始了猛烈的抽插,每一下都在她還在收縮的屄穴里強行進出,敏感到極致的內壁被他的雞巴反覆碾壓,高潮的餘韻還沒散去新一波的快感又被疊加上來,形成了一個滅頂般的感官風暴。book18.org

  沈夢溪的嗚咽已經變成了連續不斷的哭泣。book18.org

  「師兄……師兄……」她在混沌的意識中不停地喊著這個稱呼,聲音像是被揉碎了一樣斷斷續續。book18.org

  「好奇怪……好奇怪……停一下……求你……」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說求你停,但她的屄穴在做完全相反的事情。book18.org

  那條窄小到極致的甬道像是認準了他的雞巴,每一次他抽出的時候內壁都會瘋狂地收縮挽留,每一次他插入的時候嫩肉又會層層包裹上來將他裹得嚴嚴實實,整個穴道都在用力地吮吸他、夾緊他、榨取他。book18.org

  藥體質。book18.org

  這他媽才是真正的極品爐鼎。book18.org

  陳長生從她後方抽出了雞巴。book18.org

  「噗嘰。」拔出的瞬間大量的淫水從合不攏的穴口涌了出來,沿著她的大腿流淌。book18.org

  他將她翻了回來,仰面朝上。book18.org

  然後他做了一個沈夢溪完全無法理解的動作。book18.org

  他抓住她的雙腿腳踝,將她纖細的雙腿抬起來,一直向上推,向她的身體方向摺疊,直到她的膝蓋被推到了她自己的耳朵兩側。book18.org

  對摺位。book18.org

  沈夢溪的身體柔韌度極好,嬌小的身軀像一張紙一樣被對摺了起來,雙腿被推到了頭部兩側,大腿內側緊貼著她自己的巨乳,將胸前那兩團飽滿的乳肉擠壓得向兩側溢出,她的屄穴在這個姿勢下完全暴露了出來,穴口大張著,內壁的粉紅色嫩肉清晰可見,還在不停地翕合收縮,穴口邊緣沾滿了淫水和血跡的混合液體,一片泥濘。book18.org

  陳長生一手按住她的腳踝將她固定在這個對摺的姿勢中,另一手扶著雞巴重新對準了那個大張著的穴口。book18.org

  這個角度可以插到最深。book18.org

  他一插到底。book18.org

  「啊!!」沈夢溪的身體在對摺的姿勢中劇烈掙扎了一下,但四肢無力到根本無法改變自己的姿態,只能被釘在這個羞恥到極致的體位中承受他從上方直直貫穿下來的雞巴。book18.org

  對摺位的插入深度比正常位和後入位都深了至少兩寸,龜頭不僅頂到了子宮口,甚至像是要強行擠入那道窄小的宮頸口一樣,將子宮入口處的軟肉頂得凹陷了進去。book18.org

  沈夢溪的小腹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凸起。book18.org

  她的身體太小了,他的雞巴太大了,在對摺位的極限深度下,龜頭在她子宮附近頂出的凸起透過她薄薄的小腹皮膚清清楚楚地顯現了出來,每一次他抽插時那個凸起都會在她的小腹上來回移動,像是有一隻手在她的肚子裡面推。book18.org

  陳長生低下頭,一邊維持著猛烈的抽插一邊將嘴唇湊到了她胸前。book18.org

  兩團被大腿擠壓得變了形的巨乳就在他嘴邊,乳肉被擠壓得從兩側溢出,中間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溝壑,他張嘴咬住了她的右乳,牙齒在嫩白的乳肉上用力啃咬,留下了一排清晰的齒印,同時舌頭在乳暈上瘋狂地舔舐旋轉。book18.org

  另一隻空出來的手則伸向了她的左乳,五指整個陷入那團如棉花糖般柔軟的乳肉中,用力揉搓拉扯,將乳頭擰得充血發紫。book18.org

  「小騷貨。」他從她的乳肉上抬起頭來,嘴角帶著一縷銀絲。book18.org

  「才被肏了多久就出了這麼多水,這騷屄天生就是用來給男人肏的是不是?」book18.org

  沈夢溪聽不懂任何一個字。book18.org

  她的眼神已經完全渙散了,鹿眼大睜著但瞳孔沒有任何焦距,嘴巴張著,口水不受控制地從嘴角流下來,面頰上滿是淚痕,整個人已經被操到了完全失神的狀態。book18.org

  但她的屄穴依然在忠實地回應著他的每一次衝撞。book18.org

  藥體質的極致敏感讓她的穴肉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在被高速抽插的過程中不停地蠕動、收縮、吮吸,每一寸內壁都在拚命地裹緊他的雞巴,像是要把他的精元整個榨出來一樣。book18.org

  大量的淫水從她體內源源不斷地湧出,將交合處變成了一片泥濘的沼澤。「噗嘰噗嘰」的水聲和「啪啪啪」的肉體撞擊聲在安靜的丹房裡交織成了一曲淫靡到極致的樂章。book18.org

  陳長生感覺到了。book18.org

  雞巴在她體內開始膨脹跳動,精關已經快守不住了。book18.org

  他的抽插驟然加速。book18.org

  最後的衝刺階段,他幾乎是用全身的力量在撞擊她那具嬌小的身軀,每一下都是發了狠的猛撞,龜頭深深頂入子宮口,粗大的柱身在她窄小的屄穴里高速進出,將內壁的嫩肉摩擦得幾乎要起火。book18.org

  沈夢溪的身體在對摺的姿勢中被他撞得不停地向上頂,兩團巨乳在胸前瘋狂地晃動彈跳,白嫩的乳肉上滿是他的齒印、指痕和通紅的揉捏痕跡,原本粉嫩小巧的乳頭已經被他玩弄得充血腫大了一圈,像兩粒紅腫的漿果挺立在乳暈上。book18.org

  她的屄穴在他最後的衝刺中再一次猛烈地痙攣了。book18.org

  又一次高潮。book18.org

  「啊……啊……」她的嘴裡發出了斷續的、氣音般的呻吟,雙眼翻白,全身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痙攣,一大股溫熱的液體從她的穴口噴湧出來,澆濕了他的小腹和胯部。book18.org

  陳長生在她高潮的同一瞬間猛地將雞巴整根頂入最深處,龜頭死死抵住了她的子宮口。book18.org

  射了。book18.org

  粗大的雞巴在她的屄穴深處劇烈地跳動抽搐,一股又一股濃稠滾燙的精液從龜頭的馬眼中噴射而出,直接沖入了她窄小的子宮,精液的衝擊力打在子宮內壁上,像是一把滾燙的液體澆灌進了一個冰涼的容器。book18.org

  沈夢溪的全身在被精液灌入子宮的瞬間弓了起來,又重重地落回榻上,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了數下,雙腿在他鬆開腳踝後無力地垂落在兩側,腳趾痙攣性地蜷縮著。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抽出來。book18.org

  雞巴堵在她體內,將精液全部封在了她的子宮裡。book18.org

  射精持續了很長時間。book18.org

  一股接一股的濃精不斷地湧入她窄小的子宮,將那個小小的空腔灌得滿滿當當,精液在子宮內積蓄到裝不下的程度後開始從宮頸口被擠出來,順著屄穴內壁向外滲透,從他雞巴和穴口的縫隙中緩緩溢出,沿著她白嫩的臀縫流淌到了榻上的棉褥上。book18.org

  陳長生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身下這個被他肏到完全失神的小小身軀。book18.org

  沈夢溪癱在榻上一動不動,雙眼緊閉,面頰上淚痕未乾,嘴唇微張,呼吸又輕又淺,她的身體上到處都是他留下的痕跡:巨乳上的齒印和指痕,腰側的掐痕,臀瓣上的掌印,大腿內側的淫水漬,她的屄穴被他粗大的雞巴堵著,穴口的嫩肉被撐得發白髮亮,從縫隙中不斷有白色的濁液滲出。book18.org

  ……book18.org

  他終於將雞巴緩緩抽出。book18.org

  「噗嘰。」book18.org

  拔出的瞬間,大量的精液從她合不攏的穴口中涌了出來,濃稠的白色濁液混合著她的淫水和一絲血跡,沿著她的臀縫和大腿流了滿榻,她的屄穴在失去了雞巴的堵塞後無力地翕合著,穴口被操得鬆了一圈,原本緊窄如花蕾的嫩縫現在微微張開著,從外面能看到裡面紅腫的內壁,每一次翕合都會有新的精液從裡面被擠出來。book18.org

  陳長生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的心率慢慢平復下來。book18.org

  然後他開始善後。book18.org

  動作有條不紊。book18.org

  他先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塊乾淨的白布,蘸了溫水,仔仔細細地擦拭沈夢溪的身體,從她的面頰上的淚痕開始,到嘴角的口水,到脖頸上的汗漬,到巨乳上的齒印和唾液。book18.org

  齒印和指痕他沒有辦法立刻消除,但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了一小瓶化瘀膏,是百草殿常用的外傷藥,薄薄地塗抹在了她巨乳上的齒印、腰側的掐痕和臀瓣的掌印上,這些痕跡在化瘀膏的作用下會在半個時辰內完全消退。book18.org

  然後是最關鍵的部分。book18.org

  他用溫熱的布巾仔細地擦拭了她雙腿之間的狼藉,精液、淫水、血跡,所有的痕跡都被一絲不苟地清理乾淨,她的穴口在被擦拭的時候還在微微收縮,從裡面又擠出了一點殘留的精液,他又仔細地擦了一遍。book18.org

  清理完畢後,他給她穿回了衣服。book18.org

  盤扣一個一個地扣好,白色絲絛重新系上蝴蝶結,甚至連衣襟的褶皺都撫平了,跟他脫之前一模一樣。book18.org

  最後他將她頭頂的藥草花環重新戴好,歪了的金線菊扶正。book18.org

  棉褥上的水漬他沒有辦法立刻處理,但他將榻上的棉褥翻了一面,濕的那面朝下,乾淨的一面朝上,然後將沈夢溪的身體擺成了一個自然的側臥姿勢,看起來就像是她在試藥後犯困睡著了一樣。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後,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粒醒神丹,掰開她的嘴唇塞了進去,又喂了半杯溫水送服。book18.org

  醒神丹的效果是逐步喚醒,不會讓人猛地驚醒,而是像自然甦醒一樣慢慢恢復意識,配合體內安神藥效的自然消退,大約半個時辰後她就會醒來,除了身體的微弱酸痛之外不會有任何異常感覺。book18.org

  陳長生從儲物袋裡又取出一卷竹簡,在榻邊的小几旁坐下來,翻開到某一頁,開始看書。book18.org

  燭火在竹簾外靜靜地燃燒。book18.org

  丹房內藥香瀰漫,一切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book18.org

  ……book18.org

  約莫半個時辰後。book18.org

  沈夢溪的睫毛顫動了幾下。book18.org

  她慢慢地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入目是竹簾後透過來的暖黃燭光,以及丹房裡熟悉的藥草氣味,她的大腦還有些迷糊,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但夢的內容完全想不起來了,只剩下一種模糊的、溫熱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奇異感覺殘留在身體深處。book18.org

  她試著動了一下。book18.org

  身體有些酸,不是靈力消耗導致的那種酸,而是肌肉層面的、從內到外的酸軟感,尤其是……下面。book18.org

  她微微蹙了蹙眉。book18.org

  腿間有一種隱約的酸脹感,不算疼,但跟平時不一樣。book18.org

  大概是試藥的副作用吧,陳大哥說過這種安神藥會讓人四肢酸軟嘛。book18.org

  她沒有多想。book18.org

  「陳大哥?」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book18.org

  「醒了。」竹簾那頭傳來陳長生平靜的聲音。book18.org

  帘子被掀開,他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那捲竹簡,看起來就像是在她睡著的這段時間裡一直坐在外面安靜看書一樣。book18.org

  「感覺怎麼樣?」他在榻邊坐下。book18.org

  沈夢溪揉了揉眼睛,慢慢地坐了起來。book18.org

  「頭有點暈,不過比剛才好多了。」她活動了一下手指和腳趾。book18.org

  「手腳的力氣也回來了,就是全身有點酸。」book18.org

  「酸是正常的。」陳長生的語氣很自然。book18.org

  「安神藥鬆弛經脈的效果退了以後肌肉會有一段時間的酸脹感,大概明天就好了,你閉上眼,我幫你查查靈脈有沒有異常。」book18.org

  「哦,好。」沈夢溪乖乖閉上眼。book18.org

  陳長生伸出兩根手指搭在她的腕脈上,做了一個查探的樣子,實際上他只是在確認她體內的藥效已經完全退乾淨了。book18.org

  「靈脈沒問題,沒有殘留。」他收回了手。book18.org

  「這個安神方的效果比我預想的強一些,起效太快了,而且鬆弛經脈的副作用持續時間有點長,回頭要調整一下月沉香的配比,你的試藥反饋很有用。」book18.org

  「那就好。」沈夢溪笑了笑。book18.org

  「下次有需要試的藥還可以找我。」book18.org

  陳長生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重新坐到了小几旁,翻開竹簡繼續看書,姿態悠閒得像是一個午後在涼亭里消磨時光的閒人,燭火將他的側臉照得溫和而柔軟,線條分明的五官在暖光下顯得格外好看。book18.org

  沈夢溪偏著頭看了他一會兒。book18.org

  她看到了他專注看書的側臉,那雙平時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睛在閱讀時變得非常認真,眉頭微微蹙著,修長的手指在竹簡上輕輕滑動,翻頁的動作優雅而自然。book18.org

  他真好看。book18.org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沈夢溪自己都嚇了一跳,趕緊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自己的衣襟。book18.org

  然後她無意間看到了小几上放著的那捲竹簡的封面,上面寫著幾個字:「《歸墟異聞錄·卷三》。」book18.org

  「陳大哥在看什麼書?」她好奇地湊了過去。book18.org

  「一本關於歸墟的雜記。」陳長生翻了一頁。book18.org

  「百草殿的藏書閣里找到的,記載了一些關於大道崩毀前後的奇聞異事。」book18.org

  「歸墟……」沈夢溪念叨了一遍這個詞,鹿眼裡閃過了一絲回憶的光芒。book18.org

  「陳大哥,你知道歸墟跟藥王谷有什麼關係嗎?」book18.org

  陳長生翻書的手微微一頓。book18.org

  「什麼意思?」他抬起頭看她。book18.org

  沈夢溪歪著腦袋想了想。book18.org

  「師祖……她老人家在世的時候跟我說過一些事情,藥王谷滅門的時候師祖還很年輕,是她的師祖用秘法把她送出來的,師祖說,她臨走之前,她的師祖跟她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什麼話?」book18.org

  「她說……『藥王谷滅門那年,有人在谷中取走了一樣東西,』」沈夢溪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像是在努力回憶一段很久以前的話。book18.org

  「師祖說那樣東西跟什麼……『情道碎片』有關。」book18.org

  陳長生翻書的手指停了一停。book18.org

  「師祖說她也不太明白那是什麼意思。」沈夢溪繼續說道。book18.org

  「她只知道藥王谷的滅門不是因為得罪了哪個大宗門,而是因為谷中藏著那樣東西,有人為了搶那東西才滅了整個谷,師祖說她曾經在藥王谷的古籍里見過『情道』兩個字,但後來那些古籍都在滅門的時候被毀了,她也說不清楚具體是什麼。」book18.org

  她說完這段話,看到陳長生沒有回應,以為自己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有些不安地縮了縮脖子。book18.org

  「我也不太懂這些……就是忽然想起來了,覺得陳大哥你在看關於歸墟的書,說不定你知道。」book18.org

  陳長生沉默了兩息。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笑,重新將目光移回了竹簡上。book18.org

  「『情道碎片』。」他輕聲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book18.org

  「有意思,你師祖還說過別的嗎?關於藥王谷滅門的原因,或者那個『取走東西』的人是誰?」book18.org

  沈夢溪搖了搖頭。book18.org

  「師祖只說了這麼多,她說她也不知道全部的真相,只是把她的師祖臨終前說的那些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我,讓我記住。」book18.org

  「嗯。」陳長生點了點頭。book18.org

  「你先別跟別人說這件事。」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藥王谷的滅門之因涉及上古秘辛,你一個築基期的弟子如果到處跟人說這些,引來不該引來的人就麻煩了,你信我嗎?」book18.org

  沈夢溪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信陳大哥。」book18.org

  「那就先放在心裡,等我查清楚了再告訴你。」book18.org

  「好。」沈夢溪乖巧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陳長生重新低下頭,看著竹簡上的文字。book18.org

  但他的目光沒有在任何一行字上聚焦。book18.org

  情道碎片。book18.org

  藥王谷滅門的真正原因。book18.org

  有人在滅門時取走了那樣東西。book18.org

  他的腦海中飛速閃過了一條線索:穿越時靈魂經過歸墟時那一縷金色的光芒,道心蒙塵體中蘊含的「大道本源碎片的共鳴頻率」,以及現在……情道碎片與藥王谷的關聯。book18.org

  這幾件事之間有聯繫嗎?book18.org

  他暫時想不出完整的邏輯鏈。book18.org

  但直覺告訴他,沈夢溪剛才那句無意間吐露的話,價值可能遠比藥王谷所有丹方加在一起還要重大。book18.org

  燭火在竹簾外靜靜地燃燒著。book18.org

  沈夢溪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側頭靠在了榻上的枕頭上,鹿眼裡帶著睡意和安心。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在一個時辰前經歷了什麼。book18.org

  她只知道她的陳大哥就坐在她身邊看書。book18.org

  這就夠了。book18.org

  第四十三章:顧清風book18.org

  【天玄歷四九九八年·五月十一日·卯時·百草殿·後山藥圃】book18.org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後山藥圃的壟溝間覆著一層薄薄的白霜,靈芝草和七葉蓮的葉尖上掛滿了細密的露珠,在初升日光的照射下泛出幽幽的靈光。book18.org

  陳長生蹲在第三壟的末端,將一株長歪了的碧靈藤重新扶正,用竹籤固定好,動作不緊不慢。book18.org

  藥圃里只有他一個人。book18.org

  這個時辰百草殿的其他弟子還在早課,藥圃的日常維護本不歸內門弟子管,但他主動攬了這份活,理由是「碧靈藤需要築基期以上靈力滋養,普通雜役照料不了」。秦若蘭准了,劉管事也樂得輕鬆。book18.org

  沒有人會在意一個勤快弟子每天清晨獨自在藥圃里多待半個時辰。book18.org

  也沒有人會注意到藥圃東南角那叢半人高的碧靈藤後面,有一條被藤蔓遮蔽的小徑,通往後山的一處廢棄丹渣坑。book18.org

  腳步聲從那條小徑上傳來。book18.org

  極輕,極穩,踩在落葉上幾乎沒有聲響。book18.org

  陳長生沒有回頭。book18.org

  「你來得比約定的時間早了一刻鐘。」他繼續擺弄手中的竹籤,語氣隨意得像在跟同門閒聊。book18.org

  碧靈藤叢後面傳來一個清冷的女聲。book18.org

  「早來晚來有區別嗎。」book18.org

  白素素,不,殷紅妝的聲音在清晨的寒霧中顯得格外冷淡。book18.org

  她沒有從藤叢後走出來,兩人之間隔著半人高的碧靈藤,從外面看,這只是藥圃里兩個弟子一前一後在幹活,看不出任何異常。book18.org

  「有區別。」陳長生將竹籤插穩,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泥土。book18.org

  「早來說明你有急事,或者你收到了讓你坐不住的消息,哪一種?」book18.org

  藤叢後沉默了一息。book18.org

  「都不是。」殷紅妝的聲音平淡無波。book18.org

  「只是昨晚值夜巡庫房的時候閒得無聊,隨手查了一下你上次讓我查的那個人。」book18.org

  「顧清風?」book18.org

  「嗯。」book18.org

  陳長生彎腰拔了一株雜草,順手丟進旁邊的竹筐里。book18.org

  「說說。」book18.org

  「顧清風,天玄宗顧家旁支子弟,骨齡二十四,金丹境中期,入門十二年,內門序列排四十七,主修風系功法『清風訣』,輔修劍術,實力在金丹境中算中上。」殷紅妝的聲音像是在背誦一份檔案。book18.org

  「四月十五日與內門弟子林晚棠結為道侶,結契儀式在宗門祠堂舉辦,主婚人是執法堂的趙長老。」book18.org

  「嗯。」陳長生繼續拔草。book18.org

  「這些是明面上的信息,宗門卷宗里都查得到。」book18.org

  「你要的不是明面上的?」book18.org

  「如果我只想要明面上的信息,犯得著找你?」book18.org

  藤叢後又沉默了一下。book18.org

  「你讓我查一個金丹中期的內門弟子。」殷紅妝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探究。book18.org

  「他得罪你了?還是他身上有什麼你需要的東西?」book18.org

  「都不是。」陳長生把竹筐里的雜草整了整。book18.org

  「我對他的道侶感興趣。」book18.org

  「林晚棠?」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對一個築基巔峰的小弟子感興趣。」殷紅妝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意味不明的嘲諷。book18.org

  「是因為她長得好看,還是因為她背後的林家?」book18.org

  「跟你有關係嗎。」陳長生的語氣不咸不淡。book18.org

  「我讓你查什麼你就查什麼,多餘的好奇心收起來。」book18.org

  藤叢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冷哼。book18.org

  殷紅妝不喜歡被他用這種語氣說話。book18.org

  但她沒有反駁。book18.org

  暴露身份的代價太大了,她暫時還需要這個男人保守秘密。book18.org

  「你想知道什麼。」她說。book18.org

  「說清楚,我好有的放矢。」book18.org

  陳長生直起身來,目光掃了一圈藥圃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在附近後,才開口。book18.org

  「三件事。」他豎起三根手指。book18.org

  「第一,顧清風在宗門外面有沒有蓄養外室或者固定往來的女修。第二,林家在道侶結契時贈與了顧清風多少聘禮和修煉資源,這些資源有沒有被挪用或者變賣的痕跡。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件,顧清風當初為什麼選擇林晚棠做道侶,是真心還是另有圖謀。」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book18.org

  「第一件和第二件,你可以通過你在宗門外的那些暗樁去查。第三件,需要從顧清風身邊的人那裡打聽,他的同門師兄弟、他經常去的酒肆、他在清平城的交際圈子,這些你應該有渠道。」book18.org

  殷紅妝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book18.org

  「你在搜集他的把柄。」這不是疑問句。book18.org

  「嗯。」book18.org

  「為了那個林晚棠?」book18.org

  「你又多嘴了。」book18.org

  「……」book18.org

  藤叢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嗤笑。book18.org

  「行。」殷紅妝說。book18.org

  「給我七天。」book18.org

  「五天。」陳長生說。book18.org

  「七天太久了,你在宗門外的暗樁如果連一個金丹中期的小角色都查不清楚,那血月魔宮的情報系統也太不值錢了。」book18.org

  「……五天。」殷紅妝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book18.org

  腳步聲重新響起,沿著那條被碧靈藤遮蔽的小徑漸漸遠去。book18.org

  陳長生蹲回壟溝邊,繼續拔草。book18.org

  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剛才那場對話根本沒有發生過。book18.org

  ……book18.org

  五月十二日·午時·百草殿·丹房走廊book18.org

  陳長生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靈米粥從膳堂往丹房走,半路上碰到了正從內殿出來的劉管事。book18.org

  劉管事是百草殿的老人了,掌管外事雜務二十餘年,雖然只是築基初期的修為,但在百草殿里人脈極廣,上至殿主秦若蘭下至燒火雜役,沒有他不認識的人。更重要的是,這個人有一個致命的愛好。book18.org

  愛聊天。book18.org

  尤其愛聊宗門裡的八卦。book18.org

  「劉管事。」陳長生恭敬地讓到路邊。book18.org

  「用過午飯了?」book18.org

  「嗐,忙得連口熱湯都沒顧上。」劉管事擺了擺手,一臉苦相。book18.org

  「殿主今天催我去內殿報帳,三月到四月的藥材消耗清單,一筆一筆核對,眼睛都快看花了。」book18.org

  「辛苦了。」陳長生笑著將手裡的靈米粥遞了過去。book18.org

  「我從膳堂多打了一碗,劉管事不嫌棄的話先墊墊肚子。」book18.org

  劉管事眼睛一亮,也不客氣,接過碗就喝了兩口。book18.org

  「小陳你這人就是會做人。」他咂了咂嘴。book18.org

  「不像有些弟子,眼裡只有修煉修煉修煉,連聲招呼都懶得跟我打。」book18.org

  「劉管事是百草殿的老前輩了,後輩敬一碗粥算什麼。」陳長生笑著說。book18.org

  兩人在走廊的石欄邊坐了下來。book18.org

  五月的陽光暖洋洋地照著,劉管事喝著粥,精神頭明顯好了不少,話匣子也打開了。book18.org

  「對了小陳,你聽說了沒有?」他壓低了聲音,做出一副「我知道秘密」的神情。book18.org

  「內門那邊顧家的小子跟林家丫頭結道侶了。」book18.org

  陳長生做出一副「略有耳聞」的表情。book18.org

  「好像是上個月的事?我沒怎麼關注內門那邊的消息。」book18.org

  「四月十五,就在祠堂辦的,排場可不小。」劉管事豎起一根指頭。book18.org

  「林家給了多少聘禮你知道嗎?三千枚中品靈石,兩瓶凝脈丹,還有一柄四品靈劍,加起來值大幾千靈石了,嘖嘖嘖。」book18.org

  「這麼多?」陳長生挑了挑眉。book18.org

  「林家對這個女婿很滿意?」book18.org

  「滿意不滿意不好說。」劉管事喝了口粥,壓低聲音。book18.org

  「但林家的底子你也知道,他家老爺子在宗門做了三十年的外事管事,後來雖然去世了,但留下的人脈還在,林家在天玄宗的外事系統里根基很深,很多外派的靈石礦脈和藥材採集點的管理權都跟林家有關係。顧家那小子是旁支出身,自己沒什麼家底,但人長得好看,嘴也甜,據說林家那丫頭暗戀他暗戀了好幾年了。」book18.org

  「原來是女方倒追的?」book18.org

  「可不是嘛。」劉管事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看後輩犯傻的憐惜。book18.org

  「那個林晚棠,你見過沒有?清清秀秀的一個小姑娘,說話輕聲細語的,對誰都和和氣氣,我跟她打過幾次交道,每次來百草殿領藥都客客氣氣地叫我劉叔,還幫我給後廚的雜役們帶過甜糕,是個實實在在的好孩子。」book18.org

  陳長生沒有說話。book18.org

  劉管事的語氣變了變。book18.org

  「就是眼光差了點。」book18.org

  「怎麼說?」book18.org

  劉管事左右看了看,確認走廊上沒有別人,才湊過來小聲說。book18.org

  「顧家那小子啊,我跟你說,他那個人,在宗門裡面笑呵呵的一團和氣,但我以前做外事管事的時候跟顧家的人打過交道,他們家旁支那一脈,骨子裡都是勢利眼,誰有用就跟誰好,誰沒用了就翻臉不認。」book18.org

  「這話劉管事可別到處說。」陳長生笑了笑。book18.org

  「顧家好歹是宗門大族的旁支。」book18.org

  「我跟你說說又怎麼了,又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覺得。」劉管事哼了一聲。book18.org

  「你去問問外事處的那幫老人,誰不知道顧清風那小子結這門親是衝著什麼去的?金丹中期的修為在內門排四十七位,不上不下,靠自己往上爬得爬到什麼時候?但要是攀上了林家的關係網,外事處那邊的資源渠道就打通了,你信不信他接下來兩年之內一定會想辦法謀一個外派礦脈管事的差事?」book18.org

  陳長生默默將這些信息記在了心裡。book18.org

  「那林晚棠自己知道嗎?」他問。book18.org

  「小姑娘家家的,暗戀了人家那麼多年,突然被應承了,開心都來不及,哪想得了那麼多。」劉管事嘆了口氣。book18.org

  「況且那個顧清風做表面功夫是一流的,結契以後對林晚棠噓寒問暖的,旁人看了誰不說他是個好夫婿?可我跟你說,我上周去外事處辦事的時候,無意中聽到兩個跟他同期的師兄弟在角落裡說笑話……」book18.org

  「什麼笑話?」book18.org

  劉管事猶豫了一下。book18.org

  「不太好聽。」book18.org

  「劉管事說都說了,還在乎好不好聽?」book18.org

  「也是。」劉管事壓低聲音。book18.org

  「那兩個人說,顧清風跟他們喝酒的時候親口說過一句話,原話大概是這樣的:『林家的底子夠我用十年了,十年以後的事十年以後再說』book18.org

  。」book18.org

  陳長生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但他的手指在石欄上輕輕敲了兩下。book18.org

  「這種話喝了酒才會說。」他笑了笑。book18.org

  「誰知道是真是假。」book18.org

  「信不信由你。」劉管事把碗底的最後一口粥喝完,站起來抹了抹嘴。book18.org

  「反正我是替那個林丫頭可惜,好好的一個人,配了這麼個東西。」book18.org

  他拍了拍陳長生的肩膀。book18.org

  「行了,不跟你瞎聊了,我得回去繼續對帳,殿主催得緊。」book18.org

  「劉管事慢走。」陳長生站起來恭送了一步。book18.org

  看著劉管事的背影轉過走廊拐角消失不見,陳長生臉上的笑容沒有立刻收起來。book18.org

  他在走廊的石欄邊又坐了一會兒。book18.org

  陽光照在他的側臉上,表情溫和恬淡,像一個剛剛和長輩聊完天后心滿意足的年輕人。book18.org

  但他的腦子裡已經在高速運轉了。book18.org

  劉管事的話印證了他之前的猜測:顧清風選擇林晚棠,本質上是一筆精心計算過的交易,女方出資源和人脈,男方出容貌和表面的殷勤。book18.org

  這種結構的道侶關係有一個致命的弱點。book18.org

  一旦女方發現真相,整個關係的地基就會瞬間崩塌。book18.org

  但「發現真相」本身不夠。book18.org

  他需要的不是讓林晚棠對顧清風失望,而是讓她在最脆弱、最絕望的時候,身邊恰好只有一個人。book18.org

  那個人是他。book18.org

  所以情報不能急著用。book18.org

  時機不對,效果打折。book18.org

  ……book18.org

  五月十四日·戌時·後山·廢棄丹渣坑book18.org

  入夜後的後山漆黑一片,只有丹渣坑邊一株老槐樹上掛著一盞昏黃的防風燈籠,燈光照不出三丈遠,將周圍的密林映成一團團模糊的黑影。book18.org

  陳長生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半刻鐘。book18.org

  他背靠老槐樹坐在一塊青石上,手裡捏著一片枯葉,漫不經心地撕成細條。book18.org

  殷紅妝的腳步聲從林間小徑那頭傳來,這一次她沒有刻意放輕腳步,走到丹渣坑邊時步子甚至帶著幾分懶散,像是一個被差遣跑腿的人在發泄不滿。book18.org

  她的「白素素」形象在昏暗的燈光下更顯得清淡寡素,黑髮雙辮垂在胸前,普通弟子服的領口系得嚴嚴實實,整個人樸素得像一株路邊的白花。book18.org

  但陳長生知道那件寬鬆弟子服下面藏著的是什麼樣的身材。book18.org

  他沒有多看。book18.org

  「三天。」他說。book18.org

  「查到了?」book18.org

  殷紅妝在他對面的另一塊青石上坐下來,伸手從袖中掏出一枚玉簡,隨手朝他扔了過去。book18.org

  陳長生接住,將神識探入玉簡。book18.org

  信息量不大,但每一條都標註了來源和可信度評級。book18.org

  這是魔宮情報人員的專業習慣。book18.org

  「第一條。」殷紅妝靠在青石上,翹起了二郎腿,語氣公事公辦。book18.org

  「顧清風在清平城城北的安寧巷有一處小院,以『顧清』的化名購置,產權登記在清平城的坊市檔案中,我的人去實地看過了,院子裡住著一個女人,叫趙蓮兒,凡人出身,二十出頭,長相中上,是清平城酒樓的一個歌伎。」book18.org

  「多久了?」book18.org

  「至少半年。院子的購置時間是去年十月,但鄰居說那個女人搬進去的時間更早一些,大概在去年七八月份就開始斷斷續續地住了。」book18.org

  「也就是說……」陳長生掐了一下時間。book18.org

  「他跟林晚棠今年四月才結為道侶,但他在去年下半年就已經養了外室了。」book18.org

  「嗯。」殷紅妝的語氣淡淡的。book18.org

  「不過這也不稀奇,修士在外面養幾個凡人女子是常事,很多道侶之間都是心知肚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book18.org

  「對顧清風來說或許是常事。」陳長生把玉簡中的信息仔細過了一遍。book18.org

  「但對林晚棠來說未必。繼續。」book18.org

  「第二條。」殷紅妝的聲音微微頓了一下,語氣中多了一絲微妙的意味。book18.org

  「我查了一下天玄宗近三個月的靈石兌換記錄,你知道內門弟子大額靈石兌換需要通過外事處的兌換閣登記的,顧清風在四月二十八日和五月初五分兩次在兌換閣將總計八百枚中品靈石兌換成了散碎低品靈石。」book18.org

  陳長生的手指在玉簡上停了一下。book18.org

  「八百枚中品靈石。」他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林家給的聘禮里有三千枚中品靈石。」book18.org

  「對。」殷紅妝說。book18.org

  「他結契還不到一個月就已經花掉了超過四分之一。而且兌換成散碎低品靈石這個操作本身就說明問題。」book18.org

  「中品靈石兌換成低品靈石,匯率會虧損大約一成。」陳長生說。book18.org

  「正常修煉用不著做這種虧本買賣。唯一的解釋是他需要用不容易被追蹤的散碎靈石去做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book18.org

  「比如養那個趙蓮兒。」殷紅妝接了一句。book18.org

  「清平城那處小院加上歌伎的衣食用度,一個月至少也要幾十枚低品靈石。凡人的消費對修士來說不算什麼,但總得有來源。」book18.org

  「不止養外室。」陳長生看著玉簡中的兌換記錄。book18.org

  「八百枚中品靈石兌換後大約七百二十枚低品靈石的等價物,養一個凡人外室用不了這麼多,多出來的部分,要麼是他自己的私人開銷,要麼是在做其他不想讓人知道的事情。第二條先到這裡,你有沒有查到他在清平城還有什麼其他的固定消費場所?賭坊?器物鋪?」book18.org

  「時間不夠,還沒查到。」殷紅妝的語氣稍微帶了點不耐煩。book18.org

  「你給了我五天,到今天才三天,能查到這些已經不容易了。」book18.org

  「嗯,做得不錯。」陳長生將玉簡收入儲物袋。book18.org

  「第三條呢?關於他選擇林晚棠的動機。」book18.org

  「這一條我沒有直接證據。」殷紅妝皺了皺眉。book18.org

  「動機這種東西你讓我怎麼查?又不能把他抓過來拷問。但我讓人打聽了一下他在內門同期里的口碑,綜合了幾個人的說法,大概能拼出一個輪廓。」book18.org

  「說。」book18.org

  「顧清風在同期師兄弟里的評價分兩極。跟他關係好的人說他『為人豪爽,出手大方』,跟他關係一般的人說他『表面熱絡但從不吃虧』。有一個跟他同期入門的師弟,叫方遠,曾經跟他合夥做過一筆靈石礦脈的倒賣生意,虧了錢之後兩人鬧翻了,方遠私下跟人說過顧清風這個人『算盤打得比帳房先生還精,從來不做虧本買賣』。」book18.org

  「方遠。」陳長生記住了這個名字。book18.org

  「他現在人在哪裡?」book18.org

  「還在宗門,外門弟子,築基中期,在演武堂做巡值。」book18.org

  「嗯。」陳長生沉吟了一息。book18.org

  「還有嗎?」book18.org

  「還有一條。」殷紅妝的語氣變了變。book18.org

  「我查到顧清風在結契之前曾經接觸過另一個女弟子,叫陸雪晴,外門弟子,築基後期,家裡在清平城做靈材生意的。他追了陸雪晴大半年,沒追到,陸雪晴後來去了碧落宮做外門弟子。之後不到兩個月他就開始跟林晚棠走得近了。」book18.org

  「也就是說林晚棠是備選。」book18.org

  「準確地說,他對道侶的選擇標準不是人,而是人背後的資源。」殷紅妝的嘴角勾了一下,帶著一絲冷嘲。book18.org

  「陸雪晴家做靈材生意,林家在外事系統有人脈,本質上是一樣的,都是他往上爬的梯子。哪根梯子能搭上就搭哪根。」book18.org

  陳長生沒有接話。book18.org

  他在心裡將所有信息整合了一遍。book18.org

  三條線索已經勾勒出了一個非常清晰的畫像:book18.org

  顧清風,一個精於算計但格局不大的功利主義者。他選擇道侶的標準是對方能提供的資源價值,對林晚棠沒有真情可言。同時他在道德上也不幹凈,結契前就已經蓄養外室,結契後不到一個月就開始變賣林家給的聘禮靈石。book18.org

  這種人,在修仙世界裡並不罕見。book18.org

  甚至可以說是主流。book18.org

  但在陳長生眼裡,這種人最大的價值不在於他本身,而在於他作為一個「靶子」的完美適配度。book18.org

  他的存在,就是為了在合適的時候被打碎。book18.org

  而碎裂時產生的衝擊波,會精準地擊中一個最脆弱的人。book18.org

  林晚棠。book18.org

  「行了。」陳長生站起來。book18.org

  「第三條不需要直接證據。劉管事跟我說過一個信息,顧清風曾經在酒後跟同門說過一句話,『林家的底子夠我用十年了,十年以後的事十年以後再說』。這句話加上你查到的陸雪晴那條線索,足夠拼出完整的動機了。」book18.org

  殷紅妝抬起頭看著他。book18.org

  昏黃的燈籠光照在她那張「白素素」的清淡面容上,但她的眼神在那一瞬間完全不像一個清純弟子該有的樣子,那雙微微上挑的眼角里閃過了一絲審視的精光。book18.org

  「陳長生。」她叫他的名字,一字一頓。book18.org

  「你到底想對那個林晚棠做什麼?」book18.org

  「我說過了,多餘的好奇心收起來。」book18.org

  「我不是好奇。」殷紅妝的聲音微微沉了下去。book18.org

  「我在評估你。」book18.org

  「哦?」book18.org

  「你讓我查一個男人的把柄,目的是為了一個女人。」她的語氣冷靜而理性,像是一個正在分析棋局的棋手。book18.org

  「你手裡已經有秦若蘭、蘇婉清、慕容霜華,甚至那個剛來的沈夢溪,你現在又盯上了一個築基巔峰的小弟子,你的胃口比我想像的要大。」book18.org

  「你對我身邊有多少女人很感興趣?」陳長生的語氣帶上了一絲玩味。book18.org

  「不。」殷紅妝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對你的行為模式感興趣。你不是那種被慾望驅動的蠢貨,你每一步都有算計。你搜集顧清風的把柄不是為了揭穿他,而是為了在某個精確的時間點引爆它,然後趁著爆炸的衝擊波去收割你真正想要的東西。」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book18.org

  「這種手法……在血月魔宮裡叫『驅虎吞狼』。」book18.org

  陳長生看著她,笑了一下。book18.org

  「你想多了。」他說。book18.org

  「我只是覺得,一個對我遞過水的善良姑娘,不應該被一個薄情寡義的混蛋蒙在鼓裡,僅此而已。」book18.org

  殷紅妝盯著他看了兩息。book18.org

  然後她也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在「白素素」的清純臉上顯得格外詭異,像是一朵白花上突然綻開了一條蛇的裂紋。book18.org

  「你知道你說謊的時候有一個很小的習慣嗎?」她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book18.org

  「你的右手拇指會在食指側面輕輕摩擦一下。」book18.org

  陳長生的右手頓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將雙手揣進了袖中。book18.org

  「謝謝提醒。」他的語氣很平靜。book18.org

  「下次我會注意。」book18.org

  殷紅妝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沿著小徑走入了夜色中。book18.org

  她的背影消失在密林深處後,陳長生在老槐樹下又站了很久。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book18.org

  拇指確實搭在食指側面的位置上。book18.org

  他不確定殷紅妝說的是真的還是在詐他。book18.org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一個需要糾正的漏洞。book18.org

  如果是假的,那殷紅妝就是在試探他對自己微表情的控制力。book18.org

  無論哪一種,這個女人都不簡單。book18.org

  他記下了這一筆。book18.org

  ……book18.org

  五月十六日·申時·清平城·安寧巷book18.org

  陳長生難得出了一趟宗門。book18.org

  名義上是去清平城的坊市採購百草殿需要的一批外來藥材,秦若蘭簽了放行令,他帶著劉管事開的清單和一袋靈石,一大早就出了山門。book18.org

  藥材採購只花了不到一個時辰。book18.org

  剩下的時間他去了安寧巷。book18.org

  安寧巷在清平城城北,是一條不算寬敞但勝在僻靜的小巷,巷子兩側是參差不齊的民居院落,住的大多是清平城的中等人家。殷紅妝提供的那處小院就在巷子的第七戶,青磚灰瓦,院門上掛著兩串干辣椒,看起來跟普通民居沒什麼兩樣。book18.org

  陳長生沒有靠近那處院子。book18.org

  他在巷口對面的一家茶鋪坐下來,要了一壺粗茶,坐在能看到安寧巷入口的位置,不緊不慢地喝茶。book18.org

  他在茶鋪坐了大約兩個時辰。book18.org

  期間,他觀察到了以下信息:book18.org

  安寧巷第七戶的院門開過兩次。第一次是午後申時初刻,一個年輕女子從院內出來倒了一盆洗衣水,二十歲出頭的模樣,長相清秀,體態豐盈,穿著一身普通的藍色布裙,腰間系了一條質地不錯的絲絛,絲絛上墜著一枚小小的碧玉牌。book18.org

  碧玉牌。book18.org

  陳長生的目光在那枚玉牌上停了一瞬。book18.org

  凡人女子不會佩戴玉牌,那是修士饋贈的飾物。book18.org

  第二次是申時末刻,同一個女子出來在巷口的雜貨鋪買了一包鹽和一瓶醬醋,回去時跟雜貨鋪老闆寒暄了幾句。book18.org

  陳長生趁著女子回院的間隙,起身走到雜貨鋪前,也假裝買了一包花椒。book18.org

  「掌柜的。」他笑著搭話。book18.org

  「安寧巷這一帶挺清凈的,我有個朋友想在這附近租一處院子住,方便問一下,剛才那位姑娘住的那戶院子是買的還是租的?」book18.org

  雜貨鋪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凡人,滿臉褶子,眼皮耷拉著,看起來懶洋洋的,但提到八卦立刻來了精神。book18.org

  「你說第七戶啊?那是趙蓮兒姑娘。」老闆壓低聲音。book18.org

  「買的,去年十月份過的戶,據說是她男人出的錢,但我從來沒見過她男人,只聽說是個修仙的。」book18.org

  「修仙的?」陳長生做出驚訝的表情。book18.org

  「那可了不得。」book18.org

  「可不是嘛。」老闆嘖嘖兩聲。book18.org

  「趙姑娘以前在城東的醉仙樓做歌伎,唱的一口好嗓子,後來不知怎的就被一個修仙的公子看上了,搬到這裡來住,平時不怎麼出門,每個月她男人會來看她一兩次,每次來都是天黑以後,我也看不清長什麼樣,只知道穿著挺講究的,白衣白袍的。」book18.org

  白衣白袍。book18.org

  天玄宗內門弟子的標準著裝就是白色袍服。book18.org

  「多謝掌柜的。」陳長生付了花椒的錢,又多給了十文。book18.org

  離開安寧巷後,他在清平城又轉了一圈,將採購好的藥材打包妥當,然後在酉時之前回到了天玄宗山門。book18.org

  親眼確認過的信息和別人轉述的信息,可信度不是一個級別的。book18.org

  殷紅妝的情報是準確的,第一條坐實了。book18.org

  ……book18.org

  五月十八日·辰時·內門·演武堂外book18.org

  方遠。book18.org

  殷紅妝提到的那個跟顧清風合夥做過生意又鬧翻了的同期師弟。book18.org

  陳長生花了兩天時間摸清了方遠的作息規律:此人每日辰時到巳時在演武堂值守巡邏,午時去膳堂吃飯,未時到酉時在外門練功場修煉,戌時以後回住處休息。其中辰時剛到崗的頭半個時辰是他最閒的時候,演武堂剛開門還沒有弟子來練功,他通常會在演武堂外面的石階上坐著喝茶發獃。book18.org

  這一天辰時,陳長生「恰好」路過演武堂。book18.org

  方遠果然坐在石階上,一個面容平庸的青年,築基中期的氣息波動不強不弱,穿著外門巡值的灰色袍服,手裡捧著一杯茶,正對著空蕩蕩的演武場地出神。book18.org

  「方師兄。」陳長生笑著走過去打了個招呼。book18.org

  「這麼早就當值了?」book18.org

  方遠抬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你誰啊」的疑惑表情。book18.org

  「我是百草殿的陳長生。」他自我介紹。book18.org

  「之前在宗門大比上打過照面,方師兄可能不記得了。」book18.org

  「哦,你就是那個宗門大比的黑馬啊。」方遠的表情鬆動了一些,帶上了幾分好奇。book18.org

  「你不是百草殿的人嗎?來演武堂做什麼?」book18.org

  「幫劉管事跑個腿,給演武堂送一批療傷丹。」陳長生晃了晃手裡的藥匣。book18.org

  「管事說演武堂上月的療傷丹消耗超標了,補了一批新的過來。」book18.org

  「哦,放那兒吧。」方遠指了指石階旁邊的一個木架。book18.org

  「值守長老還沒來,等他來了我轉交。」book18.org

  陳長生將藥匣放好,然後很自然地在方遠旁邊坐了下來。book18.org

  「方師兄辛苦了,大清早就得在這兒守著。」book18.org

  「習慣了。」方遠聳了聳肩。book18.org

  「外門弟子沒什麼好差事,演武堂值守已經算輕鬆的了,至少不用去礦脈干苦力。」book18.org

  「也是。」陳長生順著他的話頭聊了下去。book18.org

  「不過方師兄的修為築基中期了吧?有沒有想過爭取一下內門的名額?」book18.org

  方遠苦笑了一下。book18.org

  「想過,但內門的名額哪是那麼容易爭取的?沒有背景沒有人脈,光憑修為排隊的話,前面還有一長串人呢。」book18.org

  「人脈這東西確實重要。」陳長生感嘆了一句,然後像是不經意地提了一嘴。book18.org

  「說起人脈,我前兩天聽說內門的顧清風跟林家的林晚棠結道侶了?顧師兄可真是有本事,林家在外事系統的人脈可不是一般人能攀得上的。」book18.org

  方遠的表情微妙地變了一下。book18.org

  陳長生敏銳地捕捉到了那個變化,嘴角的弧度和眼皮的微微一垂,那是一種混合了不屑與不忿的微表情。book18.org

  「方師兄認識顧清風?」他故作驚訝。book18.org

  「何止認識。」方遠哼了一聲。book18.org

  「同期入門的,以前關係還不錯。」book18.org

  「以前?現在不好了?」book18.org

  方遠沉默了幾息,像是在衡量該不該說。book18.org

  陳長生沒有催促他,只是安靜地坐在旁邊,表情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我只是好奇隨便問問」的輕鬆。book18.org

  沉默了大約十息後,方遠自己開了口。book18.org

  「不瞞你說,我跟那小子以前一起做過一筆買賣。」他壓低了聲音。book18.org

  「前年秋天的事了,內門有個被廢棄的小型靈石礦脈,產出很少,宗門懶得管,他找我合夥去采了一批低品靈石出來賣,本來說好的五五分帳,結果算帳的時候他說運輸和銷售的費用要從我那份里扣,七扣八扣我只拿到了三成。」book18.org

  「這不厚道吧。」book18.org

  「何止不厚道。」方遠的語氣加重了。book18.org

  「我後來才知道,他根本沒花什麼運輸費,那批靈石是他自己拿到清平城的坊市賣的,利潤全被他吃了,還跟我說銷路不好只賣了這個價。」book18.org

  陳長生搖了搖頭,做出一副替方遠打抱不平的表情。book18.org

  「那方師兄沒找他理論?」book18.org

  「理論有什麼用?人家金丹中期,我築基中期,修為差著一個大境界呢。」方遠的語氣里滿是苦澀。book18.org

  「後來鬧了一陣,不了了之了。他也不怕我到處說,因為那種私采廢棄礦脈的事本來就是灰色地帶,真鬧大了兩個人都要吃掛落。」book18.org

  「明白了。」陳長生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他現在跟林家結了親,想來以後的路子比以前寬多了。」book18.org

  「可不是嘛。」方遠嗤了一聲。book18.org

  「你知道他當初為什麼追的林晚棠嗎?」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他之前追陸雪晴沒追上。」方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看穿一切」的快意。book18.org

  「陸雪晴你知道嗎?以前外門的,家裡在清平城做靈材生意的,他追了人家大半年,人家看不上他,去碧落宮了。然後他轉頭就去追林晚棠了。你說巧不巧,一個是靈材生意的家底,一個是外事系統的人脈,都是他能用得上的路子。」book18.org

  陳長生面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心裡卻已經平靜如水。book18.org

  殷紅妝查到的信息與方遠提供的完全吻合。book18.org

  兩條獨立來源交叉驗證,可信度拉滿了。book18.org

  「唉。」他嘆了口氣。book18.org

  「那林師姐豈不是被蒙在鼓裡?」book18.org

  「誰知道呢。」方遠灌了一口茶。book18.org

  「人家小兩口新婚燕爾的,外人說什麼人家也不愛聽。再說了,就算她知道了又能怎樣?道侶結契是宗門祠堂登記過的,要解契得雙方同意加上長老會審批,沒那麼容易散。」book18.org

  陳長生站起來,拍了拍袍角。book18.org

  「方師兄說得在理。」他笑了笑。book18.org

  「不過我覺得吧,有些事遲早會露餡的,顧師兄如果一直這樣下去,總有一天要翻車。」book18.org

  「但願如此。」方遠嗤笑了一聲。book18.org

  「到時候我一定搬個馬扎去看熱鬧。」book18.org

  陳長生告辭離開了演武堂。book18.org

  方遠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繼續喝他的茶,並沒有覺得剛才那場對話有任何異常。book18.org

  一個百草殿的年輕弟子路過演武堂送藥,順便坐下來聊了幾句八卦,這在宗門裡再正常不過了。book18.org

  他不知道的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已經被對面那個人精確地分類、編碼、存儲了。book18.org

  ……book18.org

  五月二十日·子時·百草殿·東廂·陳長生居室book18.org

  夜深人靜。book18.org

  百草殿的燈火大多已經熄滅了,只有東廂最深處的一間小屋裡還亮著一盞孤燈。book18.org

  陳長生坐在案前,面前攤著一張空白的羊皮紙,旁邊放著墨硯和一支細毫筆。book18.org

  他先將殷紅妝給的玉簡取出來,用神識重新過了一遍裡面的內容,然後又閉上眼睛,將這十天來從劉管事、方遠、清平城雜貨鋪老闆三處分別獲得的信息在腦中逐條復盤。book18.org

  然後他開始書寫。book18.org

  字跡很小,排列緊密,用的是他自創的一套簡略符號體系,即便有人拿到這張紙也很難讀懂全部內容。book18.org

  第一條。book18.org

  「外室:趙蓮兒,清平城城北安寧巷第七戶,凡人歌伎出身,去年七八月入住,院產去年十月以『顧清』化名購置,每月顧清風夜間探訪一至兩次。來源:殷情報+親眼確認+鄰居證言。可信度:確鑿。」book18.org

  第二條。book18.org

  「變賣資源:四月二十八日與五月初五,分兩次在天玄宗兌換閣將共計八百枚中品靈石兌換為低品靈石散碎等價物。林家聘禮總計三千枚中品靈石+凝脈丹兩瓶+四品靈劍一柄。結契不足一月即變賣超四分之一聘禮靈石。來源:殷情報(兌換閣記錄調取)。可信度:確鑿。」book18.org

  第三條。book18.org

  「動機:結契前曾追求外門弟子陸雪晴(家中做靈材生意)大半年未果,陸赴碧落宮後轉追林晚棠。選擇標準非人而為資源。酒後原話:『林家底子夠用十年,十年後再說。』book18.org

  來源:殷情報(陸雪晴線)+方遠證言(合夥生意+人品評價)+劉管事轉述(酒後原話為第三手信息,但與前兩條交叉印證後可信度較高)。可信度:高。」book18.org

  三條全部寫完後,他在羊皮紙的底端又加了一行小字。book18.org

  「綜合評估:顧清風,功利主義者,格局有限,手段在同齡人中算靈活但對高層級的博弈毫無應對能力。其核心弱點不在於他本人,而在於他的行為一旦被暴露,林晚棠的情感結構將瞬間坍塌。最佳引爆時機:需滿足兩個條件,一是林晚棠與顧清風之間的矛盾有了初步積累(如冷落、爭執、疏忽等),二是我與林晚棠之間已建立起足夠的信任基礎。兩個條件缺一則效果打折。當前優先級:不急。繼續觀察。等。」book18.org

  墨跡干透後,他將羊皮紙仔細地捲起來,裝入一隻專門用來存放機密文件的密封玉管中。book18.org

  殷紅妝給的玉簡他沒有銷毀,但將其中的信息全部用自創符號體系抄錄到了羊皮紙上之後,將玉簡中的原始記錄全部清除了,只留下一枚空白玉簡。book18.org

  不留痕跡。book18.org

  這是他給自己定的規矩。book18.org

  所有情報只保留一份手寫件,不存玉簡,不留副本,手寫件上用自創符號體系編碼,即便被搜到也需要破譯密碼才能讀懂。book18.org

  密封玉管被放入了儲物袋最深處的一個暗格中。book18.org

  這個暗格里現在已經有了三隻玉管。book18.org

  第一隻裝的是關於秦若蘭「太陰煉魄訣」修煉進度的記錄和她欲劫周期的規律總結。book18.org

  第二隻裝的是關於殷紅妝「白素素」偽裝身份的全部證據鏈條。book18.org

  第三隻,就是今天剛完成的這份,關於顧清風的。book18.org

  陳長生將儲物袋系好,吹滅了案上的油燈。book18.org

  黑暗中他在椅上坐了一會兒。book18.org

  窗外月光透過半掩的窗扉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淡銀色的光斑。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在心裡將所有正在推進的線索按優先級排了一遍。book18.org

  秦若蘭線:穩定,持續,近期重心在她的功法突破和柳如煙的疏導進展上。book18.org

  柳如煙線:正在推進,五天一次的疏導節奏已經建立,身體親和反應持續增強,但從疏導到更深層的突破還需要時間和契機。book18.org

  沈夢溪線:已完成第一步征服(雖然她不知道),後續重點是藥王谷丹方的獲取以及「情道碎片」情報的深挖。book18.org

  殷紅妝線:工具人,穩定產出情報,但需要持續關注她的忠誠度變化,今天那句「我在評估你」不是隨便說的。book18.org

  蘇婉清線:暫緩,秘境解毒之後她一直在迴避他,需要新的接觸契機。book18.org

  慕容霜華線:道心種子已播,等待發芽,這條線的節奏急不得。book18.org

  而現在,新開了一條。book18.org

  林晚棠線。book18.org

  情報已經齊備了。book18.org

  剩下的只有兩個字。book18.org

  等。book18.org

  等那個最合適的時機自己浮出水面。book18.org

  他從來不急。book18.org

  急的人會犯錯,而犯錯在修仙世界裡是要付出代價的。book18.org

  陳長生睜開眼,起身走到床榻前躺下。book18.org

  月光從窗欞間灑在他的面容上,那張在同門眼中永遠溫和恭順的臉,在無人的深夜裡沒有任何表情。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留著。book18.org

  等最合適的時機使用。book18.org

  第四十四章:林家小姐book18.org

  【天玄歷四九九八年·五月二十日·巳時·百草殿·南藥田】book18.org

  五月的日頭已經有了幾分夏日的熱度。book18.org

  百草殿南藥田占地十餘畝,被一道低矮的靈石圍牆環繞,田中栽種著各色靈藥,從低階的青靈草到中階的紫心蘭,層疊有序,色彩斑斕。清晨灌溉過後的泥土散發著潮潤的氣息,混合著各種靈藥特有的清苦草香,在暖風中四散開來。book18.org

  今天是百草殿每月一次的藥田開放日。book18.org

  所謂開放日,是百草殿的傳統:每月二十日打開藥田圍牆的東門,允許內門弟子攜道侶或至親前來參觀靈藥種植,順便購買一些百草殿煉製的成品丹藥。這既是百草殿創收的渠道之一,也是宗門內部「和睦交流」的例行活動。book18.org

  陳長生從辰時就開始在藥田裡忙活了。book18.org

  開放日前他需要將藥田中的標識牌逐一擦拭更新,把成熟待采的靈藥用靈力罩隔離以防外人誤觸,還要在田間的石板小徑上擺放休息用的竹椅和茶桌。這些雜事本可以讓普通雜役來做,但陳長生主動攬了。book18.org

  理由很簡單:開放日是觀察宗門內部人際關係的絕佳窗口。book18.org

  誰跟誰一起來,誰對誰熱絡,誰又在冷落誰,這些平日裡看不到的細節,在這種半私人半公開的場合里全都暴露無遺。book18.org

  巳時剛過,東門外已經陸陸續續聚了不少人。book18.org

  陳長生將最後一張竹椅擺好,直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肩膀,順手從旁邊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涼水洗了把臉。book18.org

  「陳師弟!」book18.org

  一個聲音從藥田入口處傳來。book18.org

  陳長生抬頭看去,是百草殿的同門師兄周元,金丹初期的修為,平日裡在百草殿負責煉丹房的火候管理,今天被安排在入口處登記來訪者。book18.org

  「周師兄。」陳長生笑著走過去。book18.org

  「有什麼事?」book18.org

  「今天來的人比上月多了不少。」周元手裡拿著登記冊,表情有些為難。book18.org

  「劉管事讓我問問你,南田第三區的石桌夠不夠用?要不要再從庫房搬幾張出來?」book18.org

  陳長生回頭看了一眼第三區的方向。那片區域種的是中階靈藥,顏色鮮艷品相好看,是參觀者最愛駐足的地方,他在那裡擺了四張石桌配八把竹椅。book18.org

  「應該夠了。」他說。book18.org

  「上月來了三十多人,四張桌子還空了一張。今天就算多來十個人,也坐得下。」book18.org

  「也是。」周元翻了翻登記冊。book18.org

  「目前簽到的有二十六人,還有幾個在路上。對了,執法堂那邊來了好幾對道侶,你等會兒看到了客氣點。」book18.org

  「知道了。」陳長生點頭。book18.org

  「周師兄放心,我有分寸。」book18.org

  他從周元手裡接過一壺溫熱的靈茶,準備去第三區給石桌上續水。book18.org

  剛走出幾步,周元在後面又喊了一聲。book18.org

  「哦對了,顧清風和他道侶也來了,剛簽到的。」book18.org

  陳長生的腳步沒有任何停頓。book18.org

  「嗯。」他應了一聲,繼續往第三區走去。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三區的紫心蘭開得正盛。book18.org

  一叢叢紫色的花朵在靈力的滋養下綻放得異常飽滿,花瓣上凝著細碎的靈光,遠看像是一片紫色的星河落入了田間。已經有幾對道侶在花叢旁駐足觀賞,低聲交談著,偶爾傳來一兩聲女子的輕笑。book18.org

  陳長生將石桌上的空茶壺逐一換了新的,又將竹椅上落的花瓣撣乾淨,動作不緊不慢。book18.org

  他的餘光注意到了田間小徑盡頭出現的兩道身影。book18.org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白衣男修,身形修長挺拔,面容英俊,五官刀削般分明,劍眉入鬢,嘴角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溫和笑意。金丹中期的氣息穩定外放,既不張揚也不內斂,恰好讓周圍的人能感受到他的修為層次。book18.org

  顧清風。book18.org

  陳長生查了他十天的情報,但這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此人。book18.org

  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皮相確實出眾。book18.org

  但陳長生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了一瞬,便移向了他身後半步遠處跟著的那道纖細身影。book18.org

  淡綠色的裙裳。book18.org

  材質是上好的雲紗,輕薄柔軟,隨著行走的步伐在腿邊如水波般輕輕搖曳。腰間繫著一條翡翠色的絲絛,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盈盈一握。領口開得不算低,但衣料輕薄,加之日光透照,能隱約看到鎖骨下方那片微微隆起的柔和弧度。book18.org

  發間別了一朵小白花,不知是什麼品種,玲瓏素雅地綴在烏黑的髮鬢旁邊。book18.org

  面容是溫柔嫻靜的那一類,不是蘇婉清那種凌厲奪目的絕色,而是一種讓人看了就會放鬆戒備的柔和美感。杏眼不大但含著清澈的光澤,鼻樑小巧秀氣,嘴唇薄而潤澤,淡粉色的,像早春時節剛冒出來的桃花苞尖。book18.org

  她在朝這邊走來的時候嘴角微微上翹著,似乎始終掛著淺淡的笑意。book18.org

  然後她的目光掃過花叢,笑容加深了一些,兩頰浮現出兩個淺淺的酒窩。book18.org

  陳長生收回目光,繼續低頭擦拭石桌。book18.org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但他的腦海中已經完成了第一層評估。book18.org

  劉管事形容她是「清清秀秀的一個小姑娘」,但實際上這個形容並不完全準確。林晚棠確實清秀,但她的身材比「清秀」這個詞所暗示的要有料得多。book18.org

  雲紗裙裳雖然寬鬆,但人在走動時,布料會隨著步伐的節奏貼合身體一瞬再彈開,那一瞬間就足夠看清輪廓了。book18.org

  胸前的弧度遠比她的纖細身段所暗示的要飽滿。不是那種誇張醒目的豐滿,而是被衣物遮掩著、需要仔細看才能察覺的隱秘鼓脹。像是兩團柔軟的白面被小心翼翼地藏在了衣襟里,只有在她彎腰或者轉身的時候才會暴露出一絲端倪。book18.org

  腰確實很細。book18.org

  臀部是圓翹緊緻的弧度,比起柳如煙那種極致豐滿的熟女體態完全不同,是年輕女子特有的飽滿彈性。book18.org

  陳長生在心裡默默評了一句:像一顆剛熟透的蜜桃,表皮緊繃著,但汁水已經足夠豐盈了,只需要輕輕一咬就會流出來。book18.org

  他將手中的抹布放下,正了正衣襟,做出一副要迎接來客的模樣。book18.org

  ……book18.org

  顧清風走到第三區時,步伐自然地慢了下來。book18.org

  但不是因為身後的林晚棠,而是因為第三區的另一側石桌旁正坐著幾個人。book18.org

  「孫師兄!」顧清風的聲音一下子熱絡了起來,快步走向那張石桌。book18.org

  「好久不見,上次碧淵洞府回來後就沒見過你了!」book18.org

  坐在石桌旁的是一個國字臉的中年男修,金丹後期的氣息,身旁跟著一位道侶模樣的女修。那人抬頭看到顧清風,笑著站了起來。book18.org

  「清風!你也來了?過來坐,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聊聊。」book18.org

  顧清風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與那位孫師兄熱絡地寒暄起來,兩人很快就坐到了一處,說起了什麼外派任務的事情,聲音壓低了幾分,顯然是不想讓旁人聽到的內容。book18.org

  林晚棠站在原地。book18.org

  她的腳步停在了小徑中央,距離顧清風那張石桌大約五六步遠的位置。book18.org

  顧清風沒有回頭。book18.org

  他甚至沒有說一句「晚棠你先坐」或者「你四處轉轉」之類的話。book18.org

  就那麼自然而然地,把她留在了身後。book18.org

  林晚棠的表情沒有變化。嘴角的弧度依然維持著那個淺淡的笑意,像是已經習慣了這種被遺忘在原地的感覺。book18.org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旁邊一張空著的石桌上。桌上放著茶壺和幾隻空杯,她走過去,很自然地拿起茶壺倒了一杯涼茶,自顧自地喝了一口。book18.org

  然後她注意到了正在另一張石桌旁整理茶具的陳長生。book18.org

  或者說,她注意到的是他衣袍前襟上沾著的泥土漬、額角細密的汗珠、以及被日曬微微泛紅的耳尖。book18.org

  這是一個剛剛乾完活的人。book18.org

  林晚棠放下手中的茶杯,從石桌上拿起另一隻空杯,倒了一杯涼茶,端著走了過去。book18.org

  「這位師弟。」她的聲音輕柔和緩,像一條不疾不徐的淺溪流過卵石。book18.org

  「辛苦了。」book18.org

  陳長生直起身來。book18.org

  林晚棠站在他面前大約三步遠的位置,雙手將茶杯遞出來,姿態不遠不近,既有善意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book18.org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將那朵白色小花的花瓣照得幾乎透明,幾縷細碎的髮絲從鬢角垂落到臉頰旁邊,被微風吹得輕輕晃動。book18.org

  近距離看她的面容,比遠處更加清晰了。book18.org

  肌膚白皙細膩,是那種不怎麼曬太陽的白凈,兩頰帶著一層極薄的粉色,像是瓷器上淡淡的釉彩。睫毛不算長但密而翹,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細碎的陰影。book18.org

  而且她的嘴唇確實好看。淡粉色的,形狀像一張微微彎曲的小弓,中間有一道若有若無的唇紋,讓人不由自主地想像那雙唇合攏時是什麼觸感。book18.org

  陳長生收回心中那些不規矩的念頭,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book18.org

  「多謝師姐。」他接過茶杯,手指沒有觸碰到她的指尖,距離把控得非常精確。book18.org

  「師姐太客氣了。」book18.org

  「哪裡的話。」林晚棠微微側頭笑了一下,那兩個酒窩重新浮現。book18.org

  「大熱天在外面忙活這麼久,喝口涼茶解解暑。」book18.org

  「師姐貴姓?」陳長生捧著茶杯,做出一副「第一次見面不認識」的表情。book18.org

  「我是百草殿的陳長生,在這邊管藥田的日常維護。」book18.org

  「免貴姓林。」她答得很自然。book18.org

  「林晚棠,在清心閣修行。」book18.org

  「原來是林師姐。」陳長生笑了笑。book18.org

  「師姐來參觀藥田?」book18.org

  「嗯,跟我道侶一起來的。」林晚棠的目光不經意地往顧清風的方向瞟了一眼,很快又收了回來。book18.org

  「他跟幾個師兄有事聊,我就自己先轉轉。」book18.org

  陳長生順著她目光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很自然地收回視線。book18.org

  「那林師姐想看什麼?」他往旁邊的花叢方向指了指。book18.org

  「這邊第三區種的是紫心蘭,這個時節開得最好看,很多師姐師嫂來了都愛在這拍照留念。」book18.org

  「是很好看。」林晚棠望向那叢紫色花朵,眼中映出了花瓣上跳躍的靈光。book18.org

  「我剛才遠遠看到就覺得漂亮,像滿天星辰落在了地上。」book18.org

  「師姐說得比我好聽多了。」陳長生笑著搖頭。book18.org

  「我天天在這裡看,只覺得它們長勢不錯,澆水施肥沒白費功夫。」book18.org

  林晚棠輕輕笑了出來。book18.org

  那聲笑極輕極柔,像是一片薄薄的羽毛落進了溫水裡。book18.org

  「陳師弟這麼說的話,倒像個踏踏實實的莊稼人。」book18.org

  「在百草殿干久了,確實跟莊稼人差不多。」陳長生將茶杯里的涼茶喝了一口,然後做出一副想起什麼的表情。book18.org

  「對了林師姐,紫心蘭的花瓣可以入丹,但它的花粉容易讓人打噴嚏,師姐如果要近距離賞花的話記得屏一下氣息,不然會被花粉嗆到。」book18.org

  「好的,謝謝陳師弟提醒。」林晚棠認真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嘴唇微微張了張,但最終只是抿唇一笑。book18.org

  「那我去看看花了。」book18.org

  「師姐請便。」陳長生微微側身讓路。book18.org

  「師姐看完了如果還想了解其他靈藥的品種,隨時叫我就行。」book18.org

  「好。」book18.org

  林晚棠轉身往紫心蘭花叢的方向走去,步伐輕盈,裙擺在腳踝處微微搖盪。book18.org

  陳長生看著她的背影走出了幾步遠。book18.org

  從背面看,她的身材輪廓更加清晰了。book18.org

  纖細的後頸,蝴蝶骨在衣領下方若隱若現,腰肢收窄的弧度流暢而柔美,然後在腰線以下突然飽滿地展開,臀部的弧線在裙裳下面畫出一道圓潤的曲線。book18.org

  裙裳的布料在她行走時貼住臀部一瞬,勾勒出兩瓣緊實圓翹的形狀,然後在下一步邁出時又彈開。book18.org

  這個節奏是催眠式的。book18.org

  貼合、彈開、貼合、彈開。book18.org

  陳長生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整理石桌上的茶具。book18.org

  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book18.org

  大約兩刻鐘後。book18.org

  陳長生在第三區巡了一圈,給各桌續了水,回收了幾隻空杯,又去第二區檢查了一下靈藥隔離罩的靈力餘量。等他再次經過第三區時,情況有了些變化。book18.org

  顧清風已經從那張石桌上站了起來,但不是因為他想找道侶了,而是因為他又遇到了另一撥人。book18.org

  一個面容清瘦的年輕男修正拉著他往藥田西側走,一邊走一邊說:「清風兄,那邊有一株極品碧靈藤,據說是百草殿的鎮田之寶,一般不讓人看的,今天我跟裡面的人打了招呼,可以帶你去瞧一眼……」book18.org

  顧清風笑著跟了過去,步子輕快,一邊走一邊與那年輕男修熱絡地說著什麼。book18.org

  自始至終,他沒有回頭看一眼花叢旁的方向。book18.org

  陳長生掃了一眼紫心蘭花叢那邊。book18.org

  林晚棠站在花叢旁的一棵小樹下,手裡端著一隻白瓷茶壺。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石桌上取了那隻壺,正微微低著頭往一隻空杯里添茶。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倒茶時壺口對準杯沿,一線細水流入杯中,幾乎沒有發出聲響。book18.org

  看起來像是在為誰斟茶。book18.org

  但她身旁沒有人。book18.org

  附近其他的參觀者都在更遠處的花叢邊拍照賞花,三三兩兩有說有笑,沒有人站在她身邊。book18.org

  她就那樣一個人站著,端著茶壺,面朝著顧清風離去的方向。book18.org

  臉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個淺淡的笑意。book18.org

  嘴角的弧度、眼尾的柔和、下頷微微揚起的角度,全都維持得恰到好處,像一幅精心描繪的仕女圖。book18.org

  但陳長生注意到了一個細節。book18.org

  她握著壺柄的那隻手。book18.org

  指關節發白。book18.org

  五根纖細的手指緊緊扣著瓷壺的把手,用力到骨節突起,周圍的皮膚因為過度施力而失去了血色,呈現出一種蒼白的、近乎透明的白。book18.org

  與她臉上那個波瀾不驚的微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book18.org

  這個女人在忍。book18.org

  不是第一次忍了。book18.org

  從那隻手的用力方式可以看出來,這是一種已經形成了習慣的、條件反射式的隱忍。一個第一次被冷落的人不會這樣,她會愣住、會失落、會猶豫要不要追上去。但林晚棠沒有。她的反應太流暢了,從發現道侶離開到獨自站好到維持微笑,整個過程沒有一絲停滯。book18.org

  這說明她早就習慣了。book18.org

  結契才一個多月,就已經習慣了被留在原地。book18.org

  陳長生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一幕。book18.org

  然後他調整了一下巡視路線,自然地走向了林晚棠站著的那棵小樹旁邊。book18.org

  「林師姐。」他走到近前,語氣隨意。book18.org

  「紫心蘭好看嗎?」book18.org

  林晚棠像是從某種出神中回過來,眨了眨眼。book18.org

  「好看的。」她笑了一下。book18.org

  「花瓣上那層靈光很特別,遠看和近看是不一樣的顏色呢。」book18.org

  「嗯,遠看是紫色的,近看其實是藍紫漸變的。」陳長生點了點頭。book18.org

  「跟靈力濃度有關係,花瓣邊緣靈力薄一些所以偏藍,花心靈力濃一些所以偏紫。」book18.org

  「原來如此。」林晚棠來了興致。book18.org

  「陳師弟對靈藥很了解嘛。」book18.org

  「在這兒乾了快兩年了嘛。」陳長生笑著搖搖頭。book18.org

  「天天澆水施肥,就跟養孩子似的,養久了自然就了解了。」book18.org

  林晚棠又輕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陳師弟說話真有趣。」她說。book18.org

  「我在清心閣那邊,平日裡師兄師姐們談的都是功法和劍術,很少有人會把靈藥當孩子養。」book18.org

  「百草殿跟清心閣畫風確實不一樣。」陳長生做出一副無奈的表情。book18.org

  「我們這邊每天討論的都是這株藥該不該多澆一遍水、那叢草是不是該換盆了,特別樸素。」book18.org

  「樸素好。」林晚棠的語氣柔和了幾分。book18.org

  「我其實挺喜歡這種踏踏實實的感覺的。」book18.org

  兩人隨意地聊了幾句,話題從紫心蘭的顏色聊到了百草殿的煉丹事務,再聊到最近天氣轉熱靈藥需要防暑的問題。陳長生的語氣始終溫和隨意,既不過分熱絡也不冷淡疏遠,保持著一個「勤懇做事的後輩弟子與友善的師姐閒聊」的恰當分寸。book18.org

  期間,陳長生注意到林晚棠有一個小習慣:說話時會微微偏頭,將左耳朝向對方的方向,像是要仔細聽清每一個字。這個動作讓她左側的耳垂從髮絲間微微露出來,小巧圓潤,上面戴了一隻極簡的銀色耳墜,隨著她偏頭的動作輕輕晃動。book18.org

  而且她說話時不太敢直視對方的眼睛。book18.org

  目光會自然地落在對方的胸口或肩膀位置,偶爾抬起來對視一下又迅速移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book18.org

  這是一個不擅長社交但又努力保持禮貌的人。book18.org

  善良、柔軟、容易緊張但不會表現出來。book18.org

  聊了約半盞茶的功夫,遠處傳來了顧清風的聲音。book18.org

  「晚棠!」book18.org

  那聲音從藥田西側的方向傳來,帶著一種隨意的、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的語調。book18.org

  林晚棠立刻轉過身去。book18.org

  「來了!」她應了一聲,音量稍稍提高了一些,臉上的笑容在一瞬間變得明亮了幾分。book18.org

  她回過頭來看了陳長生一眼。book18.org

  「陳師弟,那我先過去了。」book18.org

  「林師姐慢走。」陳長生笑著點頭。book18.org

  林晚棠提起裙擺小跑了幾步,朝顧清風所在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小跑的動作讓她胸前那兩團被雲紗遮掩著的柔軟隨著步伐上下輕輕彈跳了兩下,幅度不大,但在陽光下的剪影格外清晰。book18.org

  陳長生的目光跟了一瞬,然後收回。book18.org

  他繼續整理茶桌。book18.org

  ……book18.org

  又過了大約兩刻鐘。book18.org

  陳長生正在第一區給一株剛移栽的碧靈芝檢查根系,餘光看到林晚棠從藥田的東門方向走了過來。book18.org

  她手裡端著那隻白瓷茶壺,步伐不快不慢,臉上依然是那個柔和的笑意。book18.org

  顧清風不在她身邊。book18.org

  陳長生直起身來,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林師姐還沒走?」他略帶驚訝地問。book18.org

  「顧師兄呢?」book18.org

  林晚棠在他面前站定,側頭笑了笑。book18.org

  「他遇到了幾個執法堂的師兄,說是有個外派的事情要商量,讓我先在這邊等一會兒。」book18.org

  「這樣啊。」陳長生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林師姐要不要坐下歇一歇?第三區那邊有竹椅。」book18.org

  「不用了,站一會兒沒關係的。」林晚棠搖了搖頭。book18.org

  「倒是陳師弟你從早忙到現在了吧?」book18.org

  她說著,從茶壺裡倒了一杯涼茶遞過來。book18.org

  「喝點茶吧。」她說。book18.org

  「剛才我看壺裡還有大半壺,涼的,正好解暑。」book18.org

  這已經是她今天第二次給他遞茶了。book18.org

  陳長生看著那隻白瓷茶杯,杯中的茶水呈淡金色,映著頭頂的日光,微微泛出一層通透的光澤。book18.org

  遞茶的手指纖細白凈,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中指上戴了一枚極細的銀環。book18.org

  她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但不粗糙,指腹微微泛粉,像是從不曾做過粗活的手。book18.org

  但此刻這隻手的指關節處,有一圈淡淡的紅痕。book18.org

  是剛才握壺柄握得太用力留下的印子。book18.org

  陳長生接過茶杯。book18.org

  「多謝林師姐。」他笑了笑。book18.org

  「今天被師姐招待了兩次茶,下次師姐來百草殿,我請師姐喝我們新煉的靈芝清露。」book18.org

  「好呀。」林晚棠眉眼彎了彎。book18.org

  「那就一言為定了。」book18.org

  「一言為定。」陳長生點頭。book18.org

  林晚棠又笑了一下,這次的笑容比之前那些維持性質的淺笑略微多了一點真實的弧度,像是因為「跟人約定了一件小事」而產生的那種樸素的開心。book18.org

  然後她微微欠了欠身,轉身朝顧清風離去的方向走去,步伐依然輕盈平穩。book18.org

  陳長生看著她的背影走遠。book18.org

  裙擺在小徑的石板上輕輕拂過,那朵白色小花在發間隨著步伐微微顫動,纖細的腰肢和圓翹的臀部交替在裙下勾出流暢的線條。book18.org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通往西區的路口轉角處。book18.org

  陳長生低下頭,看著手中那杯涼茶。book18.org

  茶水是涼的,杯壁上凝著一層薄薄的水霧。book18.org

  他將杯子舉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book18.org

  百草殿的靈茶用的是清心閣旁邊那口靈泉的泉水煮的,理應是清苦回甘的味道。book18.org

  但這一口茶入喉後,他嘗到的卻是甜的。book18.org

  不是茶本身的甜。book18.org

  是那種當你預判到一枚棋子將會精確地落入你設計好的格位中時,嘴角不自覺上揚而產生的、唇齒間的回甘。book18.org

  缺愛。book18.org

  隱忍。book18.org

  善良。book18.org

  軟弱。book18.org

  四個標籤在他心中逐一貼上。book18.org

  顧清風把她丟在原地兩次,她兩次都沒有追過去,也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她選擇的應對方式是「給身邊的人遞茶」。這說明她在被忽視時的本能反應不是爭取關注,而是轉而去關注別人。book18.org

  這種人一旦被傷透了心,不會怨恨傷她的人,而是會怨自己「不夠好」。book18.org

  這種人一旦有了新的依靠,會像溺水者抓住浮木一樣緊緊攥住,即便那根浮木上面畫著刀刃也不肯鬆手。book18.org

  完美的滲透對象。book18.org

  陳長生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book18.org

  那杯涼茶從喉間一路滑下去,清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book18.org

  甜的。book18.org

  第四十五章:借傘book18.org

  【天玄歷四九九八年·六月初五·辰時·天玄宗內門·清心閣弟子居所】book18.org

  雨從五月二十八就開始下了。book18.org

  起初只是綿綿細雨,靈氣充沛的山間雲層低低地壓著,將天玄宗七十二峰都籠在一片灰白色的水霧裡。到了六月初三,雨勢驟然加重,豆大的雨滴砸在青石板路上濺起寸許高的水花,連著兩日不曾停歇。book18.org

  清心閣的弟子居所是一排依山而建的小院,每間獨院都有前庭後室、迴廊相連,屋檐上垂下密密的雨簾。book18.org

  六月初五辰時,林晚棠站在自己的院門廊下,看著顧清風收拾好儲物袋。book18.org

  「這次任務大概要多久?」她問。book18.org

  顧清風將最後一枚玉簡塞進袋中,動作利落,頭也沒回。book18.org

  「不好說。執法堂派的外勤差事,快則五六日,慢則半月。」他的語調平淡,像在跟同門師兄交代日常事務。book18.org

  林晚棠將手裡一直捧著的油紙包遞過去。book18.org

  「我做了些乾糧,路上吃。」她輕聲說。book18.org

  「還有兩瓶辟穀丹,是上次百草殿開放日買的那種。」book18.org

  顧清風終於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油紙包上停了一瞬,然後伸手接了過去,隨手往儲物袋裡一放。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個字。book18.org

  林晚棠等了兩個呼吸,等著他再說點什麼。比如「照顧好自己」或者「有事去找孫師兄」之類的話。book18.org

  但顧清風已經將儲物袋系回腰間,抬手從廊下的掛架上取了一把青色油傘。book18.org

  「走了。」book18.org

  「嗯,路上小心。」林晚棠的聲音裡帶著笑意。book18.org

  「雨大,別淋濕了。」book18.org

  顧清風撐開傘邁入雨中,修長的身影被雨幕迅速吞沒。他的步伐快而穩,沒有回頭。book18.org

  院門外的石板路上,雨水匯成了淺淺的溪流,順著坡度向下淌去。book18.org

  林晚棠站在廊下。book18.org

  她的雙手交疊在身前,姿態端正,面上的笑容還維持著。book18.org

  直到顧清風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雨簾之後。book18.org

  直到雨聲重新成為庭院裡唯一的聲響。book18.org

  她才輕輕地吐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不是嘆氣。只是將胸腔里某種微微發悶的感覺,隨著呼吸一起排出去。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回了屋。book18.org

  桌上擺著一盞還冒著熱氣的靈芝茶,是她早起煮的,原本想跟他一起喝的。book18.org

  她坐下來,端起茶盞,獨自喝了。book18.org

  ……book18.org

  六月初七·申時末·天玄宗內門·藏經閣往清心閣方向book18.org

  雨下到第十天,勢頭不僅沒減,反倒越來越猛了。book18.org

  今日午後更是雷聲隆隆,悶雷在厚重的雲層間翻滾,震得檐瓦嗡嗡作響。內門各處的廊道上都架設了臨時避雨的靈力屏障,但從藏經閣到清心閣這段路有三處是露天石橋相連,屏障覆蓋不到。book18.org

  林晚棠從藏經閣出來時,手裡多了兩卷竹簡。book18.org

  是一套築基巔峰向金丹過渡的輔修心法,她最近在試著衝擊瓶頸,想多參閱些前人經驗。book18.org

  她隨身帶了一把舊傘,竹骨紙面的,用了好幾年了,有幾處糊紙已經起了毛邊。她撐開傘邁入雨中時,雨勢尚且只是中等,傘面能勉強遮住大半身子。book18.org

  但走到第二座石橋時,風向突然變了。book18.org

  一陣橫風裹著暴雨從西面橫掃過來,雨點幾乎是平著飛的,打在臉上生疼。舊傘的竹骨在風中猛烈顫抖,紙面被吹得向內凹陷,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book18.org

  「啊……」book18.org

  林晚棠下意識地側過身去避風,但已經來不及了。橫風卷著雨水從傘的左側灌入,將她左半身澆了個透。book18.org

  她急忙加快腳步跑過石橋,衝到對面的有頂長廊下,整個人已經濕了大半。book18.org

  淡綠色的裙裳被雨水浸透後變成了深綠色,緊緊貼在身體上,勾勒出平日裡寬鬆衣物下的完整輪廓。纖細的腰肢、微微鼓起的小腹、以及胸前那兩團被濕布緊裹著的飽滿弧度,全都毫無保留地呈現了出來。book18.org

  濕透的衣料薄如蟬翼,貼在胸口的那層布料幾乎成了透明的,依稀能看到內襯褻衣的淺色輪廓。book18.org

  林晚棠渾然未覺自己此刻的模樣。book18.org

  她只是皺著眉低頭檢查手中的竹簡有沒有被淋濕,確認無事後鬆了口氣,抬手將額前貼著臉頰的濕發撥到耳後。book18.org

  這個動作讓她的側頸線條完全暴露了出來,從耳下到鎖骨的一段弧度,白皙光滑,雨水沿著那條線緩緩流下,沒入領口深處。book18.org

  她四下看了看。book18.org

  暴雨天的傍晚,這條從藏經閣到清心閣的廊道上幾乎沒有行人。偶爾有一兩個急匆匆冒雨跑過的弟子,各懷各事,無人駐足。book18.org

  林晚棠看了看頭頂的天色。book18.org

  黑沉沉的雲層壓得極低,雨絲如織,完全看不出有要停的跡象。而她前方還有兩座露天石橋要過,手裡這把舊傘顯然已經扛不住這個風力了。book18.org

  她咬了咬下唇,決定在廊下等一等,看雨會不會小一些。book18.org

  於是她靠著廊柱站定,將竹簡小心翼翼地收進懷中。book18.org

  一分鐘。book18.org

  三分鐘。book18.org

  五分鐘。book18.org

  雨不僅沒小,反而更大了。book18.org

  廊外的石板地面上積了寸許深的水,雨滴砸下去濺起密密的水花,像是有千萬支小箭在不斷射向地面。風也沒有停的意思,一陣緊似一陣地呼嘯著從廊道間穿過,將細碎的雨霧卷到了廊柱內側,打濕了她的裙角和鞋面。book18.org

  林晚棠抱著竹簡又往廊柱後面退了兩步,後背靠上了冰涼的石壁。book18.org

  她沒有運起靈力隔水。book18.org

  倒不是做不到,築基巔峰的修為足夠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靈力屏障擋雨。但她平日裡不習慣為這種小事動用靈力,何況她的靈力儲量比起金丹境弟子本就捉襟見肘,正在衝擊瓶頸的關鍵期,一絲一毫都不想浪費。book18.org

  所以她就那樣站著。book18.org

  濕衣貼身,微微發冷,但表情平靜。book18.org

  等著。book18.org

  ……book18.org

  「林師姐?」book18.org

  一個聲音從廊道的另一端傳來。book18.org

  林晚棠循聲望去。book18.org

  一個青衫男子正從廊道的西側拐角處走出來,手裡撐著一把墨藍色的油紙傘,步伐不急不緩。book18.org

  傘面下露出的面容她認得。book18.org

  半個月前在百草殿藥田裡給她講過紫心蘭知識的那個師弟。book18.org

  陳長生。book18.org

  「陳師弟?」林晚棠微微一怔。book18.org

  陳長生走到她面前五步遠的位置站定,傘面微微偏向她的方向,擋住了從側面吹來的雨霧。book18.org

  「林師姐怎麼在這裡淋雨?」他的目光掃了一眼她濕透的衣衫,然後很快移回到她的臉上,沒有在任何不該停留的地方多看一瞬。book18.org

  「從藏經閣回來的?」book18.org

  「嗯。」林晚棠不自覺地將手臂微微攏了攏,雖然她可能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濕衣貼身的程度有多明顯。book18.org

  「走到一半雨突然大了,傘擋不住。」book18.org

  她舉了舉手裡那把明顯不太中用的舊傘。竹骨傘面在風中被吹得歪歪扭扭,有一根竹骨甚至已經折了,垂著一角紙面無力地晃蕩。book18.org

  陳長生看了一眼那把傘,笑了一下。book18.org

  「這傘怕是比我年紀還大。」book18.org

  林晚棠被他逗得彎了彎嘴角。book18.org

  「還真是。師父傳給我的,用了好些年了,平時小雨夠用,今天這陣勢確實撐不住。」book18.org

  「師姐要回清心閣?」陳長生問。book18.org

  「嗯,前面還有兩座橋要過。」林晚棠看了一眼廊外的暴雨,眉間微微蹙了一下。book18.org

  「我等一等,看看會不會小一點。」book18.org

  陳長生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將手中那把墨藍色油紙傘收了起來,傘面一合,雨水從傘骨間濺落。book18.org

  然後他伸出手,把傘遞向林晚棠。book18.org

  「師姐拿去用吧。」他說。book18.org

  「這把傘是百草殿統一配的,油紙加了防水靈陣,風再大也吹不壞。」book18.org

  林晚棠愣了一下。book18.org

  「那……陳師弟你呢?」book18.org

  「我從這兒拐兩步就到百草殿後門了,跑幾步的事。」陳長生笑著朝右前方指了指。book18.org

  「淋兩下不礙事。」book18.org

  林晚棠遲疑了。book18.org

  她看了看那把墨藍色的傘,又看了看陳長生的臉。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師姐別客氣。」陳長生的語氣很自然,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book18.org

  「我天天在藥田裡淋雨澆水的,多淋這一會兒算什麼。倒是師姐懷裡揣著竹簡呢,萬一淋濕了就麻煩了。」book18.org

  他說著,又朝她懷中抱著的竹簡努了努嘴。book18.org

  林晚棠低頭看了看懷中的竹簡。book18.org

  這確實是個很實際的問題。藏經閣的竹簡如果被雨水浸損,要賠償靈石不說,還要被記一次失誤。book18.org

  「……那我就不跟陳師弟客氣了。」她輕聲說,伸手接過了那把傘。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不客氣。」陳長生後退了一步,做出了一個準備跑的姿勢。book18.org

  「師姐慢走。那傘改天我去清心閣附近取就行,不急。」book18.org

  「好。」林晚棠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我……」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陳長生已經轉身衝進了雨里。book18.org

  沒有靈力護體,沒有遮擋,就那麼直直地跑入了暴雨之中。book18.org

  他跑得並不快,倒不像是慌張逃竄,更像是一種坦然的、無所謂的跑法。book18.org

  暴雨在一瞬間就將他的青衫澆透了。布料貼在他的後背上,勾出了肩胛骨和脊椎的線條。雨水從他的發梢流下,沿著頸側滑入衣領。book18.org

  他跑了大約十步遠。book18.org

  「陳師弟!」book18.org

  林晚棠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喊了出來。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看著一個人為自己淋雨這件事本身讓她有些不安。也許只是想說一聲「跑快點」。book18.org

  陳長生停下腳步,在雨中回過頭來。book18.org

  暴雨傾盆,他的額發被水打得貼在額頭上,水珠沿著眉骨和鼻樑流下來,整張臉都是濕淋淋的。book18.org

  但他笑了。book18.org

  那是一種很乾凈的笑容。眉眼彎著,嘴角揚起一個不大但很明確的弧度,帶著一種不以為意的洒脫。book18.org

  「沒事!」他在雨聲中略微提高了音量。book18.org

  「我皮糙肉厚!師姐快回去換身乾衣裳,別著涼了!」book18.org

  說完他朝她擺了擺手,轉身繼續跑了。book18.org

  青衫的身影在密集的雨幕中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了右前方一道被雨簾遮擋的轉角之後。book18.org

  林晚棠站在廊下。book18.org

  手裡攥著那把墨藍色的油紙傘。book18.org

  傘柄還帶著一絲餘溫。book18.org

  是他掌心的熱度。book18.org

  雨聲轟鳴,天地間一片灰白。book18.org

  她站了好一會兒,才撐開那把傘,邁入了雨中。book18.org

  ……book18.org

  【同日·戌時·清心閣·林晚棠院中】book18.org

  換了乾淨的衣裳,熱了一壺靈茶,林晚棠坐在窗前。book18.org

  窗戶開了一條縫,夜風裹著潮濕的水氣和雨聲一起湧進來。外面的雨不知疲倦地下著,檐上的雨水匯成一條細細的水線,垂落到窗台下方的石槽里,發出規律的「滴答」聲。book18.org

  院子裡的那盞石燈被雨澆滅了,只有屋內的一支靈燭在桌上燃著,柔和的光暈將四周的暗色推開一小圈。book18.org

  那把墨藍色的油紙傘靠在窗邊的牆角。book18.org

  林晚棠的目光不時落在傘上一瞬,又移開。book18.org

  她捧著茶盞,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book18.org

  腦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現出兩個畫面。book18.org

  第一個畫面是今天早上。不,不是今天早上,是六月初五的早上。顧清風拿著那把青色油傘走進雨中,步伐快而利落。她在廊下說了句「路上小心」,他應了一聲「嗯」就走了。沒有回頭。book18.org

  第二個畫面是剛才。陳長生在雨中回過頭來。水從他額發上流下來,流過眉骨,流過鼻樑,但他笑著。book18.org

  「沒事!我皮糙肉厚!」book18.org

  林晚棠將茶盞貼在唇邊,卻沒有喝。book18.org

  她在想什麼?book18.org

  她也說不清楚。book18.org

  不是那種明確的、可以用語言描述的想法。只是胸腔深處泛起了一陣微微的酸澀感,像是有人用指尖輕輕按了一下心口某個柔軟的位置。不疼,但有感覺。book18.org

  她垂下眼帘看著杯中的茶水。茶麵上映著靈燭的火光,微微晃動。book18.org

  顧清風走的時候,連一句「你一個人在家小心」都沒有說。book18.org

  而一個認識不過兩次的師弟,會在暴雨天把自己的傘讓給她,自己冒著雨跑掉。book18.org

  這兩件事放在一起想的時候,那種酸澀感就更明顯了。book18.org

  但林晚棠很快在心裡給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釋。book18.org

  清風是著急趕路,任務要緊,沒來得及多想。他不是不關心,只是不善於表達。book18.org

  而陳師弟只是恰好路過,舉手之勞,人家可能對誰都這樣。百草殿的弟子本來就踏實樸素,他上次在藥田裡也是那副熱心的模樣。book18.org

  兩件事情沒有可比性。book18.org

  不應該拿來比。book18.org

  林晚棠將茶水喝了一口,然後將視線投向窗外。book18.org

  雨還在下。book18.org

  她獨自坐在窗前,聽著雨聲,直到靈燭燃到了一半才起身去睡。book18.org

  臨睡前她看了一眼窗邊的那把墨藍色傘。book18.org

  他說「改天我去清心閣附近取」。book18.org

  改天是哪天呢。book18.org

  ……book18.org

  六月初八·巳時·內門廊道·藏經閣前坪book18.org

  第二天依然是雨天。book18.org

  林晚棠抱著昨天借的竹簡去藏經閣還書。走到藏經閣前坪的有頂長廊時,遠遠看到一個熟悉的青衫身影從對面走來。book18.org

  陳長生手裡拎著一隻藥簍,簍中裝著幾綑紮好的青靈草,像是剛從內門東側的靈藥倉庫取了東西要運回百草殿。book18.org

  兩人迎面走近。book18.org

  陳長生先看到了她,笑著點了點頭。book18.org

  「林師姐。」book18.org

  「陳師弟。」林晚棠也微微一笑。book18.org

  「昨天沒淋壞身體吧?」book18.org

  「哪能呢。」陳長生擺了擺手。book18.org

  「回去換了身衣裳喝碗薑湯就沒事了。師姐呢,回去沒著涼吧?」book18.org

  「沒有。」林晚棠搖搖頭。book18.org

  「多虧了你那把傘,我一路上都沒再淋著。對了,你那傘我帶來了……等下我還完書就去取……」book18.org

  「不急不急。」陳長生笑著打斷她。book18.org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師姐先留著用吧。等天晴了再還也不遲。」book18.org

  「這怎麼好意思。」林晚棠有些為難。book18.org

  「那你自己下雨天怎麼辦?」book18.org

  「百草殿庫房裡多的是傘,我再領一把就是了。」陳長生說得很隨意。book18.org

  「師姐別往心裡去,就一把傘的事。」book18.org

  林晚棠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謝謝了。天晴了我一定還給你。」book18.org

  「成。」陳長生沖她笑了笑。book18.org

  「師姐去還書吧,我也得把這藥送回去,再不送劉管事要罵我磨蹭了。」book18.org

  「好。」林晚棠笑了。book18.org

  「陳師弟慢走。」book18.org

  「師姐慢走。」book18.org

  兩人擦肩而過。book18.org

  整段對話從頭到尾不超過一分鐘。book18.org

  自然,平常,像兩個熟人在路上碰到了打了聲招呼。book18.org

  陳長生走過她身旁時,餘光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book18.org

  今天的林晚棠穿了一件鵝黃色的窄袖短襦配月白色百褶裙,腰間系了一根杏色腰帶。衣裳沒有被淋濕,形狀比昨天那套貼身的濕裙要遮掩得多。book18.org

  但窄袖短襦有一個好處。book18.org

  短。book18.org

  衣擺剛好到腰線,將上半身的輪廓分割得更加明確。加上窄袖的設計,手臂和肩線的形狀一目了然,視覺上不自覺地就會將目光引向胸口那塊被面料撐得微微繃緊的區域。book18.org

  鵝黃色淺淡溫柔,襯著她白皙的膚色格外養眼。領口雖不算開,但因為衣料緊實,鎖骨下方的那一小片肌膚反而被襯得更白了。book18.org

  陳長生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臉上笑容不變。book18.org

  腳步不變。book18.org

  心裡在想:第二次了。兩次偶遇,兩次正常交談,不遠不近。熟悉度+1。book18.org

  ……book18.org

  六月初九·午時·內門北側·膳堂外走廊book18.org

  第三天。book18.org

  午膳時分。book18.org

  內門膳堂是天玄宗內門弟子集中用膳的場所,雖然大多數金丹境弟子已經可以辟穀,但宗門供應的靈食中含有微量輔修靈氣,偶爾來吃一頓也有裨益。築基境的弟子則大多保持著每日用膳的習慣。book18.org

  林晚棠端著一隻食盒從膳堂出來。book18.org

  她不太習慣在嘈雜的大堂里吃飯,通常是領了膳食帶回院中獨自吃。book18.org

  走到膳堂外面的連廊時,她看到了陳長生。book18.org

  他靠在連廊的欄杆上,手裡捧著一隻瓷碗,正在吃一碗熱騰騰的靈米粥。雨水從廊外傾瀉而下,打在他腳邊的青石地面上,濺起細碎的水霧。他像是完全不在意旁邊的水汽,一邊吃粥一邊看著廊外的雨景。book18.org

  聽到腳步聲,他側過頭來。book18.org

  「喲,林師姐。」他揚了揚手中的碗。book18.org

  「這雨天出門不容易啊。」book18.org

  「是啊。」林晚棠提了提食盒。book18.org

  「來領個午膳,待會兒帶回去吃。」book18.org

  「師姐不在膳堂里吃?」book18.org

  「裡面人多,有些吵。」林晚棠笑了笑。book18.org

  「我比較喜歡安靜。」book18.org

  陳長生點了點頭。book18.org

  「我也是,裡面坐著鬧哄哄的。」他努了努嘴示意自己站在廊下吃粥的行為。book18.org

  「我就乾脆端出來了。看著雨吃還挺有意境的。」book18.org

  林晚棠輕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陳師弟倒是會享受。」book18.org

  「窮人的樂趣嘛。」陳長生笑著搖頭。book18.org

  「有雨有粥就是好日子了。」book18.org

  林晚棠被他的語氣逗樂了,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大了些。book18.org

  「那師姐先走了,趁熱吃好。」她說。book18.org

  「嗯,師姐慢走。」陳長生笑著點頭。book18.org

  「對了,傘好使吧?」book18.org

  「好使!」林晚棠回過頭來點了點頭,舉了舉手裡撐著的那把墨藍色傘。book18.org

  「今天多虧有它,不然又要淋一身。」book18.org

  「那就好。」陳長生咧了咧嘴。book18.org

  「它物盡其用了。」book18.org

  林晚棠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入了雨中。book18.org

  墨藍色的傘面在灰白色的雨幕中很醒目,將她纖細的身影穩穩地護在下面。book18.org

  陳長生看著那個遠去的身影,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book18.org

  第三次。三天三次,三次都是不同的地點,三次都沒有超過五句話,三次都是「恰好碰到」的自然語境。book18.org

  間隔恰當,分量恰當,溫度恰當。book18.org

  不是追求者的黏膩,也不是路人的冷漠。book18.org

  是那種「每天恰好出現在你生活里一次」的恰到好處的溫暖。book18.org

  像一杯不燙不涼的茶。你不會刻意去喝它,但如果哪天桌上少了這杯茶,你會覺得缺了點什麼。book18.org

  陳長生將碗中的粥喝完,站直了身子。book18.org

  明天還有一次。book18.org

  第四次之後,就不需要他主動了。book18.org

  ……book18.org

  六月初十·酉時·百草殿往內門方向·鶴歸橋book18.org

  第四天。book18.org

  雨終於小了些。book18.org

  不再是前幾日那種鋪天蓋地的暴雨,而是綿綿細密的牛毛雨,無聲無息地飄著,打在臉上只有微微的潮濕感。book18.org

  陳長生從百草殿出來,沿著鶴歸橋的方向往內門走。book18.org

  他今天去殿里領了些新調配的靈肥配方,記在了一份竹簡上,需要回住處抄一份副本存檔。book18.org

  走到鶴歸橋橋心時,對面橋頭出現了一個鵝黃色的身影。book18.org

  是林晚棠。book18.org

  她沒有撐傘,這麼小的雨不值得撐傘。頭髮上落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在暮色的光線里微微反光,像是披了一層極薄的銀紗。book18.org

  她也看到了他。book18.org

  陳長生正準備像前三天一樣笑著點頭說一句「林師姐」。book18.org

  但林晚棠比他快了一步。book18.org

  「陳師弟!」book18.org

  她的聲音從橋的那一頭傳來,清脆而輕快,帶著一種和前幾天不太一樣的語調。book18.org

  前幾天她的招呼是「被打到」後的回應。book18.org

  今天這一聲是主動的。book18.org

  她小跑了兩步來到他面前,臉上帶著那種淺淺的笑意,兩個酒窩若隱若現。book18.org

  「今天沒下大雨呢。」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仰頭看他。book18.org

  「陳師弟這是從百草殿回來?」book18.org

  「嗯,領了點東西。」陳長生舉了舉手中的竹簡。book18.org

  「師姐呢?這是要去哪?」book18.org

  「去靈泉那邊打些水。」林晚棠晃了晃手中一隻空的水晶瓶。book18.org

  「我日常修煉要用靈泉水當引子,院裡的存量快用完了。」book18.org

  「哦,靈泉在百草殿後山那邊對吧?」陳長生想了想。book18.org

  「這條路確實近些。師姐走鶴歸橋過去,到了那個三岔口往左拐,沿著竹林小道一直走就到了。」book18.org

  「嗯,我知道路。」林晚棠點了點頭。她頓了頓,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book18.org

  「對了陳師弟,雨快停了,你那把傘我明天給你送到百草殿去好不好?」book18.org

  「不用送。」陳長生擺了擺手。book18.org

  「師姐什麼時候方便就什麼時候,要是哪天路過百草殿就順手拿來,不路過就放著也沒關係。真不急。」book18.org

  「那多不好意思。」林晚棠輕聲說。book18.org

  「借了你這麼多天了。」book18.org

  「都說了別往心裡去。」陳長生笑了笑。book18.org

  「一把傘而已。對了,上次說要請師姐喝靈芝清露來著,等天晴了師姐有空來百草殿,我給你泡一壺。」book18.org

  「你還記得這事呢。」林晚棠微微睜大了眼睛,那雙杏眸里映出了一絲意外。book18.org

  「當然記得。」陳長生的語氣很平實。book18.org

  「一言為定的事情哪能忘。」book18.org

  林晚棠愣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笑了。book18.org

  不是那種維持禮貌的淺淡微笑,而是更真實一些的笑,眉眼彎彎的,兩個酒窩深深地陷了下去,唇角的弧度自然而生動。book18.org

  「好。」她說。book18.org

  「那等天晴了,我一定來。」book18.org

  「好。」陳長生點頭。book18.org

  「那師姐快去打水吧,天暗了山路不好走。」book18.org

  「嗯。」林晚棠往後退了一步,朝他擺了擺手。book18.org

  「陳師弟也早點回去休息。」book18.org

  「好嘞。」book18.org

  兩人在鶴歸橋心處分開,各走各的方向。book18.org

  陳長生往東,林晚棠往西。book18.org

  細雨無聲地飄著,暮色如水一般從天際蔓延開來,將兩道身影各自包裹進了漸濃的夜色中。book18.org

  陳長生走出了十餘步後,唇角微微翹了一下。book18.org

  角度很小,幾乎察覺不到。book18.org

  第四天。她主動了。book18.org

  不是偶然的相遇中被動回應,而是遠遠看到他就開口喊了。聲音裡帶著那種「見到熟人」的輕快。book18.org

  這說明前三天的「偶遇」已經在她的潛意識中形成了一個固定印象:這個人是安全的,是善意的,是每天都會短暫出現在她生活中的一個溫暖的存在。book18.org

  而「一言為定」那四個字讓她笑了。book18.org

  真實的笑。book18.org

  在一個丈夫出門六天未歸、也不曾傳回一句問候的空虛時期里,一個每天都會出現、每次都恰到好處地溫暖著她的人,說了一句「我記得你」。book18.org

  這就夠了。book18.org

  第一階段完成。book18.org

  熟悉感已經建立,信任感正在萌芽。book18.org

  接下來,只需要等顧清風做更多的蠢事。book18.org

  不急。book18.org

  陳長生將竹簡收入懷中,步入了細雨之中。book18.org

  暮色沉沉,鶴歸橋下的溪水被連日暴雨漲得水聲喧譁。book18.org

  他走在潮濕的石板路上,心中已經在計算下一步的時間節點。book18.org

  顧清風此去「任務」,按照他掌握的情報規律,大約會在十日後回宗。回來之後,必然帶著在外室那邊消耗精力後的疲態與對林晚棠更深一層的冷淡。book18.org

  而那時候,林晚棠會發現,除了那個名為「道侶」的人之外,她的世界裡已經多了一個每天都記得她、從不忽視她的存在。book18.org

  兩相對比之下,裂痕只會越來越深。book18.org

  他需要做的,只是繼續做那杯恰到好處的溫茶。book18.org

  不燙,不涼。book18.org

  讓她習慣。book18.org

  讓她離不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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