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湘館的竹子在黃昏里簌簌地響，風從紗窗的縫隙里擠進來，把案上一盞銀釭的焰苗撥得忽長忽短。黛玉歪在榻上，身上搭著一條半舊的蔥綠夾紗被，手裡攥著一卷書，卻半晌沒有翻動一頁。她方才服了藥，嘴裡還殘著人參養榮丸那股子甜中帶苦的餘味，舌根發膩，人也有些懶懶的。book18.org
寶玉進來的時候，紫鵑正在外間收拾藥吊子，見他來了，便低聲道："二爺輕聲些，姑娘才吃了藥，正歇著呢。"寶玉點點頭，放輕了腳步走進去。他一掀開那幅水墨字的軟簾，便看見黛玉側臥在榻上，面朝里，露出一截頸子。那頸子白得有些透明，皮膚底下細細的青色血管隱約可見，像是薄瓷碗沿上透出來的紋路。book18.org
"妹妹。"他叫了一聲。book18.org
黛玉沒有應。但他看見她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知道她醒著。book18.org
他在榻沿坐下來，伸手去探她的額頭。指尖剛觸到那一層薄汗，黛玉便偏過頭來，拿手裡的書卷輕輕撥開他的手。book18.org
"又來鬧我。"她說，聲音裡帶著病中特有的沙啞，像是竹葉擦過窗紙。book18.org
"我看看燒退了沒有。"寶玉也不惱，手被她撥開了，便擱在她肩頭的被角上，不挪開。book18.org
黛玉垂下眼睫，沒有再說。她今日穿的是一件半舊的月白小襖，領口的盤扣鬆了一顆，露出一小片鎖骨。那鎖骨生得極薄，薄到讓人覺得指尖按上去便能觸到底下的骨面，中間幾乎不隔著什麼。寶玉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臉上。book18.org
她瘦了。顴骨比前幾日又高了些，眼眶底下有一圈淡淡的青灰色。但那雙眼睛還是亮的，亮得有些潮潤，像是哭過，又像是被藥氣熏的。book18.org
"今兒外頭有什麼新聞沒有？"黛玉問，語氣淡淡的，卻是在找話。book18.org
"沒有什麼。只是北靜王府送了四盆白海棠來，太太叫人擺在秋爽齋了。"寶玉說著，手指無意識地在被角上捻了捻。book18.org
黛玉察覺了，看了一眼他那隻手，沒有作聲。book18.org
窗外竹梢上的暮色漸漸濃了。紫鵑進來點了一盞燈，又出去了，臨走時把門輕輕掩上。屋裡只剩他們兩個，燈焰在紗罩里安安靜靜地燃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粉牆上，挨得很近。book18.org
黛玉忽然咳嗽起來，先是幾聲輕的，接著越咳越深，整個人蜷起來，肩胛骨隔著薄薄的小襖頂出兩道鋒利的弧線。寶玉連忙伸手去撫她的背，掌心貼上去，隔著衣料也能感到那背脊的瘦，一節一節脊椎像是要刺穿皮膚長出來。book18.org
她的咳嗽好了一陣才歇，喘著，額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寶玉從袖子裡抽出手帕替她拭汗，手帕是舊的，洗得發軟，邊角上繡著一小枝梅花。黛玉認得那花樣，是自己去年繡了送他的。book18.org
"還收著。"她輕聲說。book18.org
"一直收著。"book18.org
寶玉說這話的時候，手帕正按在她太陽穴上，隔著一層薄薄的棉布，他感到她皮膚的溫度。那溫度比尋常人低些，涼絲絲的，像是清晨竹葉上未乾的露水。他的手指沿著她的鬢角慢慢滑下來，經過顴骨，經過下頜，最後停在她下頜尖上。那裡有一顆極小的痣，淺褐色，平常掩在散落的髮絲里，不細看絕看不見。book18.org
他從前見過這顆痣。那時她還小，剛從姑蘇來，梳著兩個小髻，坐在賈母身邊怯怯的。他一眼就瞧見了這顆痣，覺得像是有人拿毛筆在她下頜上點了一點，又覺得像是滴了一滴淡茶。後來這些年一處長大，他倒漸漸忘了這顆痣的存在。此刻重新看見，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好像這塊皮膚上記著他從前沒有來得及細看的東西。book18.org
他的拇指在那顆痣上停了一會兒。黛玉沒有動。book18.org
"寶玉。"她忽然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只說給枕頭聽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怕不怕我死？"book18.org
這話來得突然，像是一枚冷針扎進溫熱的皮膚里。寶玉的手一僵。book18.org
"胡說什麼。"book18.org
"我沒有胡說。"黛玉的語氣平靜得不像在說生死，"我自己知道的。今兒咳出來的東西裡帶了血絲，我沒讓紫鵑看見，用帕子裹了塞在枕頭底下。"book18.org
寶玉的臉色變了。他伸手去翻她的枕頭，黛玉按住他的手腕。book18.org
"別看。"book18.org
兩個人的手在枕頭邊僵持著。黛玉的手指涼得像剛從井水裡撈出來的玉鐲子，環在他腕上，沒有什麼力氣，但他不敢掙脫。book18.org
"你該叫太醫。"他說，聲音有些發抖。book18.org
"叫我爹來也沒有用。"黛玉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淡到只是唇角牽了牽，"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最清楚。橫豎不過是熬日子罷了。"book18.org
"不許這樣說。"book18.org
黛玉看著他的眼睛，看見裡頭有什麼東西碎了。她忽然有些不忍。她方才說那些話，一半是真，一半是在試他。她知道自己這脾氣不好，可她忍不住。每次病得重些，她就想試試他，試試他究竟有多在乎，試試他會不會被自己拖累。試完了又後悔，後悔了下次還是忍不住。book18.org
"好了，"她鬆了手，"我不過是身上不爽，胡言亂語罷了。你別當真。"book18.org
寶玉卻當了真。他把她按在枕頭上的那隻手捉起來，握在掌心裡。她的手極瘦，指節分明，每一個關節的輪廓都清清楚楚，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像是淺溪底下的水草。他攥著這隻手，忽然想起許多年前，她剛來府里的時候，也是這隻手，比現在小得多，圓滾滾的，指甲剪得齊齊的，指著廊下的鸚鵡叫他快看。book18.org
那時候她的手是暖的。book18.org
他心裡一酸，低下頭去，把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那五根手指冰涼的，像五根細竹籤貼著他的顴骨和下頜，涼意從皮膚滲進骨頭裡。book18.org
黛玉怔住了。她想抽手，抽不動。她想說什麼，嗓子忽然被一團棉花堵住。book18.org
"寶二爺，"她故意用了這個疏遠的稱呼，想讓氣氛松下來，"你這又是做什麼？"book18.org
寶玉抬起頭來看她，眼眶紅紅的。book18.org
"顰兒，"他說，"你不要死。"book18.org
他不叫她"妹妹"，叫的是"顰兒"。這個字是他給她起的，旁人從不這麼叫。他只在她面前這麼叫，有時候叫得極輕，輕得像是在念一個人的名字之前先在心裡念了一遍。book18.org
黛玉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book18.org
她哭的時候不出聲，只是眼淚一顆一顆地從眼角滑進鬢髮里，把枕頭洇濕了一小片。寶玉慌了，連忙拿手帕去擦，越擦越止不住。那些眼淚像是蓄了很久，一旦決了口便收不住。book18.org
"你別哭。"他說。book18.org
"我沒哭。"她說，眼淚淌得更凶。book18.org
他終於不再擦了，俯下身去，用嘴唇碰了碰她的眼角。book18.org
那是極輕的一碰，輕到黛玉幾乎以為是幻覺。但眼皮上殘留的溫熱是實在的，他的嘴唇的溫度，呼出的鼻息拂在她額頭上，帶著一股極淡的甜香，是他常佩在身上的冷香丸氣味。book18.org
她沒有躲。book18.org
他也愣了一下。方才那個動作，他自己都沒有想好就做了。嘴唇碰到她眼角的時候，他嘗到了鹹味，是眼淚的味道。那味道留在舌尖上，像是海水的記憶，又像是血液的記憶，都是鹹的，都是溫熱的。book18.org
他退開一點看她。黛玉半闔著眼，睫毛上掛著水珠，嘴唇微微張著，呼出的氣息比方才急了些。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推開他，就那麼靜靜地躺著，像一株被雨打濕的竹子，彎著，卻沒斷。book18.org
寶玉忽然明白了。她不是在等他離開。她是在等他自己做決定。book18.org
他的手又回到她下頜上，拇指在那顆淡褐色的痣上摩挲了兩下，然後順著下頜的弧線滑下去，滑過喉間那一小片柔軟的凹陷，停在鎖骨的邊緣。那裡衣領松著，皮膚直接暴露在空氣里，觸感是涼的、滑的，底下骨頭的輪廓清晰地硌在指腹上。book18.org
黛玉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口氣吸得很輕，但寶玉感到了。他感到她鎖骨底下的肌膚在他手指下微微起伏，那一層薄薄的皮膚底下有脈搏在跳，跳得很急，和她臉上平靜的神色全然不對應。book18.org
他把那顆鬆開的盤扣又解了一顆。book18.org
解的是第二顆。扣子從扣眼裡滑出來的時候發出極細微的一聲"嗒"，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黛玉的眼睫顫了一下，沒有阻止。book18.org
第三顆解開之後，月白小襖的前襟便向兩邊敞開了。裡頭是一件貼身的藕荷色抹胸，料子極薄，被汗微微濡濕了，貼在身上，顯出底下胸肋的形狀。book18.org
寶玉的手停在了那裡。他看見她的胸口，看見那一排肋骨從薄薄的皮肉底下頂出來的弧度。她太瘦了。瘦到胸脯幾乎沒有什麼起伏，抹胸底下只是微微隆起一小片弧度，像是半開的花苞外面裹著的那層萼片。但正因瘦，那一片皮膚底下的構造看得分明：肋骨兩列，中間的胸骨微微凸起，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裡頭青色的血管隱隱可辨。book18.org
他的心忽然抽了一下。不是慾望，是一種更深的東西。那種東西他從前在看她的詩、聽她彈琴、替她拭淚的時候也出現過，但從來沒有像此刻這麼具體。他盯著她胸口那一片白，覺得自己在看一件極脆弱的、一碰就會碎掉的東西。而這樣東西，現在袒露在他面前，沒有遮掩。book18.org
他俯下身去，把嘴唇貼在她胸骨正中的皮膚上。book18.org
那一下，黛玉整個人顫了顫。不是怕，是一種從沒經歷過的觸感：溫熱的、柔軟的、帶著濕意的嘴唇，按在她身體最沒有防備的地方，貼著她皮膚底下那顆跳得飛快的心臟。她能感到他的嘴唇在微微地動，不是親吻，是在辨認。上唇碰了碰她胸骨的邊緣，下唇貼著一小塊皮膚，像是盲人在讀一本用觸覺寫成的書。book18.org
寶玉確實在辨認。他閉著眼睛，用嘴唇去讀她皮膚上的一切：胸骨上方那一片的皮膚最薄，幾乎能直接觸到骨頭；往下一點，皮膚略厚了些，帶著藥氣的苦澀從毛孔里透出來；再往下，抹胸的邊緣勒出一道淺淺的紅印，那裡的皮肉微微鼓起來，是被勒得有些腫了。他吻那道紅印的時候，黛玉悶哼了一聲，聲音壓在喉嚨里，像是咬著嘴唇發出來的。book18.org
他把抹胸往下褪了褪。動作極慢，每褪一分，便停一停，給她反應的時間。但黛玉從頭到尾沒有阻止他，只是把臉偏向一邊，不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她的耳朵紅了，耳垂紅得透明，像是薄薄的瑪瑙片子透光。book18.org
抹胸褪到胸下，兩粒乳首便暴露在空氣里。那顏色是極淡的粉色，淡到幾乎和周圍皮膚分不出界限，只有尖端微微翹起來的一點，顏色略深些，像是桃花瓣尖上那一抹紅。乳暈很小，比一枚銅錢還小些，邊緣模模糊糊的，沒有明確的界限。book18.org
寶玉看著那兩粒乳首，忽然想起從前寶玉院裡的晴雯說過，林姑娘身上的肉是"冰肌玉骨"，夏天也不出汗，摸著像是涼蓆似的。他那時聽了只是笑笑，此刻親眼見了，才知道晴雯沒有誇張。黛玉的皮膚確實不像常人的皮膚，倒像是某種介於血肉與玉石之間的東西，白得冷，觸上去卻有溫度。book18.org
他伸出手指，用指腹在她左乳的下緣輕輕劃了一下。那裡有一根極細的青色血管，從皮膚底下透出來，彎彎曲曲地延伸向乳首的方向。他順著那根血管往上劃，劃到乳暈的邊緣便停了。book18.org
黛玉的呼吸亂了。她依舊偏著頭不看，但胸口起伏得厲害，乳首在兩下呼吸之間顫巍巍地立起來，顏色也深了些，從淡粉變成了深粉。book18.org
"你冷？"寶玉低聲問。book18.org
她搖搖頭。book18.org
他便明白了。不是冷。book18.org
他又俯下身去，這一次，嘴唇直接貼在她的乳首上。黛玉"啊"了一聲，極短促，像是被針扎了一下似的，隨即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再出聲。寶玉的嘴唇含住了那一小粒，舌尖試探著觸碰，感到了乳首表面細微的顆粒感，感到了它在自己舌面底下一點一點變硬的過程，感到了黛玉的整個身體都在繃緊。她的腹肌收緊了，小腹上顯出一條縱貫的淺溝，那溝一直延伸到抹胸底下的陰影里去。book18.org
他舔了一會兒，又換到另一邊去舔。右邊的那一粒比左邊更敏感些，舌尖剛一碰上去便硬成了一個小結。黛玉的手忽然攥住了他的衣袖，攥得極緊，指節發白。但她還是沒有推開他。book18.org
他抬起頭來看她。黛玉的臉頰上浮起兩團不正常的紅，那不是胭脂的紅，是皮膚底下毛細血管擴張的顏色，帶著病態的熱度。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東西，像是怕，又不全是怕，裡面摻著某種近乎決絕的勇氣。book18.org
"你怕？"他問。book18.org
"不怕。"她說，聲音抖得很厲害，把這兩個字抖得像碎了的瓷片。book18.org
他伸手去解她裙上的帶子。那是一條松花綠的汗巾，系得不緊，一抽便鬆開了。裙子褪下去的時候，黛玉本能地併攏了雙腿。他沒有強迫，只是把手放在她膝蓋上，掌心貼著那兩塊圓而薄的膝蓋骨，輕輕摩挲。book18.org
"顰兒，"他說，"你信我。"book18.org
黛玉的眼睛裡又有水光在晃。她看了他很久，久到燈焰都結了一朵燈花，噼啪一聲輕響。book18.org
然後她慢慢鬆開了腿。book18.org
褻褲褪下來的時候，寶玉看見了她的全部。她的腰極細，細到兩隻手合起來幾乎能環住。她的胯骨突出得很明顯，兩塊骨頭在薄薄的皮膚底下撐著，像是土地底下埋著兩塊石頭。兩腿之間那一小片毛髮生得稀稀疏疏的，顏色也淺，像是淡墨畫出來的，和她的發色不太一樣。book18.org
她全身最隱秘的地方就在那片淺淡的毛髮生長之處：那兩片大陰唇閉合著，只露出一條極細的縫，顏色是淺粉的，和她乳首的顏色一樣淺，淺到幾乎看不出那是一道入口。她太瘦了，瘦到大陰唇也不豐滿，薄薄的兩片貼在恥骨上，像是秋天乾枯的花瓣夾在書頁之間。book18.org
寶玉看著她，忽然覺得呼吸困難。不是慾望讓他喘不上氣，是一種巨大的、壓倒性的脆弱感。她躺在那裡，全身只剩下一件敞開的小襖，瘦得每一根骨頭都清楚可數，皮膚白得像紙，血管藍得像青花瓷上的紋路。她看起來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的煙，而他卻要進入她。這個念頭讓他恐懼。book18.org
"我太重了。"他說，聲音啞了。book18.org
黛玉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忽然笑了，那是今晚她第一次真正地笑，笑容里有她慣常的尖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book18.org
"傻子。"book18.org
她伸出手，主動把他的手拉過來，按在自己小腹上。那一片皮膚比胸口更涼，涼得他手指一縮。但她按著他的手不放，往下挪，挪過恥骨上方那一小片毛髮生長之處，按到那兩片閉合的大陰唇上。book18.org
她的手指帶著他的手指，一起停在那個地方。book18.org
那裡是溫的。比她的臉頰、胸口、小腹都要溫熱。皮膚底下有脈搏在緩慢而沉重地跳動，不是心跳的節奏，是一種更深的、更古老的節律。她分開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把大陰唇輕輕撥開，裡面那一層小陰唇便露了出來，顏色比外唇略深些，接近新鮮的桃花瓣的顏色，潮濕的，有一點光澤，像是晨露沾在花瓣邊緣。book18.org
"這裡，"她的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不冷。"book18.org
他的手指探了進去。book18.org
那裡面是燙的。比體溫高，燙得他指尖一顫。那種燙不像是發燒的燙，是一種活的、有生命的熱度，像是某個東西在裡頭靜靜地燃燒，不冒煙，不出聲，只在觸摸的時候才知道它在。book18.org
內壁的黏膜貼著他的指尖，濕滑的，比水的稠度大些，比蜜的稠度小些，透明的一層沾在他手指上，拉出極細的絲。黛玉的呼吸在他手指進入的瞬間停了一拍，隨即變得又急又淺，像是跑了幾步路。book18.org
他緩緩地把手指推進去，感到了阻力。不是肌肉推拒的那種阻力，是一種更微妙的東西：黏膜在收縮，但不是要把異物推出去，而是在吮，一下一下地、有節律地裹上來，像是嬰兒含住了乳頭不肯鬆口。那種收縮的力度不大，但極有韌勁，一收一放之間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渴意。book18.org
黛玉的身體在接納他。她的意識還在猶豫，還在怕，但她的身體已經做出了自己的決定。book18.org
寶玉的指尖觸到了什麼東西。那是一片極薄的膜，橫亘在通道前方不遠處，質地柔軟而有彈性，手指按上去能感到微微的阻力。他知道那是什麼了。book18.org
他把手指抽出來，放在燈下看了看。指腹上沾著一層透明的液體，在燈下泛著極細微的光澤。他把手指湊到鼻端聞了聞，那氣味極淡，淡到幾乎聞不出來，只有在湊得很近的時候才能分辨，有一點微酸的底調，又帶一點極幽微的甜，不是花香也不是藥香，是一種他從沒聞過的、屬於她身體內部的氣味。book18.org
"什麼味道？"黛玉問，聲音輕得像在做夢。book18.org
"說不出來。"寶玉說。book18.org
他把手指上的液體抹在自己下唇上，然後低頭去吻她。黛玉在他的嘴唇上嘗到了自己的味道。那味道淡得幾乎不存在，但她還是辨認出來了，嘴唇微微地抖。book18.org
"髒不髒？"她問。book18.org
"乾淨。"他說。book18.org
他開始解自己的衣裳。外褂、腰帶、中衣，一層一層地卸下來，堆在腳踏上。他脫得只剩一條褻褲的時候，黛玉看見了他的身體。他的肩膀寬而薄，胸口的肌肉不厚，但線條很清晰，皮膚是象牙白，比她略深些。他身上有一股暖烘烘的氣味，混著冷香丸的甜香和衣料上的薰香。book18.org
他伏到她身上的時候，黛玉閉上了眼睛。她能感到他的重量壓下來，不是全部，他用雙臂撐著自己，只讓胸口貼著她的胸口。兩個人的心跳疊在一起，她的快，他的沉，兩種節奏在互相碰撞。book18.org
她感到有什麼東西抵在她大腿內側，硬而燙的，頂端有一點濕潤。她不敢去看，只是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頸窩裡，聞到他鎖骨上殘留的皂角氣味。book18.org
"疼的話，咬我。"他在她耳邊說。book18.org
她點了點頭，額頭蹭著他的下頜。book18.org
他用手扶著自己，在她入口處輕輕蹭了兩下，蹭的都是她方才沁出來的那一層透明的滑液。然後他找到了地方，那個他手指探過的、活的、熱的核心，把前端輕輕抵上去。book18.org
進入的動作極慢，慢到幾乎看不出推進，只是一寸一寸地、一分一分地往前進。黛玉感到自己正在被撐開，那是一股鈍鈍的壓力，不是刀鋒劃開皮膚那種銳利的疼，是一種更深的、更悶的脹，像是有人拿鈍器在身體內部緩慢地推。她咬著下唇，手指攥著他後背的皮肉，指甲陷進去。book18.org
頂到那片薄膜的時候，寶玉停住了。book18.org
他低頭看她。黛玉將眼睛張開一條縫，從睫毛底下看他。book18.org
"別看了。"她說。book18.org
他沒有移開目光。他看著她的臉，看著那兩道微微蹙起的眉毛和咬得發白的下唇，把自己往前推了最後一點。book18.org
那層膜破開的時候，黛玉的整個身體都僵住了。她的眼睛睜大了一瞬，隨即緊緊閉上，兩道眉毛擰在了一起。大腿內側的肌肉劇烈地痙攣了一下，然後是一陣細密的顫抖。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一口咬住了他肩膀上的皮肉。book18.org
寶玉沒動。他感到自己在她體內，被一個極緊極燙的腔道包裹著。那裡面比方才手指探過的更燙，燙得像是在燃燒，溫度高到幾乎有些灼人。黏膜緊緊地箍著他，不是推拒的那種緊，是一種痙攣式的收縮，不可控制的、一陣一陣的，像是整個通道都在發抖。book18.org
那是她的身體在適應他，或者說，在重新認識這個曾經空白的地方。這個位置，從沒有人到過。現在他到了。她的身體在用自己的方式登記這個事實，用痙攣登記，用收縮登記，用疼痛登記。book18.org
他停在那裡，一動不動，讓她適應。他感到她的內壁在一波一波地收縮，每一波收縮的力度都不同，有時候是急促的一下，像是觸電；有時候是綿長的一陣，像是嬰兒的嘬吸。黏膜的質地也在一寸一寸地變化：入口處最緊，裹得最密；往裡一點，略鬆些，但更濕更熱；最深處有一團軟軟的、不停蠕動的肉，像是一朵花的花心在徐徐地開合。book18.org
黛玉咬在他肩上的牙慢慢鬆了。book18.org
"好了？"他問。book18.org
"嗯。"聲音悶在他肩窩裡。book18.org
他開始緩慢地動。動作幅度極小，只是微微地抽出一點，再推回去。抽出的時候，他感到她的內壁在挽留，黏膜貼著他不肯松，抽離時有一種吸力，像是某種軟體動物用肉質緊緊攀附；推回去的時候，阻力又來了，但已經不是最早的那種推拒，而是另一種東西，是在確認來者何人。book18.org
七八下之後，阻力漸漸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滑。新沁出來的液體比方才的稠，顏色也深了些，不再是透明的，帶了極淺的粉，混著一點點血絲。那層膜破裂之後的痕跡，正隨著他的動作被一點一點地帶出來。book18.org
黛玉的身體漸漸松下來，大腿內側的痙攣停止了，攥在他背上的手指也放鬆了些，只是虛虛地搭著。她的呼吸從急促變回平緩，但每一次呼出的氣都帶著一聲極輕極細的哼聲，不是疼的哼，是一種更複雜的、她自己也無法定義的聲音，壓在喉嚨里，不肯放出來。book18.org
寶玉加快了節奏。他一隻手撐在她身側，另一隻手伸下去，托起她的腰。她的腰輕得像一捆干竹竿，托在掌心幾乎沒有重量。他把她的腰抬高了一點，讓自己的角度更深了些。book18.org
這一下進去，黛玉終於叫出了聲。book18.org
不是叫他的名字，不是叫疼，也不是叫他停。那是一聲極短促的"啊"，從喉嚨里被頂出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身體深處擠出來的，不由自主的，完全沒有辦法控制。book18.org
她立刻捂住自己的嘴。book18.org
寶玉拉開她的手，扣在她頭頂。兩個人十指交握著，掌心對著掌心，她的手指涼，他的手指暖，溫熱和冰涼在指縫間來回交換。book18.org
"不准捂。"他說。book18.org
黛玉瞪了他一眼。那一瞪里有她平時的牙尖嘴利，但此刻做出來完全沒有氣勢，因為她的眼睛是紅的，睫毛是濕的，嘴唇因為一直在咬而顯得格外紅脹。book18.org
他又撞了她一下。這一下比剛才更深，更准，正好撞在那團最柔軟的花心上。黛玉的整個上半身都仰起來了，頭往後退，把頸子拉成一條白線，喉嚨里發出一聲嗚咽，像是被戳中了身體里某個隱藏的開關。book18.org
她的體內起了變化。方才還是緩慢的、試探性的收縮，此刻變成了急促的、不容控制的痙攣。整個腔道都在劇烈地蠕動，從入口到最深處，每一寸黏膜都在同時收縮，像是要把侵入她體內的他擠壓出去，又像是要把他整個人吞得更深。這兩種意圖是矛盾的，但她的身體不在乎矛盾，她的身體在這一刻有了自己的意志，意志就是：這個人必須留下。book18.org
寶玉感到了那股力量。那是一個女子身體內部對一個男子的最原始的回應，是任何意識都無法偽造的東西，是陰道自己的語言。它在說：我認得你。book18.org
他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念頭。他俯下身去，把嘴唇壓在她鎖骨上，沿著那道尖銳的骨緣一路舔下去，舔到肩頭，再回到鎖骨中心那一小片凹陷。然後他開口：book18.org
"顰兒，這裡。"book18.org
他指著她鎖骨中心。book18.org
"這裡，從今兒起是我的。"book18.org
黛玉喘著氣看他，不明白他在說什麼。book18.org
他又往下移，把嘴唇貼在她左胸口，心臟跳動最強烈的那一處。book18.org
"這裡。我的。"book18.org
往下，嘴唇貼在她左乳下方的肋骨上，那根肋骨因為她的瘦而格外突出。book18.org
"這裡。"book18.org
往下，貼在她小腹正中，肚臍下方三指寬處，那裡因為他的頂入而微微地隆起又回落。book18.org
"這裡。"book18.org
他的手指按在她下頜那顆淡褐色的痣上。book18.org
"還有這裡。"book18.org
他每說一次"我的"，黛玉的身體就湧出一波新的滑液。她不明白自己的身體為什麼會用這種方式回應這句話，但她感到了，感到了裡面正在變濕，濕到有東西順著大腿根部往下淌。book18.org
最後，他停在他們連接的地方。他把自己拔出來一小半，低頭看著那個入口。燈光底下，他看見了自己的部分還嵌在她體內，周圍是翻開的淺粉色陰唇，那一圈皮肉被撐得滿滿的，顏色深了些，透著一種被撐到極限的薄薄的緊張感。陰唇內側沾著一層稠稠的液體，顏色是極淺的粉，混著一縷淡紅色的血絲，在燈下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他看見了血，動作頓了一下。book18.org
"疼不疼？"book18.org
"不算疼。"黛玉說，聲音平靜得讓他意外，"比想像中好。"book18.org
他沒有追問，重新把自己推進去。這一次推進的力度比之前都大，不再是試探，不再是小心翼翼，而是一種確定的、徹底的方式。黛玉被他頂得往上一聳，頭撞到枕頭上方，發出一聲悶響。她伸手拽住他的臂膀，指甲掐進他臂上的皮肉里。book18.org
他的節奏快了起來。每一次抽出都拔到幾乎完全離開，只留前端還在裡面；每一次進入都頂到最深處，碾過那一團柔軟的花心。黛玉的嗚咽聲越來越密，不再是壓著，是放出來的，一聲一聲跟著他的節奏，像是他在她身體里彈著一根看不見的弦。book18.org
那聲音在靜夜中格外清晰。窗外的竹子在風中簌簌作響，屋裡是身體碰撞的細微聲響，皮膚拍在皮膚上，濕而輕。黛玉腿間的液體已經淌到了床單上，洇出一小窪暗色。book18.org
她忽然伸出雙臂，摟住了他的脖子。book18.org
這個動作讓兩個人完全貼在了一起。他的胸口壓著她的胸口，肋骨硌著肋骨。她的乳首硬硬地頂著他的胸肌，兩粒小小的、堅硬的點，隨著他的頂撞在他胸口摩擦。book18.org
"寶玉。"她叫他的名字。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叫你的時候，你答應我。"book18.org
"我答應你。"book18.org
她又叫了一聲："寶玉。"book18.org
"我在。"book18.org
"寶玉。"book18.org
"在。"book18.org
她一連叫了七八聲，他應了七八聲。每一聲"寶玉"都越來越輕，輕到最後只剩下一縷呼吸的形狀，嘴唇做出那兩個字的輪廓，卻沒有聲音出來。他應的"在"也越來越輕，輕到最後只是嘴唇碰了碰她的額頭。book18.org
然後她的身體忽然整個收緊了。book18.org
不是一點一點收緊的，是一瞬間，像是所有肌肉同時痙攣，大腿、小腹、會陰、陰道，全部在同一秒內劇烈收縮。她的陰道內壁猛地裹緊了他，那種力道不是主動的，是被動的，是身體在經歷某種巨大衝擊時候的失控反應。她全身都在抖，手指摳進他的後背，腳趾蜷起來，腳背繃成一條直線。book18.org
她沒有叫。高潮來臨的那一瞬，她是安靜的。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虛空中的某一點，嘴唇微張，像是要說一句話卻忘了那句話是什麼。book18.org
他感到她體內湧出一大泡溫熱的液體，澆在他的頂端上。那溫度比她的體溫更高，像是在身體里煮了很久的東西終於被端了出來。那液體不是滑的，是黏的，絲狀的，裹著他整根，在他繼續抽送的時候拉出極細的白色的絲。book18.org
那股液體的氣味比之前濃了些，從兩個人連接的地方瀰漫開來，微酸、微甜、帶一點點腥，混雜在屋裡的藥香和竹葉清苦的氣息中。book18.org
他最後的抽送越來越急，越來越短，不再拔出來，只是在最深處不斷地碾。黛玉被碾得整個人都蜷起來，膝蓋頂到他肋骨兩側，像是要夾緊，又像是要推開。她的大腿根內側濕成了一片，液體從入口邊緣淌下來，順著她的會陰流向臀縫，再一滴一滴地落在床單上。book18.org
他把自己埋到最深處，停在那裡。那一瞬間的靜止，然後是他全身的肌肉一繃，一松，一股滾燙的精液從頂端噴射出來，打在花心最深處的黏膜上。黛玉感到那股熱流，燙得她內壁又一陣痙攣。那股液體不是噴一下就停的，是一波一波地湧出來，濃稠的、燙的，在極短的時間內灌滿了她從未被灌滿過的地方。book18.org
他伏在她身上，喘息粗重而潮濕，像是跑了極遠的路。book18.org
屋裡安靜了很久。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一個粗一個細，漸漸趨於同步。book18.org
他感到她在流。不是他流，是她流。他自己的精液正從她體內倒淌出來，溫熱的、黏稠的，順著她的大腿根部往下淌，淌過會陰，淌過臀縫，慢慢地往床單上匯聚。但那不是全部。還有她自己的東西，那泡在高潮中湧出來的黏滑液體，也在一起往外淌，兩種液體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淌成一條緩慢的、泛著淡白光澤的細流。book18.org
黛玉感覺到了那股涼意。從體內流出來之後，溫度迅速降下來，從比體溫高變成比體溫低，淌到大腿上的時候已經是涼的了。那涼意像是一個標記，標記著有什麼東西已經不同了。book18.org
她動了動身子，想去拿帕子擦拭。寶玉按住她。book18.org
"別擦。"book18.org
"髒。"book18.org
"不髒。"他說，"你不髒。"book18.org
她停住了。兩個人就這麼躺著，精液繼續往外淌，淌過大腿，淌過床單，淌成一小窪。book18.org
黛玉先開了口。她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完全恢復了平常的調子，帶一點刻薄，又帶一點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溫柔。book18.org
"你肩膀上的牙印，明兒襲人問起來，你怎麼說？"book18.org
寶玉低頭看了看自己左肩上那兩排細細的牙印，齒痕整齊，有幾個還破了皮，滲著一星血珠。book18.org
"我說是貓咬的。"book18.org
"你屋裡哪有貓。"book18.org
"那就狗咬的。"book18.org
黛玉捶了他胸口一下，力道輕得像拍灰。book18.org
他的手指又回到她下頜上，在那顆痣上停了停。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是多年前了，她剛到府里不久，有一回他跑去她屋裡，她正對著鏡子梳頭。他看見她下頜上有顆痣，便伸手去摸。她啪地打開他的手，說："你做什麼，男女授受不親。"他那時候小，只覺得碰一下怎麼了。book18.org
今天他碰了那顆痣，不止碰了，還拿嘴唇貼過。而她沒有打開他的手。book18.org
"顰兒。"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以後每年的今日，我到你這兒來，行不行？"book18.org
黛玉沉默了一會兒。他以為她不回答，但她的手指慢慢地攀上他的胸口，按在他心口的位置。book18.org
"你來。"她說。聲音很輕，語調很淡，像在說一個不必商量的結論。book18.org
窗外竹梢上的風聲歇了。燈焰在紗罩里靜靜地燃著，兩個人身上汗濕的地方開始漸漸變涼，黏膩的液體在皮膚上結成一層薄膜。book18.org
寶玉從她身上移下來，側身躺在她旁邊，把她圈進懷裡。她的背貼著他的胸口，脊椎一截一截硌著他。他把手放在她小腹上，那裡還在微微地痙攣，不規則的，間歇的，像是身體在慢慢從極致中退潮。book18.org
他的手指沾到了她大腿上的液體。那液體已經涼了，黏稠的，半透明的，在指腹上拉絲。他沒有擦掉，只是把手指合在掌心裡。book18.org
黛玉忽然說："寶玉，你記不記得那年我葬花，你說我痴。"book18.org
"記得。"book18.org
"如今你比我還痴。那東西也攥在手裡，傻不傻。"book18.org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攥著她體內流出來的東西。他沒說話，只是把手攥得更緊了些。book18.org
黛玉感覺到了這個動作。她偏過臉去，把半邊臉埋在枕頭裡，不讓他看見自己嘴角的那一點弧度。book18.org
過了很久，久到燈焰又結了一朵新的燈花，黛玉忽然說了一句話。book18.org
"以後每次，不准關燈。"book18.org
寶玉愣了一下。book18.org
"我能叫多少叫多少。"她又補了一句，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只講給自己聽的。book18.org
然後是更輕的一句：book18.org
"反正你聽見了。"book18.org
寶玉把她摟緊了些。她的頭髮蹭在他下頜上，帶著藥氣和墨香。那頭髮細而軟，和她的性情全不一樣。book18.org
窗外有腳步聲走近，紫鵑回來了。寶玉沒有鬆開黛玉，黛玉也沒有推開他，只是兩個人都不作聲了。book18.org
腳步聲在門外停了一停，聽見屋裡沒有動靜，便又走遠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