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起點】（7-12）book18.org
作者：些忘book18.org
字數：43920book18.org
第七章:神仙洞的舊時光book18.org
2000年9月2日。book18.org
開學第一天,書包里塞滿了新書。對於一個八歲的孩子來說,這些新書並不能帶來多少興奮,反而像是某種束縛的開始。放學的鈴聲一響,我就背著那個有些沉重的書包,慢悠悠地走出了嵐水中心小學的大門。book18.org
回家的路,是一條蜿蜒的山路。對於住在竹苑村的孩子來說,如果是走路的話,那就是一條必經之路。但我走得比誰都慢,不像是在趕路,倒像是在閒逛。我沒有玩伴。book18.org
準確地說,自從我家蓋起那棟三層小洋樓後,我就沒有玩伴了。book18.org
那棟樓在當時的竹苑村,簡直就是鶴立雞群。在一片低矮的平房和瓦房中間,它顯得那麼突兀,那麼刺眼。村民們表面不說,心裡卻像是吞了只蒼蠅一樣難受。嫉妒,這種東西真的很可怕,它能讓人失去理智,能讓人變得刻薄。book18.org
讓人......面目全非!book18.org
他們編排我家的不好。說我母親一個女人,怎麼可能年紀輕輕就在河駝鎮經營礦場,肯定是靠「賣」才賺了那麼多錢。說我奶奶去古灘鎮當保姆, 伺候那個退休的老幹部,也是圖人家的錢,說不定也是「賣」的。很多人都私下說,我家蓋樓的錢,是不幹凈的。book18.org
這些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村裡飛來飛去。除了幾個毒舌死八婆議論聲大一些,其他大人們或許只是背後嚼舌根,可孩子們卻是最直接的傳聲筒。原本和我一起玩的幾個小夥伴,漸漸地疏遠了我。他們怕和我玩,會被別的孩子嘲笑,會被說成是「巴結」我,或者是「同流合污」。book18.org
竹苑村本來就小,人口不多,小孩更是寥寥無幾。沒過多久,我就徹底成了孤家寡人。book18.org
但我並不覺得自己可憐。或許是因為從小就習慣了這種家庭氛圍,父親不著調,在外瀟洒;母親忙於生意,聚少離多;奶奶常年在外做保姆。我早就學會了一個人待著。book18.org
我挺早熟的。這種早熟,不是那種討好大人的圓滑,而是一種對孤獨的適應。我習慣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寫作業,一個人對著小霸王遊戲機發獃。我覺得那是他們沒眼光,看不見我家的好,只看見那些莫須有的壞話。book18.org
今天放學,村裡的其他小夥伴,有幾個家裡條件稍好的或者有空閒的,有父母騎著自行車甚至摩托車來接。大部分還是和我一樣走山路,但他們結伴而行,嘰嘰喳喳地吵鬧著,跑得飛快。book18.org
我一個人,就慢慢逛。book18.org
山路兩邊是田野,偶爾有幾聲蛙鳴,或是遠處傳來的狗叫。偶爾還能看到幾片孤墳。但我不怕,我從小就膽子大,也不怕鬼,反正回家也是空蕩蕩的。奶奶在古灘鎮,母親在河駝鎮,那個不著調的老爸更是不知道在哪裡瀟洒。家裡時常只有我一個人,或者偶爾輪流出現,或者偶爾一起出現的三個親人。這種若即若離的親情,讓我從小就習慣了孤獨。book18.org
現在,我依賴的楊大娘也沒回竹苑村,我就更沒動力回家了。我想起我給她捶背時她的笑聲,想起她吃冰棍時滿足的表情,心裡就空落落的。book18.org
逛著逛著,不知不覺就走到了「神仙洞」洞口不遠處的涼亭。book18.org
這個涼亭是石制的,有些年頭了,顯得有些破敗。它有南北兩個門,像個隧道。內部東西兩邊的石牆上,畫著門神一樣的畫像,還寫著一些字。但我看不懂是什麼神,也看不懂是什麼字。那些字跡已經斑駁不堪,畫像也模糊不清。book18.org
我只看到兩面牆被碳畫了不少的黑色塗鴉,各種各樣的,有畫烏龜的,有畫飛機的,還有寫「某某某到此一游」的。總之,沒人尊重這裡,把它當成了一個野孩子發泄的場所。那碳是有的小孩來這裡野炊生火做飯留下的,黑乎乎的,蹭一手。book18.org
我撿起地上的一截碳,也加入了這個「破壞」的行列。book18.org
我在牆上慢慢的畫著。我想畫楊大娘,畫她古銅色的皮膚,畫她寬厚的肩膀,畫她爽朗的笑容。我又想畫奶奶,畫她豐腴的身材,畫她慈祥的眼神。可是,我的畫工實在是一塌糊塗。畫出來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根本沒人看得出來畫的是什麼。只有我自己,在那裡自book18.org
我感覺良好,覺得那線條里,藏著我對她們的思念。book18.org
我畫一會,停下來思考一下,然後又抬手畫,畫了好久,胳膊都酸了。我看著牆上那幾團黑乎乎的痕跡,想像著那是她們的樣子,心裡稍微好受了一點。book18.org
畫累了,我就走出涼亭。此時,月亮已經升起來了,清冷的月光灑在大地上,給萬物都鍍上了一層銀輝。book18.org
我借著月光,看向了神仙洞方向。book18.org
神仙洞,其實只是一個不知名的小洞。它黑乎乎的,深不見底,也不知道為什麼取名神仙洞。大人們說裡面有鬼,不讓我們靠近。但我們小孩子,越是不讓靠近,就越想靠近。book18.org
洞口偏南有一片很大的果園。那是不知道哪裡的一個老頭種的,據說種了好多種果子。但我只認識桃子和李子。果園外面圍著竹竿和漁網搭起來的類似柵欄的東西,看起來並不怎麼牢固,但卻能擋住大部分的野孩子。book18.org
果園裡面有間簡易房間,是用空心磚和稻草蓋的,那是老頭守果園睡覺的地方。窗戶紙在月光下泛著白光,此刻裡面黑著燈,老頭大概已經睡了。book18.org
我依稀的記憶中,很小的時候,家裡還沒蓋三層樓,我還有玩伴。那時候,大概有七八個比我年紀大些的孩子,帶著我來這裡偷果子。book18.org
那時候,大概是我五歲,還是六歲?記不清了。家裡那棟三層小洋樓還只是一個模糊的念頭,或者是父親在酒桌上吹噓的牛皮,總之,還沒變成現實。那時候,我和村裡的孩子們還混在一起,雖然我不是最年長的,也不是最調皮的,但我有一股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或者說,是那種無知者無畏的天真。book18.org
那次偷果子的行動,是由村裡的「孩子王」阿強發起的。阿強比我大三歲,瘦得像根竹竿,但爬樹特別厲害,據說能像猴子一樣倒掛在樹枝上。那天下午,大概是夏天,知了在樹上拚命地叫。book18.org
「走,去神仙洞那邊溜達溜達。」阿強神秘兮兮地對我說,眼神里閃爍著一種我後來才明白的、名為「賊光」的東西。book18.org
我那時候對神仙洞充滿了好奇,對那個種著各種果子的果園更是垂涎三尺。雖然大人們總是告誡我們,那個果園的老頭脾氣古怪,手裡總拿著一根棍子,見人就打。但這種告誡,對於一群半大的孩子來說,反而成了一種挑戰。book18.org
我們一行七八個人,像一群小尾巴一樣,跟在阿強後面,悄悄地摸到了神仙洞附近。那時候的神仙洞,在我眼裡簡直像鬼屋,黑漆漆的,透著一股陰森。我們沒敢多看,直接繞到了洞口偏南的果園。book18.org
果園的柵欄是用竹竿和漁網搭起來的,有些地方已經破損了。但阿強沒選那裡,他帶著我們繞到了果園靠著小山的那一側。那裡有一段小山坡,坡度不大,但足以讓我們爬上去,然後跳進果園裡。book18.org
「小心點,下面有個坎。」阿強在前面探路,他先跳了下去,然後回頭對我們招手。book18.org
我排在隊伍的中間,前面是阿強和其他幾個大孩子,後面是幾個和我差不多大的。我看著那個一米高的斷層,心裡有些發怵。但看著前面的夥伴們都輕鬆地跳了下去,我也硬著頭皮,閉著眼睛跳了下去。book18.org
腳落地的時候,有點踉蹌,但我穩住了。這時候,我才真正置身於果園之中。book18.org
果園裡的空氣,和外面不一樣。它混合著泥土的腥味、樹葉的清香,還有那種誘人的果香。我抬頭看去,滿眼都是綠色的樹葉,樹葉間掛著紅的、黃的、紫的果子。桃子粉嫩,李子青翠,還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果子,都散發著誘人的光澤。book18.org
「快,摘果子!」阿強一聲令下,其他幾個大孩子像猴子一樣,三下兩下就爬上了樹。他們搖晃著樹枝,果子就噼里啪啦地往下掉。book18.org
我被分配在樹下接果子,順便望風。這是我第一次執行這樣的任務,既緊張又興奮。我把短袖的下擺掀起來,掖在胸口,形成了一個簡易的「口袋」。我挺著肚子,露出我那凸出的肚臍眼,像個小孕婦一樣,站在樹下,張開雙臂,準備迎接那些從天而降的「戰利品」。book18.org
果子落下來的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個英雄。那些果子砸在我的胳膊上,砸在我的背上,砸在我的「口袋」里。我接啊接,手忙腳亂,但心裡卻樂開了花。我感覺自己像個豐收的農夫,收穫著滿滿的喜悅。book18.org
「左邊!左邊還有!」我指揮著樹上的夥伴,聲音因為興奮而有些顫抖。book18.org
「接著!這個桃子大!」阿強在樹上喊著,扔下一個粉嫩的大桃子。book18.org
我手忙腳亂地接住,趕緊塞進我的「口袋」里。那個桃子,沉甸甸的,帶著陽光的溫度,還有果皮上的絨毛,蹭得我的肚子痒痒的。book18.org
我們忙活了大概有十幾分鐘,我的「口袋」里已經裝得滿滿當當的了。我感覺短袖的布料已經被果子的重量拉扯得變了形,我的肚子也被那些硬邦邦的果子壓得有些生疼。但我捨不得放下任何一個果子。那些果子,對我來說,不僅僅是食物,更是一種勝利的象徵,一種冒險的獎賞。book18.org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一陣奇怪的聲音。book18.org
"沙沙……沙沙……".book18.org
那聲音,像是有人踩在落葉上,又像是有人在悄悄地靠近。book18.org
我警覺地抬起頭,四處張望。果園裡靜悄悄的,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樹上的夥伴們還在忙碌著,沒有人注意到我的異樣。book18.org
我豎起耳朵,仔細聽著。book18.org
聲音越來越近,而且,是從那個簡易房間的方向傳來的!book18.org
我的心猛地一跳,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book18.org
我踮起腳尖,伸長脖子,朝著房間的方向看去。book18.org
只見,那扇破舊的木門,緩緩地打開了。一個佝僂的身影,從裡面走了出來。book18.org
那正是那個老頭!book18.org
他手裡,真的拿著一根棍子!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中山裝,戴著一頂草帽,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神兇惡的很。他悄無聲息地朝著我們這邊走來,腳步輕得像貓一樣。book18.org
我嚇得魂飛魄散,心臟砰砰直跳,仿佛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book18.org
「快跑!老頭來了!」我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這句話。book18.org
我的聲音,在寂靜的果園裡,顯得格外刺耳。book18.org
樹上的夥伴們,聽到我的喊聲,瞬間亂了套。book18.org
「快跑!快跑!」book18.org
他們像受驚的鳥兒一樣,從樹上跳下來,連滾帶爬地朝著那個斷層跑去。book18.org
阿強跑得最快,他像一隻靈巧的猴子,輕鬆地就跳上了斷層,然後翻身爬了上去。book18.org
其他幾個大孩子,也緊隨其後,一個個都輕鬆地翻了上去。book18.org
而我,懷裡還抱著那些果子,看著那個一米高的斷層,心裡充滿了絕望。book18.org
老頭離我越來越近了。我能看清他臉上的皺紋,能看清他手裡那根粗糙的棍子。他沒有喊叫,只是加快了腳步,眼神里充滿了憤怒。book18.org
我不能丟下這些果子!book18.org
我嘗試著把果子放在斷層上,然後自己再爬上去。但我太矮了,夠不著斷層的邊緣。我試了幾次,都滑了下來。book18.org
老頭的腳步聲,已經很近了。book18.org
我回頭一看,他已經舉起了棍子,小跑了起來。book18.org
我嚇得魂飛魄散,只能狠心鬆手。book18.org
「嘩啦啦——」book18.org
那些果子,從我的「口袋」里滾落下來,散了一地。那個我最喜歡的、粉嫩的大桃子,也滾到了一邊,沾上了泥土。book18.org
我的心在滴血。book18.org
但我顧不上心疼,我必須趕緊跑。book18.org
我雙手扒住斷層的邊緣,雙腳在泥土裡蹬著,拚命地往上爬。我的指甲縫裡塞滿了泥土,我的膝蓋在石牆上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我顧不上這些,我只有一個念頭:快跑!book18.org
終於,我翻過了斷層,滾到了山坡上。book18.org
我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顧不上拍掉身上的泥土和草屑,拚命地朝著夥伴們跑去。book18.org
他們已經跑到了山坡的另一邊,正回頭看著我。book18.org
「快!這邊!」阿強喊道。book18.org
我拼盡全力,朝著他們跑去。我的肺部像火燒一樣疼。但我不能停,我怕老頭追上來。book18.org
終於,我跑到了他們身邊。book18.org
我們一群人,像一群喪家之犬一樣,拚命地跑,一直到看不見這個山坡,才停下來喘口氣。book18.org
大家都累得氣喘吁吁,有的坐在地上,有的扶著膝蓋。book18.org
阿強看著我,喘著氣問:「果子呢?你懷裡不是裝滿了果子嗎?」book18.org
我低著頭,愧疚地說:「我......我不丟掉果子就跑不掉了。」book18.org
我的聲音很小,帶著哭腔。book18.org
大家都沉默了。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一個叫小胖的孩子,憤憤地說:「你真是個累贅!那麼多果子,就這麼沒了!」book18.org
我低著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不敢說話。book18.org
但阿強卻擺了擺手,說:「行了,別說了。他還小,能跑出來就不錯了。」book18.org
另一個孩子也說:「是啊,要是被老頭抓住,挨一頓毒打,那就更慘了。」book18.org
小胖還是有些不甘心,嘟囔著:「可惜了那麼多果子......」book18.org
阿強拍了拍我的肩膀,說:「沒事,下次再來。反正那老頭也不可能天天守著。」book18.org
我抬起頭,看著阿強,心裡充滿了感激。雖然丟了果子,被數落了,但阿強的話,讓我覺得,我並沒有被完全拋棄。book18.org
那時候,我還不懂什麼是真正的友誼,什麼是真正的包容。我只是覺得,阿強是個好人,是個大哥。book18.org
現在想來,那次偷果子的經歷,雖然以失敗告終,丟了果子,挨了數落,但那種緊張、刺激,還有那種同伴之間的「義氣」,雖然夾雜著些許的責備,但總體是快樂的。book18.org
那時候,雖然家裡窮,也沒有小霸王遊戲機,但心裡是熱的。我們分享著同一個秘密,承擔著同一個風險,也分擔著同一個失敗。book18.org
而現在,家裡有錢了,有樓了,有車了,但我心裡卻空了。我沒有了那種可以一起分享秘密、一起承擔風險的夥伴。我成了一個孤獨的「富家子」,一個被流言蜚語包圍的異類。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從回憶中醒來。book18.org
眼前的果園,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淒清。那些果樹,仿佛也在默默地訴說著什麼。book18.org
我轉身離開涼亭,朝著家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踢著小石子,無聊之至。book18.org
正在我一邊走一邊低頭踢石子的時候,聽見了一聲「小彥」,是楊大娘的聲音。那聲音在寂靜的山路上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焦急的顫抖。book18.org
我停下腳步,抬頭望去,只見月光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地朝我跑來。她跑得有些急,寬大的碎花布衣裳在夜風裡鼓動,像是要飛起來一樣。book18.org
我沒有立刻回應,只是站在原地,看著她。直到她跑到我面前,彎著腰,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我才輕聲應了一句:「楊大娘。」book18.org
「哎喲我的小祖宗!」楊大娘直起身,一把抓住我的肩膀,上上下下地打量著我,眼神里滿是擔憂,「你怎麼還在這山路上晃悠?月亮都掛多高了, 這大晚上的多危險!要是遇到野豬,或者摔下山坡怎麼辦?」book18.org
我看著她焦急的臉,心裡那層堅硬的殼突然就碎了。我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是吸了吸鼻子,帶著一絲委屈和不解問道:「楊大娘,不是說你在漢州陪兒子嗎?怎麼突然回村了?還跑來這裡找我了?」book18.org
楊大娘聽了,直起腰,臉上露出一絲憨厚又心疼的笑容:「今天剛回來的。路過縣城,特意給你帶了點肯德基。想著你傍晚放學會回來,我就在家門口等啊等,等到月亮都出來了,還不見你人影。我就怕你出事,趕緊順著這條路找來了。」book18.org
肯德基。在這個2000年,在這個偏遠的嵐水鎮,這三個字代表了不少錢。對於普通家庭來說,這或許是偶爾的奢侈,對我家來說,更算不上什麼,但對於楊大娘來說,這是一筆不小的支出。她一個寡婦,一個人拉扯大兒子,供兒子讀大學,日子過得緊巴巴的,每一筆錢都要精打細算。她能給我買這個,意味著她可能省下了自己好幾天的菜錢,或者放棄了給自己添件新衣裳的機會。book18.org
那一刻,我心裡的防線徹底崩塌了。所有的委屈、孤獨、被排斥的痛苦,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楊大娘的懷裡, 放聲大哭起來。我的臉埋在她厚實溫暖的胸脯上,感受著她身上那獨屬於她的體香和汗香。她的身體是那樣豐腴壯碩,像一堵溫暖的牆,把我與外面的寒冷和惡意徹底隔絕開來。book18.org
楊大娘被我哭得有些手足無措,她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哭笑不得地說:「哎喲,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嚇到了?別哭別哭,大娘在這兒呢。」她粗糙卻溫柔的手掌在我的背上輕輕拍撫,像是在哄一個嬰兒。book18.org
我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味道,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這種觸感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踏實,與家裡那棟冰冷的三層小洋樓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在這裡,在她懷裡,沒有流言蜚語,沒有嫉妒的眼神,只有無條件的接納和溫暖。book18.org
哭了一會兒,我情緒平復下來,但還是賴在她懷裡不肯起來。楊大娘無奈地搖搖頭,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然後牽起我的手:「走,回家吃飯,肯德基都要涼了。」book18.org
回到楊大娘家,二層的小洋樓,被她收拾得井井有條。昏黃的燈泡下,我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擺著那個精緻的肯德基紙盒。我含著眼淚,大口大口地吃著漢堡和炸雞,喝著冰涼的可樂。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嘗人間至味,不僅僅是食物的美味,更是被關愛的甜蜜。book18.org
楊大娘沒有吃,只是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我對面,托著腮,笑眯眯地看著我。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慈愛,仿佛我才是那盤最美味的「美食」,看她看得那麼專注,那麼滿足。book18.org
吃飽喝足後,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圍了我。我不想離開,我不想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不想面對那個沒有楊大娘的冰冷房間。我鼓起勇氣, 帶著一絲試探和期盼,小聲問道:「楊大娘,今晚......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睡?」book18.org
楊大娘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我會提這樣的要求。她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然後溫和地說道:「小彥,你都8歲了,是個小男子漢了,不能老是跟異性長輩一起睡,這樣不好。」book18.org
我知道她說的是道理,但我此刻根本顧不上什麼道理。我並不是真的怕黑,也不是因為孤獨才想賴著她,我只是對她有著一種深深的依賴。我想離她更近一點,想繼續感受她的溫暖,想在這個世界上找到一個屬於我的角落。book18.org
「我就想和你睡。」我固執地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哭腔,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她。book18.org
楊大娘看著我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軟了。她嘆了口氣,臉上浮現出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容:「行吧行吧,就今晚啊。下次可不許了。」book18.org
那一晚,是我睡得最踏實、最幸福的一晚。我躺在楊大娘的懷裡,她身上那股獨特的體香充滿了我的鼻腔。我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感受著她誘人的、豐腴壯碩的身材帶來的溫暖和豪邁的巨乳帶來的柔軟。book18.org
我們面對面側臥著,她一條手臂被我腦袋枕著,一條手臂搭在我背上,兩條粗壯豐腴的大腿夾著我的小細腿,她給了我一晚上最溫暖的懷抱,一晚上最安全的港灣。book18.org
我的臉埋在她的頸窩,一手繞過她的巨乳下側,抱住她寬厚的背,那一刻,我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天堂,所有的煩惱都被隔絕在外,只剩下無盡的安寧和幸福。book18.org
第八章:可怕的夢book18.org
這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可怕的夢,我夢到了楊大娘在她的二層洋樓里,和一個陌生男人盡情做愛,露出我平時從沒見過的痴態,我被驚醒,出了一身冷汗。book18.org
正值九月,夜風帶著一絲涼意,它不像深秋那般凜冽,卻足以穿透單薄的睡衣。book18.org
我的意識還有些沒從那個糾纏不清的噩夢中掙扎出來,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撞擊著,仿佛要掙脫束縛。book18.org
這可怕的夢只給我留下一種沉重的壓抑感,像一塊濕透的棉絮堵在胸口。我下意識地瞥向掛鐘,時針和分針指向十一點過十分的位置。book18.org
這個夢太過真實,真實到讓我無法安枕。book18.org
我輕手輕腳地穿衣下樓,拖鞋的「啪嗒」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book18.org
推開院門,外面的世界一片漆黑,只有幾顆寒星在天際閃爍。農村的夜晚是純粹的,沒有城市的霓虹,只有自然的墨色。book18.org
我沿著熟悉的小路向楊大娘家走去。我家和她家之間只隔著一片田地和幾片菜地。book18.org
九月的田野里,偶爾傳來幾聲秋蟲的低鳴,更襯托出夜的深沉。book18.org
楊大娘家的院子就在前方,那棟二層小洋樓,是她丈夫用命換來的。book18.org
院門虛掩著,這在村裡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我輕輕推開院門,門軸轉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牆角那棵桂花樹的影子在地上搖曳。book18.org
我放慢腳步,儘量讓自己的呼吸與夜色融為一體,一步步走向那棟小樓。book18.org
樓門同樣沒有上鎖。我握住冰冷的門把手,心中莫名地湧起一股不安。這種不安並非源於恐懼,而是一種對未知的預感。book18.org
我推開門,躡手躡腳地踏上樓梯。每走一步,我的心跳似乎就加快一分。二樓的過道很窄,盡頭是楊大娘的臥室。就在這時,一種聲音隱隱約約地傳入我的耳中。book18.org
那是一種壓抑的、斷斷續續的聲音,窸窸窣窣的聲音。book18.org
隨著我越走越近,那聲音變得清晰起來,可以確定不是風聲,也不是木料聲,而是我曾在偷窺母親出軌時聽過的,那種壓抑的呻吟。book18.org
我的心猛地一沉。book18.org
我的腳步停在了臥室門外的過道里,心臟像被一隻別人的手握住了,不安、惶恐。book18.org
那扇窗戶透出橘黃色的燈光,那聲音正是從這扇窗戶里傳出來的,隨著我的靠近,它變得越來越響,越來越急促,。我的手心開始冒汗,後背也滲出了冷汗。我下意識地向前挪動,身體緊貼著冰冷的牆壁,一步步挪到了窗下。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慢慢地探出頭,透過那層薄薄的窗簾縫隙,向屋內望去。眼前的景象讓我瞬間屏住了呼吸,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屋內,楊大娘正坐在一個瘦弱男人的身上。那個男人的身形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與楊大娘那壯碩豐腴的身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然而,此刻的楊大娘,卻完全不是我平日裡所熟悉的那個質樸、慈祥的長輩形象。book18.org
她那張平時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龐,此刻卻扭曲成一種我從未見過的表情。那是一種極度的、甚至是有些猙獰的陶醉。她的眼角上揚,嘴唇微張,壯碩的大肥臀每一次起伏都伴隨著一聲壓抑不住的嬌吟,那聲音,正是我在樓道里聽到的。book18.org
她那古銅色的、健壯的身軀在燈光下泛著油光,隨著她的動作,肌肉線條分明地起伏著。她那平時用來操持家務、干農活的有力臂膀,此刻卻軟弱無力地搭在男人的肩上,只剩下一種原始的、瘋狂的慾望。book18.org
我感到一陣天旋地轉,仿佛腳下的大地突然崩塌。我的天又一次塌了。我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無法理解眼前這荒誕的一幕。那個瘦弱的男人,此刻卻像一個征服者,用一種我無法理解的力量,駕馭著楊大娘那龐大的身軀。book18.org
楊大娘的動作充滿了原始的、野性的力量,與她平日裡在村裡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我僵在原地,既不敢動彈,也無法移開視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齣荒誕劇。book18.org
我心中充滿了悲涼,那種被搶走摯愛的痛苦,那種尊敬的事物被踐踏的感覺再次襲來。甚至比母親出軌更讓我心寒,因為楊大娘對我更慈愛,在和男人偷情時,卻更主動放浪!book18.org
那個男人的肉棒特別長特別粗,黝黑的,是我根本無法想像的規模,比我小臂還粗長,這種規模的巨型肉棒,似乎天生就是用來征服楊大娘那由巨型乳房和肥臀組合成的壯碩身軀的。book18.org
「噗嗤、啪~噗嗤、啪~」book18.org
楊大娘雙手搭在男人肩膀上,肥臀一下一下抬起落下,肥臀每一次抬起,都露出粗長的棒身,青筋環繞,水光淋淋,帶出絲絲淫水,抬到只剩一個大龜頭卡在小穴里時,大娘就會用肥臀把肉棒當搖杆輕輕畫圈,眼神迷離的看著男人,嘴裡「嗯嗯~」哼著。book18.org
轉過幾圈後,楊大娘的肥臀會完全放鬆,用力的一坐到底,「啪——!」的一聲,古銅色的肌肉肥臀狠狠落在男人大腿上,濺起一片透明淫水花。book18.org
楊大娘「哦———!」的一聲,腦袋仰起,檀口輕開呈o型,香舌不由自主的伸出,喘著熱氣,兩眼微微翻白,滿臉都是興奮的潮紅。book18.org
「好久沒肏你,這麼騷?」男人說著用那白白的小手在楊大娘古銅色的巨型蜜桃臀上扇了一巴掌,留下通紅的掌印和一陣晃蕩的臀光。book18.org
「還...還不是你害的......」楊大娘嬌羞的回了一句,肌肉肥臀再次高高抬起,繞著超大肉棒轉圈,嘴裡「哼哼~」的呻吟著。book18.org
男人一手抓住楊大娘盤起的烏黑秀髮,把她仰起的腦袋掰向自己,張嘴將她粗長柔美的舌頭含住,四唇相接。book18.org
「吧唧~呣嗚~吧唧~呣嗚」兩人吻的忘乎所以,好像要把對方吃進嘴裡。book18.org
我站在窗外,涼風吹過我麻木的身體,感覺自己多餘的像股空氣。book18.org
我多希望,這還是一個夢,一個可怕的夢。book18.org
楊大娘一邊和男人深情的舌吻著,一邊肥臀再次轉起圈來,然後,然後狠狠落下，「啪——!」的一聲,再次濺起一股淫水花,古銅色的巨臀緊緊貼住瘦弱男人的胯部,兩人的陰毛緊貼,大娘那帶著一絲贅肉和薄肌的小腹被男人的超大龜頭頂出一個極其淫靡甚至有些可怕的大包,超大肉棒已經狠狠的肏進了大娘那嬌嫩的子宮裡,或許,那嬌嫩的子宮已經經過多次開墾,子宮口都已經被鍛鍊的粗壯無比。book18.org
「哦————!」大娘輕翻著白眼再次仰頭嬌叫,伸出香舌,嘴巴張呈o型,這種巨棒深入子宮的重肏,讓她根本無法保持正常表情,只有一副病態的痴女臉。book18.org
「動起來!騷屄!」男人抬手又是「啪!」的一巴掌甩在大娘的肥臀上,又留下一個小小的掌印。book18.org
大娘收到命令,再次抬臀,粗壯的雙臂環住男人小小的腦袋,粗長柔嫩的香舌探入男人嘴巴,瘋狂吸吮著對方的唾液,發出「滋滋」的淫靡吸吮聲。book18.org
大娘的肥臀每轉幾圈就會重重落下,那快感讓她忍不住仰頭「哦——!」出聲,然後又會低頭繼續吻住男人,然後再次抬臀、轉圈、濕吻、落下肥臀、濺起淫水、仰頭嬌叫、抬臀.........如此反覆。book18.org
男人抽臀光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大娘古銅色的肥臀漸漸被他抽的通紅,肥臀起落的速度也越來越快,那比男人腦袋還大的古銅色巨乳上下翻飛, 紅棗般大小和顏色的乳頭晃出讓人眼暈的淫靡軌跡,大娘「嗯哼~哦齁~」的淫叫聲也越來越響亮,越來越誘人。book18.org
「哦齁~來了來了~~」幾十下的抬臀砸落,深宮重肏下,大娘的肥臀最後一次重重的落在男人巨棒上,腦袋仰起到極限,渾身顫抖著高潮了。book18.org
「呼~呼~」大娘輕喘著粗氣,滿是潮紅的胸口起伏著,帶著巨乳輕輕顫抖。book18.org
好一會兒,大娘才回過神來,又忍不住環住男人脖子,吻上男人的唇。book18.org
一大一小兩條舌頭在兩人的口腔里盡情地互相纏繞,透明的唾液在兩人嘴裡互相交換,從嘴角溢出,仿佛對方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book18.org
而我,就是那個無法闖入他們甜蜜二人世界的旁觀者,一個卑微的電燈泡。book18.org
兩人吻到呼吸困難才被迫分開,兩人含情脈脈,兩條舌頭拉出一條淫靡的透明絲線,大娘的眼中仿佛含著春水,那紅到耳根的臉頰,滿是幸福的潮意,那龐大的身軀在瘦弱的懷抱中,卻顯得那麼嬌羞。book18.org
「小騷屄,這麼快就不行了,我還沒出來呢,給我舔舔。」男人說著推開軟若無骨的大娘,坐在床邊,張開雙腿,露出那根水淋淋的巨型肉棒。book18.org
我這才得以看清這根讓大娘身心臣服的巨龍,渾身青筋纏繞,龜頭比我拳頭都大,紫紅色的一跳一跳,整根肉棒都沾滿了大娘被肏出來的淫水, 很難想像大娘是怎麼承受住這樣誇張的巨棒摧殘的,那泛著水光的黝黑巨型肉棒顯得無比駭人。book18.org
大娘起身,恭恭敬敬的跪在男人胯下,雙手搭在男人兩條比她手臂細的大腿上,然後,她張開檀口,伸出粗長的香舌,輕舔了一口跳動的馬眼。book18.org
大娘對著巨棒輕輕的一舔,卻像是在我心裡重重的一錘,錘的我心臟陣陣生疼。book18.org
大娘豐潤的雙唇吻住馬眼,粗長的舌頭靈活的纏繞在男人大龜頭上轉圈,發出「漬呣~漬呣~」的舔吮聲。book18.org
舔了好一會兒,大娘張開小嘴到極限,「哈喝~」一聲把大龜頭吞進了嘴裡,小穴因此激出一股淫液,豐腴壯碩的身子竟是輕輕一顫。book18.org
男人從旁邊的褲子上抽出皮帶,對著大娘的巨型肌肉肥臀就是一下,抽的大娘肥臀一縮,股間再次激出一股淫水。book18.org
「你看你騷成啥樣了?含個龜頭都能高潮?」男人輕蔑的嘲諷著大娘。大娘那壯碩的身軀跪在瘦弱男人胯下被抽屁股,卑微的就像個被訓話懲戒的丫鬟。book18.org
大娘一點也不惱,兩條粗壯的手臂環住男人的細腰,舌頭再次動起來,再小嘴裡攪動著那碩大的恐怖龜頭。book18.org
大娘的嘴巴已經張到極限,舌頭在口腔里繞著大龜頭攪動把兩頰頂出各種輪廓。時而突出,那是舌頭繞過的痕跡,時而凹陷,那是她賣力吸吮的痕跡,還伴隨著「嗦嗦」聲,好像在吸吮一個巨型螺螄。book18.org
「嗦呣~嗦呣~」大娘腦袋輕輕起伏,賣力的吸吮著男人的超大龜頭,她盤起的秀髮有幾絲垂落下來,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擺動,昏黃的燈光下,那唯美的側臉,卻在吃著醜陋的雞巴。龜頭的圓環卡住嘴唇,在大娘抬頭時,把她的臉拉成馬臉,眼皮半蓋著微微翻白的瞳孔,顯得滑稽又淫靡,又帶著墮落的美感和讓我心涼的痴態。book18.org
「嗦呣~嗦呣~嗦呣~......」book18.org
大娘越吃越起勁,那通紅的馬臉看的讓人有種暴虐的慾望。男人「嘶——」的一聲,雙手按住了大娘微微起伏的腦袋,然後在大娘疑惑的眼神中, 他猛一挺腰,同時雙手把大娘的腦袋按向自己胯間。book18.org
「啪——!」的一聲脆響,大娘的腦袋被直接按在了男人的小腹上,通紅的俏臉緊貼著男人的陰毛,下巴貼著卵袋,喉管被頂出讓人心疼甚至害怕的輪廓,小嘴兒與肉棒根部的卵袋來了個親密貼吻。book18.org
「嗚———— !!!」大娘被這突如其來的深喉肏到兩眼翻到全白,粗壯的雙手緊緊環住男人的細腰,仿佛要把男人攔腰抱斷,跪立的雙腿打顫著,小腹一抽一抽的激出一大股淫水,拍打在地磚上,濺的她滿屁股都是點點水光。book18.org
大娘被深喉高潮了,還是相當激烈的高潮,高潮過後,她雙腿跪不住,跪趴下去,屁股那麼就坐在自己噴出來的淫水中。book18.org
我敬愛的大娘,像山一樣穩重慈愛的大娘,就這樣跪在一個瘦弱的男人胯下,被男人肏嘴巴肏到失神,僅僅一下...就肏失神了......book18.org
男人把超大雞巴拔出到只留一個龜頭在大娘嘴裡,以防止大娘被憋死,等著大娘回神。好一會兒,大娘的雙眼才重新看見棕黑色的瞳孔。book18.org
「才一下就不行了,你這騷水不要錢啊?」男人依舊居高臨下的嘲笑著大娘。book18.org
大娘「嗚嗚」的想說什麼,卻被龜頭卡住嘴巴說不出話來。男人也不給她說的機會,放下一句「要來嘍~」就把大娘的腦袋當成套子一樣用力的、一下一下的往自己胯下按。book18.org
「噗嗤!噗嗤!噗嗤!」、「啪!啪!啪!」book18.org
大娘的小嘴被當成套子一樣被男人狠狠的套著......book18.org
「嗚!嗚嗚!......」大娘在跪趴在男人胯下,奮力的掙扎著,那粗壯的雙手輕推著男人瘦弱的身體,卻怎麼也推不開,只能被男人按住腦袋當成套子狠狠的肏著嘴巴,那標緻的帶著細紋的丹鳳眼,在一次次抽插中慢慢翻白,俏臉被男人的小腹無情的衝撞著,漸漸變成扭曲的崩壞臉......book18.org
百來下的抽插後,大娘再一次被肏出絕頂高潮,這一次比前幾次都要劇烈,她渾身抽搐的仿佛觸電一般,兩腿不住的打擺,股間激出的淫液如高壓水柱,大娘喉管被超大雞巴頂出的輪廓正在收縮,因為高潮而劇烈收縮的喉管讓男人感到無比的舒爽,他也仰著頭「嘶——啊——」的把大肉棒卡在大娘喉管里暴射。book18.org
大娘已經高潮到脫力,失去意識,渾身癱軟,兩手掛在地上,只因腦袋被套在雞巴上而沒有癱倒在地。男人在大娘喉管里射了好一會兒,才心滿意足的拔出肉棒,坐回床頭,靠在床上喘著粗氣。book18.org
大娘那豐腴壯碩的身子,失去了唯一支點,緩緩向旁邊倒去,「啪!」的一聲,龐大的身軀接觸冰涼的地磚,大娘兩眼翻白的倒在地上,粗長的舌頭從嘴角掛出來,還帶著被肏出來的濃稠唾液,過了一會,濃白的精液也隨著平躺的姿勢,順著喉管從嘴角流出,整個人都呈現出一副被玩壞的樣子。book18.org
我心疼的不行,我捏緊拳頭,想要衝進去把這個男人打死,可身子卻使不出半分力氣,只能呆呆地杵在那裡,像個木頭,像個廢物......book18.org
男人愜意的點了根煙,呼出的雲霧在房間裡繚繞,此刻大娘的臥房,這個她老公用生命換來的精緻房間卻像是這個男人的天宮。book18.org
男人抽完煙,大娘也已經悠悠轉醒,她用手擦了擦嘴角的唾液和精液,把口腔里的都咽了下去,然後顫顫巍巍的起身,爬回床上,靠在男人懷裡,嬌嗔道:「你想弄死我嘛?剛剛差點透不過氣來......」book18.org
「怎麼,你不喜歡?」男人卻不以為意的回道。book18.org
「你就喜歡欺負我...我...我不喜歡......」大娘用腦袋輕輕蹭了蹭男人的脖頸。book18.org
男人聞言對著地上那灘淫水努了努嘴道:「那是什麼?麻煩解釋一下,那玩意叫什麼,我比較單純,不太懂。」book18.org
「你...」大娘羞急,伸手在男人腰上輕輕掐了一下,嗔道:「你壞死了!」book18.org
「壞?讓你看看更壞的!」男人起身,來到大娘身前,把大娘的腳踝抓住,往上一提,再往前一壓,在大娘「哎!別......」的驚慌聲中,把大娘按成屁眼和小穴朝天的姿勢,大娘害羞的伸手擋住她肥美多毛的小穴和嬌嫩的屁眼。book18.org
「手拿開!」男人嚴厲的呵斥了一聲,大娘又擔驚受怕的把手慢悠悠的從股間挪開,她臉頰紅透到耳根,那眼神含著害怕和委屈,還帶著一點點說不出來的誘惑,那場面分明是一頭待宰的肥美黑羚羊,面對一頭即將把她吃干抹凈的精瘦小白狼。book18.org
男人雙手撐住大娘腳踝,兩腳直接踩到她朝天肥穴兩邊的肥臀上,超大肉棒對準肥美的小穴,那姿勢說不上的怪異。book18.org
一個古銅色皮膚的高大豐腴壯碩的美熟女,被按在床上,上半身平躺抵著床面。腳踝、小腿、膝蓋也抵住床面。肥臀卻高高翹起,小穴和屁眼對著天花板。一個瘦弱的男人雙手按住她腳踝,腳踩在她的兩瓣朝天肥臀上,好像一個小孩騎在一匹高大母馬身上,超大肉棒正準備居高臨下對準這個美熟婦,對她進行我可能想都想不出來的極度羞恥的肏弄。book18.org
「你...你等會輕點...你那個...太大了...」大娘雙手抓住枕頭,聲音顫抖著哀求,像是一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book18.org
「什麼輕點?什麼太大了?說清楚一點啊。」男人把大龜頭抵在大娘穴口,一頂一頂的,輕輕摩擦著陰阜,逗的大娘忍不住「嗯嗯~」輕吟。book18.org
「就是...肏我輕點...你的...你的雞巴太大了......」大娘說完已經羞的偏過潮紅的臉,把臉埋在臂彎里,等待著大肉棒的臨幸。book18.org
「好說。」男人真的應大娘要求輕輕的抽插著,大龜頭「咕嘰」一聲,慢慢進入穴口,稍作停留,然後就緩緩抽出,搭在陰阜上,又稍作停留。book18.org
「嗯~你...討厭...」大娘被這又淺又輕的抽插撩撥的難受,輕扭著肥臀想要靠近大肉棒,卻被按死在床上動彈不得,只能對著這個瘦弱的男人撒嬌 「快...快進來吧...用...用力...嗯~受不了了..."book18.org
「這是你自己說的啊,待會被扛不住肏,被肏哭別怪我。」男人總算是把猙獰的大肉棒對準了大娘那朝天的濕淋淋的小穴,自上而下,然後鬆開雙腿,狠狠的一坐下去!大肉棒勢如破竹,頂開層層陰道褶皺,輕鬆破開子宮口,「啪!」的一聲狠狠的捅進了嬌嫩的子宮!book18.org
「哦————!!」book18.org
大娘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腦袋輕輕後仰,雙手緊緊抓住枕頭,小腹被大龜頭頂出一個大大包,她顯然是有些扛不住這樣的深宮重肏。book18.org
「噗嗤~噗嗤~噗嗤~」book18.org
大肉棒盡情地在大娘緊緻的小穴里抽插著,每一次插入卵袋都會砸在大娘的粉嫩的屁眼上,把大娘的屁眼撞的一縮一縮的。每一次抽出都會把大娘粉紅的陰道褶肉帶出,再隨著插入被重新捅回小穴內,濺出點點水花。book18.org
在「噗嗤~噗嗤~」的抽插中,肥臀亂晃,淫水飛濺。book18.org
「嗯~齁~輕...輕點...哦~哦齁~」book18.org
大娘被這根大雞巴肏的輕甩腦袋,香舌忍不住伸出嘴外,嘴巴張呈o型,齁齁淫叫......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男人雙腳踩在大娘的肥臀外側,小屁股壓著大娘的巨型肌肉肥臀,不知疲倦的狠狠耕耘著,並且越肉越快,越肏越狠!book18.org
「哦齁~別~受不了~哦~輕~哦齁齁~」大娘被肏的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瘋狂的搖著腦袋,龐大的身軀被按住、踩住無奈的承受著男人瘋狂的蹂躪。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上百下高強度的深宮暴肏後,大娘再也承受不住「哦齁齁哦———!!!」一邊翻著白眼絕叫著,一邊渾身痙攣著把男人頂開,小穴里射出一股高壓淫水,直衝天花板,淫水觸頂反彈、落下,如同下雨一般,唯美又淫靡。book18.org
男人並不給大娘休息時間,反而再次踩上了大娘還在抽搐的肥臀,猙獰的肉棒再次狠狠插入,一肏到底!然後狠狠抽插!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男人賣力肏弄著,「撲哧撲哧」聲不絕於耳,激烈運動流出的汗全數滴落在大娘古銅色的肌膚上,讓大娘原本就渾身香汗反光的古銅色肌膚顯得更加油光鋥亮。book18.org
「哦!別~哦齁!不要了~哦!求...哦齁齁!求你...哦齁齁齁!!」大娘被男人按在身下無法動彈,被肏的不住求饒,卻都被她更高亢的淫叫聲蓋過,那模樣既可憐又淫蕩。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在超大肉棒的高速的狠肏下,大娘不知被肏出多少次大大小小的高潮,痙攣的壯碩身軀把踩在她身上的瘦弱男人頂的一跳一跳的,愣是沒從肥臀上頂下來,那畫面就像鬥牛士在馴服一頭脾氣暴躁的大型肌肉鬥牛。區別是鬥牛是「哞哞」叫,大娘是「齁齁」叫,還會噴淫水。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在不知幾百下暴肏後,男人終於死死抵住大娘的子宮壁,狠狠的在大娘子宮裡暴射,而大娘這次沒能把男人頂開,子宮死死卡住龜頭環,像是無能為力的鬥牛,死命翻騰,依舊被人穩穩騎在身上。book18.org
「哦齁齁哦————!!!」大娘被精液燙的渾身亂扭,整個胸口以上部分都已紅透,腦袋已經甩出殘影,原本盤著的頭髮已經因為激烈的甩動散亂,整個人像個入魔的魔女。book18.org
大娘抽搐了好一會兒,終於是沒了動靜,她被肏暈了,兩眼翻到全白,眼角的細魚尾紋流出兩行清淚,天靈蓋頂著床面,嘴巴大張成型,粗長的舌頭從嘴角掛出,從上嘴唇直掛到眼皮。book18.org
男人滿足的從大娘身上下來,大娘的腳踝沒有了束縛,兩條豐腴粗壯的大腿向兩邊打開,將整個私密處完整的暴露出來,被射成懷孕幾個月般的突出小腹,陰毛濃密,陰阜肥美,穴口還在往外淌著絲絲濃稠的白濁精液。book18.org
大娘整個人仿佛被肏壞了一般,毫無知覺,除了起伏的胸口和微微抽搐的子宮,還能證明她活著。book18.org
我看著這一幕,心疼、無助、自卑、憤怒、痛苦、絕望,還有一絲病態的興奮,我沒想到,楊大娘還有這樣的一面,也沒想到有男人可以這麼強,可以把大娘肏成這副樣子。book18.org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想打那個男人,又想逃離這裡,卻不知道為什麼,我好像被施展了定身術一樣,完全無法動彈。book18.org
明明是夏天,全身卻好像被冰凍了一樣,一樣冷,一樣...無法行動......book18.org
我只能看著這個男人,在大娘醒過來後,把大娘按成跪趴在床上,超大肉棒再次插入,抓住大娘的烏黑秀髮,把大娘從輕吟肏成嬌喘,再肏成淫叫,最後肏成絕叫,直到失聲。從嬌羞肏成顫抖,再肏成抽搐,最後肏成痙攣,直到癱軟,一動不動。從慈愛質樸的神情,肏成魅惑淫蕩,再肏成放浪痴態,最後肏成口水眼淚一起流淌的崩壞,直到掛出舌頭失去知覺。book18.org
男人好像永遠不會累,整整一個晚上,無數次高潮,數次暈闕過去的大娘,被他拖到房間的各個角落,用盡各種各樣我根本想不到的或羞恥、或屈辱的姿勢,甚至是被浮空抱起按在牆上,把大娘里里外外肏了個透。book18.org
大娘的小穴、嘴巴、甚至是屁眼,全都被肏成這個恐怖巨棒的形狀,完全合不攏,三個洞都被他射滿精液,大娘被他肏到無數次求饒,卻依舊被按住肏到失去意識。book18.org
直到天邊泛白,大娘完全被肏成一灘死肉,像一個壞掉的玩具一樣,被他扔在滿是淫水和精液的地上,發出「啪」的一聲,大娘就像被肏死在我的眼前,一動不動,仿佛連靈魂都被他肏散了。book18.org
我哭了,我哭出聲了,我大聲抽泣著。book18.org
男人發現了我,我下意識想跑,可一邁開腿就摔了一跤,男人迅速的追上來,抓著我的衣領就打我。book18.org
他的力氣出奇的大,我試圖還手,可8歲的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book18.org
我蜷縮在地上,身體抖得像風中的枯葉。book18.org
那個男人像個殺人魔,拳頭雨點般砸在我身上,每一拳都帶著骨頭碎裂般的劇痛。我哭喊著,聲音嘶啞破碎,一遍遍向躺在地上的大娘求救:「大娘,你快醒醒!救救我......」book18.org
大娘那麼健壯,那麼疼我,如果大娘醒著的話,一定會救我的,可她一動不動,甚至不知道是否還活著,沒有一絲回應。我向她伸出手,指尖觸不到她,只有冰冷的絕望漫過全身。book18.org
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狠的打我,我只是看到了他和大娘的醜事,他就要這樣打我,我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book18.org
男人的拳頭越來越重,意識開始模糊,黑暗從四面八方湧來,最後的念頭是:大娘,你快醒醒啊......book18.org
然而,沒有回應,一隻無情的拳頭狠狠揮下,世界陷入徹底的黑暗。book18.org
猛地睜開眼,我的枕頭被淚水浸透,我渾身冷汗,剛剛的情形還在我腦海里盤旋,那股悲傷和恐懼,遲遲無法散去。book18.org
外面天已經亮了,太陽高高掛起。book18.org
居然,是一個連環夢。book18.org
還好,只是一個噩夢。book18.org
第九章:校園霸凌book18.org
我不知道昨晚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居然會夢見那麼荒唐、那麼淫靡的......連環夢。book18.org
我想可能那天看到了母親出軌的肉體,給我心裡留下的陰影。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抬頭看牆上的掛鐘,快九點了!我腦子「嗡」的一聲,遭了,遲到了!今天可不是周末,第一節可是班主任李老師的語文課,她最討厭遲到的學生。book18.org
我手忙腳亂地從床上跳下來,衣服褲子胡亂往身上套,連襪子都穿反了一隻。我跟拉著拖鞋從三樓跑下,樓梯被踩得「啪嗒」直響,像是在替我著急。book18.org
剛到一樓,就撞見推門進來的老爸。他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腳步虛浮,不知道他昨晚又去哪裡鬼混了。book18.org
我也沒空數落這個不著調的老爸,他倒是先疑惑地開口:「小祖宗,你怎麼睡到現在?今天不是周末啊?」book18.org
我這不靠譜的爹居然還知道我要上學?我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回了一句:「睡過頭了都怪你!」老爸納悶地撓撓頭,一臉無辜:「怎麼你睡過頭了還能怪我?我又沒把你鬧鐘關了。」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怪他,反正他這吊兒郎當的模樣我就想罵他幾句,我也沒解釋,穿好鞋子就跑出門了,只留下老爸在身後喊:「慢點跑,別摔著!」book18.org
跑在那條熟悉的、蜿蜒的山路,平時我走慣了,還能順便踢幾顆石子,看看路邊的野花,再到神仙洞外的涼亭坐會,今天卻是一點心思都沒有。book18.org
我沿著山路拚命跑,汗水順著額頭往下淌,流進眼睛裡,辣得我直眨眼。山路兩旁的樹木飛快地往後退,我顧不上看神仙洞的風景,只想著千萬別被李老師抓個正著。book18.org
等我氣喘吁吁地跑到學校時,早自習早就結束了,教室里傳來朗朗的語文課本讀書聲。我站在教室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喊了聲「報告」。李老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林彥,你看看現在幾點了?又遲到!」book18.org
我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小聲嘟囔著:「對不起,老師,我......我睡過頭了。」李老師冷哼一聲:「睡過頭?你當學校是菜市場啊?想來就來? 去,到後面罰站一節課,好好反省反省!」book18.org
我灰溜溜地走到教室後面,靠著牆站好。同村的幾個同學偷偷回頭看我,眼裡帶著點幸災樂禍的笑。我知道他們在笑什麼,我平時一個人走,就愛在山路上踢石子,走得慢悠悠的,沒有時間觀念,以為只走了半小時,實際已經在路上耽擱了一個小時,經常遲到,被老師批評也是常事。book18.org
他們不跟我玩,覺得我是「妓女」的孩子,但在學校里,我還是有幾個玩得來的夥伴的。book18.org
好不容易熬過一節課,下課鈴一響,李老師剛走出教室,我就被幾個小夥伴圍住了。「小彥,你今天怎麼又遲到了?」「是不是又被你爸罵了?」他們七嘴八舌地問著,我擺擺手:「別提了,快,咱們玩「四角炮」吧!」book18.org
四角炮是當時我們學校最流行的玩具之一,用硬紙折的,一般是用舊書本折的。我二年級了,有一年級的舊書,所以也有了自己的四角炮。這玩意兒折起來不難,就是把紙裁成兩條長方形,然後中間疊在一起,兩頭折成三角形插到中間固定,最後折成一個扁扁的手掌大小的正方形,一面是光滑的,另一面四角各有一條線連接中心。有的人還會折雙面炮,兩邊都有折線,看起來更精緻。book18.org
四角炮的玩法很簡單,對戰的兩人輪流拿著一個四角炮,對著平放在地上的四角炮揮出去擊打。如果揮出的四角炮把躺著的那個打翻面了,就等於贏了那個四角炮,對方就要再拿出一個放在地上,讓我擊打。book18.org
如果沒翻面,就輪到對手擊打我的四角炮,翻面了他拿走,我出新的,沒翻面輪到我。這遊戲看似簡單,其實挺考驗技巧的,既要掌握好力度, 又要找准角度,還得看四角炮的質量,折得又扁又重的,不容易被翻面,就像我的這種。book18.org
我製作四角炮的技術不錯,我的四角炮都是用舊課本的封面折的,封面厚實,折出來又扁又重,邊緣還用膠水粘了粘,硬邦邦的。我的擊打技術也很好,手腕一甩,四角炮就像個小炮仗,「啪」地一聲打在地上,能把對方的四角炮打得翻個面。很快,我就贏了不少,桌上的四角炮堆得像個小山包。book18.org
正玩得嗨呢,突然一個陰影罩過來,我抬頭一看,是六年級的校霸鄭磊。他個子高高的,比我們高出一個頭還多,一看就不好惹。他身後還跟著幾個跟班,也是六年級的,平時就愛跟著鄭磊瞎混。鄭磊往我們身邊一站,小夥伴們都有點緊張,想拒絕他加入,又不敢駁他的面子。鄭磊倒是大大咧咧地開口:「玩什麼呢?挺熱鬧啊,我也來玩兩把。」book18.org
我們只能硬著頭皮答應。鄭磊自己沒有四角炮,就和他的跟班拿了幾個。他也不會打四角炮,拿著四角炮的手勢都不對,像是在扔石頭,揮出去的力度也掌握不好,要麼打得太輕,四角炮在地上紋絲不動,要麼打得太重,四角炮直接被彈起翻好幾個面,地上的四角炮一點反應沒有。尤其是打我的,從來都翻不了面,我的四角炮又扁又重,他那點技巧根本不夠看。book18.org
很快,他跟班的四角炮就全被我贏了,我看著這加起來有半抽屜的四角炮,心裡滿滿的成就感。上課鈴響了,鄭磊還不服氣,約我再戰。我其實是想見好就收的,這樣贏太多不太好,但是不敢掃他興致,只能答應。book18.org
下課後我們再戰,鄭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四角炮,他六年級,舊書多,比我這二年級存貨肯定多多了。他拿出的四角炮比剛才的硬多了,每一個都厚實得像塊小磚頭,顯然是搜颳了別人的或者和別人探討了技巧。他得意地把一大摞四角炮往地上一拍,發出「啪」的一聲悶響,激起一小片灰塵:「這次看你怎麼贏!」book18.org
我皺了皺眉,心裡有點沒底,但還是硬著頭皮應戰。第一局,鄭磊先攻。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個厚實的四角炮舉得老高,然後猛地揮下來,帶著一股風聲。我屏住呼吸,看著他的四角炮重重地砸在地上,正好砸在我的四角炮邊緣。我的四角炮「嗖」地一下飛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個圈,然後 ——正面朝上落回了地面。沒翻面!book18.org
周圍發出一陣惋惜的嘆息聲,鄭磊的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他不服氣,又試了一次,這次他換了角度,從側面揮過去。我的四角炮被擊中後, 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最後停在了牆角,還是正面朝上。鄭磊氣得把四角炮往地上一摔,罵了一句髒話。book18.org
輪到我進攻了。我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姿勢。鄭磊的四角炮雖然厚實,但太大了,重心不穩。我瞄準他四角炮的一個角,手腕輕輕一抖,手中的四角炮揮出,輕輕擦過他四角炮的邊緣。「啪」的一聲,他的四角炮晃了晃,然後——翻了個面!book18.org
「贏了!」小夥伴們歡呼起來。鄭磊的臉更黑了,他咬著牙,把剩下的四角炮全拿了出來,堆得像座小山。接下來的幾局,他就像著了魔一樣,不停地揮舞著四角炮,每一次都用盡全力,手指都因為用力過猛而發白。有一次,他揮得太猛,手指直接磕到了水泥地上,擦破了皮,滲出了血絲, 他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繼續瘋了一樣地打。book18.org
但我就像開了掛一樣,每一次都能精準地找到他四角炮的弱點,輕輕一擊,就能讓他輸掉一個。他的四角炮越來越少,我的抽屜里卻堆得滿滿當當。直到傍晚放學,他都沒贏過我幾次,基本全被我贏光了。看著那一抽屜五顏六色的四角炮,我心裡既興奮又有點害怕——鄭磊的眼神越來越兇狠,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book18.org
最後,他手裡只剩下一個四角炮了。他盯著地上的那個四角炮,眼神里充滿了絕望和憤怒。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把手中的四角炮狠狠地揮了出去。這一次,他沒有打中我的四角炮,而是直接砸在了地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震得地面都好像晃了一下。book18.org
我的四角炮被震得跳了起來,但在落地前,它又翻回了正面。book18.org
鄭磊徹底崩潰了。他像頭受傷的野獸一樣咆哮著,衝過來一把搶過我放在地上的四角炮,那是我最得意的一個,用好幾層硬紙殼精心製作的,又扁又重,堅不可摧。他舉著它,雙眼通紅,嘴裡喊著:「都是你這個破東西!都是你這個破東西!」book18.org
「還給我!」我大喊一聲,衝上去想搶回來。book18.org
但他把四角炮舉得高高的,我夠不著。他看著我著急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然後——「嘶啦」一聲,他把我的四角炮撕成了兩半!book18.org
「你!」我感覺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眼淚瞬間涌了出來。book18.org
「哭什麼哭!」鄭磊把撕碎的四角炮往我臉上一扔,紙片像雪花一樣飄落,「還想玩是吧?我讓你玩!」book18.org
他突然揮起拳頭,狠狠地打在我的肚子上。我悶哼一聲,疼得彎下腰,我想還手,但是疼的渾身無力,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他還不罷休,又對我一頓拳打腳踢。book18.org
我感覺無比屈辱、憤怒、又害怕。book18.org
打了好一會兒,他似乎是解氣了,然後彎下腰,把我贏來的那些四角炮一把一把地抓起來,塞進自己的口袋裡。我的小夥伴們嚇得都不敢出聲, 只能在一旁干著急。book18.org
「以後再讓我看見你玩四角炮,見一次打一次!」鄭磊惡狠狠地丟下這句話,帶著他的跟班,大搖大擺地走了。book18.org
我蹲在地上,撿起那個被撕碎的,我最得意的四角炮,它的碎片,和眼淚混在一起,鹹鹹的,澀澀的。book18.org
我孤單地趴在地上,握著那破碎的四角炮,心裡充滿了委屈和不甘,但更多的是深深的無力感。我只能抹著眼淚,一步一步地往家走去。book18.org
回家的山路上,我像個被遺棄的孤魂野鬼。我手裡緊緊攥著那半片撕碎的四角炮,紙角已經被汗水浸得發軟,但我捨不得鬆手,那是我的寶貝。book18.org
山路蜿蜒曲折,平時走慣了只當是玩耍,今天每一步都沉重無比,肚子上被鄭磊那一拳揍過的地方,隨著呼吸一抽一抽地疼,像是裡面塞了個冰冷的鐵塊。book18.org
神仙洞的風景,我也沒有任何心情去看。book18.org
推開家門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我本以為那個不著調的老爸又像往常一樣,不知在哪個牌桌上「奮戰」到深夜,或者在鎮上的小酒館裡喝得爛醉如泥。然而,客廳里的燈亮著,老爸正坐在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快燒到煙蒂的香煙,電視里放著國際時事。book18.org
聽到門響,他轉過頭。那一瞬間,我所有的堅強都崩塌了。我看到他眼裡的疑惑,緊接著是驚愕。我沒忍住,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混著臉上的灰塵,在臉頰上劃出兩道泥痕。book18.org
「爸......」我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book18.org
老爸愣了一下,隨即把煙頭按滅在煙灰缸里,騰地站了起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我面前,雙手抓著我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疼:「小兔崽子,怎麼了?誰把你弄成這樣?」book18.org
看著他那張平時讓我嫌棄、此刻卻顯得有些陌生的臉,我心裡的委屈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湧出來。我帶著哭腔,斷斷續續地把事情經過說了出來, 從鄭磊的蠻不講理,到他撕碎我最得意的四角炮,再到那毫無還手之力的毆打。說到最後,我把手裡那半片破碎的紙片舉到他面前,像是在展示一份沉甸甸的罪證,聲音顫抖著:「他把我的「無敵炮,撕了......還打我......爸,他搶走了我一抽屜的寶貝......」book18.org
老爸聽完,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迅速轉為憤怒。他那雙平時總是睡眼惺忪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額頭上青筋暴起。他「砰」的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跳了起來,水灑了一桌:「豈有此理!六年級的欺負二年級的,還搶東西,這算什麼本事!這幫小兔崽子,老子明天非得去學校找他算帳,幫你找回場子!敢動我兒子,我看他是活膩了!」book18.org
聽著老爸這番擲地有聲的怒吼,我心裡那塊冰冷的鐵塊似乎融化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滾燙的期待。雖然老爸平時吊兒郎當,是個不靠譜的二流子,但在這一刻,他像個英雄。他是大人,是男人,他一定有辦法幫我把失去的尊嚴和寶貝都奪回來。我抽噎著,心裡默念著:明天,一定要狠狠教訓鄭磊!book18.org
那一晚,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的蟲鳴聲此起彼伏,吵得人心煩意亂。我腦海里不斷上演著各種復仇的場景:老爸像拎小雞一樣把鄭磊拎起來,狠狠地教訓他,逼他把所有的四角炮都還給我,讓他跪地求饒......我想得熱血沸騰,又有些害怕老爸會不會把事情鬧大。但更多的是一種盲目的信任——大人總是有辦法的,不是嗎?帶著這種複雜的期待和對明天的憧憬,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book18.org
第二天傍晚,放學的鈴聲一響,我就迫不及待地收拾書包。今天的課我幾乎沒聽進去,滿腦子都是校門口的那場「復仇」。我特意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眼睛像探照燈一樣不停地往校門口瞟。老爸的身影還沒出現,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既緊張又興奮。book18.org
終於,在我以為老爸不會來的時候,老爸帶著幾個穿著花襯衫、留著長頭髮、看起來就不是正經人的「狐朋狗友」出現在校門口的樹蔭下。他們聚在一起抽煙,煙霧繚繞,看起來氣勢洶洶。我心裡一喜,趕緊背著書包跑過去,躲在老爸身後,像找到了最堅實的靠山。book18.org
老爸看到我,沖我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帶著那幾個人朝正準備騎車回家的鄭磊走了過去。鄭磊騎著那輛老式的二八大槓,看到這一群大人圍過來,嚇得臉色發白,手忙腳亂地捏住剎車,連人帶車差點摔在地上。他扶著車把,哆哆嗦嗦地看著我們,眼神里充滿了恐懼。book18.org
我心裡那個爽啊,那種揚眉吐氣的感覺幾乎要衝破胸膛。我等著看老爸怎麼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起來,或者至少給他幾個耳光,讓他知道欺負我的下場。book18.org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像一盆冰冷的水,從頭到腳把我澆了個透心涼。book18.org
老爸走到鄭磊面前,並沒有像我想像中那樣揮起拳頭,甚至沒有碰他一下。他只是板著臉,身體微微前傾,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鄭磊的胸口。我離得不遠,聽得清清楚楚,老爸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小子,以後別再找我兒子麻煩。再讓我看見你欺負他,小心我對你不客氣!聽見沒?」book18.org
鄭磊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唯唯諾諾地點頭:「聽見了,聽見了,叔叔,我以後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然後呢?然後就沒有然後了。book18.org
老爸警告完這句話,就把鄭磊放走了,真的只是警告了一下,連鄭磊的一根汗毛都沒碰!甚至連我那被搶走的一張四角炮都沒要回來!book18.org
我愣在原地,像被雷劈中了一樣。心裡的期待瞬間變成了巨大的空洞,那種失落和委屈比挨打還要難受十倍。我看著老爸瀟洒離去的背影,感覺自己的信仰在那一刻崩塌了。我追上老爸,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聲音帶著哭腔和憤怒:「爸,你為什麼不幫我報仇?為什麼不揍他一頓?你不是說要幫我找回場子嗎?就這幾句話算什麼?」book18.org
老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裡帶著點無奈和不耐煩:「我是大人,不能打小孩。我要是打了他,那就是大人的不對了,到時候警察來了我也理虧。警告他一下就行了,他以後應該不敢再找你麻煩了。」book18.org
我聽了這話,心裡更難受了。這算什麼理由?這分明就是膽小怕事!我咬著嘴唇,把嘴唇咬得發白,心裡暗暗罵他是個騙子,是個窩囊廢。說好的英雄呢?說好的幫我奪回一切呢?結果就換來這麼幾句不痛不癢的廢話!我很不服氣,覺得自己的信任被徹底辜負了,但又知道自己沒法改變什麼,只能憋著一肚子火,勉強接受這個窩囊的結果。回家的路上,我一句話都不想跟他說,我們父子倆之間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冰牆。book18.org
我以為這件事也就這麼窩囊地過去了,雖然被打了一頓、被搶了東西很憋屈,但至少鄭磊被警告過,應該不會再明目張胆地找我麻煩了吧。可我太天真了,我低估了人性的惡,也高估了那個所謂「警告」的效力。book18.org
沒過幾天,課間我在學校走廊上,百無聊賴地看著遠處的風景發獃。雖然肚子上的傷還沒好利索,但我心裡的傷更重。突然,鄭磊的一個跟班, 那個叫王強的胖子,故意從我身邊走過,肩膀用力地撞在我的胳膊上。我本來就靠在欄杆上,被他這一撞,整個人失去平衡,後背重重地撞在了牆壁上,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哎喲,不好意思啊,沒看見。」王強嘴裡說著道歉的話,臉上卻帶著明顯的挑釁和壞笑,眼神里全是輕蔑。book18.org
我忍著疼,攥緊了拳頭,心裡的火苗「騰」地一下竄了起來。但我想到老爸的話,又想到鄭磊那群人的兇狠,我硬生生地把這口氣咽了下去。我低著頭,沒敢說話,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book18.org
可我的退讓在他眼裡成了軟弱。他看我不發作,膽子更大了,過了一會兒,又故意從我身邊走過,這次撞得更狠,直接把我撞得蹲在了地上。book18.org
周圍的同學開始指指點點,有人在竊笑。我的臉漲得通紅,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我終於忍不住了,心裡的委屈和憤怒爆發出來,我猛地站起來,也用盡全身力氣撞了回去,吼道:「你有病啊!」book18.org
「喲,還敢還手?」王強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叫起來,臉上露出猙獰的笑容,「小子,幾天不打你就皮癢了是吧?」book18.org
他衝上來就把我按在地上,騎在我身上,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我身上。我拚命掙扎,拳打腳踢,可我打不過他,只能被動挨打。他的拳頭砸在我的臉上、肚子上,疼得我幾乎窒息。周圍的同學嚇得都不敢上前拉架,只是圍在那裡看熱鬧,像在看一場無聊的戲劇。book18.org
我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都破了,眼淚混合著血水流進嘴裡,鹹鹹的,澀澀的。我心裡充滿了絕望和委屈。為什麼?為什麼我明明沒做錯什麼, 卻要承受這些?為什麼大人說的話都不算數?為什麼壞人可以這麼囂張?book18.org
我委屈極了,卻沒有辦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找老師!我要去找班主任李老師!她是老師,她是大人,她一定有辦法,她一定會給我主持公道!book18.org
我抹著眼淚,一瘸一拐地走進辦公室。李老師正坐在辦公桌前批改作業,她平時總是板著臉,看起來很有威嚴。我帶著哭腔,把剛才被打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聲音顫抖著:「李老師,王強他故意撞我,還打我......我......」book18.org
李老師聽完,連頭都沒抬,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冷冷地瞥了我一眼,語氣里充滿了不耐煩:「林彥,你怎麼回事?跟誰都處不好關係,怎麼總是打架?你就不能安分點嗎?」book18.org
「是他故意打我的!」我委屈的糾正李老師。book18.org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一個巴掌拍不響,為什麼就打你不打別人?好好想想自己有沒有問題!」book18.org
我愣住了,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像是斷了線的珠子。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心裡的希望徹底破滅了。我以為老師是正義的化身,是保護弱小的天使,我以為和老師告狀她會幫我懲治壞人,沒想到她連緣由都不問,不分青紅皂白就訓我。甚至,她都不敢得罪校霸們,他們都是有人「罩」的。book18.org
我的世界觀在那一刻徹底崩塌了。原來,大人也不都是講道理的,原來,老師也會偏心,也會無視真相。在這個世界裡,似乎只有拳頭才是硬道理,而道理和正義,都是騙人的鬼話。book18.org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辦公室,心裡的委屈和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傍晚放學,我又是哭著回家的。我不想回那個家,那個家裡有個不能幫我報仇還騙我的老爸。我不想面對他那張看似無辜卻又窩囊的臉。book18.org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了楊大娘家。楊大娘平時對我很好,雖然她也是大人,可能也沒法幫我報仇,但我覺得她至少不會騙我,我想和她訴訴苦,哪怕只是找個地方哭一場。book18.org
楊大娘家的門沒關,我直接走了進去。她正在廚房裡忙活,鍋碗瓢盆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溫馨。看到我滿臉淚痕、鼻青臉腫、渾身是灰塵的樣子, 她趕緊放下手中的活兒,把我拉到跟前,眼神里滿是心疼:「哎喲,這是怎麼了?我的小祖宗,誰把你打成這樣?」book18.org
我再也忍不住了,撲進她懷裡,放聲大哭起來。我把這幾天受的委屈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從鄭磊搶走四角炮,到老爸的「假報仇」,再到王強的欺凌和老師的冷漠。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感覺要把心裡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來。book18.org
楊大娘聽著,臉色越來越沉。她那古銅色的皮膚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堅毅,豐腴壯碩的身子讓我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沒有像老爸那樣說大道理,也沒有像老師那樣責備我,她只是輕輕拍著我的背,柔聲安慰我:「別哭了,孩子,別哭了。大娘知道了,大娘心疼。別怕,有大娘在,大娘幫你收拾那個鄭磊,還有那個王強!」book18.org
我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心裡雖然還有些懷疑,但更多的是渴望。我小聲問:「大娘,你能幫我報仇嗎?我老爸都沒幫我報成......」book18.org
楊大娘看著我,眼神堅定得像磐石,她捧著我的臉,認真地說:「大娘明天就去學校找他!你放心,大娘保證,以後他們誰也不敢再欺負你了!大娘說話算話,絕不騙你!」book18.org
看著楊大娘那雙充滿力量和慈愛的眼睛,我心裡的懷疑慢慢消散了。我相信她,因為大娘從來不會騙我,她一直是我溫暖的港灣,是我在這個冰冷世界裡唯一的依靠。book18.org
第二天放學,我特意留在學校,躲在教室的窗戶後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校門口。我心裡既期待又害怕,怕楊大娘不來,又怕她來了也像老爸一樣無功而返。book18.org
沒過多久,我就看見楊大娘那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校門口。她穿著一件樸素的碎花襯衫,但那1.7米的身高和常年乾重活練出來的壯碩身板,讓她看起來極具壓迫感。她徑直走向正準備回家的鄭磊和他的跟班們。鄭磊看到一個氣勢洶洶的大人走過來,下意識地想跑,但被楊大娘一把拉住了自行車的車把。book18.org
「你就是鄭磊?」楊大娘的聲音不大,但透著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像悶雷一樣炸響在走廊里。book18.org
鄭磊嚇得直哆嗦,連車都扶不穩了:「是......是的,阿姨。」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聲,讓周圍所有看熱鬧的同學都驚呼了一聲。楊大娘二話不說,直接給了他一巴掌,力道之大,把鄭磊打得原地轉了個圈。book18.org
「你憑什麼欺負我們家小彥?」楊大娘瞪著眼睛,像一頭護犢子的母獅。book18.org
鄭磊不服,想還手,但他哪裡是大娘的對手,手打在大娘身上連感覺都沒有,大娘又給了他幾巴掌,「小小年紀不學好,欺負同學,還搶東西!還敢還手!今天我就替你爸媽教訓教訓你!」book18.org
大娘接著又是幾巴掌呼來,鄭磊都被打愣了,嚇得不敢還手,捂著臉,帶著哭腔求饒:「阿姨,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欺負他了,再也不敢了!」book18.org
他的跟班們站在一旁,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連大氣都不敢喘。book18.org
大娘又抓起王強的衣領,抽了他一巴掌,王強渾身一顫,也不敢反抗。book18.org
然後大娘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如刀:「還有你們!誰再敢動小彥一根手指頭,我就找誰算帳!聽見沒?"book18.org
「聽見了,聽見了!」那群平日裡橫行霸道的校霸們,此刻像一群小雞仔一樣點頭哈腰。book18.org
楊大娘這才停下,冷冷地看了鄭磊和王強一眼:「記住你說的話,要是再讓我知道你欺負小彥,看我不扒了你的皮!」說完,她轉身拉起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我的手,帶著我昂首挺胸地走了。book18.org
回家的山路上,夕陽把我們的影子拉在一起,顯得那麼和諧。book18.org
我開心極了,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還是大娘好!大娘平時對我那麼溫柔,說話細聲細氣的,只有在幫我報仇時才展現出她的兇狠和霸氣。我看著大娘的側臉,覺得她比任何時候都威風,像個真正的女英雄。我緊緊地抱著她的胳膊,把頭靠在她壯碩的肩膀上,由衷地夸道:「大娘,你太威風了!謝謝你!你真厲害!」book18.org
楊大娘低頭看著我,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寵溺地摸摸我的頭:「傻孩子,大娘不保護你保護誰?以後要是再有人欺負你,儘管告訴大娘,大娘幫你收拾他!」book18.org
那一刻,我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和安全。晚上,我是在大娘家吃的晚飯。楊大娘特意給我做了我最愛吃的紅燒肉,燉得軟爛入味,我吃得津津有味,連吃了三大碗飯。吃完飯,我又纏著大娘,說想和她一起睡。我捨不得離開她,我想一直待在她身邊,感受那份溫暖和安全。book18.org
大娘拗不過我,笑著點了點我的鼻子:「你這孩子,都多大了還賴著大娘。」但她還是鋪好了床,同意了。book18.org
晚上,我小小的身體再一次躲在大娘寬大溫暖的懷裡。她的懷抱帶著一股淡淡香皂味和自然體香,溫暖又安全。我聽著她平穩而有力的心跳聲, 感覺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我知道,無論外面的世界多麼糟糕,無論大人有多麼不可理喻,只要有大娘在,我就有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一個永遠不會背叛我的守護神。book18.org
那一晚,我睡得格外香甜,夢裡沒有了惡霸,沒有了冷漠的老師,也沒有隻會說假話的老爸,只有大娘溫暖的懷抱和那頓香噴噴的紅燒肉。我感覺自己像一隻終於找到巢穴的小鳥,可以安心地閉上眼睛,迎接明天的太陽。book18.org
第十章:離別book18.org
自從楊大娘在校門口把鄭磊抽的暈頭轉向,以及給王強的那一巴掌後,我再也沒有被欺負過了,同村的那些同學也都不再嘲笑我。這種前所未有的安寧讓我有些恍惚,而我的世界裡,重心徹底轉移到了大娘家。book18.org
我變得前所未有的粘人。每天放學鈴聲仿佛是為我衝刺而設的發令槍,我總是第一個衝出教室,歡快地跳著八步趕蟬,書包在背後一顛一顛地拍打著我的脊樑。那條我以往逛回來的回村的山路,現在我跑得比兔子還快。推開那扇熟悉的院門,聞到院子裡飄來的柴火味和飯菜香,我心裡才算真正的踏實。book18.org
大娘家的日子過得踏實。院子裡總堆著要剝的玉米棒子,或者剛從地里收上來的新鮮蔬菜。我到了,就放下書包,捲起袖子蹲在她身邊幹活。我的手指笨拙,剝玉米時常把指甲蓋掀疼,但大娘從不嫌我慢。她那雙粗壯有力的手翻飛著,玉米粒像雨點一樣落入盆中,她偶爾抬頭看我一眼,眼神里滿是笑意:「小彥真是男子漢,能幫大娘分擔,不像那些不懂事的倒霉孩子。」book18.org
黃昏時分,是我們倆最愜意的時光。大娘的手藝極好,哪怕是簡單的蘿蔔燉粉條,在她手裡也能變得香氣四溢。我們圍坐在小方桌旁,她總是不動聲色地把帶著肉皮的粉條撥到我的碗里。飯後,我們會搬著小板凳坐在院子裡。2000年的夜空深邃而純凈,繁星低垂,仿佛觸手可及。book18.org
那晚,看著滿天星斗,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大娘的手臂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結實,肌肉線條分明,那是常年勞作留下的印記。我鼓起勇氣,問出了那個藏在心裡很久的問題:「大娘,你年輕的時候,一定有很多人追你吧?你這麼漂亮。」book18.org
大娘正在給我剝橘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笑得前仰後合,渾身的肉顫巍巍的,透著一股粗獷而真實的美。她點著我的額頭,打趣道:「你這小屁孩,哪學來的甜言蜜語?大娘我這身板,一身的腱子肉,是個干粗活的大塊頭,哪個男人喜歡啊?"book18.org
她不知道的是,我誇她都是發自肺腑的。在我眼裡,大娘真的很好看。她的皮膚是健康的古銅色,那是陽光親吻過的痕跡。她強壯的身軀是我最堅實的靠山。她性格剛烈卻又溫柔,能吃苦耐勞,還那麼護著我。在我心裡,她簡直就是完美的化身,是我的女神。book18.org
「我是說真的!」我急切地看著她,眼神里容不得半點虛假,「大娘,你真的好看,性格又好,又能幹。你就是我的女神!」book18.org
大娘被我誇得心花怒放,但還是把我當成不懂事的孩子:「行行行,就你嘴甜。你一個8歲的小屁孩,懂什麼叫漂亮,什麼叫女神?」book18.org
我也許還不懂愛,不懂那些複雜的男女之情,但我清楚地知道,我很依賴她,她是除了我自己之外,我最喜歡的人。而且,我知道她命苦,守寡,一個人供孩子讀大學,還要面對生活的種種艱辛。我打心底里想要保護她,照顧她,對她好。只是,我還太小了,沒有能力,只能用我微薄的力量幫她干點農活,陪陪她。book18.org
看著大娘在星光下溫柔的笑臉,我鼓起勇氣,把藏在心裡很久的話說了出來。我拉著她的手,認真地、一字一頓地說道:「大娘,你別不信。我以後長大了,一定會保護你的。我不會再讓你受苦,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我要讓你過上好日子!」book18.org
大娘看著我,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得濕潤。她反握住我的手,那粗糙的掌心傳遞著滾燙的溫度,她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有些哽咽地說:「好,大娘相信你。大娘等著你長大,保護大娘。」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相信一個8歲孩子的豪言壯語,還是只是為了哄我開心。但那一刻,我是認真的,我把這當成我人生最重要的承諾。我們之間的這個約定,在那個星光璀璨的夜晚,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裡。book18.org
然而,生活並不總是風平浪靜。周五,放學後我照例興沖沖地跑到大娘家,卻發現大門緊閉,門環上掛著一把冰冷的鐵鎖。book18.org
我跑去問隔壁的黃大爺。黃大爺正在喂雞,他推了推老花鏡,慢悠悠地說:「小彥啊,大娘今早去鎮上賣菜了,挑了一擔子新鮮的青菜。不知道為啥還沒回來,興許是菜賣得慢,或者有啥事耽擱了吧。」book18.org
我聽了,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想著大娘那麼能幹,肯定沒事。於是我回到自己家,老爸依舊不知去向,這已經成了常態,我甚至有些麻木了。 我去村裡的賣菜阿姨那買了點肉和豆腐,自己做了頓飯,然後坐在書桌上寫作業。然後洗澡、睡覺。那一晚,我睡得並不踏實,夢裡總是出現大娘的身影,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似乎在和什麼人拉扯。book18.org
第二天是周六,我一大早就跑到大娘家門口守著,直到太陽升得老高,把我的影子縮成一團,依然不見大娘的身影。我又去問黃大爺,這次他真的搖頭說不知道了,眼神里也露出了一絲擔憂。book18.org
周日,大娘還是沒有回來。我開始坐立難安,心裡像揣了只兔子一樣七上八下。我再也忍不住,跑到鎮上的集市,找到了大娘平時常在的那個角落。那裡空空蕩蕩,連根菜葉都沒有。我失魂落魄地在集市裡轉了一圈又一圈,看著那些陌生的面孔,直到確認了大娘不在,才拖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家。那兩天,我過得渾渾噩噩,心裡空落落的,像是丟了魂。book18.org
終於,周一放學回家的路上,我遠遠地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是大娘!她正提著一個沉甸甸的菜籃子,步履有些蹣跚地往家走。book18.org
我激動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大喊一聲「大娘」,像顆炮彈一樣衝過去,狠狠地撲進她的懷裡。大娘被我撞得身子晃了晃,隨即放下籃子,用那雙有力的臂膀緊緊地抱住我。她抱著我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我揉進她的身體里,尋找某種失而復得的安全感。book18.org
「小彥......」她的聲音沙啞而疲憊,「在學校......有沒有被欺負?」book18.org
我仰起頭,用力地搖頭,生怕她擔心:「沒有!大娘,自從你幫我報仇後,就再沒有人敢欺負我了!」book18.org
我離開大娘的懷抱,這才借著夕陽的餘暉看清了她的臉。她的眼睛紅紅的,好像是哭過。她的衣領下,脖子上隱約可見一些青紫色的淤青,在古銅色的皮膚上顯得格外刺眼,還有幾道抓痕。book18.org
我心裡一緊,急忙抓住她的手臂,心疼地問:「大娘,你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從周五就沒看到你,我都擔心死了!」book18.org
大娘看著我焦急的樣子,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傻孩子,大娘沒事。就是周五那天,在鎮上集市和一個潑皮無賴搶賣菜的攤位,吵了起來,後來動了手,被警察抓去關了幾天,今天才放出來。」book18.org
我聽了,心裡一陣後怕,又一陣心疼。警察局那種地方,光是聽說就讓人害怕,大娘一個女人在裡面肯定受了不少委屈。我擔心地問:「那他們有沒有打你?疼不疼?」book18.org
大娘聽了,像是為了安慰我,也像是在展示她的堅強,她捲起袖子,露出那帶著點傷痕卻依然粗壯有力的手臂,甚至還秀了秀她那比好多男人都壯碩的肌肉,豪爽地說:「你看,大娘強著呢!就那幾個小癟三,大娘一隻手就能撂倒他們!這點小傷,不礙事,是大娘自己不小心磕的。」book18.org
看著大娘那充滿力量的身板,聽著她自信的話語,我心裡的擔心稍微散去了一些。是啊,在我心裡,大娘永遠是最棒的,是最強大的。她能保護我,也能保護她自己。只是,看著那些淤青,我心裡暗暗發誓,我一定要快點長大,不能再讓大娘一個人去面對這些風雨。book18.org
時間過得飛快,我和大娘的生活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里多了一份默契的溫情。不管是放學還是周末,我都賴在大娘家,幫她干農活,聽她嘮叨。只是,大娘去鎮上賣菜再也不讓我跟著了。她說:「小彥,你周末難得有時間休息,又要幫大娘干農活,又要陪大娘去鎮上賣菜,大娘心裡過意不去。再說,賣菜你也幫不上什麼忙,你就在家好好寫作業,大娘賣完菜就回來陪你。」她態度強硬,我也沒辦法,只好乖乖聽話,在家等著她回來,雖然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book18.org
終於到了年關,村裡開始瀰漫著殺豬宰羊的熱鬧氣息。那天,我和大娘一起在豬圈前,給那頭養了一年的年豬喂最後一次食。大娘把剩菜里的豬油水拌在糠里,那油膩膩的香味濃得化不開,引得豬圈裡的大肥豬哼哼唧唧,發了瘋一樣地啃食。book18.org
大肥豬吃得津津有味,嘴巴砸吧得震天響,哪怕是混在糠里的骨頭渣子,它也嚼得嘎嘣脆,仿佛那是上輩子沒吃過的好東西。看著豬那貪婪又無知的模樣,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那是我很久以來對這種動物的鄙夷。我指著豬,對大娘說:「大娘,你說豬是不是真的很笨?它什麼都吃,甚至連自己的同類都不放過,吃得還那麼香。它根本不知道,自己吃下去的,可能是它的同類。」book18.org
大娘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那頭正在瘋狂進食的豬,眼神里流露出一絲複雜的情緒,有憐憫,還有什麼我看不懂。她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道,聲音低沉而沙啞:「是啊,小彥。豬這種動物就是這樣。有的時候,人也像豬一樣,為了眼前的一點利益,什麼都吃得下去,甚至吃了自己的長輩、忘了本都不知道。」book18.org
她的話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敲在我的心上。我似懂非懂地看著大娘,看著她臉上那抹淡淡的憂傷和疲憊。那一刻,我突然覺得,大娘不僅僅是一個強壯的、會保護我的女人,她的心裡,似乎藏著很多我不懂的故事和苦澀。她是不是也像這豬一樣,在生活的泥潭裡掙扎,吃著難以下咽的東西,卻無法反抗?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躺在大娘家溫暖的被窩裡,聽著窗外呼嘯的風,想著大娘的話,想著那頭無知的豬,想著我自己許下的承諾。我要守護的這個人, 比我想像的要更加脆弱,也更加偉大。我握緊了拳頭,在心裡默默地說:大娘,你放心,我一定會快點長大,我會成為你的依靠,絕不會讓你像那頭豬一樣,獨自面對這個世界的殘酷。book18.org
時光就像竹林口那條永不停歇的小溪,嘩啦啦地往前奔流。轉眼間,牆上的日曆翻到了2001年的6月,我背著書包,手裡攥著二年級的期末成績單,走在回村的山路上。book18.org
這一年的夏天來得格外早,知了在樹梢上沒完沒了地嘶鳴,吵得人心裡有些煩躁,卻又透著一股子生機勃勃的勁兒。我順利完成了二年級的學業,成績在班裡排進了前十。當老師把獎狀遞給我時,我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雖然我知道大娘可能聽不懂那些複雜的數學題,但我知道,她一定比我還高興。book18.org
母親今天在家,她知道我今天拿成績單,特地在家等我,讓我路上別耽擱,先回家。book18.org
回到家,母親看到我的成績單,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摸著我的頭,說了句「好樣的」,還特意去鎮上給我買了一套新衣服,藍色的運動服,穿在身上涼絲絲的,還帶著商店裡的塑料味。book18.org
那一刻,我心裡那堵對母親築起的牆,似乎裂開了一道縫。我那不成器的爹指望不上,這些年她一個人拉扯我長大也不容易,雖然她總是忙她的礦場,偶爾也會打罵我,甚至還出軌。但看著她給我買新衣服時那略顯笨拙的溫柔,我對她的怨念不知不覺間淡了許多。book18.org
我的老爸只會吹牛,又不靠譜,我都看不上,別說母親了,況且母親出軌也不是她放浪,是有原因的。可能是這一年的時間讓我有些寬容了吧, 畢竟她是我母親。book18.org
然而,我心裡最柔軟的那個角落,依然屬於楊大娘。book18.org
「媽,暑假我要去大娘家過。」我穿著新衣服,飯都沒吃幾口,就迫不及待地宣布了我的計劃。book18.org
母親沒有反對,只是點了點頭:「去吧,大娘一個人也怪孤單的。你在那要好好聽話,別給大娘添亂。」book18.org
我滿口答應,心裡像揣了只歡快的小鳥。我想著和大娘一起在院子裡乘涼,一起剝玉米,一起看星星的日子,覺得這個暑假一定會是童年最美好的回憶。book18.org
可是,生活總是喜歡在你最得意的時候,給你來一記悶棍。book18.org
我興沖沖地跑到大娘家,剛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卻看到她正坐在堂屋的門檻上,眉頭緊鎖,嘴裡還念叨著什麼。book18.org
「大娘,怎麼了?」我小心翼翼地問。book18.org
大娘看到我,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招呼我坐下:「小彥來啦,考得不錯吧?大娘早就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book18.org
「嗯!大娘,我暑假要天天賴在你這!」我撲進她懷裡,像只小考拉一樣抱著她。book18.org
大娘輕輕拍著我的背,手上的老繭摩擦著我的新衣服,有些粗糙,卻讓我感到無比安心。沉默了一會兒,她嘆了口氣,聲音有些低沉:「小彥啊, 大娘可能......沒法陪你過暑假了。」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為什麼?大娘你要去哪?」book18.org
大娘接下來的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我心裡:「是你大哥(大娘的兒子)。他說他大學畢了業,現在在漢州的一個大公司里當什麼......程式設計師,掙了大錢。他說不忍心看我在鄉下受苦,種地太累,風吹日曬的,收入又低。他讓我去他那裡的公司做保潔,工資比種地高多了,也不用這麼辛苦。」book18.org
「漢州......」我喃喃地重複著這個省會城市的名字,腦海里一片空白。那是一個遙遠的大城市,離我們嵐水鎮竹苑村有幾百公里遠,坐大巴車要顛簸半天。book18.org
「那......那我不讓你去!」我突然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她懷裡掙脫出來,眼淚不爭氣地在眼眶裡打轉,「大娘,你別走!我在家幫你干農活,我不怕累!我們不要去什麼漢州,就在村裡不好嗎?」book18.org
大娘看著我急紅了眼的樣子,眼圈也紅了。她伸手幫我擦眼淚,聲音有些哽咽:「傻孩子,大娘也不想走。可是你大哥也是為了我好,他在那邊孤身一人,我也想去照顧照顧他。再說,去城裡做保潔,真的比種地強,大娘也想多掙點錢,早點把錢還給婉芳姐,那可是婉芳姐給你攢著娶媳婦的錢。」book18.org
「我不需要娶媳婦!我只要你!」我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死死拽著她的衣角,仿佛一鬆手她就會消失。book18.org
大娘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小彥,聽話。大娘只是去打工,又不是不回來了。等過年,大娘一定回來看你,啊?」book18.org
雖然她這麼說,但我能感覺到,她的懷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用力,都要不舍。她的眼淚滴在我的脖子上,滾燙滾燙的。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天,大娘賣掉了養的豬和雞,然後開始收拾行李。其實她也沒什麼好收拾的,幾件換洗的粗布衣服,幾雙她親手納的千層底布鞋,還有一些平日裡捨不得吃的乾貨。我默默地幫她整理,把那些舊衣服疊得整整齊齊,心裡卻像被掏空了一塊。book18.org
終於,出發的日子到了。book18.org
那天早上,天剛蒙蒙亮,村裡的公雞還沒叫第二遍。大娘背著一個碩大的蛇皮袋,手裡提著一個裝滿雜物的網兜,站在了村口。我要去送她,她卻執意不肯讓我去車站。book18.org
「小彥,你回去吧。大娘一個人能行。」大娘背起行李,轉身要走。book18.org
「大娘!」我大喊一聲,眼淚決堤般涌了出來。我衝上去,死死地抱住她那粗壯的腰身,把臉埋在她的懷裡,哭得撕心裂肺。book18.org
那一刻,我真的覺得像是要經歷生離死別。我哭得比當年大娘老公去世時她哭得還要傷心。那種無助感,那種即將失去最重要東西的恐懼感,讓我幾乎站不穩。book18.org
大娘也哭了。她放下行李,蹲下來抱著我,眼淚滴在我的手背上:「傻孩子,哭什麼呀。大娘又不是不回來了。你要好好讀書,聽媽媽的話,知道嗎?等過年,大娘給你帶漢州的糖回來。」book18.org
我哭著點頭,卻怎麼也不肯鬆手。book18.org
我們就這樣抱著哭了好久好久。路過的村民都駐足觀看,有人嘆氣,有人搖頭。在他們眼裡,或許我只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捨不得帶自己玩的鄰居大娘。但他們不知道,大娘對我來說,是我唯一的溫暖港灣,是我童年最堅實的依靠。book18.org
「好了,小彥,鬆手吧。大娘該趕不上車了。」大娘終於狠下心,掰開我的手指,站起身來。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背影顯得那麼決絕,卻又透著無盡的淒涼。book18.org
我站在村口,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小,直到拐過那個山坳,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里。那一刻,我感覺整個世界都灰暗了。竹苑村的夏天依舊炎熱,知了依舊在叫,但我心裡的那棵大樹,倒了。book18.org
我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太陽升得老高,曬得我頭暈目眩。我仿佛看到大娘背著沉重的行李,在烈日下走向那個陌生的漢州,去面對一個她完全不熟悉的世界。她為了兒子,為了生活,不得不離開這片她生活了大半輩子的土地。book18.org
而我,只能站在這裡,目送她離開,對現實無奈地妥協。book18.org
那個暑假,我沒有去大娘家。我不敢去,怕看到空蕩蕩的院子,怕聞到她院子熟悉的味道,我把自己關在家裡,穿著母親買的新衣服,卻覺得那是世界上最難看的衣服。book18.org
大娘走了,我的童年,似乎也隨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了那個2001年的夏天。book18.org
第十一章 ：母親的成長book18.org
2001年七月初。book18.org
這個暑假，自從楊大娘離開竹苑村後，我的心就好像被她那隻蛇皮袋給勾走了，一路跟著飛到了漢州。book18.org
我整天魂不守舍的，吃飯嚼著老媽託人捎回來的辣醬都覺得沒味兒，睡覺也老是夢見大娘，夢到和她各種各樣的分別。九歲的我，感覺自己像是一下子變成了九十歲的孤苦老人，心裡空落落的，總想找點什麼填進去，卻又不知道該填什麼。book18.org
老爸看我整天蔫頭耷腦的，也不出去浪了。這天，他終於忍不住開口問我：「小彥，要不跟老爸去河駝鎮？去你媽那石礦場裡玩，散散心。」book18.org
我一聽「河駝鎮」三個字，心裡咯噔一下，那是母親和姦夫在的地方。我下意識地就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我藉口道：「不去不去，那地方邪乎，去年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有鬼。」book18.org
老爸點了根老版利群，甩了甩他那中分頭，發出一聲嗤笑，那笑聲裡帶著點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個小鬼頭，都過去一年了還記著呢？膽子比芝麻粒兒還小。你當真有鬼？你媽在那邊那麼久，咋碰不到？」book18.org
我心裡憋悶得慌，這個白痴，他哪裡知道我真正怕的是什麼。我不想去河駝鎮，根本不是因為怕什麼鬼，或者說母親才是那個讓我害怕的鬼，她在李國華身下呻吟的樣子，那一幕像根刺，扎在我心裡，拔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只有這個吊兒郎當、沒心沒肺的老爸，還蒙在鼓裡，以為我真的只是怕鬼。book18.org
我看著他那副鄙視我怕鬼的樣子就來氣，真想沖他吼一句：「你這個豬頭，你老婆在外面跟人好上了！」book18.org
可話到了嘴邊，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我不能說，我怕說了之後，這個家就真的散了，我也不想顯得我太膽小。為了掩飾我的真實想法，我只能硬著頭皮說：「我就是怕李國華，他太兇了，瞪起眼來像要吃人。我也不喜歡他。」book18.org
老爸聽了，擺了擺手，一臉的無所謂：「嗨，我還以為多大事兒呢。李國華早就不在礦場了，換工頭了。」book18.org
我一聽這話，心裡「唰」地一下亮了，像是陰霾的天空突然透進一束陽光。book18.org
「那母親和……」我剛想開口問他，母親和李國華的關係有沒有斷，又想到老爸還不知道這事，趕緊閉嘴，把說了一半的話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老爸看我欲言又止的樣子，皺著眉頭問：「你想說什麼？半天憋不出一個屁來，你嘴裡塞拖鞋了？」book18.org
我也不回他，心想既然李國華不在了，那我有啥好猶豫的，我想去看看母親的礦場怎麼樣了啊，我想知道她的事業怎麼樣，一把推著老爸就往村外走，嘴裡嚷嚷著：「李國華不在了，我不怕了！趕緊去河駝鎮找我媽！」book18.org
老爸臨走還不忘帶上他的寶貝魚竿，那是一根高級的玻璃鋼魚竿，被他視若珍寶。我們出了村，走了幾里路到了嵐水鎮的車站，坐上了通往河駝鎮的中巴車。車子顛簸在路上，揚起一路的塵土，我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逝的景色，心裡的陰霾一掃而空。book18.org
母親……應該是和李國華斷了吧？都換工頭了……book18.org
快到礦場時，我就看到那個去年被炸得慘白的小山頭，如今被炸得更空了，像是一個掉了牙的老人，露出猙獰的豁口。我問老爸這山頭還能撐多久，老爸眯著眼睛看了看，說：「怕是一年半就沒了，這石頭挖得快，山也塌得快。」book18.org
車到站了，我們下了車，又走了幾里路到了礦場。這一次和去年不一樣了，去年李國華是工頭，他經驗豐富技術好，基本權力很大，母親這個老闆都很尊重他，我這個老闆兒子完全沒存在感，只能躲在角落裡不敢吭聲。book18.org
今天的工頭看著挺老實的，也不如李國華那麼壯那麼帥那麼凶。他見了我，還客氣地點頭笑了笑，對我也挺尊重的。我走在礦場裡，終於有了一點老闆兒子的感覺，腰杆兒也挺得直了些。book18.org
老爸和母親碰了個頭，就沿著那條混濁的小河，走到幾里外那個有魚的老釣魚點，釣魚去了。book18.org
沒了李國華，母親似乎要比以前忙，但是她好像更有經驗了，似乎是從李國華身上取了不少經。她拿著對講機，在礦場外山腳下，對著山上的工人指揮，聲音通過喇叭傳出去，清脆而有力。book18.org
而那個新工頭有時候就像個普通工人，還要和母親取經，有時候也要聽母親指揮。我看著母親那1.72米的高挑身材，穿著西裝西褲高跟鞋，在那裡指揮若定，感覺她好威風又好美。陽光灑在她身上，把她照的像一尊女神，那一刻，我忘記了她和李國華的那些事，心裡只剩下對她的崇拜。book18.org
我的心情很好，可能是因為李國華不在了，也可能是因為看到母親不用那麼依賴工頭了，真正開始有些老闆樣子了。book18.org
我不知道李國華是怎麼走的，也許是他眼光高，有更好的發展，看不上母親的小礦。也許是母親利用完了他一腳踢走，他們之間只是一場交易。又或者是她們的感情出現了隔閡。總之，不管怎麼樣，至少眼下，李國華不在，母親也有自主能力了，這就夠了。book18.org
有的工人在山頂，有的在半山腰，母親指揮他們用風鑽打孔，打在什麼位置，打多深都是有講究的，那會影響爆破結果。如果沒經驗的話，沒打好孔，那爆破後可能碎石塊會飛得很遠，就會很危險，不是砸死人就是砸壞附近的房子。這些知識我也不太懂，我只知道李國華能力很強，經驗很豐富，礦里沒出事故，現在母親學習了他的經驗，指揮起來也像模像樣。book18.org
我就呆在樹蔭下看著母親指揮工作，上午工作結束，母親過來牽我的手。之前我是下意識躲的，因為我覺得她的手上有李國華的味道。而母親似乎也是心裡有鬼，她對我的冷淡並沒有計較，也許她知道了我已經知道她和李國華的事了，只是我們都沒有辦法。book18.org
但現在我沒躲了，我任由她牽著，她的手依舊柔嫩，但是有了一點點老繭，那是應該是李國華不在的這段時間以來握著對講機和圖紙磨出來的。book18.org
我們回礦場不遠處租住的那排平民房，保姆阿姨已經燒好了飯菜。一桌是那個工頭和他帶來的那些工人的，另一桌在母親的房間，阿姨一直都是給母親單獨燒菜，現在我和老爸來了，就多燒了幾個，端到我們房間。book18.org
老爸釣魚回來了，這個飯桶，釣了半個上午一條魚沒釣到。但他吃飯倒是很積極，一炫就是兩大碗，嘴裡還嘟囔著：「這河裡的魚精著呢，滑得很，不過這飯倒是香。」book18.org
這頓午飯吃的還算溫馨，母親誇我成績好，老爸說我不怕鬼了，我也夸母親現在有經驗了終於不用看工頭臉色了。母親聽了，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疲憊，也帶著一絲欣慰。book18.org
吃完飯，正午天太熱，我們午睡了一會。三點鐘，母親和工人們又去礦場了，我沒有跟去，只是坐在樹蔭下乘涼。因為心結解開了，我只想享受這份愜意。我看著遠處的山頭，聽著風鑽的聲音，心裡想著，這個暑假，或許會過得不一樣。book18.org
7點多，天快黑的時候，母親帶著工人們下工回來了，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勁兒。她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看著我，突然說：「小彥，媽最近學了不少東西，這礦場雖然累，但媽能撐起來。」book18.org
我點點頭，沒說話，只是給她倒了一杯水。book18.org
老爸在一旁收拾著他的魚竿，嘴裡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似乎對這一切都毫不在意。book18.org
夜幕降臨，河駝鎮的夜晚並不安靜，遠處的礦場偶爾傳來幾聲悶響，那是爆破後的餘音。我躺在簡陋的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心裡想著楊大娘在漢州的生活，又想著母親在礦場的忙碌。book18.org
我開始明白，生活就像這些被炸開的山頭，有殘缺，有疼痛，但也藏著希望。book18.org
我們無法改變有些事情，只能讓那些不愉快，隨著時間慢慢平息。book18.org
第二天，我早早地就醒了。母親已經去礦場了，老爸也扛著魚竿出門了。我一個人在鎮上轉了轉，河駝鎮並不大，大概也就比嵐水鎮稍微大一點，幾條街道，幾家店鋪，顯得有些破舊。我在一家小賣部里買了一瓶汽水，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喝著，看著街上匆匆而過的人們，心裡想著楊大娘，不知道大娘在漢州過的怎麼樣？此時會不會也在想我？book18.org
中午的時候，我回到礦場，母親正在吃著阿姨送來的盒飯。她見我來了，招呼我過去，從保溫桶里拿出一份飯菜給我。我坐在她旁邊吃著，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突然問：「媽，李國華他……走了嗎？」book18.org
母親的手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說：「走了，去別的地方了。他本事大，哪裡都能混得開。」book18.org
我沒再問，只是默默地吃著飯。我知道，有些事情，母親不想說，我也不該問。只要她現在好好的，這就夠了。book18.org
下午的時候，我跟著母親去了礦場。她在指揮的間隙，和我介紹圖紙，介紹爆破的知識。我聽的很認真，但是聽不懂。但母親很有耐心，好像真的想把我教會一樣，一遍一遍地給我講。當然，也可能是她打發時間。book18.org
我看著她認真的側臉，突然覺得，她比那個和李國華在一起時的她，更真實，更可愛。book18.org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我在河駝鎮住了下來。每天看著母親忙碌，看著礦場的變化，我的心裡也越來越踏實。李國華的影子，漸漸地淡出了我的記憶，就像那座被炸開的山頭，雖然留下了痕跡，但終究會被新的生活所覆蓋。book18.org
這一天。老爸依舊每天扛著那根酷炫的魚竿，哼著跑調的老歌，像個剛進城的嬉皮士一樣往那條渾濁的小河邊一坐就是一整天。母親則每天雷打不動，準確的說是只要天晴，就要出工，她就在山腳下拿著對講機指指點點，聲音通過大喇叭傳出去，顯得格外威嚴。book18.org
我雖然住在礦場附近的平民房裡，但除了吃飯睡覺，大部分時間其實是在外面晃蕩。這地方是個夾縫裡的村落，因為靠著礦場，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留下的多是老人和看孩子的奶奶輩。直到今天下午，我在租住的平房後面那片荒草地上，遇見了十一。book18.org
我已經忘了他的真名叫什麼了，記憶里，他就叫十一。因為他比我大兩歲，十一歲。他坐在一輛破舊的輪椅上，輪椅的輪子陷在泥地里，他正費力地用手撐著地面，試圖把輪椅弄出來。我走過去幫他推了一把。book18.org
「謝了。」他聲音不大，帶著點這個年紀少有的沉悶。book18.org
「沒事。」我看著他那雙不能動彈的腿，心裡莫名地有點堵。後來我才知道，他是小時候生病留下的後遺症，父母為了給他治病，也為了多掙點錢，早早就去外地打工了，家裡就剩個駝背的奶奶照顧他。book18.org
這村子沒什麼人氣，他是村裡唯一和我年紀相仿的人。我的到來，對他來說，大概就像沙漠裡看見了綠洲，我也很孤獨，村裡人不和我玩，我們很自然的就成為了朋友。第二天，他就主動搖著那輛吱呀作響的輪椅來找我了。book18.org
「玩啥？」他問我。book18.org
我想了想，從兜里掏出幾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四角炮：「玩這個？」book18.org
他點了點頭。但我很快發現，坐在輪椅上玩這個太難了。他不好發力，手勁兒也不夠，每次我輕輕一打，他的四角炮就翻面了。看著他略顯失落的眼神，我心軟了。我開始故意放水，把我的四角炮扔得軟綿綿的，或者故意打偏，讓他勉強能贏幾個回合。我們就在那片水泥地上，玩得「有來有回」，這都是我在讓著他。book18.org
我想和他玩點更熱鬧的，比如丟沙包、踢石子，或者是跑跑跳跳的遊戲。可是，看著他那兩條直挺挺的腿，我知道那些遊戲對他來說是種殘忍。我甚至不敢在他面前蹦跳得太歡實。最後，我們只能玩打彈珠。這遊戲他還能勉強參與，他可以撐著身子趴在地上，眯著眼瞄準，用手指彈出去。我也只能跟著趴在地上，故意把彈珠彈得歪歪扭扭，假裝我們打得難解難分。book18.org
雖然我在放水，但他似乎也察覺到了我的善意。我們沒怎麼聊那些沉重的話題，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偶爾說幾句學校的事。book18.org
那天晚上，天氣悶熱，屋裡待不住。十一搖著輪椅，把我帶到了他家那破敗的小院子裡。院子裡有棵老槐樹，沒了葉子，遮不住點點星光。book18.org
我們躺在涼蓆上，看著天上的星星。河駝鎮的星星沒有竹苑村亮，因為空氣里有粉塵，環境不如竹苑村。book18.org
「你在嵐水鎮小學讀書，好玩嗎？」十一突然問我，打破了沉默。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說：「還行吧，就是老師凶。不過我們班有個同學特別搞笑，上課老是放屁，老師還以為是椅子響。」book18.org
十一聽了，嘿嘿地笑了幾聲，那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有點淒涼：「我們學校也挺沒勁的。老師總讓我在教室里坐著，不讓我出去玩，怕我摔著。」book18.org
我們又聊了一些瑣碎的小事，關於課本，關於哪個老師留的作業多，關於夏天的知了和冬天的雪仗。聊著聊著，話題就枯竭了。十一似乎習慣了沉默，他安靜地看著星星，眼神里有種我看不懂的深邃。book18.org
我也閉上了嘴，靜靜地看著夜空。涼爽的夜風稍微驅散了夏天的悶熱，那個時候，晚上看星星是人們常乾的愜意事。book18.org
就在這時，隔壁院子的矮牆那邊，傳來了幾個老太太壓低了聲音的閒聊聲。那種聲音，帶著一種特有的、令人作嘔的八卦興奮勁兒，清晰地鑽進了我的耳朵里。book18.org
「哎，你們聽說了嗎？那個礦場的女老闆和之前的工頭有一腿。」一個尖細的聲音開了頭。book18.org
「咋沒聽說呢！那個工頭老婆還知道了，前段時間還跑礦場裡鬧了一場，哭得那叫一個悽慘。」另一個沙啞的聲音接茬。book18.org
「據說他老婆還是個紡織廠的工人呢，勤勤懇懇的，哪像那個工頭，當了工頭就忘了本，和女老闆搞在一起，真是當代陳世美，發達了就忘了糟糠之妻。」book18.org
「是啊，是啊。那個女老闆我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現在換工頭了，說不定又是看上人家技術了，學完技術就一腳踢開，過河拆橋呢。」book18.org
「對啊，我看她就是賣的，還老闆呢，又當又立罷了。長得倒是挺俏，沒想到骨子裡這麼爛。」book18.org
「她老公還不知道呢，整天吊兒郎當的，像個龜公一樣在河邊釣魚，也不管管。」book18.org
「我看他是知道，裝不知道呢。還不是為了工頭那點爆破技術，要麼就是為了省點工錢，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唄。」book18.org
「噓，小聲點，他兒子就在隔壁那個斷腿家呢，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那斷腿也是看上人家有錢了。」book18.org
「怕啥，小孩子懂個屁……」book18.org
那些話語像是一把把生鏽的鈍刀，不是割肉，而是慢慢地鋸著我的骨頭。我躺在涼蓆上，渾身僵硬，血液似乎一下子衝到了頭頂，又在瞬間變得冰涼。十一沒有說話，他轉過頭，借著微弱的星光，我能看到他那雙清澈又帶著點同情的眼睛正看著我。book18.org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我是那個老闆的兒子，我是那個「龜公」的兒子，我是那個「爛」女人的兒子。我之前在竹苑村，聽到有人嚼舌根，我敢衝上去罵。可在這裡，在這個陌生的河駝鎮，在這個背後議論的人是我最親的人的時候，我慫了。book18.org
我沒有底氣再像之前那樣發脾氣，那些話里，也有一部分是真實的，李國華確實和母親有一腿，李國華確實技術好，母親也確實和他斷了。雖然我不知道細節，但這些碎片拼湊在一起，讓我無地自容。book18.org
我猛地從涼蓆上坐起來，一句話也沒說，甚至不敢看十一的眼睛。我怕從他的眼裡看到鄙視，或者更讓我難受的同情。book18.org
「我回去了。」我丟下這句話，聲音乾澀得像吞了把沙子。book18.org
我沒等十一回應，拔腿就跑。我穿過黑暗的小巷，跑回了母親租住的那排平房。我的心跳得厲害，像是要撞破胸膛。我躲在門後，大口喘著氣，耳邊還迴蕩著那些老太太惡毒的話語。book18.org
那一晚，我沒敢面對母親，也沒敢面對老爸。我躺在簡陋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我想起母親在礦場裡威風凜凜的樣子，想起她拿著圖紙指揮老張的樣子，想起她給我夾菜時溫柔的樣子。可那些畫面現在都被那些閒言碎語給污染了。book18.org
第二天，我沒再去十一的家。我甚至繞著路走，生怕再遇見他。我知道這很懦弱，也很沒義氣，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他是殘疾人，不能跑不能跳，只能待在那個村子裡，聽那些閒言碎語長大。而我，作為一個「罪人」的兒子，又有什麼資格成為他的朋友，讓他再背上和「妓女」兒子玩的名聲。book18.org
我在河駝鎮的日子，因為那一晚的閒話，變得沉重起來。我雖然還在礦場裡晃蕩，雖然還在看母親指揮工作，但心裡多了一層陰影。那層陰影不是來自李國華，也不是來自那個新工頭，而是來自那些藏在暗處的、冰冷的目光和嘴巴。book18.org
我再也沒有去過十一家的院子，再也沒有和他打過彈珠，也沒有再聽過他講河駝鎮小學的趣事。那個十一歲的大男孩，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孤獨身影，就這樣在我的記憶里定格在了那個夏夜。他看著星星的眼睛，和那些老太太惡毒的嘴臉，成了我對河駝鎮最深刻、也最痛苦的記憶。book18.org
那個暑假，我在河駝鎮，看著母親從一個依賴工頭的老闆娘，變成了一個能夠獨當一面的礦場主人。我也從一個心裡藏著秘密的九歲孩子，開始懂得了生活的不易和堅強的意義。那座被炸開的山頭，見證了我的成長，也見證了一個母親的蛻變。book18.org
至於十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沒有臉面面對他，而且和他一起會讓他承受更多的閒言碎語，我也希望他的父母以後能賺到大錢，帶他離開這裡生活。離開這些落後的，全是毒舌婦的農村。book18.org
第十二章：她的秘密book18.org
那個暑假過後，我的生活就相對平靜了，沒有那麼多傷感的故事，也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轉折。日子就像鎮上那條渾濁的河水，看似緩慢，實則一刻不停地向前淌著。book18.org
學校里，鄭磊那一批校霸在我三年級時畢業了，沒有這批有人「罩」的校霸，學校里的生活也變得相對平和一些。book18.org
雖然偶爾還是會有那麼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愣頭青，經過我們這些普通學生身邊時故意撞一下肩膀，或者在走廊上踢我們一腳，但那種曾經讓人窒息的壓迫感已經消散了。我們都習慣了，就像習慣了夏天的蚊子和冬天的濕冷。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小世界裡，隱忍是一種生存本能。畢竟，大多數學生都這麼忍過來了，這總比被暴打一頓、鼻青臉腫地還要被嘲笑一頓要好多了。book18.org
我的成績一直穩在年級十名上下浮動，這並不是因為我多麼好學或者發憤圖強，單純就是覺得那些知識挺簡單的，並沒有什麼難度。我好像天生就學習能力挺強，對那些課本上的東西接受得也比較快，小學的課程也沒太大難度，學起來毫不費力。這種「天賦」讓我在老師眼裡是個省心的好苗子，卻也讓我在同齡人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既不是校霸圈子的，也不是純粹的書呆子。book18.org
家裡的那個男人，也就是我老爸，還是老樣子。他好像一輩子都沒長大過，整天這裡玩那裡玩，像個永遠長不大的老頑童。得虧奶奶給市長（之前是副市長，現在升了）家當保姆工資高，又寵著他，母親是礦場老闆，不差錢，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他別爛賭、吸毒或者敗家就行了。這種家庭結構雖然畸形，但在那個年代的小鎮里，似乎也並不不是個例。book18.org
說到母親，她的事業版圖已經從河駝鎮轉移了。那個小山被炸沒了，她就把礦場開到了岩平鎮。我也就再也沒去過河駝鎮。book18.org
岩平鎮地方大，山多，石礦場也多，母親的那個新礦場很大，據說是和別人合夥的，有當地的地頭蛇入股。母親占大頭，地頭蛇利用人脈分點小利，給母親提供一些支持。我只知道這麼多，只知道他們是那種微妙的共生關係。book18.org
母親對我的態度也恢復了嚴厲，她出軌的事仿佛沒有發生過一般，因為生活都走上了正規，沒有人願意再去計較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醜事。book18.org
楊大娘不在家了。book18.org
這是這幾年裡，我心裡最大的一塊空缺。那個像山一樣護著我、幫我收拾那些欺負人的校霸的楊大娘，如今基本只有過年才和他兒子回來。我也就只有那幾天才能和楊大娘聚聚。她家的地都賣給其他人在家務農的村民了，沒法幫她干農活，我也找不到太多理由，當著他兒子的面和她太親密。book18.org
這幾年來，楊大娘的皮膚一年比一年好了。在他兒子工作的公司當保潔，不用風吹日曬，皮膚白了不少，但依舊保留著一些健康的古銅色，那常年乾重活的豐腴肌肉身材也不是短時間能抹去的。在我眼裡，她依舊是那個充滿生命力的女神。book18.org
每年年初，她和兒子再去漢州，我又會因為分別有些失落，只是多少也有些習慣了。但我想要守護她的心卻一直都沒變，這種情感複雜而隱秘，像是一顆埋在心底的種子，在那個躁動的青春期里瘋狂生長。book18.org
我也去謝國良家看過奶奶。她依舊風韻猶存，滿臉慈祥，對我好得沒話說。也依舊卑微地當著保姆，拿著高薪伺候著謝家。那種卑微不是裝出來的，而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生存姿態。我看在眼裡，心裡很不是滋味，卻無能為力。book18.org
謝遠少爺比我大六歲，算是我童年裡一個特殊的存在。他認可我玩小霸王的技術，還帶著我玩CS。我也是只能在他家才能玩到CS這種電腦遊戲，普通人家裡根本沒有電腦。他看起來挺好相處，像個大哥哥，但無意間還是會流露出一些少爺的脾氣，尤其是在對奶奶的態度上。那種理所當然的使喚和不經意間嫌煩的怒吼，像一根根細小的刺，扎在我心裡。我只能適應，適應這種階級的差異，適應這種寄人籬下的尷尬。book18.org
謝遠算是有些自來熟的人，暑假還帶著奶奶來我家玩過幾次。奇怪的是，奶奶在自己家相對比在謝家要好些了，對謝遠也像對孫子一樣疼愛，不像在謝家像伺候少爺。鑒於這點，我也不反感謝遠來我家玩。至少在家裡，奶奶是自由的，是被尊重的。book18.org
十三歲，是一個尷尬的年紀。我既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大人。我開始懂得了人情世故的複雜，開始明白了生活的艱辛，也開始有了自己隱秘的心事。book18.org
我開始對女孩子有了一些懵懂的嚮往，也對性有了更多的了解，我偷看過老爸珍藏的歐美av碟片，看過三十四公分的黑色陽具，才知道原來我8歲那年夢到的那個男人是有可能真實存在的。book18.org
我也借著a片打過手槍，第一次的時候是羞恥的，充滿罪惡感的，後來在班裡幾個大大咧咧的流氓似的同學吹牛中得知，這是正常的，打飛機是少年做的再正常不過的事，對年長成熟的女人有性幻想也是正常的。book18.org
從此我就放下心來，隔三差五就獎勵自己一回，幻想的對象多數都是身邊那些成熟性感的女性，母親、大娘、奶奶……雖然有人說是正常的，但我還是覺得有些羞恥，但是卻忍不住……book18.org
時間回到2005年7月1日。book18.org
今天是個大晴天，熱得像個蒸籠。book18.org
上午九點不到，我就起床了。這個點在暑假裡已經算很早，主要是因為今天要去學校拿成績單。雖然我對自己的成績心裡有數，但畢竟還是個十三歲的孩子，面對「審判日」多少有點興奮和緊張。book18.org
洗漱的時候，我對著那個掛在牆上的鏡子捋了幾下頭髮，其實也沒幾根毛，就是覺得這樣看起來更像個大人。剛弄完，樓下院子裡就傳來了一陣沉悶而有力的引擎聲，那聲音不像我們鎮上常見的拖拉機或者麵包車，更像是電影里那種高級轎車。book18.org
我心裡一動，以為是母親來了。每年拿成績單這天，她不管多忙，都會從岩平鎮趕回來。雖然她現在是大老闆了，但對我的學業還是抓得很緊，尤其是這種關鍵時刻。book18.org
我三步並作兩步跑下樓，推開院門。book18.org
眼前的景象讓我愣了一下。不是母親那輛熟悉的寶馬730，而是一輛黑得發亮的轎車，車身線條流暢得像條鯊魚。我雖然不太懂車，但也知道這玩意兒肯定貴得要命。車前門先下來兩個人，都穿著黑西裝，戴著墨鏡，站得筆直，活脫脫就是電視里演的保鏢。book18.org
我心裡咯噔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后座的車門開了。book18.org
先探出來的是條穿著花襯衫的胳膊，緊接著，謝遠跳了下來。我們有段時間沒怎麼見了，尤其是這兩年，主要是小霸王不流行了，他看中的我的遊戲技術就可有可無了，而我也不太喜歡他家的氛圍，這兩年有街機解悶，就不是太貪戀他家獨有的cs了。book18.org
這少爺變化太大了。以前他是有點斯文的，雖說帶著點少爺脾氣。現在個頭竄到了一米七八左右，身上有點薄肌，整個人透著股痞氣。他戴著墨鏡，穿著五分褲，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這是我第一次見他把這種級別的豪車開到我家院子裡。book18.org
緊隨其後的是奶奶。book18.org
看到她的那一瞬間，我感覺周圍的空氣都凝固了。奶奶今年已經五十歲了，但保養得簡直不像話。她穿著一件碎花的無袖紗裙，踩著矮跟涼鞋，頭髮盤得整整齊齊，額前落下兩小撮卷髮，正好讓眼角那幾條魚尾紋若隱若現。book18.org
她皮膚雪白，身材極其豐腴，不知道幾罩杯的，比腦袋大的飽滿乳房，磨盤一樣寬，蜜桃一樣挺翹的肥臀，腰不算細，但比起胸和臀，也算是漏斗身材，小腹有微微贅肉，整個肉彈般的身材，那種成熟女人的韻味簡直要把那件薄薄的紗裙撐爆。那柔嫩豐腴的雙手分別戴著翡翠和金鐲子，脖子上掛著細細的銀鏈，整個人看起來不像個保姆，倒像個從希臘雕像里走出來的貴婦，慈祥端莊，卻又透著一股讓人臉紅心跳的誘惑。book18.org
保鏢在謝遠的指揮下，把車開走了。謝遠轉過頭，沖我喊了聲：「小彥，早啊。」book18.org
我回過神，趕緊喊：「遠哥。」book18.org
奶奶笑著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她抬起的手，露出了那帶著稀疏幾根毛髮雪白的腋下，還有那碎花無袖紗裙沒能蓋住的雪白側乳。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那根弦斷了，直接撲上去抱住了她。13歲的我身高剛好夠到穿矮跟鞋的她的脖頸，一低頭，把頭埋在她那溫暖豪邁的懷裡，貪婪地聞著她身上那股好聞的淡淡香水味和濃郁的熟女體香，感受著她胸前那充滿彈性且大得不可思議的觸感。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件讓我羞恥到想鑽地縫的事情發生了。book18.org
十三歲的身體正是最敏感的時候，面對這種極致的誘惑，我的「小小彥」竟然不受控制地抬頭了。book18.org
我嚇得魂飛魄散，生怕被他們發現這丟人的秘密，連忙一把推開奶奶，結結巴巴地問：「奶……奶奶，遠哥，你們怎麼來了？」book18.org
謝遠挑了挑眉，開玩笑說：「怎麼？幾年不見，不歡迎我？」book18.org
我連忙擺手解釋：「不是不是，遠哥你誤會了。我家這窮鄉僻壤的，也沒什麼好玩的。現在小霸王那種紅白機都不流行了，大家都去玩街機了。」book18.org
奶奶倒是沒察覺我的異樣，依舊笑眯眯地拉著我的手說：「阿啦竹苑村空氣好，風景也好。小遠這孩子說要體驗一下農村的田園生活，拔拔筍、釣釣魚、采採茶什麼的。我作為他家的保姆，肯定是要跟著少爺走的嘍。」book18.org
我還是有點納悶，問奶奶：「那謝家老先生那邊誰做飯伺候啊？」book18.org
奶奶嘆了口氣說：「謝家又不止我一個保姆，還有兼職的頂著呢。雖然平時都是我在伺候，但我也得有個假期不是？」book18.org
「哎，你在家幹啥呢？」謝遠問。book18.org
「我要去拿成績單。」我答。book18.org
謝遠這時候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五十塊錢的票子，塞到我手裡，大大咧咧地說：「小彥，拿成績單啊，正好。拿著這錢，去鎮上玩玩街機，別那麼早回來，讓夏姨好好帶我體驗一下這裡的風景。」book18.org
我捏著那張五十塊錢，心裡直打鼓。這可是五十塊啊！母親給我一個月零花錢加起來也就50塊左右吧。少爺可真夠闊綽的，一出手就是我一個月的零花錢。我有點納悶，不過有錢不賺王八蛋，而且我也確實想去玩玩街機了，平時玩的不多。book18.org
我也沒客氣，揣著錢，腳下抹油，踩著我們小學生的「八步趕蟬」輕功，蹦出了院門。book18.org
奶奶也出奇的沒有囉嗦我少玩點遊戲，可能是謝遠的讓我玩，她也不好反對吧。book18.org
我沿著山路一路蹦噠到了鎮上的學校。book18.org
拿了成績單，果然不出所料，穩得一批，之後上初中可是能排進快班的，母親肯定也少不了獎勵我。我把成績單折好塞進口袋，直奔鎮上最火的街機廳。book18.org
那會兒正是街機最火熱的時候，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面震耳欲聾的「啪啪」按鍵聲和嘈雜的人聲。推開門，一股煙味，但是玩遊戲嘛，這點煙味算什麼。book18.org
人太多了，烏泱泱一片。我好不容易擠到一台《三國戰紀》前面，正巧有人打完了，我趕緊投幣，選了我最拿手的諸葛亮。book18.org
那一局打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我和另外三個不認識的玩家配合得還算默契。我操縱著諸葛亮，冰劍火劍切換自如，一路過關斬將。大概打了一個小時，劇情剛過一半，打到張遼那關，那頭上的機關誇誇往下掉，一不小心就會掉血，boss張遼一個「風捲殘雲」，我剛準備躲，正正打到興頭上呢，突然感覺後領子一緊，整個人被人像拎小雞一樣提了起來。book18.org
我回頭一看，是鎮上的幾個小混混。領頭的那個染著黃毛，嘴裡叼著根煙。book18.org
「小學生，沒看見有人等著玩嗎？占著茅坑不拉屎。」黃毛吐了口煙圈，眼神兇狠。book18.org
這種事我見多了，雖然心裡憋屈，但為了不挨揍，只能忍。我默默地退到一邊。這就是現實，沒有後台，沒有拳頭，連玩遊戲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像我們這種沒人「罩」的小學生，在滿人時都是被小混混一把拎起來的。book18.org
看著別人繼續打我剛才那局，我心裡空落落的。本來還想多玩會兒，現在也沒心情了。想著奶奶難得回來，我還是回家陪陪她吧。book18.org
想到奶奶我就開心，嘿嘿，於是，我又踩著「八步趕蟬」，一路蹦回了家。book18.org
到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大門緊閉，不知道奶奶和謝遠去哪了。book18.org
我喘著粗氣，掏出鑰匙打開大門。book18.org
剛推開門，一陣奇怪的聲音順著門縫鑽進了我的耳朵。那聲音……低沉、壓抑，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喘息和撞擊聲。book18.org
我的心猛地一顫，手裡的鑰匙差點掉在地上。book18.org
這聲音……不會是………book18.org
我不敢想下去，不可能。book18.org
奶奶是那麼端莊的貴婦，謝遠是那麼有身份的少爺，怎麼可能會在我的家裡……book18.org
可是，隨著我的靠近，那聲音越來越清晰，伴隨著床板有節奏的「咯吱」聲，還有奶奶壓抑不住的、那種既痛苦又快樂的呻吟聲。book18.org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炸開了。book18.org
聲音是奶奶臥室傳來的，她的臥室在一樓，我悄悄的靠近，心跳「咚咚」的，我輕輕拉了一下門把手，鎖著的，我聽著那激烈聲音，心裡急的像一萬隻螞蟻在爬。book18.org
我想到了，窗戶在房子後面！我趕緊跑出房子，繞到院子後面，然後輕手輕腳的靠近那個窗戶。book18.org
窗簾被拉起來了，但是還有一條倔強的縫隙，日光燈的白光從房間裡透出來。陽光被房子擋著，屋後是陰涼的，這也得意讓我透過窗簾縫隙看到裡面的場景。book18.org
奶奶居然和謝遠……這不可能！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