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蕪苑裡有一種別的院子沒有的氣味。不是花香,不是藥香,也不是薰香,是冷香。那氣味極淡,淡到你在院子裡站定了深吸一口氣才能隱約分辨,像是把所有的花都揉碎了再濾去甜膩之後剩下來的那一縷骨子裡的清氣。下人們都說這是寶姑娘身上常佩的冷香丸的氣味,但寶玉知道不是。冷香丸的氣味沒有這樣持久。這氣味是蘅蕪苑自己生出來的,從那些異草仙藤的根系裡、從水磨磚牆的縫隙里、從寶釵日復一日在這裡起居坐臥的吐息里,一點一點地積下來的。book18.org
這日午後寶玉從王夫人上房出來,本該往東去賈母那邊,腳步卻鬼使神差地拐進了蘅蕪苑的甬道。鶯兒正蹲在廊下拿銅剪子修一盆秋海棠,見了他便站起身來笑道:"二爺來了。姑娘在裡頭看書呢。"book18.org
寶釵坐在南窗底下一張花梨木的椅子上,手裡握著一卷《近思錄》。窗外的日光透過湘簾篩進來,在她的蜜合色褙子上印了斑斑駁駁的光影。她聽見腳步聲也沒有抬頭,只是把書翻過一頁,淡淡地道:"鶯兒,給二爺倒茶。"book18.org
她今日穿的是家常衣裳。蜜合色緙絲褙子滾著石青的邊,底下是月白綾裙,腰間繫著一根湖藍色的汗巾,垂著兩綹極細的流蘇。頭上沒有戴冠,只梳了一個極簡潔的髻,插一根赤金如意簪,耳邊垂著兩粒蓮子大的合浦珠。那珠子在日光下泛著極溫潤的微光,襯得她耳垂上那一小片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她沒有上妝。嘴唇是天生的淺緋色,不上胭脂也鮮潤,眉毛是修過的,卻不是那種細細的柳葉眉,是略粗一些、眉峰微微有棱的遠山眉,讓她整個人在端莊裡透著一股不卑不亢的英氣。book18.org
"姐姐在看什麼書?"寶玉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接過鶯兒遞來的茶。茶是六安瓜片,清香裡帶一絲極幽微的苦。他不愛喝苦茶,但蘅蕪苑的茶他從來都是一口一口喝乾凈的。book18.org
"《近思錄》。"寶釵把書合上放在一旁,抬起頭來看他。那目光是平和的、坦然的,沒有黛玉看他時的幽深,沒有鳳姐看他時的銳利,也沒有妙玉看他時的克制。她看他的目光就像看一個最尋常不過的人,不疏遠也不親近,恰恰好好的客氣。"二爺今兒怎麼得閒到我這裡來?"book18.org
"從太太那邊出來,順路。"book18.org
"順路?"寶釵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蘅蕪苑在大觀園的西北角,從王夫人上房回怡紅院是往東走,往蘅蕪苑來是繞了整整一大圈。"二爺這路順得可不近。"book18.org
寶玉被她點破,也不窘,只是笑著把茶盞放下。"在姐姐面前說不了假話。就是想來看看姐姐。"book18.org
寶釵沒有再追問。她不是那種會把一句話掰開揉碎的人。別人說了她便聽,別人不說她便不問,這是她處世的章法,也是她保護自己的方式。她重新拿起書來,但翻了兩頁又放下了。她發現自己的心思不在書上了。那個坐在她對面、正安安靜靜地端著茶盞、手指在盞沿上輕輕畫圈的人,讓她無論如何集中不了精神。這在她是很罕見的。蘅蕪苑的日子是規整的、有條不紊的,每一個時辰該做什麼都心裡有數。巳時理帳,午時用飯,未時看書。此刻正是未時三刻,她應該看完這一卷《近思錄》的第十四章,但她的眼睛在書頁上划過五行,那五行字沒有一行真正進到她腦子裡去。book18.org
她放下書,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他,伸手撥了撥湘簾上的穗子。那穗子是湖藍色的,和她的汗巾同一個顏色,絲線在她指尖上纏了一圈又一圈。book18.org
"姐姐今兒好像有心事。"book18.org
寶釵沒有回頭。她的背影在窗前站得筆直。從肩到腰到腿的線條都嵌在日光里,直直的,勻稱的,沒有一點多餘的東西。她的肩不像黛玉那樣窄而薄,也不像鳳姐那樣圓而豐,是恰好的、有骨有肉的、撐得起任何衣裳的端方。腰不是細到一把攥得住的類型,但從肋下到胯骨之間有一段極乾淨利落的凹進去的曲線,不誇張,卻分明。book18.org
"我能有什麼心事。"她說,"不過是入了秋,人有些懶懶的。"book18.org
"姐姐也會懶?"寶玉走到她身後,沒有靠得太近,只隔著一臂的距離。"我從來沒見過姐姐懶。姐姐從來都是不早不晚的。"book18.org
寶釵轉過身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中間只隔著半個手臂的距離。她比他矮半個頭,抬頭看他的時候,下頜和頸子之間拉開一小片柔和的弧線。那頸子上沒有一絲贅肉,皮膚是豐潤的、緊緻的、透著健康的微光。她轉過頭去看窗外,留給他一個側臉。那側臉的輪廓極乾淨,從額頭到鼻尖到嘴唇到下頜,每一處轉折都不過分銳利,也不過分圓鈍,是那種看多少遍也不會覺得膩的勻稱。book18.org
"二爺。"她忽然開口了,語氣仍是淡淡的,但淡到第三四個字的時候,尾音微微地顫了一下。那一下極微弱,微弱到她自己也許都沒有察覺。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是不是在每個院子都這樣?"book18.org
"怎樣?"book18.org
寶釵沒有回答。她只是伸出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衣領。那動作看起來像是在整理衣裳,但他看見她的手指在領口停了一瞬。那一瞬里,她的食指和拇指輕輕捻了一下領口的滾邊,捻完了又撫平,撫平了又捻。這是薛寶釵平生第一次在一個人面前不知道該把手往哪裡放。book18.org
"在瀟湘館也這樣順路?"她問,語氣仍是淡的。book18.org
"去過。"book18.org
"秋爽齋呢?"book18.org
"也去過。"book18.org
"櫳翠庵?"book18.org
"去過。"book18.org
寶釵笑了一下。那笑意極淺,淺到嘴角只是微微一牽,眼睛裡卻沒有任何笑的意思。"二爺好大的腳程。"book18.org
他沒有接這句話。他只是伸出手去,把她方才捻過的那道領口滾邊重新理了理。那滾邊是石青色的,壓在蜜合色的底子上,端端正正的,本來就沒有亂。他的手停在她的鎖骨上方,沒有碰到她的皮膚,但離得極近,近到她能感到他指尖的溫度。book18.org
寶釵沒有退。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他那隻手。那手修長的、乾淨的,指甲剪得整整齊齊,指腹上有一層極薄的寫字磨出來的繭。她看著那隻手,看了很久,久到她終於抬起眼睛看著他的臉。book18.org
"二爺。"她說,"你究竟想要什麼?"book18.org
"姐姐知道。"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說。但她沒有追問。她不是一個會追問的人。她的人生哲學是:該來的自然會來,不該來的追也追不到。她把這叫做順其自然,但她心裡清楚,這不是順其自然,是怕。怕追了得不到,怕得到了又失去,怕所有的苦心經營到頭來都是一場空。book18.org
"姐姐不知道也好。"寶玉把手收回去。"不知道的時候,還可以假裝什麼事都沒有。"book18.org
寶釵沒有說話。她轉過身去重新面對窗戶。窗外蘅蕪苑的院子在秋日午後的陽光下安安靜靜地亮著,那株西府海棠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了,風一吹便有零星的葉子打著旋子落下來。她看著那落葉看了很久,久到她自己在心裡數到了第二十七片。book18.org
然後她伸手把窗戶關上了。book18.org
湘簾落下來,屋裡的光線暗了一半。book18.org
她轉過身來,背靠著窗台,兩隻手反撐著窗沿。這個姿勢和鳳姐在很久以前那個雨夜裡做的姿勢一模一樣。但鳳姐做出來的時候,是帶著掌控的挑逗,是獵人看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時的從容。寶釵做出來的時候,她的眼神里沒有掌控,只有一種極鎮定的、像是在心裡把所有的後果都提前算了一遍之後的決絕。book18.org
"寶玉。"她沒有叫他二爺,叫的是他的名字。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方才說的'什麼事都沒有',是掩耳盜鈴。"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我也知道。但我一向喜歡掩耳盜鈴。"book18.org
她把那隻反撐著窗沿的手伸過來,握住了他的手腕。她的手是溫的,不是黛玉那種涼,也不是鳳姐那種熱,是恰好的體溫,不冷不燙。她的手指握在他腕上,力道不重,只是恰好能讓他不走。book18.org
"你今天既然來了,就不要走。"book18.org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從頭到尾沒有顫過一次。她的眼神坦坦蕩蕩地看著他,坦蕩到讓他覺得這不是在偷情,是在簽一份契約。雙方你情我願,條款分明,各不虧欠。book18.org
"姐姐想好了?"book18.org
"我從來不想。"寶釵說,"想做就做,不做就不做。想多了,反倒什麼也做不成。"book18.org
她鬆開他的手腕,走到床邊,把帳子放了下來。那帳子是湖藍色的紗帳,上頭繡著銀線的折枝桂花,一落下來便隔出了一方小小的、半明半暗的空間。她自己在床沿上坐下來,兩隻手交疊擱在膝上,姿態和她坐在椅子上看書時一模一樣。脊背挺直,肩膀平正,下巴微微含著,目光平視前方。她說了一句:"你也進來。"book18.org
寶玉掀開帳子走進去。帳子裡光線更暗了,湖藍色的紗把日光濾成了一層極柔和的水光。她仍舊端端正正坐著,連坐姿都不曾有絲毫改動。他繞到她正面,在她面前蹲下來,拿兩手扶住她的膝頭。book18.org
"姐姐的規矩,是先做什麼?"book18.org
她是大家閨秀。她的身體有她自己的規矩,一層一層的衣裳底下是一層一層的防線,解的人必須按照她的順序來。他先伸手去解她褙子領口的第一顆紐扣。那紐扣是蜜合色的,和衣裳同一個顏色,盤成極精緻的如意頭。他用指尖捏住那顆紐扣的時候,手背不經意間碰到她下頜與頸子交接處那一小片皮膚,她極輕微地吸了一口氣。是寶釵的吸法:克制、短促、幾乎立刻便被壓下去了。book18.org
褙子解開了,裡面是一件玉色的抹胸。料子是極細的湖縐,軟軟地貼在她身上,光線底下隱約能看見底下胸肋的形狀。她的乳房在抹胸底下的弧度不張揚,卻有分量。不是鳳姐那種軟到會溢出來的豐腴半球,也不是妙玉那種素瓷茶鍾般的清瘦。是恰好的、圓潤的、端端正正的兩團,底盤平穩,輪廓飽滿,沒有一處過分也沒有一處不足。book18.org
她的皮膚在玉色湖縐映襯下泛著一層極溫潤的光澤,不是黛玉那種病態的冷白,不是鳳姐那種油脂似的暖白,不是妙玉那種瓷釉般隔絕的冷白。而是一種更微妙的、帶著極淡的血色的、真正屬於人間的白。這皮膚底下有血在流,有心在跳,有熱氣在蒸騰。book18.org
他把抹胸的系帶解了。玉色湖縐滑下來,疊在她腰間。book18.org
她的胸脯袒露在他面前。雙乳的形狀比他隔著衣裳猜想的還要端正。底盤圓而穩,乳根處有極淡的弧線,乳首微微外翹。乳暈是淺赭色的,比鳳姐的肉桂色更淡一個調,大小適中,邊界清晰。乳首是淺粉的,不深不淺,恰恰好,狀態是軟的,不是硬翹的,安靜地待在乳暈正中。book18.org
"姐姐這裡比我想的好看。"book18.org
"你想過?"寶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目光里沒有羞澀,只有一種就事論事的審慎。她伸出自己的手指碰了碰自己左乳的下緣,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把手放下來重新擱在膝上。book18.org
"想過。"book18.org
"什麼時候?"book18.org
"去年夏天。姐姐穿那件藕荷色的紗衫,在藕香榭看老太太釣魚。風一吹,紗衫貼在身上,我就想了。"book18.org
寶釵的耳根微微紅了。那紅來得極淡,從耳垂開始,慢慢地往耳廓上暈,像是清水裡滴了一滴胭脂,不濃,卻化不開。這是他在她臉上見到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臉紅——不是羞赧的紅,是被一個人告知"我在很久以前就想要你"時身體的誠實回應。book18.org
"那件紗衫我已經收起來了。"她說,聲音比方才低了些。"回頭找出來。"book18.org
他俯下身去,沒有直接含乳首。先吻的是她乳根那一圈極淡的弧線。嘴唇貼在那弧線上,從左往右,從右往左,把兩邊乳房底部的輪廓都吻了一遍。她的皮膚底下能感到乳腺的緻密質地,不像鳳姐那樣軟到一揉便化,也不像妙玉那樣薄到貼著肋骨。是恰好的密度,柔韌而有彈性,托在掌心裡是沉的。book18.org
吻完乳根,他才往上移,移到乳暈邊緣。舌尖先碰的是乳暈外圍那一圈淺赭色的地帶。她的乳暈皮膚極薄,舌尖划過的時候能感到底下極細微的顆粒,是蒙哥馬利腺體的突起。那些顆粒在舌尖下迅速地變硬了,一顆一顆地鼓起來,像是被他舌尖的溫度喚醒了。乳首在乳暈中央慢慢地翹起來,從軟塌塌的淺粉小結變成了硬挺挺的深粉肉粒,表皮光滑,沒有妙玉那種細微顆粒,也沒有鳳姐那種韌硬的棗紅色。就是乾乾淨淨的、健康的、天生麗質的粉。book18.org
他把那顆硬起來的乳首含進嘴裡。book18.org
寶釵沒有像黛玉那樣偏過頭去躲,也沒有像鳳姐那樣把手指插進他頭髮里,更沒有像妙玉那樣閉著眼睛發出壓抑的悶哼。她只是低下頭,看著他的嘴唇含住自己的乳首,看得很認真,像是在學什麼東西。她的眼睫毛很長,投在顴骨上一小片影子,隨著她眼睛的眨動而微微顫動。book18.org
"你在看什麼?"他鬆開嘴問她。book18.org
"看你是怎麼做這件事的。"她的聲音是平穩的,但平穩得有些過了頭,像是在用意志力把每一個字按在軌道上不讓它跑偏。她自己的呼吸已經不對了。book18.org
他開始緩緩地吸,把整顆乳首吸進嘴裡更深的地方,用舌面壓住它,再鬆開,再壓住。每壓一下,她的腹肌便收一下。那腹肌在抹胸落下之後便袒露在他的餘光里了,平而緊實,肚臍上方有一道極淺極細的豎線,隨著呼吸的頻率一隱一現。她的腰不是黛玉那種一折就斷的細,也不是鳳姐那種肉感的圓,而是一種勻稱的、有著清晰肌肉輪廓的精幹。那兩條腹直肌的邊緣隔著薄薄的皮膚分毫畢現。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沿著她的脊背滑下去,摸到了她裙子的汗巾系帶。那系帶在她後腰正中打了一個極規整的蝴蝶結,結頭緊而不死,手指一抽便鬆開了。月白綾裙滑下去,露出底下的蔥綠中褲。中褲的褲腰也是用系帶收著的,他同樣抽開了。她把臀部微微抬起來,讓他把中褲和褻褲一同褪下去。她自己彎腰把堆在腳踝上的衣物疊好放在床尾的春凳上,動作利落得像是疊一件剛從晾竿上收下來的衣裳。book18.org
然後她重新坐直了。全身只剩一件敞開的蜜合色褙子披在肩上,底下什麼也沒有了。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帳子裡半明半暗的光線下完整地袒露著。肩膀是平的,鎖骨是清晰的但不像黛玉那樣尖銳地突出來,而是埋在恰到好處的皮肉底下,只露出溫潤的輪廓。乳房是端方的,腰是勻稱的,胯是圓潤但不過於寬闊的。小腹平坦而緊實,沒有一絲贅肉,肚臍是一道極窄極深的豎縫,藏在平而緊的腹肌中央。雙腿修長而勻停,大腿根部不瘦不肥,併攏的時候會陰處只嵌進一道極淺的縫。book18.org
而雙腿之間那一處,她陰阜上覆蓋著一層極黑極直極柔順的毛髮。不是鳳姐那種捲曲茂密的一大叢,也不是妙玉那種疏疏的淡墨色,而是濃黑而直的,被她自己修剪得整整齊齊,呈一個極規整的倒三角形剛好覆住恥骨上端。大陰唇是光潔的,沒有毛髮覆蓋,白凈的皮膚底下隱約能看見極細微的青色血管。兩片大陰唇不肥厚也不瘦薄,閉合著,中間只露出一條極細的淺粉色的縫。book18.org
小陰唇的顏色是極淡的粉,邊緣極薄,有細微的波浪形褶皺。陰蒂藏在包皮里,只露出極小的一個粉色小點。陰道口周圍那一圈黏膜是深粉的,比小陰唇略深一個調。那黏膜是潤的,真正屬於被全身喚醒之後的潤——不單是黏膜表面的微潮,而是從整個陰道口的邊緣到會陰,都有一層極薄的光澤在閃。他對她做了這麼多事情,她的身體不可能沒有回應。即便這身體的主人是薛寶釵。book18.org
"夠了。"她說,"你會累。"book18.org
她拉著他的手臂讓他站起來,自己往床里退了退,仰面躺下去。她把頭髮上的赤金如意簪抽出來放在枕邊,髮髻散開鋪在白綾枕上。她躺下的姿勢和她站立時一樣端正。腿伸直了,膝並著,手交疊放在腹部,連髮絲都妥妥帖帖地理在枕上,沒有一絲凌亂。book18.org
"姐姐。"他在她上方撐著身子。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怕不怕?"book18.org
寶釵沒有回答。她伸出手,把手掌貼在他左邊的胸口上。心跳在她掌心底下跳得又快又重。book18.org
"你的心跳得好快。"她說。book18.org
"因為姐姐。"book18.org
她把手收回去,放在自己胸口。book18.org
"我的也是。"book18.org
這是她今晚說的最不設防的一句話。說了這句話之後,她便不再說話了。她把手從他胸口移到自己腿間,把自己的大陰唇分開。分開的時候她的指尖碰到自己陰道口那一圈潤澤的黏膜,沾了一點透明的滑液。她看了看自己指尖上那一點光澤,然後把手放回身側,閉上眼睛。book18.org
"你來。"book18.org
她的聲音是平的、穩的。她即便在做這件事的時候也還是薛寶釵,他進入她身體最隱秘的部分之前,最後一刻所見的,仍然是她端正地平躺在那裡直視著他的眼睛。book18.org
他把自己抵在她陰道口,剛碰到那一圈深粉色的潤澤黏膜,她的身體便微微地僵了一下。不是怕的僵,是異物初次抵在從未被人碰過的入口處時,括約肌有它自己的意志。她的陰道口緊緊閉合著,他抵上去的時候那一圈極細極密的褶皺像是被他的頂端推了一下,往裡微微陷進去些許,卻還沒有分開。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她伸手從枕下摸出一個極小的瑪瑙盒子,打開來,裡面是雪白的油脂,是冷香丸的輔料混了杏仁油調出來的。她用手指蘸了一些,微微抬起腰,把油脂往自己陰道口和入口內側細細抹勻。她的手指在自己體內進出了一個指節,把油抹均勻了,然後重新躺下。book18.org
"現在再試試。"book18.org
他重新抵上去。這一回不再澀了。那一圈黏膜被油脂浸潤之後變得柔軟,頂端推進去的時候,入口的括約肌不再死死箍著,而是一寸一寸地讓開了。她的內壁從四面八方包裹上來,不是鳳姐那種久經人事的鬆軟寬厚,也不是妙玉那種被冰封后的灼熱緊緻。而是一種更溫潤的、更有韌勁的包裹。壁上的黏膜貼著他,不松不緊,像是在認來者何人。book18.org
他推到一半的時候觸到了那層膜。她陰道深處那片薄薄的、富有彈力的、從未被任何人貫穿的處女膜。寶釵在他觸到那層膜的時候吸了一口氣,吸得極輕極短,像是吃了一小口燙茶。book18.org
"是這裡。"她說。不是問他,是告訴自己。book18.org
"會疼。"book18.org
"我知道。"她睜開眼睛看著他。"我準備好了。"book18.org
他把腰往前一沉。那層膜在油脂和他持續的推進下倏然破裂了。破碎的瞬間,她的內壁猛烈地痙攣了一下,不是收縮,不是推拒,是一種毫無規律的、不受控制的、從陰道口到宮頸整條通道同時產生的震擊反射。她眉頭微微一蹙,嘴唇抿緊,但沒有叫。book18.org
"姐姐。"book18.org
"不疼。"她睜開眼睛看著他。"真的不疼。就是——有點脹。像是有什麼東西占了一個本來沒有東西的位置。"book18.org
他停在那裡,讓她適應。她的內壁在他停住不動之後仍在一波一波地輕蠕,那蠕動的力度極輕極柔,不是痙攣,是黏膜自己在慢慢地、溫順地適應他的形狀。她的體溫從內壁透過來,是溫的,不燙,不涼,恰好的體溫。book18.org
過了一陣子,她把兩手從身側抬起來,扶在他腰側。手指輕輕扣著他腰肌的邊緣,不是在推,是在試他有多重。book18.org
"你可以動了。"book18.org
他開始緩慢地抽送。節奏極慢,抽到只剩頂端,再緩緩推到底。每推到底一次,她的宮頸口便被他碰到一次。那宮頸口是柔軟的、中央微凹的,被碰觸的時候會極輕微地吸一下,不是主動的吸,是黏膜受到壓力時的被動反應。她的滑液在他的抽送中漸漸多了起來,從宮頸方向緩緩沁出,清亮透明的、比油脂更稀、比水更滑。那滑液混著方才抹進去的杏仁油,把整條通道潤得又滑又暖。他每一次進出都能感到她的內壁褶皺在一道一道地滑過莖身。book18.org
寶釵的呼吸終於開始變了。不再是平穩的、克制的、均勻的。她呼出來的每一口氣都掛了極細極輕的顫音。嘴唇微微張開來換氣,上下唇之間露出那排極整齊的牙齒。她的乳首在他每次頂入最深的時候便會跟著顫一下,不是因為他在碰它,是因為她體內的感覺從宮頸一路傳到乳首,中間隔著一整道胸廓的距離,但她的身體就是有辦法傳導。book18.org
她把扶在他腰側的手往上移,移到他肩胛骨上。她的手指在他背上輕輕畫著圈。book18.org
"姐姐現在什麼感覺?"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想了想。book18.org
"像是從小到大學的所有規矩,一樣一樣地被人脫掉了。"book18.org
她這一句自答也還是薛寶釵。book18.org
他不抽送了。他把自己埋在最深處不再往外拔,只是在裡面緩慢地磨。用頂端最敏感的那一點去碾她宮頸口周圍那一圈柔軟的凹陷。她的內壁在他開始碾的時候猛地收了一下,她發出一聲自己未能完全壓住的、從鼻腔里漏出來的聲音,不是叫,是極短促的"嗯",尾音往上揚,被她在最後關頭吞掉了一大半。book18.org
"沒關係的。"他說。book18.org
"不行。外頭還有丫頭。"book18.org
這是一句硬話,是她在守規矩。但他更硬地碾了她一下,把她半截壓下去的聲音強行頂了出來,又叫了一聲"嗯"——這一聲比前一聲更長,更顫,更不像薛寶釵。她咬住下唇,瞪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三分惱,七分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他繼續碾。她的內壁開始自己收縮了。不是她主動夾的,是黏膜在長時間碾壓下發生的自發性、節律性的蠕動。那蠕動從宮頸開始,一節一節地往外推,推到入口又反彈回去,反反覆復,速度越來越快。book18.org
她的潮紅從胸口往上漫。不是黛玉那種兩團病態的酡紅,不是鳳姐那種從顴骨染到鬢角的酒醉似的紅,也不是妙玉那種骨瓷底下透出來的極淡的血色。寶釵的潮紅是勻的,從雙乳之間那片空白地帶開始慢慢往上染,染過鎖骨的時候變成了淺霞色,染過頸子的時候變成了柔粉色,最後停在顴骨上方,變成兩片極淡的、端端正正的紅雲。那紅雲的位置恰恰好,像是誰拿胭脂拍子在臉上輕輕印了兩下便拿走了,不深不淺,不濃不淡,恰好的端莊裡透出來的悸動。book18.org
"姐姐臉上有紅。"book18.org
"從小就有。一熱就紅。"book18.org
她這句是騙人的。她從來沒在任何人面前一熱就紅過。她只在這一次。book18.org
他終於加快了速度。不再緩慢地碾,而是把節奏從中速提到快速,抽送的幅度從全根進出改為只在深處連連撞擊。那撞擊的頻率很快,每一下都准准地撞在宮頸口周圍那一片最敏感的區域上,每撞一下她的宮頸便吸一下,吸得他頂端又酥又麻。寶釵的滑液已經多到順著他的莖身往外淌了,淌過她會陰,滴在底下鋪著的白綾褥子上,潤了一小片若有若無的深色。她始終沒有像別個那樣高聲叫出來。她的呻吟是收著的、低回的,極短的悶哼夾在急促的呼吸間隙里,每一次哼哼的尾音都極細極輕地往上一彈,又立刻被她壓下去。這壓了又彈、彈了又壓的聲音,比他聽過的任何高聲叫喚都更容易讓人失控。book18.org
他把自己頂到最深處,停在那裡。一股一股滾燙的精液噴射在她宮頸口上。book18.org
她在被射入的那一瞬間睜大了眼睛。那雙眼在極短的瞬間裡一閃而過某種極原始的、未經規訓的東西,然後在下一息便被她重新壓回了眼底。她的內壁在精液衝擊宮頸口的刺激下產生了一陣劇烈的、不可控制的痙攣。那痙攣不是疼痛引起的,而是黏膜被不屬於自身的灼熱液體澆灌時身體的天然反應。她的盆底肌猛烈地收縮了,緊而有力地、絕非主動控制地把他的莖身整根箍緊。book18.org
他伏在她身上喘息。她在他身下也喘息,唇微微張開來。她慢慢把手從他肩胛骨上移到他後頸,輕輕按著他發線處一撮碎發。她的指尖在那裡停了片刻,說道:"其實我方才說的不是真的。"book18.org
"什麼不是真的?"book18.org
"我說一熱就紅。不是真的。我沒有熱過。這是第一次。"book18.org
她真正被一個人弄到全身發熱的第一次。book18.org
他從她身上翻下來,側躺在旁邊,把她的頭輕輕撥過來靠在自己肩上。她沒有拒絕。他感到她在流。精液混著她的滑液正從她體內緩緩倒流出來,淌在她依然痙攣餘韻未消的大腿內側,溫熱的、黏滑的、在燈光下極微地反著光。他扯過被子一角輕輕替她掩住腰以下。book18.org
"今天的事,回頭你怎麼跟鶯兒說?"寶玉忽然問。book18.org
寶釵微微一笑。book18.org
"我什麼也不用說。她進來收拾床鋪,看見褥子上的東西,自然就明白了。"book18.org
"她會不會告訴太太?"book18.org
"鶯兒跟了我十二年,她不會。"寶釵說,"但就算她告訴了,我也不怕。"她翻了個身,把背對著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那股屬於她的冷香從被子底下漫上來,混著方才歡好之後殘餘的體溫和體液的氣味,變成了一種極複雜的、只屬於此刻的蘅蕪苑裡的味道。她握住被角的手指在那裡停了好幾息,才低低地補了一句。book18.org
"我做的事,我自己擔。"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