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起點】(1-6)book18.org
作者:些忘book18.org
字數:43219book18.org
標籤:ntr,綠母,熟女,隱奸,小馬拉大車,亂倫book18.org
第一章:生日聚會book18.org
2005年6月18號。book18.org
對於竹城縣嵐水鎮的人來說,這本該是個普普通通的初夏早晨,但對於我來說,今天並不平凡。book18.org
「林彥!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太陽都曬屁股了!」book18.org
伴隨著一聲厲喝,我的左耳毫無徵兆地被一隻保養得極好卻力道十足的手揪住,整個人被硬生生從半夢半醒的狀態里拽了出來。那疼中帶癢,還帶著點灼燒感讓我瞬間清醒,睜開眼就看見母親趙慧欣那張漂亮卻寫滿不耐煩的臉。book18.org
「媽!輕點輕點!」我一邊求饒,一邊揉著發燙的耳朵,心裡那股起床氣硬是被她的眼神給憋了回去。book18.org
「昨天是誰信誓旦旦說好今天要去連溪洞玩的?我都開車一個小時從岩平回嵐水了,你居然還在睡!你看看現在幾點了?九點多了!」母親鬆開手, 叉著腰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她那1.72米的身高加上十厘米的高跟鞋,壓迫感十足。book18.org
我縮了縮脖子,不敢頂嘴。沒辦法,母親從小對我就嚴厲,哪怕今天是我13歲的生日,這一點也不影響她訓我。作為為數不多的礦場老闆,她在生意場上那是說一不二的主,回到家這脾氣也沒怎麼收斂。book18.org
我嘟嘟囔囔地應著,心裡雖然不爽,但動作不敢慢。心想著這生日過得真夠嗆,還沒收到禮物先挨了一頓罵。book18.org
洗漱完畢下樓,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奶奶和父親已經在吃早飯了,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白粥、鹹菜和剛出鍋的煎餃,都是奶奶的手藝。book18.org
父親林健海正坐在桌邊,手裡捧著個大碗,呼嚕呼嚕喝得那叫一個香。 見我下來,他抬頭咧嘴一笑,露出兩隻發黑的眼圈和一口白牙:「兒子,生日快樂啊!多吃點,長身體。」book18.org
那亂糟糟的頭髮,很明顯剛剛被母親從周公那裡拽回來。book18.org
我應了一聲,心裡卻暗自搖頭。父親今年32歲,他比母親小兩歲。可能也正是因為比母親小兩歲,父親整個人就是北方人口中的「街溜子」,在我們南方雖然沒有確切的叫法,但意思都一樣——不務正業,整天不著家。book18.org
不是在外面打牌搓麻將,就是釣魚,要麼就是不知道在哪裡鬼混。母親給他買了一輛皮卡車,讓他沒事開私車拉客,從嵐水鎮到盛昌鎮,一趟車能賺20塊,一天下來賺個100多, 勤快點200都可以。book18.org
他倒好,開了沒幾天嫌累,那車就用來方便他到處玩了。以前嫌遠的岩平鎮水庫,現在有車更方便他釣魚了,要麼就是開車帶著幾個以前混江湖的狐朋狗友這裡玩那裡玩。book18.org
我都不知道他身上有啥母親能看上的優點,大概是長的挺帥,有個一米八身高的樣子,除此之外我想不到他還有什麼長處了。book18.org
「你還知道吃!」母親的聲音憤怒帶著無奈。book18.org
父親剛夾起的一塊煎餃嚇得差點掉回盤子裡。他訕訕地放下筷子,陪著笑臉:「慧欣,你看你,一早上的火氣別這麼大,對皮膚不好。再說了,今天是兒子生日......」book18.org
「你還知道兒子生日?」母親柳眉倒豎,那雙原本顧盼生輝的丹鳳眼此刻卻充滿了怒意,「我讓你去拉客,你倒好,油門踩得比誰都快,不是去水庫就是去牌場!那車是給你買來享福的還是給你買來敗家的?昨晚跟你說了今天要去連溪洞,你昨晚玩到幾點你自己說!」book18.org
父親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我這不是......這不是技術不好嘛,怕把客人顛著了...我那幾個朋友不是非要拉我再打一圈嘛...」book18.org
「你還有臉提你那幾個二流子?你們幾個加起來有一個人正經賺錢嗎?」母親氣不打一處來,順手抓起桌上的筷子筒就要砸過去。book18.org
「二流子」這稱呼很貼切,母親終於給父親用盛昌方言定性了。book18.org
「哎哎哎,慧欣,別動氣,別動氣。」奶奶夏婉芳連忙放下碗筷,伸出那雙戴著翡翠和金鐲子的手,輕輕按住了母親的手腕。book18.org
奶奶的手白皙圓潤又勻稱,那兩隻鐲子在晨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襯得她整個人雍容華貴。她笑著看向母親 ,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好了來,說兩句麼,好了來,今天是小彥生日,阿啦一家人難得一起嘍,伐要講那些伐開心的。健海他....... 他年紀小,心思還沒定下來,你多擔待點。戳子不是還在嘛,也沒壞。」book18.org
奶奶那一口流利的「匹通話」,在她貴婦一樣的氣質下屬實有點出戲。爺爺很早就去世了,聽說是猝死的,村裡人風言風語都說爺爺娶的老婆太漂亮太賢惠福享盡了。book18.org
奶奶一個寡婦為了養家,去古灘鎮第一人民醫院當保姆,被當時還是副市長的謝國良看中,招到家裡當專職保姆了,每天只需要伺候他們一家三餐,偶爾搞搞衛生,不僅活輕鬆,工資還特別高,久而久之就養成了這貴婦模樣,皮膚雪白,身子豐腴的很, 但本質上還是個當保姆的農村婦女, 今天有空陪我過生日也是請了一天假的。book18.org
母親雖然強勢,但對奶奶還是頗為敬重的。她嘆了一口氣,把筷子筒重重地放在桌上,瞪了父親一眼:「媽, 您就是太慣著他了!都當爹的人了, 還不如小彥懂事!」book18.org
父親趁機沖我擠了擠眼睛,那模樣活像個逃過一劫的頑童。我無奈地低下頭喝粥,心裡直搖頭。book18.org
奶奶重新拿起筷子,夾了一個煎餃放進我的碗里,慈祥地看著我,「彥兒也大了嘍,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你老是這麼凶喃喃,孩子不是靠罵就能罵成才的。」book18.org
「媽,您看看他,都幾點了才起?今天要不是去連溪洞,他還得睡到中午!」母親的火氣又轉向了我,「十三歲了,馬上初中了,一點自制力都沒有,你也慣著他,健海這二流子更不用講了。」book18.org
我正埋頭喝粥,冷不防又被點名, 嚇得一哆嗦,差點被米粥嗆到。book18.org
「咳咳......」我一邊咳嗽一邊解釋,「媽 ,昨晚我複習得晚......」book18.org
「複習?熬夜複習到睡到中午邊?」 母親根本不信,「我看你是玩遊戲機玩到半夜了吧?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少玩那些破玩意兒,你當耳旁風是不是?長大了翅膀硬了?」book18.org
眼看母親又要發作,那股熟悉的壓迫感讓我喘不過氣來。就在這時,奶奶再次開口了。book18.org
「慧欣,你先消消氣。」奶奶的聲音依舊溫婉,卻像一股清泉,瞬間澆滅了餐廳里焦灼的空氣,「小彥他心性不壞,娃兒嘛,都是貪玩的嘍。依老是這麼凶他,娃兒心裡有壓力,反而弄不好嘞。」book18.org
奶奶說著,轉頭看向我,眼神里滿是慈愛:「小彥,快吃,吃完阿啦好出發。今天是你的生日,奶奶給你準備了禮物,玩完再送你。」book18.org
我感激地看了奶奶一眼,心裡暖烘烘的:「謝謝奶奶。」book18.org
母親見奶奶都這麼說了,雖然還是有些不悅,但也沒再繼續發作,只是哼了一聲,坐下來端起碗,吃飯的動作依舊帶著幾分力道。book18.org
我偷偷抬眼,打量著這兩位讓我既敬畏又依賴的女人。book18.org
母親趙慧欣,今年34歲,長的極為漂亮,說是我們嵐水鎮的鎮花都不為過。她身高1.72米,身材高挑,瓜子臉,五官精緻得像是畫報上走下來的人。今天她穿著一件黑色蕾絲弔帶裙,那裙子質地輕薄,裙擺不到膝蓋,隨著她的動作,布料緊緊貼在身上,完美勾勒出她前凸後翹的身材。book18.org
微微帶點豐腴的她,身上散發著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韻味。尤其是那誇張的臀部,飽滿而挺翹,硬是把長度快到膝窩的裙子後擺頂到大腿根,走起路來搖曳生姿,充滿了性感的張力。即便是在生氣,她那股子傲人的風姿也讓人無法忽視。book18.org
而奶奶夏婉芳,今年才50歲,保養得極好,看起來就像40歲左右的貴婦 。她身高1.68米,鵝蛋臉,大眼睛雙眼皮長睫毛,高鼻樑小嘴巴,眼角有幾條魚尾紋,除此之外,絲毫不顯老態,那魚尾紋反而增添了幾分慈祥的風韻。book18.org
奶奶的身材更是誇張且誘人,她屬於那種豐腴型的美,皮膚雪白細膩, 仿佛能掐出水來。她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碎花裙子,配上矮跟鞋,顯得端莊又大氣。那碎花裙包裹著她豐滿的身軀,那兩個沉甸甸的大奶子幾乎要將衣襟撐破,比我頭都大,臀部像磨盤一樣寬,卻又像蜜桃一樣挺翹而富有彈性,走起路來扭的讓人移不開眼睛。book18.org
她坐在那裡,就像一幅畫,一幅充滿了母性光輝和富態美的畫。book18.org
「看什麼看?吃飯!」母親察覺到我的目光,瞪了我一眼,不過語氣已經緩和了不少。book18.org
我趕緊低頭扒飯。book18.org
吃完早飯,我們一家四口就出門了。母親開的是她的寶馬730,黑色的車身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這在嵐水鎮絕對是有排面的車。book18.org
我跟父親坐在後排,他湊過來小聲跟我說:「兒子,待會兒到了連溪洞, 爸帶你去摸魚,那洞裡的水清涼著呢。」book18.org
我剛想點頭,前排的母親通過後視鏡冷冷地掃了過來:「林健海,你要是敢去深水區,或者讓他玩得太瘋影響身體,你就別想再碰我的車鑰匙。」book18.org
父親立刻縮回脖子,舉手投降:「遵命,領導!我一定看好兒子,安全第一,安全第一。」book18.org
奶奶坐在副駕駛,回頭嗔怪地看了母親一眼:「慧欣,開車就開車,別總盯著後視鏡。路上車多,注意安全。」book18.org
「哼!媽,您就慣著他吧。」母親雖然嘴上這麼說,但還是乖乖轉回頭, 專心開車。book18.org
車子駛出嵐水鎮,沿著國道向岩平鎮開去。窗外的景色飛快後退,竹海連綿起伏,風景真好。book18.org
「媽,還有多久啊?」我有些無聊地問道。book18.org
「急什麼?這才剛出鎮子。」母親的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但沒再像早上那樣兇巴巴的。book18.org
「小彥,渴不渴?奶奶這兒有水。」 奶奶從包里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我, 動作間,那碎花裙子下的豐腴身軀微微晃動,那股屬於成熟女性的馨香也隨之瀰漫開來。book18.org
「謝謝奶奶。」我接過水,心裡暖洋洋的。book18.org
父親在一旁嘿嘿笑道:「媽,還是您疼孫子。慧欣啊,你看你,對孩子就不能像媽這樣溫和點?」book18.org
「我溫和我能管住這個家嗎?還是能管住你個二流子啊?」母親反唇相譏,「你要是有媽的一半能幹,我也用不著這麼操心!」book18.org
父親立刻閉嘴,假裝看窗外風景。book18.org
奶奶笑著搖搖頭,她被三個人夸的不好意思,也沒再說什麼。book18.org
車子很快到連溪洞門口停車場停下。book18.org
連溪洞是竹城第二大旅遊景點,岩平鎮的人來玩是不要門票的,我們本市不是岩平鎮的門票半價。連溪洞整個景點不僅是洞,還有小湖,假山, 等等。進溶洞是要另外付錢的。book18.org
當然,來這裡玩肯定不是因為便宜,而是母親的小石礦場在岩平鎮,這裡她很熟,而且連溪洞旁的避暑山莊她有熟人,去那裡吃飯不僅便宜,質量還高,服務還到位。book18.org
買完半價門票和溶洞門票,剛走到洞口,夏天的燥熱就被瞬間隔絕在外,我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心裡的瞌睡蟲徹底跑光了。book18.org
「抓緊扶手,注意腳下。」母親走在最前面,她那雙修長的腿在黑色蕾絲裙擺下顯得格外醒目。雖然嘴上嚴厲,但她每走幾步就會回頭看一眼,確認我和奶奶跟上了沒有。她手裡拿著剛買的強光手電筒,光束在嶙峋的鐘乳石上掃過,將那些千奇百怪的石頭照得如同鬼魅。book18.org
父親這時候倒是來了精神,他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搶先一步跨過門檻,回頭沖我們擠眉弄眼:「爸帶路!這洞我小時候來過,熟著呢!」book18.org
「你小時候那是沒開發的野洞,現在修了棧道,別亂跑,別亂摸!」母親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冷水,但還是把背包里的礦泉水遞給了他,「拿著, 待會兒別累著了。」book18.org
父親嘿嘿一笑,接過水擰開灌了一大口,然後極其自然地牽起了我的手:「走,兒子,咱爺倆兒探路去。不過你媽說得對,這地兒滑,爸拉著你。」book18.org
奶奶走在最後,她步伐穩健,那身碎花裙子在昏暗的洞穴里顯得格外素雅。她看著前面母子倆的互動,臉上浮現出慈祥的笑容,眼角的魚尾紋都帶著暖意。「慧欣,你也別總繃著,這洞裡涼快,難得放鬆。」book18.org
「媽,您慢點。」母親回過頭,語氣在面對奶奶時軟了下來。她伸手虛扶了一下奶奶的手臂,雖然沒真的碰到,但那份關切顯而易見。book18.org
洞內的景色果然壯觀。在五顏六色的燈光映照下,鐘乳石有的像倒掛的利劍,有的像盛開的蓮花。父親雖然平時不著調,但這會兒卻成了最佳解說員,指著一塊巨石說像烏龜,指著另一塊說像老鷹,雖然有時候比喻得不倫不類,但我還是配合地哈哈大笑。book18.org
「爸,你看那個像不像你打麻將輸錢時的表情?」我指著一塊扭曲的石頭調侃道。book18.org
父親佯裝生氣地敲了一下我的腦袋:「小鬼頭,敢笑話你爸!看我待會兒不把你扔這洞裡喂蝙蝠。」book18.org
「你敢!」母親的聲音從後面冷冷傳來「林健海,我待會一腳給你踢水裡,今天你就別想上來。」book18.org
父親立刻縮回手,小聲嘀咕:「你看你媽,這耳朵比雷達還靈。」book18.org
奶奶在一旁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豐腴微微起伏,她走過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背:「小彥,別聽你爸瞎說。咱們去那邊看看,那個石頭像不像個大佛?」book18.org
奶奶總是這樣,每當我被父親的不著調或者母親的嚴厲弄得不知所措時,她就像一堵溫暖的牆,悄無聲息地把我護在身後。她指著那些形態各異的石頭,給我講著一些古老的民間傳說,聲音輕柔,仿佛這洞裡的回聲都變得溫柔了。book18.org
「奶奶,您懂得真多。」我由衷地讚嘆。book18.org
「傻孩子,奶奶以前也來玩過。」奶奶笑著摸了摸我的頭,那戴著金鐲子的手腕散發著淡淡的玉香。book18.org
我們在洞裡轉了大概三個小時,直到腿都有些酸了,才意猶未盡地走了出來。然後坐在假山上看風景,直到天色已晚,才從景區出來。book18.org
「前面就是避暑山莊。」母親看了看天色,拉著我的手往旁邊的山莊走去。book18.org
那山莊聽說是號稱「南霸天」的岩平地頭蛇開的,果然氣派,依山傍水,燈火通明。我們在露台找了個位置坐下,遠處是黑沉沉的山巒,近處是搖曳的竹影,涼風習習,好不愜意。book18.org
很快,一桌豐盛的菜肴端了上來。都是山裡的土菜,土雞燉蘑菇、紅燒溪魚、清炒竹筍,香氣撲鼻。book18.org
「來,許個願。」母親從服務員手裡接過一個精緻的蛋糕盒,打開後是一個雙層的水果奶油蛋糕,上面還用巧克力寫著「生日快樂」。book18.org
我閉上眼睛,雙手合十。許願的時候,我偷偷看了一眼家人。book18.org
父親正偷偷用手去捏蛋糕邊上的奶油,被母親瞪了一眼後,訕訕地縮回手,吐了吐舌頭;奶奶則慈祥地看著我,眼神里滿是寵溺和祝福。book18.org
「吹蠟燭!」父親迫不及待地喊道。book18.org
我許了一個一家人幸福美滿的願望,吹滅了蠟燭。黑暗中,只有滿天星斗和奶奶手上的鐲子在月光下閃著微光。book18.org
「吃蛋糕咯!」父親歡呼一聲,拿起塑料刀準備開切。book18.org
「啪!」母親用叉子打了一下他的手背,「你過生日啊?先給兒子切!」book18.org
父親揉著手背,無語地看著我:「你看你媽......」book18.org
「爸,給您。」我切了一塊遞給父親,又切了一塊給奶奶,「奶奶,您吃。」book18.org
「哎,好,好。」奶奶笑得合不攏嘴,接過蛋糕,細心地幫我把盤子裡的櫻桃核去掉,「小彥慢點吃,別噎著。」book18.org
吃完蛋糕,重頭戲來了,拆禮物。book18.org
「兒子,生日快樂!爸知道你喜歡潮牌,特意託人從市裡帶的。」父親獻寶似的抱出一個袋子,裡面是一件印著誇張塗鴉圖案的衛衣和一條牛仔褲,摸起來料子很厚實,一看就很貴。book18.org
「哇,爸,這太帥了!」我眼睛都直了,這可是我們班同學最羨慕的牌子。book18.org
「那是,你爸我雖然......咳咳,雖然平時忙,但對兒子的心意是實打實的。」父親得意地挺起胸膛,結果又被母親瞪了一眼,「忙?你是打牌的時候順便想起來的吧。」book18.org
父親立刻噤聲。book18.org
「小彥,這是奶奶給你的。」奶奶從隨身的布包里拿出一個紅布包,一層層打開,裡面是一條沉甸甸的銀項鍊。項鍊做工古樸,吊墜是一個小小的 「福」字,銀光溫潤。book18.org
「這是奶奶早年......早年一個長輩給的,說是辟邪保平安的。奶奶希望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奶奶說著,親自幫我戴在脖子上。冰涼的銀鏈貼著皮膚,卻讓我感到一股暖流湧上心頭。book18.org
「謝謝奶奶,我一定好好戴著。」我摸著那枚「福」字,心裡暖烘烘的。book18.org
最後,母親從包里拿出一個扁平的長方形盒子,推到我面前。「打開看看。」book18.org
我好奇地打開,裡面竟然是一部銀灰色的MP3,流線型的設計,螢幕在燈光下閃著科技感的光芒。我認得這個牌子,是當時最火的一款,內存大,音質好,價格不菲,班裡也沒幾個人有mp3,更別說這種豪華的。book18.org
「媽,這......這太貴重了......」我有些不敢置信。book18.org
「拿著。」母親的語氣依舊是那種不容置疑的刀子嘴,「你也大了,學習壓力重,聽聽音樂放鬆一下。但是!不准上課聽,不准影響學習,要是成績下滑了,我立馬沒收。」book18.org
「不會的!媽,我保證不會!」我激動地接過MP3,緊緊抱在懷裡。我知道,母親雖然嘴上嚴厲,總是訓我,但她其實最懂我的心意,知道我最想要什麼。book18.org
「慧欣,你也別總給孩子那麼大壓力。」奶奶看著我興奮的樣子,笑著對母親說,「孩子有上進心,你給他買這麼貴的禮物,他肯定更努力了。」book18.org
「媽,您就是太慣著他。」母親嘴上這麼說,但看著我抱著MP3愛不釋手的樣子,眼裡的嚴厲不知不覺化成了溫柔。book18.org
「還有我!還有我!」父親在一旁抗議,「那衣服也是我挑的!」book18.org
「就你那眼光,能挑出什麼好東西?」母親白了他一眼,但語氣里已經沒有了早上的火氣。book18.org
父親嘿嘿一笑,舉起酒杯:「來來來,難得一起,好好喝一杯,乾杯!」book18.org
「你就少喝點酒吧。」母親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舉起了杯子。book18.org
「乾杯!」book18.org
我乾了一口雪碧,模仿大人喝白酒時的「啊」了一口,不是我裝的像,雪碧確實辣嘴。book18.org
父親喝完,掏了根煙含在嘴裡,剛要點上,被母親嫌棄的拍掉:「嘖~不能少抽點?誰要聞你的二手煙?」。父親無奈只好搖頭作罷,還唉聲嘆氣的,惹得我和奶奶哈哈大笑。book18.org
說實話,我們一家四口平時挺少聚在一起的,奶奶當保姆,要準備一日三餐,雖然工作輕鬆,但基本天天都要在古灘鎮的謝國良家,個把小時車程來回也不方便。父親天天遊手好閒,到處玩,也難得在家。母親也多數都在岩平石礦場裡,一趟個把小時,沒什麼事也比較少回嵐水。book18.org
一家四口看起來幸福美滿,其實還發生過一些非常不愉快的事,那些不和諧可能還存在,只是多年過去了,大家都沒有那麼計較了。book18.org
第二章:恐懼的白色book18.org
2000年,那年我八歲,剛上完小學一年級。book18.org
暑假一開始,父親,不對,應該稱之為老爸,父親這個詞太嚴肅了,不符合他的風格,我爸帶著我,坐著中巴,從嵐水鎮一路顛簸到了河駝鎮。 目的地是母親趙慧欣的石礦場。book18.org
說是石礦場,其實也就是河駝鎮邊上一個不起眼的小山頭。在那個遍地都是機會的年代,這算是母親起家的第一個攤子。規模很小,也就七八個工人,屬於那種最小級別的場子。說是場子,其實就是把一個原本長滿灌木和雜草的小山包,硬生生地從中間給掏空了。book18.org
我到現在都記得那個畫面。那座山頭已經被炸藥一次次地轟炸,露出了慘白慘白的肚皮。岩石的斷面在陽光下泛著刺眼的白光,像是一頭被剝了皮的野獸,露出森森白骨。book18.org
我爸說,照這個速度炸下去,用不了幾年,這座山頭就會徹底從地圖上消失,石頭運到宏獅水泥廠,變成一袋袋水泥,再從水泥廠出來,變成一棟棟房子。book18.org
我爸這個人,就像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母親在這兒起早貪黑地操持著,冒著風險跟石頭打交道,他倒好,帶著我來礦場,對他來說純粹就是換個地方釣魚。book18.org
剛到這,他連屁股都沒坐熱,就扛著他的寶貝魚竿,哼著小曲兒,沿著礦場附近那條渾濁的河溝子溜達去了。哪裡像個百里迢迢帶著兒子來看老婆的丈夫?倒像是個來度假的閒人。book18.org
我一個人在礦場裡轉悠,心裡多少有點失落。這地方對我來說既新鮮又可怕。新鮮的是那些雷管和炸藥,可怕的是那些滿身白色灰塵、皮膚黝黑的工人們。他們渾身雪白的,黑色的衣服和皮膚,看起來就像長著白毛的黑猩猩。book18.org
礦場的包工頭叫李國華。那時候我目測他也就三十來歲,比母親大不了多少。但他給我的壓迫感,比我爸強了一百倍。book18.org
李國華大概有一米八的樣子,骨架很大,往那一站,就像是一堵牆。他長得很帥,是那種很硬氣的帥,濃眉大眼,鼻樑高挺,但就是給人感覺特別凶。他幾乎從來不笑,臉上總是掛著一層霜,說話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狠勁兒。book18.org
在那個小小的礦場裡,我一點老闆兒子的地位都沒有。所有人都聽李國華的,連母親對他都客客氣氣的。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他才是那個老闆, 而母親只是一個負責管帳的包工頭。book18.org
8月1號,是個大日子,這是礦場發工資的日子,發的是上個月的錢。book18.org
那天我爸又不知道跑哪去瀟洒了, 聽說是去鎮上棋牌室找人打牌,或者又去河邊碰運氣釣什麼大魚去了。家裡只剩下我和母親。book18.org
我們住在礦場旁邊不遠的一排平房裡。那是當地農民蓋的自建房,很多年輕人都出門打工了,房子就空著租給我們這些外鎮人。那一排房子很雜亂,有工人的宿舍,有做飯保姆阿姨的房間,有廚房,有倉庫,有空房間,還有就是我和母親住的那一間。book18.org
房間很簡陋,水泥地,牆皮有些脫落。母親把唯一的木桌擦得鋥亮,然後她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把小銅鎖的鑰匙,小心翼翼地打開了那個帶鎖的抽屜。book18.org
「嘩啦」一聲,裡面露出了幾摞用報紙包著的東西。book18.org
母親從裡面拿出了四萬塊錢。那是四摞嶄新的或者略帶褶皺的鈔票。她把這四萬塊放在桌上,又把抽屜里剩下的兩萬塊往裡推了推。book18.org
那些錢,據母親後來跟我說,是上個月的凈收入。那時候我才八歲,對錢沒什麼概念,只知道那是很多很多的錢。book18.org
桌上那四萬塊,像是一塊磁石,死死地吸住了我的眼球。我湊過去,眼巴巴地看著。book18.org
李國華這時候進來了。他今天沒上工,穿上了一身西裝,倒還真有幾分老闆模樣,他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 那是工人們的考勤和工資單。book18.org
母親坐在床沿上,李國華坐在桌子對面。兩人開始核對帳目。book18.org
我趁著他們低頭算帳的功夫,伸手打開抽屜,從抽屜里,拿出了其中綁好的一沓,那是一萬塊。book18.org
「媽,「我小心翼翼地問,「我能數一下嗎?」book18.org
母親頭都沒抬,皺著眉在算帳,語氣嚴厲:「別搗亂,你數啥錢?」book18.org
「我從沒見過這麼多錢,「我撒了個嬌,應該說,是說出了心裡話,「光是數一下都好開心。」book18.org
母親手裡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了我一眼。她看著我那副沒見過世面卻又故作鎮定的樣子,嘴角抽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又忍住了。她嘆了口氣,擺擺手:「行吧行吧,別給我弄亂了,數完放回來。」book18.org
我如獲大赦,趕緊把那一萬塊抱在懷裡。book18.org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接觸「巨款」。那一萬塊錢放在手裡, 沉甸甸的,帶著油墨的清香。我一張一張地數,手指划過紙幣邊緣的那種觸感,至今我都記得。book18.org
「一百,兩百,三百......」book18.org
我數得很慢,也很認真。那一張張紅色的毛爺爺,在我眼裡不再是冰冷的紙片,而是一種神奇的符號。僅僅是一萬塊放在手裡,都感覺無比貴重,仿佛擁有了這一萬塊,就擁有了全世界。book18.org
那時候我總算知道,大人的世界為什麼錢那麼重要了。這一萬塊的貴重感,對一個八歲的孩子來說,是非常震撼的。book18.org
沒多久,李國華那邊的帳也算完了。他把那四萬塊重新點了一遍,然後從裡面抽出了兩千塊,遞還給母親。book18.org
「一共三萬八,包括林嫂的工資,還有食材費。」李國華的聲音很沉。book18.org
母親也沒多說,接過那兩千塊,隨手塞進抽屜里。book18.org
這時候,我剛到數第二遍的八千。book18.org
母親見我還在那兒傻乎乎地數錢,走過來給了我一腦瓜崩。book18.org
「行了啊,數完沒?趕緊給我放回去,別給我弄丟了。」book18.org
我捂著腦袋,雖然有點疼,但一點也不氣。母親從小就嚴厲,今天能允許我親手點一萬塊錢,已經是大發慈悲了。我吐了吐舌頭,把剩下沒數完的錢遞過去。book18.org
母親一把奪過錢,迅速地塞進抽屜,上了鎖。book18.org
我揉著腦袋,心裡卻還在犯嘀咕。剛才李國華那一進一出的操作,讓我有點驚訝。那四萬塊,他要拿走三萬八。book18.org
「李叔,」我忍不住插嘴問道,「才八個人,就要三萬八啊?」book18.org
那時候是一千塊錢也能買很多東西的年代,我隱約覺得,這工資高得有點離譜了。算上阿姨九個人,平均下來,一個人就要四千多塊啊!這在200 0年,絕對是個天文數字。那時候城裡一個普通工人的工資也就不到一千,好一點的也就一千多。book18.org
李國華正把帳本往懷裡塞,聽到我的話,他停下了動作,轉過頭,用一種極其嚴肅的眼神看著我。book18.org
那眼神像是兩把刀子,颳得我臉上生疼。book18.org
「很多嗎?」他冷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悲涼和憤怒,「小屁孩懂什麼?我們這行,是用命賺錢的。」book18.org
我不服氣,還想辯解:「可是......」book18.org
「可是什麼?」李國華往前邁了一步,嚇得我往後縮了縮。他指著窗外那個被炸得慘白的山頭,聲音提高了八度,「你以為這錢那麼好拿?幾乎每年都有人死在這種山里!」book18.org
母親這時候也發話了,她瞪了我一眼:「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一邊玩去!」book18.org
「你李叔說得對,」母親坐回床邊,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然很沉重,「這行當不容易。經常有人因為爆破事故被石頭砸死,或者在半山腰作業沒抓穩,直接摔下來。前幾天隔壁礦場還死了一個,你知道嗎?也就是你李叔辦事穩重,我們礦場沒出現什麼事故。」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我當然知道。這段時間在礦場裡,我經常聽到工人們在吃飯的時候談論誰誰被石頭砸了,誰誰摔斷了腿,誰誰又因為粉塵得了肺病。那時候我只是覺得他們在吹牛,或者是在抱怨工作辛苦。book18.org
但我從來沒把那些閒聊和「死」這個字聯繫起來。book18.org
李國華看著我,眼神里的兇狠稍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對我幼稚的理解。他從兜里摸出一包軟殼利群,抽出一根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的臉。book18.org
「天天太陽底下曬,天天一身白灰,一個不小心就見閻王,換你願意幹嗎?」他喃喃地說,不知道是在問我,還是在問他自己。book18.org
我被訓得有點委屈,眼眶有點紅。但更多的是一種莫名的恐懼。book18.org
現在想來,那些個「睡著了」的人,可能真的就再也沒醒過來。book18.org
「這行就是拿命換錢,又辛苦,」母親嘆了口氣,摸了摸我的頭,這是我今天得到的唯一一點溫柔,「工資不高,誰干?」book18.org
我站在那裡,手裡還殘留著那一萬塊錢的觸感。但此刻,那觸感不再貴重,反而變得有些冰涼,有些刺骨。book18.org
我突然覺得李國華沒那麼可怕了。或者說,我對他產生了一種新的恐懼,不是對他本人的恐懼,而是對他所處的那個世界的恐懼。book18.org
那個世界裡,錢不是用來數著玩的,錢是用來買命的。book18.org
他的嚴肅是他的責任,如果打孔爆破有一點失誤,可能工人就會沒命。book18.org
結完工資,李國華說要檢查一下倉庫,帶著母親出去了。母親臨走讓我好好寫暑假作業,可我哪有心思寫作業,他們出門沒多久,我那裝作寫作業的樣子就裝不下去了。book18.org
我收起作業,走出門,轉頭看到李國華帶著母親走到了那間作為倉庫的房間旁邊,他們並沒有進倉庫,而是走進了旁邊的一條短胡同,進去前, 李國華的手不老實的在母親那飽滿的肥臀上拍了一下,又摸了摸,母親嗔怪的拍掉了他作怪的手。book18.org
那一刻,我渾身血液直衝腦門,他們居然......搞婚外情!book18.org
我悄悄的膽顫心驚的跟了過去,我站在那個短胡同里,像是被施了定身法。book18.org
八月的太陽毒辣辣地烤著大地,胡同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悶熱得讓人窒息。我的額頭上全是汗,順著眉毛流進眼睛裡,刺得生疼,可我連眨眼都不敢。book18.org
那是一個廢棄的空房間。門是那種老式的木門,油漆剝落得厲害。窗簾是那種廉價的、厚重的深藍色布料,原本應該是用來遮光的,此刻卻成了遮羞布。book18.org
我透過窗簾之間那條狹窄的縫隙,看到了讓我這輩子心中都無法磨滅的一幕。book18.org
房間裡光線昏暗,只有幾縷陽光從窗簾的破洞裡鑽進來,照在飛舞的塵埃上。李國華那高大的身影幾乎占據了整個視野,他背對著門,寬厚的肩膀像是一堵牆,死死地堵住了母親的身影。book18.org
但我能看見。book18.org
我能看見母親那隻剛剛握著帳本、敲我腦瓜崩、嚴厲而有力的手,此刻正無力地搭在李國華的肩膀上。她的身體軟綿綿地貼在牆上,像是沒了骨頭。book18.org
「你瘋了......我老公兒子都在......」母親的聲音傳出來,氣若遊絲,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嬌媚得讓人起雞皮疙瘩的顫音。那是女人的聲音,而不是我那個雷厲風行的母親。book18.org
「怕什麼?這會兒誰來?」李國華的聲音低沉而粗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氣。他根本沒有停下動作,反而更加肆無忌憚。book18.org
我看見他的手,那隻剛才在房間裡點錢、遞錢給母親的手,此刻正肆意地在母親身上遊走。那不是點錢的動作,那是掠奪,是占有。他的手掌很大,一把就能握住母親的腰肢,狠狠地往自己懷裡按。book18.org
此刻兩個穿著西裝的人,像是兩個衣冠禽獸,行著苟且之事!book18.org
「工資都發了,你還怕我不辦事?」李國華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男性的荷爾蒙和一種掌控一切的傲慢。book18.org
母親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喘,隨後便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我雖然只有八歲,但電視里也看過親嘴的鏡頭。我知道他們在接吻,而且是那種激烈得仿佛要吞噬對方的吻。book18.org
我感覺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後猛地捏碎了。book18.org
天塌了。book18.org
在我的世界觀里,父親雖然不著調,沒個正經工作、愛瀟洒,但他也能帶我吃冰棍,能把我舉過頭頂看遠處的風景,他是這個家的地。book18.org
而母親趙慧欣,她是嚴厲的,是不可侵犯的,是那個管著礦場、管著錢、管著我們父子倆,她訓斥我和父親時的權威,她是這個家的天。book18.org
可是現在,天在塌陷。book18.org
那個平日裡在家裡說一不二、對我要求嚴格的母親,此刻竟然在另一個男人懷裡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那個嚴肅得像個判官的李國華,在這一刻竟然變成了一個肆意妄為的色狼。book18.org
他們怎麼能這樣?book18.org
父親也許還在河邊,也許正哼著小曲兒,也許正等著晚上用釣來的魚和母親邀功。他以為他的妻子在結工資,以為底下的員工在幹活。book18.org
可是他們在幹什麼?母親的員工剛拿完她發的工資,就在母親身上「幹活」!book18.org
他們在偷情,這是醜事,是見不得人的勾當。book18.org
我的腦子裡一片漿糊,恐懼、羞恥、憤怒、迷茫,各種情緒像是一團亂麻,死死地纏繞著我。我想衝進去大喊一聲「媽媽」,我想把父親叫回來,我想把所有人都叫來看著一幕。book18.org
但我動不了。book18.org
我的雙腿像是灌了鉛,我的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一點聲音。我只能像個幽靈一樣,死死地扒在那個窗戶縫上,看著裡面那對糾纏在一起的男女。book18.org
母親早已被李國華剝的精光,白花花的軟肉和昏暗的房間形成鮮明對比。book18.org
「噗嗤~噗嗤~噗嗤~......」那是我未曾聽過的聲音,但我知道那是獨屬於男女交合的非常淫蕩的聲音。book18.org
「唔~輕點......」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帶著一種讓人臉紅耳熱的渴望。book18.org
「輕點?我幹活的時候怎麼不見你讓我輕點?」李國華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胯下挺動的速度更快了,「怎麼樣?我這活滿意嗎......book18.org
他黝黑的雞巴在母親嬌嫩的小穴里高速抽插,母親的小穴淫水很多,被李國華插的「噗嗤、噗嗤」亂濺。book18.org
母親沒有回話,只有急促的呼吸聲和輕輕的憋住的呻吟聲。book18.org
「啊?怎麼樣?這活滿不滿意?」李國華一邊囂張的調戲母親,一邊賣力挺動那粗黑的肉棒,雙手抬起母親的兩條腿,就那麼站著把母親按在牆上狠狠的肏著。book18.org
「嗯~啊~你別......哼~」母親被肏的說不出話,估計她想呵斥眼前這個男人別太過分,只是那帶著哭腔的言語,被一陣陣快而有力的衝擊撞沒了,整個人都被撞的陣陣顫抖,那豐腴的大腿肉和臀肉,還有被手臂托起的纖細小腿,都在猛烈的撞擊下亂顫。雪白的皮膚在昏暗的房間裡晃出淫靡的白光,像是在牆上砸年糕。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男人強壯的身軀仿佛不知疲倦,狠狠的砸著身前柔弱的女人。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在上百下抽插後,母親發出一陣長長的努力壓抑的呻吟,仰著頭,小腹抽搐著就高潮了,然後,嘩啦啦的水聲從兩人交合處流淌到地面。book18.org
感受到母親高潮的李國華挺腰將肉棒狠狠肏進母親還在抽搐的小穴中,健壯的身軀緊緊貼住母親,使得母親只有兩側的少許肥臀和雙腿露在外面,他的舌頭在母親耳邊輕舔。book18.org
「呼~呼~」母親抽搐了好一會兒,才重新出聲,輕喘著氣,繼續享受高潮的餘韻,我能看到她的臉頰已經紅透了,那是極度興奮的樣子。book18.org
「還不承認呢...刺激吧?看你這小騷屄,那口水流的...我都快被夾斷了!」李國華貼在母親耳邊,輕蔑得調戲著。book18.org
「哎!你別說...」母親嗔怪的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腰,不好意思的把頭別到一邊「弄好了,該出去了,等會被發現了......」book18.org
我看著母親平時那嚴厲的樣子在李國華面前變得扭扭捏捏,好聲好氣的我就感覺心陣陣疼,有種我心愛的東西被人奪走,尊敬的事物被踐踏的感覺,那種感覺,難以用言語形容。book18.org
我只能捏緊拳頭,把力氣發泄在這種無用功上。book18.org
「我還沒出來了,你爽了就要提褲子了?」李國華不爽的放開母親,母親腳上的高跟鞋已經被撞掉了,但是赤腳落地,依然有些站不穩。book18.org
母親顫顫巍巍的從一旁撿起西裝、西褲、襯衫、內褲,拍了拍灰塵,剛把內褲套到一隻腳踝里,一隻手就被李國華抓住了。book18.org
母親「哎~」了一聲就被李國華扯進懷裡,衣服掉了一地,包括那條純白棉內褲,兩隻雪白豐滿的大白兔被他兩隻大手肆意揉搓著,捏成各種形狀,李國華把臉輕輕貼在母親纖細的脖頸間,貪婪的吸吮著母親誘人的體香。book18.org
「哎~別弄了~嗯~哼~」母親嘴上說著別弄,手上卻不阻止,兩手輕輕搭住身後男人玩弄自己美乳的雙手,兩條豐腴的大腿還在磨挲著,股間還流出股股透明液體。book18.org
李國華伸手掰過母親的腦袋,張嘴強勢的吻住母親,母親起初還有點拒絕,很快就敗下陣來,張開檀口,伸出香舌,熱烈的回應著身後的男人。book18.org
兩人吻了好一會兒,直到母親輕喘著氣,軟軟的靠在李國華懷裡,眼神迷離,然後又是一聲「哎~」,母親被李國華按在鋪著布的木板上,這是剛剛母親被從牆上放下來時準備穿衣服時李國華鋪好的。book18.org
「哎~國華...真別弄了...」母親被推的平躺在布板上,被按住膝窩,按成小腿朝天的標準做愛姿勢,在當時的我看來,那是極度羞恥的,代表著被征服的姿勢。book18.org
母親還是嘴上說不要,身體一點沒掙扎,直到李國華趴上來,粗黑的肉棒插進濕淋淋的小穴,黑屁股壓著底下那個更大更肥美的白屁股,連接處只留下一個長滿黑毛的卵袋,母親也沒反抗一下。book18.org
「國...國華...等會被發...啊~哼~嗯哼~嗯嗯~」母親話還沒說完就被肏的只剩呻吟了。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李國華從上而下,黑雞巴帶著毛卵袋狠狠的肉著母親那肥白的小穴,把裡面那暗紅色的褶肉帶的進進出出。book18.org
「哼~慢...慢點...哼~嗯哼~咽嗚~」母親極力壓制呻吟,卻很快被李國華吻住,連呻吟都不被允許了。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粗黑雞巴像一把攻城錘,從上而下狠狠的撞著雪白肥嫩的城牆,母親的肥臀足夠豐滿有彈性,被黑屁股撞到木板上,又彈起,把黑屁股往上彈 ,又助力黑屁股再次狠狠砸下。book18.org
「噗嗤~噗嗤~噗嗤~......」母親那雪白的大屁股,被撞的彈的像個果凍,黑屁股每次落下,都帶著粗黑雞巴狠插母親的嬌嫩小穴,濺起一片透明水花,毛卵袋狠狠撞在母親嬌嫩的屁眼上,雪白的蜜桃肥臀被壓成扁扁的橢圓,然後觸底反彈......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李國華盡情的在母親身上馳騁著,母親被壓在身下狠狠肏著的樣子我見猶憐。book18.org
「呣嗚~嗚嗚~呣嗚~」母親卻是雙手環住李國華的腦袋,熱烈的吻著,心裡怕是美的不行。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不知幾百下抽插後,李國華「啊」的一聲,肉棒緊緊抵住母親肥美的小穴,黑屁股和毛卵袋同時一縮一縮的在母親體內射精。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母親似乎是被精液燙的再也吻不住,發出一陣長長的、滿足的、高亢的呻吟,腦袋後仰,雙腿打顫,小腹劇烈抽搐,肥臀痙攣著頂開李國華的黑屁股,小穴射出一股水花,足有兩米多高,李國華還沒射完,被頂開的肉棒在母親身上繼續著它的收尾工作,把母親的小腹和滿是紅暈的胸口射的都是白花花的精液,還有一點濺到了臉上。book18.org
兩人盡情高潮完後,李國華趴在母親身上,側臉貼著側臉,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book18.org
我明白了。book18.org
那三萬八的工資,那高得離譜的薪水。不僅僅是買命的錢,也許......也是買這個女人的錢?book18.org
李國華為什麼敢這麼囂張?為什麼敢拍母親的屁股?為什麼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苟且之事?book18.org
因為錢,因為命。book18.org
在這個礦場裡,李國華才是那個掌握生死的人。他掌握著工人的命,也掌握著這個礦場的命。而母親,雖然她是老闆,但她離不開李國華,事業起步沒幾年的她經不起任何一次重大事故的賠償。沒有李國華,這礦場就轉不動。book18.org
所以,她用錢買他的忠心,也用身體買他的慾望。book18.org
我感覺一陣反胃。我想吐,但我怕發出聲音,只能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book18.org
就在這時,喘著氣的李國華似乎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轉過了頭,他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格外冷峻。他似乎聽到了什麼動靜,眼神警惕地掃向門口。book18.org
「嗯?」他低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嚇人的很。book18.org
我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把身體縮在牆後面,大氣都不敢出。book18.org
「怎麼了?」母親的聲音恢復了一絲清醒,帶著慌亂。book18.org
「沒事,」李國華的聲音緩和了一些,「聽著像是有貓。」book18.org
「別......別鬧了,快點起來呀......」母親催促道。book18.org
我靠在滾燙的牆壁上,心臟狂跳得快要蹦出胸膛。我摸了摸自己的臉,全是冷汗。book18.org
我不能被發現。book18.org
如果被發現,母親會怎麼樣?她會羞愧而死嗎?還是會像以前一樣訓斥我,讓我閉嘴?book18.org
我不敢想。book18.org
明明出軌的是他們,我卻要像個小偷一樣躲著。book18.org
我只覺得一種巨大的悲哀籠罩了我。book18.org
我在這個家裡,到底算什麼?我是那個被蒙在鼓裡的傻子嗎?我是那個看著父母婚姻崩塌卻無能為力的小屁孩嗎?book18.org
裡面又傳來了母親的聲音「哎~別~」,然後就是母親那極力克制卻比剛才更響的呻吟聲和激烈交配的聲音,比剛才更激烈,仿佛在宣洩某種情緒。book18.org
我趁著這個混亂的時刻,慢慢地、慢慢地挪動腳步,一點一點地向後退。我的腳後跟磕到了一塊石頭,「咔嚓」一聲輕響。book18.org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book18.org
「真有貓!」李國華的聲音再次響起,伴隨著腳步聲。book18.org
我轉身就跑。book18.org
我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穿過那個短胡同,穿過那排平房,一直跑到河邊。book18.org
河邊的風帶著一絲水汽,吹在我的臉上,我才感覺到一絲真實。book18.org
我爸還在那兒。他坐在馬紮上,戴著一頂草帽,手裡握著魚竿,神情專注地看著浮漂。他的背影看起來那麼悠閒,那麼安詳,那麼......可悲。book18.org
「爸......」我喊了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book18.org
我爸回過頭,臉上帶著笑容:「兒子,怎麼跑這麼急?怕不是大白天撞到鬼嘍?出這麼多汗,來擦擦。」book18.org
他從兜里掏出一包餐巾紙,遞給我。book18.org
我接過手帕,看著他那張和藹、甚至有些糊塗的臉。我想告訴他,我想把剛才看到的一切都告訴他。我想讓他去看看,去看看那個所謂的「倉庫盤點」,去看看你的好老婆!book18.org
可是話到嘴邊,我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我說不出口。book18.org
如果我說了,會發生什麼?我爸會衝過去嗎?他會跟李國華打架嗎?李國華那麼壯,我爸那麼瘦弱,我爸會吃虧的。然後呢?這個家就散了?礦場就完了?我們就沒有錢了?book18.org
而且,母親會怎麼樣?book18.org
那個嚴厲的母親,那個在我心中高高在上的母親,如果被揭穿了,她會怎麼樣?她會恨我嗎?她會自殺嗎?book18.org
我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我承擔不起這個後果。book18.org
我只能順著我爸的話說:「我剛剛看到了一個白白的鬼,很嚇人。」book18.org
「還真撞鬼了?」我爸笑著拍了拍我的頭,「你忽悠誰啊,是不是又想偷我的魚竿玩?去,那邊有根樹枝,自己削個魚竿玩去。」book18.org
我拿著樹枝,蹲在河邊,看著渾濁的河水。book18.org
河水裡倒映著我的臉,蒼白,驚恐,眼神空洞。book18.org
我突然覺得這個世界變得很陌生。book18.org
剛剛我還在為那一萬塊錢的重量而感到震撼。我以為錢是萬能的,錢是貴重的。book18.org
我才發現,錢不僅僅是用來數的,錢也是用來埋的。埋葬良心,埋葬尊嚴,埋葬婚姻,埋葬童年。book18.org
那些被炸得慘白的山頭,奪去了無數工人的生命,那些被石頭粉末鋪滿身體的白色工人,而母親那白花花的肉體,卻比那白色的山頭和被砸死的白色工人更讓人恐懼,它正在吞噬著這個家的命。book18.org
這種種白色,一個比一個讓人恐懼。book18.org
第三章:風言風語book18.org
我不知道我是怎麼過完這天的。book18.org
那感覺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塞進了一個裝滿濕棉花的麻袋裡,悶熱、窒息,卻又掙脫不開。我的靈魂仿佛飄到了半空中,冷冷地看著下面這一幕荒誕的戲劇:河邊,一個男人在釣魚,一個孩子在發獃,而幾里地外的平房裡,一場骯髒的交配可能還沒結束。book18.org
我像個木偶一樣,坐在那一動不動。book18.org
「兒子,來,坐這兒。」老爸一臉的意氣風發,手裡那根玻璃鋼魚竿在他看來大概跟指揮棒沒什麼兩樣,「今天咱爺倆非得給你媽露一手不可,晚上加餐!」book18.org
我木然到他旁邊坐下,小屁股底下那塊馬扎硬邦邦的,硌得慌。河水不算清澈,在陽光下閃著噁心的光。我把魚鉤甩進水裡,看著那個紅色的塑料浮漂在水面上晃蕩。book18.org
老爸倒是真有兩下子。沒過多久,他的魚護里就進了幾條小鯽魚。巴掌大,銀灰色的鱗片在桶里撲騰,濺起幾滴泥水。book18.org
「看!怎麼樣?」老爸湊過來,臉上寫滿了幼稚的得意,那種表情我現在看著只想哭,「老爸的技術沒可以吧?,這叫經驗懂不懂?你小子就是太浮躁,心靜不下來,所以釣不著。」book18.org
他很開心。真的很開心。book18.org
「他說風雨中,這點痛算什麼,擦乾淚,不要怕,至少我們還有夢......」book18.org
他哼著走調的《水手》,一邊收拾魚線,一邊盤算著晚上要讓保姆阿姨怎麼紅燒這條最大的鯽魚。他那張臉,在夕陽下顯得那麼單純,那麼無知, 那麼......可悲。book18.org
我就坐在他身邊,看著他那二流子一樣的打扮,牛仔褲,花襯衫,中分頭,那樂呵呵的樣子,就像小丑一樣滑稽。他哪是二流子啊,分明就是「無知頭」,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爸,你要是知道了母親和李國華的醜事,你還能不能笑得這麼開心?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直在在我腦子裡瘋狂地叫囂著。我張了張嘴,喉嚨里像是堵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又濕又重,堵得我喘不過氣。book18.org
「怎麼了?嘴張那麼大,想吃蚊子啊?」老爸笑著拍了我一巴掌,力道不重,帶著親昵。book18.org
我縮了縮脖子,沒敢看他。我怕我一開口,眼淚就會不爭氣地掉下來,怕我一開口,就會把那個藏在陰影里的秘密炸出來。book18.org
「沒......沒什麼。」我小聲嘟囔著,把頭埋得很低。book18.org
「是不是真撞鬼了?」老爸誤會了我的沉默,以為我真的撞鬼了,不是瞎扯的,「傻小子,這世上哪有鬼啊,你是不是林正英的碟片看多了?」book18.org
我想笑,笑不出來;想哭,眼淚卻乾涸在眼眶裡。book18.org
回到石礦場旁租住的農民房裡時,天已經擦黑了,夕陽把那個被炸得慘白的山頭染成了紫紅色,像是一塊巨大的、化膿的瘡疤。book18.org
老爸拎著那幾條小鯽魚,像個凱旋的將軍,一腳踹開了院門。book18.org
「慧欣!慧欣!你看我釣的!今晚有口福了!」book18.org
母親趙慧欣正在院子裡洗手,聽到動靜,她抬起頭,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里還是有光的。那光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老爸,在我看來, 是為了她的礦場和情夫。book18.org
「行了行了,別嚷嚷了。」母親走過來,看了一眼魚護,嘴角勾起一抹像是嘲弄又像是無奈的笑,「就這幾條小雜魚,把你樂成這樣。林健海,你都多大歲數了,怎麼跟個孩子似的?」book18.org
她看著老爸,眼神裡帶著一種奇怪的縱容。那種眼神,我在那個廢棄的房間裡見過,當李國華的手放在她身上的時候,她也是這種眼神。只不過現在,她把這種縱容施捨給了這個蒙在鼓裡的男人。book18.org
「孩子?我本來就是孩子啊!」老爸嘿嘿一笑,把魚塞進保姆阿姨手裡,「林姨,晚上加個菜,紅燒了!口味重點,辣點!」book18.org
保姆阿姨應了一聲,提著魚走了。那幾條鯽魚在桶里還在撲騰,像是在做最後的掙扎。book18.org
母親轉過頭,目光落在我身上。book18.org
我站在陰影里,臉色大概很難看。白天那些錢的震撼,那拿命賺錢的事,加上後來撞破的姦情,已經把我的精氣神抽乾了。我現在就像是一具行屍走肉。book18.org
「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母親皺起了眉,那股嚴厲勁兒又上來了,「是不是中暑了?」book18.org
我心裡猛地一顫。book18.org
她問我怎麼了。book18.org
這個女人,白天還在別的男人懷裡承歡,現在卻能若無其事地問我是不是中暑了。她的演技太好了,好得讓我感到害怕。book18.org
我張了張嘴,想告訴她我看到了。我想把那個畫面撕開,扔在她臉上,問她羞不羞恥,問她對不對得起這個還在炫耀釣魚技術的男人。book18.org
可是,我說不出口。book18.org
「我......」我的聲音抖得厲害,「好像是有點...」book18.org
「要不要緊啊?臉白得跟紙一樣。」母親走過來,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她的手冰涼,觸感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book18.org
那一刻,我分明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慌張。那是做賊心虛的慌張。她在害怕,她怕我知道,怕老爸知道,怕這個看似平靜的家瞬間崩塌。book18.org
「他說他是撞見白白的鬼了,不好意思承認罷了,」老爸這時候插了一句嘴,他還在那兒傻樂,「我看這河駝鎮陰森森的,說不定真有白色的鬼?」book18.org
白色的鬼......book18.org
河對岸那個被炸開的山頭,確實是慘白慘白的。而母親和李國華,不就是在這白色的背景下,幹著那見不得人的勾當嗎?母親的軀體雪白,就是白白的鬼,騙人的鬼!book18.org
「對......」我無奈地點頭,「我看見白色的鬼了......」book18.org
我只能裝作我是真的見鬼了。book18.org
因為我根本忍不住我的悲傷。那種看著至親之人被背叛,卻無法言說的悲傷,像是一把錘子,一下一下地砸在我的胸口。book18.org
母親聽了我的話,明顯鬆了一口氣。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寫在了她的臉上。book18.org
「行了,別聽你爸瞎說,哪有什麼鬼。」母親難得溫柔的把我摟進懷裡,輕輕拍著我的背。她的懷抱很軟,很香,但這香味里,似乎還殘留著李國華身上的煙草味和汗味。book18.org
「是不是嚇到了?要不要看醫生?」母親柔聲問,溫柔的不像她。book18.org
我搖搖頭,把臉埋在她的衣服里,不敢讓她看到我眼裡的淚水。book18.org
老爸這時候還不知死活地在旁邊嘲諷:「哈哈,男子漢大丈夫,居然怕鬼?我小時候......」book18.org
「林健海!」母親突然提高了音量,狠狠地瞪了老爸一眼,「沒看見孩子都嚇成什麼樣了!還有心情笑話他?你這個當爹的怎麼當的!」book18.org
老爸被訓得一愣,撓了撓頭,訕訕地閉了嘴:「我這不是......逗他開心嘛......」book18.org
我看著老爸那副窩囊樣,心裡更難受了。book18.org
我真有點佩服母親的演技。book18.org
在我們面前,她是一如既往的嚴母、嚴妻形象,掌控著家裡的經濟大權,訓起老爸來毫不留情。而在李國華面前,她卻能轉變成一個溫柔的、逆來順受的小女人,任由那個男人在她身上予取予求。book18.org
儘管我知道她在事業上離不開能幹的李國華,這個起步不久的礦場,沒有經驗的母親,沒了經驗豐富老道的李國華,可能隨時就會垮掉。但她那享受的樣子我是看在眼裡的。book18.org
那是裝不出來的。book18.org
那種眼神里的迷離,那潮紅的身子,噴泉一樣的淫水,那壓抑不住的呻吟。她是心甘情願的。book18.org
我無法原諒。book18.org
甚至,我不知道以後要怎麼面對她。book18.org
晚飯是在尷尬的氛圍中開始的。book18.org
桌子擺在院子裡。那幾條小鯽魚被端了上來,紅燒的,上面撒了一點蔥花,看著挺誘人。但對於我來說,那魚肉就像是生肉,帶著血腥氣。book18.org
我扒拉了兩口飯,實在是吃不下去了。胃裡翻江倒海,腦子裡全是那個畫面。book18.org
「怎麼不吃啊?不合胃口?」母親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到我碗里。book18.org
「我不餓。」我放下筷子。book18.org
老爸卻吃的津津有味。他夾起一塊魚肚子上的肉,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嗯!林姨這手藝沒得說!這魚新鮮就是不一樣!小彥啊,明天咱們還去釣!」book18.org
他像個傻子一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book18.org
母親擔憂地看了我一眼,又轉頭對老爸說:「你看你兒子都沒胃口,你還有心情吃?」book18.org
「哎呀,小孩子嘛,一會兒餓了自然就吃了。」老爸滿不在乎,「再說了,我這當爹的要是也不吃飯,這家裡不得再多一個病人?」book18.org
母親嘆了口氣,沒再說話。book18.org
我也只是搖搖頭,沒有回話。book18.org
我真的快要忍不住眼淚了。那種委屈,那種無助,那種對這個家的絕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book18.org
我怕我一開口就會哭出來,我怕我一哭,就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抖出來。book18.org
「我吃飽了。」我扔下碗筷,轉身就往屋裡跑。book18.org
「這孩子......」母親在身後喊了一聲,但我沒敢停。book18.org
我衝進浴室,反鎖上門。book18.org
浴室里很悶熱,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我擰開淋浴噴頭,高壓的自來水嘩嘩地流出來。book18.org
借著水聲,我終於哭了出來。book18.org
那種壓抑已久的哭聲,被包裹在水流聲里,顯得沉悶而悽慘。我蹲在牆角,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劇烈地抽動。book18.org
我哭我的老爸是個傻子,我哭我的母親是個壞人,我哭我自己是個懦夫。book18.org
我哭了好一會兒,直到嗓子都哭啞了,直到眼淚似乎流乾了,才慢慢地站起來,打開淋浴頭,胡亂地沖了個澡。book18.org
洗完澡出來,我躺在我的小床上。雖然是夏天,熱得讓人睡不著,但我還是死死地把頭蒙在被子裡。book18.org
我怕被看出來。book18.org
怕被看出來我哭了,怕被看出來我眼神里的驚恐,怕被看出來我知道了那個秘密。book18.org
被子裡悶熱得像個蒸籠,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吸不到新鮮空氣。book18.org
明明錯的是母親,害怕被人發現的卻是我。book18.org
多麼可笑。book18.org
多麼荒謬。book18.org
那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穩。我夢見那個白色的山頭塌了下來,把我和老爸埋在了下面。而母親和李國華,站在山頂上,冷冷地看著我們,手裡數著那一萬塊錢。book18.org
我驚醒了幾次,每次醒來,都看到窗外那慘白的月光,像極了白天那個廢棄房間裡窗簾透進去的陽光。book18.org
我縮在被子裡,聽著窗外的風聲,像是工人們的竊竊私語,又像是李國華那低沉的笑聲。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老爸叫醒的。book18.org
「兒子,起床了!太陽曬屁股了!今天爸帶你去鎮上買東西吃!」book18.org
他站在床邊,精神抖擻,依舊是昨天那個被母親訓斥的長不大的爹。book18.org
我睜開眼,看著他那張充滿期待的臉。我想起了昨晚的夢,想起了那個被埋在山底下的我。book18.org
「我不去了。」我沙啞著嗓子說。book18.org
「不是吧?還在不舒服?」老爸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book18.org
「我沒事。」我坐起來,把被子疊好,「我只是不想去。」book18.org
我不想再面對這個虛偽的世界了。我不想看著老爸那張無知的臉,也不想看著母親那張偽善的臉。book18.org
我想回到嵐水鎮去。book18.org
我想把這段記憶,連同那個白色的鬼,一起埋葬在河駝鎮的深山裡。book18.org
我向老爸要錢,說想坐車回嵐水鎮了。book18.org
我不想再待在河駝鎮這個充滿謊言的地方了,這裡的一草一木都讓我感到噁心。book18.org
老爸一開始不同意,他擔心我年紀小,路上出事。但他這個人,骨子裡是個怕麻煩的。被我磨了一會兒,帶著我去了礦里。book18.org
礦場裡塵土飛揚,機器的轟鳴聲震耳欲聾。母親穿著一身利落的西裝,站在一堆剛炸下來的石頭旁,正和幾個工人說話。她看起來像個女強人, 威風凜凜。book18.org
看到我們,她皺了皺眉,走過來。book18.org
「怎麼這麼快就走?暑假還早呢...」母親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我低著頭,不敢看她的眼睛,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book18.org
「他想回去了。」老爸撓撓頭,替我解釋,「可能是真嚇到了,你看他臉色,白得跟紙一樣。」book18.org
母親蹲下身,伸手想摸我的臉,我下意識地躲了一下。她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她大概以為我還在為那個「白色的鬼」擔驚受怕。book18.org
「行吧,回去也好。」母親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但更多的是對這個「不懂事」的兒子的無奈,「健海,你看好他。別讓他亂跑,晚上睡覺記得關窗,嵐水鎮那邊晚上有風,不行就去醫院看看。」book18.org
老爸連連點頭,像個聽話的小學生。book18.org
就這樣,我們離開了那個充滿罪惡的河駝鎮,坐上了回嵐水鎮的中巴車。book18.org
車子搖搖晃晃,載著我和那個沉重的秘密,駛向所謂的「家」。book18.org
竹苑村,我家是村裡少有的三層洋樓。在2000年,這棟房子絕對是農村裡的豪宅,紅磚碧瓦,氣派得很。村裡人都說我們家發達了,說我奶奶和母親有本事。book18.org
可我一點也開心不起來。book18.org
這棟房子對我來說,更像是一座用謊言和背叛堆砌起來的堡壘。每一塊磚,都沾著李國華的汗水和母親的香水味。book18.org
回到家,老爸被母親叮囑要看著我,像個監工一樣在我房間裡進進出出,一會兒問我餓不餓,一會兒問我渴不渴。他那副殷勤的樣子,看得我心煩意亂。book18.org
「我沒事!」我終於忍不住,沖他吼了一聲,「你別在這兒晃來晃去的,看著就煩!」book18.org
老爸愣了一下,隨即嘿嘿一笑,大概是覺得我還在鬧彆扭:「行行行,爸不煩你。我看你也沒事,那我出去溜達溜達?隔壁老王喊我去打牌呢。」book18.org
他倒也樂呵,把我的憤怒當成了「沒事」的信號,抓起帽子就出了門,嘴裡還哼著那首跑調的《水手》。book18.org
看著他關門的背影,我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這就是我的父親,整天吊兒郎當,一個對危險毫無察覺,對背叛一無所知的樂天派。book18.org
我搬了條小椅子,獨自走到了屋前不遠處的小竹林口子處。book18.org
竹林連著一條小溪,溪水潺潺,旁邊是一條鋪滿石子的小路。有一小片竹林是我家的,夏天坐這裡面,涼風習習,確實挺不錯的。我常在這裡玩,捉迷藏,抓知了。book18.org
但現在,這裡卻成了我唯一的避難所。book18.org
我坐在竹林的陰影里,看著遠處的山,發著呆。我想起河駝鎮那個慘白的山頭,想起那個廢棄的房間,想起母親那張讓我感到陌生的臉。book18.org
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我強忍著沒讓它掉下來。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再隨便哭了。book18.org
就在我發獃的時候,一陣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了過來。book18.org
竹林的另一邊,十幾米遠的地方,坐著幾個老太太。她們是村裡最遭人嫌棄的幾個人,人稱「竹苑三姑六婆」。她們沒什麼事干,就天天坐在一起book18.org
聊這聊那,說這個不好,那個不好,白的說成黑的,天天風言風語,胡編亂造,到處八卦。book18.org
以前我小,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只覺得她們笑得很大聲。現在,我聽懂了。book18.org
看我進了林子,她們就聊到了我。book18.org
「哎,你們看見沒?剛才林家那小子,臉色白得嚇人。」book18.org
「可不是嘛!我看他是中邪了。他家那錢來得就不幹凈,蓋那麼高的樓,也不怕壓不住。」book18.org
「壓不住?壓得住壓得住!你沒看人家林家那媳婦,多漂亮,多能幹!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壓得住的。」book18.org
「噓!小聲點!你是說......張寡婦?」book18.org
我的心猛地一跳。張寡婦,是我們村以前的一個傳說。一個死了丈夫的漂亮女人,後來跟村裡好幾個男人不清不楚,最後被人戳著脊梁骨罵,搬走了。book18.org
「可不是嘛!」一個尖嗓門的老太太壓低了聲音,但那聲音還是清晰地傳進了我的耳朵里,「你們看林家那媳婦,比張寡婦年輕時還漂亮!那臉蛋, 那身段,嘖嘖......」book18.org
「就是就是!還有林家那老太太,夏寡婦,也是漂亮的很。克夫命!克夫命懂不懂?」book18.org
在這種死八婆眼裡,長的漂亮,丈夫早死就是克夫,這種人真的噁心。book18.org
「哎喲,這娘倆,一個是克夫,一個是克子?難怪林家那小子看著這麼可憐。」book18.org
「可憐什麼啊?我看她們家有錢,早早就蓋了三層洋樓。這錢哪來的?肯定是賣的唄!不然就憑林家那男人,能賺這麼多?」book18.org
「對對對!肯定是賣的!婆媳倆打扮的那麼好看,肯定都是賣的!」book18.org
她們越聊越激動,內容越來越不堪入耳。book18.org
我的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book18.org
她們在說我奶奶,說我母親。book18.org
說我那個爺爺早就去世,一個人拉扯大父親和姑姑們,一輩子要強的奶奶,是克夫的掃把星。book18.org
說我那個雖然出軌、但在我心裡至少還是個「老闆娘」的母親,是賣的。book18.org
她們把所有的不幸和財富,都歸結於女人的「不檢點」。她們用最惡毒的語言,編織著最荒謬的謊言。book18.org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book18.org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被我撞翻在地,發出「哐當」一聲響。book18.org
那幾個老太太嚇了一跳,轉過頭來看著我。book18.org
我衝過去,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狗,衝到她們面前。book18.org
「你們才是賣的!你們全家都是賣的!」book18.org
我的聲音尖利,帶著哭腔,也帶著憤怒。book18.org
幾個老太婆被我這突如其來的爆發嚇到了,面面相覷。book18.org
「哎喲,這小鬼頭,嘴巴怎麼這麼臭?誰教你這麼說話的?」一個老太太回過神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book18.org
「我聽見了!我都聽見了!」我指著她們,眼淚奪眶而出,但我顧不上擦,「你們說我奶奶,說我媽媽!你們是壞人!是八婆!」book18.org
「我們說什麼了?我們什麼都沒說啊!」那個尖嗓門的老太太開始裝傻,眼神閃爍,「小孩子家家的,聽風就是雨,是不是發燒了?」book18.org
「你們說我們家的錢是賣來的!說我奶奶是克夫!說我媽媽是......是那個!」我氣得渾身發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想把她們撕碎。book18.org
「哎喲,這孩子,真是沒教養!」另一個老太太幫腔道,「我們就是隨便聊聊,誰說你們家了?你可不要亂說話。」book18.org
「你們就是說了!我聽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我流著眼淚,把她們臭罵了一頓。我把我能想到的所有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我說她們是長舌婦,是嚼舌根的蛆,是村裡最大的禍害。book18.org
她們被我罵得一時語塞,大概沒想到一個八歲的孩子能爆發出這麼大的能量。book18.org
「哼,沒教養!真是沒教養!」那個尖嗓門的老太太終於找到了反擊的藉口,「看看,這就是林家教出來的好兒子!嘴巴這麼臭!難怪沒人跟他玩。」book18.org
「我不需要你們教!也不需要你們可憐!」我吼道,「你們要是敢再背後說我奶奶和我媽的壞話,我就......我就打死你們!」book18.org
我揮舞著拳頭,雖然只有八歲,雖然我的拳頭軟綿綿的,但那股狠勁兒是真的。book18.org
她們被我嚇住了,往後退了退。book18.org
「行了行了,不跟小孩子一般見識。」她們開始給自己找台階下,「我們走了,省得在這兒惹一身騷。」book18.org
她們收拾起小板凳,罵罵咧咧地走了。book18.org
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我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book18.org
眼淚模糊了我的視線。book18.org
我贏了。book18.org
我把她們罵跑了。book18.org
可是,我心裡並沒有一絲一毫的快感。book18.org
因為我知道,她們嘴裡的那些話,雖然難聽,雖然惡毒,但有一部分,是事實。book18.org
母親確實和李國華有染。我們家的豪宅,確實建立在謊言之上。book18.org
她們是胡說八道,但她們的胡說八道,卻無意中戳中了部分真相。book18.org
這才是最讓我感到絕望的地方。book18.org
我慢慢地蹲下來,把臉埋在膝蓋里,哭得撕心裂肺。book18.org
我為奶奶哭,為母親哭,也為自己哭。book18.org
奶奶是清白的,她一生辛苦,當保姆伺候別人,拉扯大幾個子女,小洋樓也有她一部分錢,卻被人說成是克夫的掃把星。book18.org
母親是不清白的,她背叛了家庭,背叛了愛情,卻還要被人用另一種方式侮辱。book18.org
而我,夾在中間,像個笑話。book18.org
我恨那些死老太婆,恨她們的無知,恨她們的惡毒。但我也恨我自己,恨我為什麼知道了那麼多,恨我為什麼無力改變這一切。book18.org
如果我沒有纏著老爸要去河駝鎮,如果我沒有撞破母親的秘密,如果我依然是那個天真爛漫的孩子,該有多好。book18.org
那樣,我就可以把她們的話當成放屁,一笑了之。book18.org
那個秘密,像一塊巨石,壓在我的心上,也壓在我的喉嚨里。book18.org
直到這一刻,我對著那幾個老太太發泄出來,我才覺得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book18.org
但這種舒服,是建立在更大的痛苦之上的。book18.org
我慢慢地走回家裡。book18.org
天已經黑了。book18.org
老book18.org
爸還沒有回來,大概還在鄰居家打牌。他一定玩得很開心,贏了幾把,或者輸了幾把,但這對他來說,幾乎就是生活的全部。book18.org
我走進浴室,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臉。book18.org
鏡子裡的我,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像個鬼。book18.org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想起了母親。book18.org
她現在在幹什麼呢?是在和李國華幽會,還是在礦場裡處理公務?她會不會想起我?會不會覺得愧疚?book18.org
我想她不會,因為她根本不知道我已經發現了她的姦情。book18.org
我回到房間裡,躺在床上。book18.org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book18.org
耳邊全是那幾個死八婆的聲音。book18.org
「賣的......克夫......不幹凈..."book18.org
這些詞像蒼蠅一樣,在我的腦子裡嗡嗡作響。book18.org
我捂住耳朵,但沒用。book18.org
我開始懷疑我的父親。他真的那麼傻嗎?他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嗎?還是他其實知道,只是裝作不知道,為了這個家,為了那點可憐的面子?book18.org
我開始懷疑我自己。我是不是也是這個骯髒交易的一部分?我住著這棟豪宅,穿著名牌衣服,吃著好吃的,這些錢,是不是都沾著李國華的汗水和母親的恥辱?book18.org
我想起白天在竹林里,我對那些死八婆的憤怒。book18.org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book18.org
真相是殘酷的,像一把刀,把我的世界劈成了兩半。book18.org
一半是光明,是竹苑村的寧靜,奶奶的慈祥,老爸的傻笑,是學校的課本。book18.org
一半是黑暗,是河駝鎮的慘白,是母親的喘息,是那幾個老太太惡毒的預言。book18.org
我夾在中間,無處可逃。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雞叫聲吵醒的。book18.org
老爸昨晚什麼時候回來的,我不知道。他大概又輸了不少錢,所以早上沒精打采的,坐在院子裡抽煙。book18.org
看到我出來,他勉強笑了一下:「兒子,醒了?昨晚睡得好嗎?」book18.org
我看著他,沒說話。book18.org
「怎麼了?又不高興了?」老爸掐滅了煙頭,「是不是還在想那幾個老太太的話?別理她們,她們就是嘴碎,村裡人都知道。」book18.org
他知道了。book18.org
他昨晚回來,或者今早出去,肯定聽到了風言風語。book18.org
但他沒有憤怒,沒有去找那幾個老太太理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別理她們」。book18.org
別人說他母親和妻子,說她們是賣的,他居然就可以這麼簡單的一句話略過,這就是他的處理方式,真是窩囊!book18.org
要是被我再聽到,我一定把她們嘴巴撕爛!book18.org
第四章:寡婦的守望book18.org
2000年8月15日,星期二。book18.org
距離我發現母親出軌,已經過去了半個月。book18.org
這半個月里,我看我爸這貨就來氣。他那個吊兒郎當、沒心沒肺的樣子,簡直像是村裡以前那個得了失憶症的傻子。book18.org
他整天穿著那件花襯衫,牛仔褲,梳著中分頭,在村裡晃來晃去,嘴裡還哼著跑調的《忘情水》。我越看越煩,這半個月來,每天早上我都像趕蒼蠅一樣把他轟出門。book18.org
「滾滾滾!出去找你的狐朋狗友,打牌去,別在家裡礙眼,影響我寫暑假作業!」我手裡揮舞著還沒削尖的鉛筆,站在堂屋門口,對著正翹著二郎腿在那摳腳的老爸怒吼。book18.org
我爸除了長得周正點,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二流子」的痞氣。他被我吼得一激靈,腳趾頭尷尬地蜷縮了一下,隨即換上一副嬉皮笑臉的嘴臉:「哎喲,我的小祖宗,你這火氣比這大太陽還毒。行行行,我走我走,這不給你騰地方嘛。今天的生活費,拿好嘍,別丟了。」book18.org
他從褲兜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元大鈔,他試圖用兩根手指捻平,然後遞給我。book18.org
我嫌棄地捏著錢的一角,一把奪過來:「趕緊走!今天要是回來早了,我就把你魚竿丟了。」book18.org
「別別別!兒子,咱有話好說,那可是我的命根子!」他一聽要動魚竿,立馬從躺椅上彈起來,但一看我瞪眼,又慫得立馬縮回去,「得嘞,我這就去瀟洒,爭取天黑透了再回來給你燒飯......哦不對,是你自己燒飯。」book18.org
看著他那副樂得清閒、溜之大吉的背影,我氣不打一處來,卻又忍不住想笑。這懶鬼,他今年找到了「解放全人類」的康莊大道。打著「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培養獨立自主能力」的高尚旗號,把我訓練成了一個廚藝精湛的八歲小廚子。雖然初衷不純,但不得不說,我腦子好使,學得快,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現在別說紅燒肉,就是紅燒魚我也能燒得明明白白。book18.org
他每天給我十塊錢生活費,那時候,村裡賣菜阿姨家的一副雞骨架才三塊,一隻大雞邊腿五塊,一顆大白菜一塊五。我精打細算,買個一葷一素,中午一頓,晚上一頓,還能剩下幾塊的零花錢。雖然奶奶在古灘鎮伺候那個退休老幹部,工資挺高,每個月都會偷偷塞給我不少零花錢,少則五十,多則一百,但我這人有個毛病,喜歡那種通過自己「經營」賺取差價的成就感。誰會賺錢多燒手啊?book18.org
畢竟母親管的嚴,給我的零花錢和普通孩子沒差,能搞一點是一點。book18.org
暑假作業已經寫完了。現在的我,是小霸王遊戲機的王者。玩到中午十二點,肚子咕咕叫,剛準備揣上錢去買菜,隔壁楊大娘家的門「吱呀」一聲開了。book18.org
「小彥,過來!別去買菜了,大娘剛煮好的粽子,快來嘗嘗!」book18.org
楊大娘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大海碗,熱氣騰騰的。book18.org
在我們嵐水鎮,粽子不是端午節的專利,那是日常主食,就像北方的饅頭。誰家有空了,尤其是夏天,粽葉茂盛,摘幾片粽葉,泡一把糯米,包上紅豆、芋頭、毛豆、板栗、蜜棗或者臘肉,煮上一鍋,鄰里之間互相送點,那是聯絡感情的硬通貨。book18.org
楊大娘具體多大年紀我也不太清楚,她比我奶奶小八九歲吧,比我那不著調的爹大個十來歲。她是奶奶的「鐵瓷」,兩人好的能穿一條褲子。book18.org
她和奶奶一樣,都是「克夫」的命。奶奶守寡守了二十多年,把老爸和幾個姑姑拉扯大。book18.org
楊大娘的命更苦,她老公老於,是前幾年在我五歲那年出的事。那時候,老於為了給家裡蓋兩層小洋樓,把老土房拆了,結果那堵年久失修的土牆突然倒塌,把他活活埋在下面。等村裡人把人挖出來,人都涼了,那模樣慘不忍睹,楊大娘都快哭暈過去了。book18.org
5歲的記憶我大多都模糊,只有這件事我記得清清楚楚,老於被壓成半扁,血淋淋的腸子從嘴裡掛出來有半米長,還粘著黃泥,成了我腦海里揮之不去的噩夢,哪怕現在都記得。book18.org
楊大娘長得不賴,甚至可以說很漂亮。她那張臉,底子是極好的,只是常年風吹日曬,皮膚呈現出一種健康的古銅色。她身子豐腴,手臂和大腿都有些肌肉,腰卻不粗,那是常年打零工搬磚,乾重活練出來的肌肉線條,和奶奶那種養尊處優、白凈富態的「貴婦」氣質不同,楊大娘有一種野性的、充滿生命力的、飽經風霜的美。book18.org
如果說奶奶是溫室里的牡丹,楊大娘就是山野里的野玫瑰。可村裡那幾個死八婆,見不得別人好,背地裡嚼舌根,說她和奶奶一樣,是「白虎星」 轉世,專門克男人。這流言蜚語,像毒蛇一樣纏繞著她,讓她在再婚這件事上,徹底斷了念想。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就又想把那幾個死八婆嘴巴撕爛!book18.org
因為同病相憐,楊大娘和奶奶的關係比親姐妹還親。楊大娘為了供兒子上大學,和奶奶借了不少錢,好在奶奶有錢,也願意借她,楊大娘對我也像親孫子一樣疼。book18.org
我喊她大娘,我爸喊她大姐,奶奶和她親近喊她小妹。咱們這輩分,亂得像團麻,但誰在乎呢?開心就好。book18.org
我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楊大娘家冷冷清清的,只有她一個人。她兒子爭氣,在省城讀重點大學,連暑假都在打工掙錢,是楊大娘的驕傲,也是她身上的枷鎖。為了供這個大學生,她借遍了親戚,最終只能借到不是親戚的奶奶身上,那句話咋說來著,遠親不如近鄰。book18.org
「大娘,你自己吃就行了,給我留啥。」我嘴上客氣,腳卻很誠實地邁進門檻。book18.org
「你這孩子,跟我還客氣啥。」楊大娘笑著,眼角的細紋里都藏著慈愛。她幫我剝開一個粽子,那雙粗糙卻靈巧的手,三下五除二就把粽葉剝落,露出裡面晶瑩剔透的糯米。book18.org
她給我盛了一碗稀飯,那是用新米熬的,上面還撒了點白糖。book18.org
「快吃,剛出鍋的。」book18.org
我咬了一口,糯米黏牙,紅豆沙甜而不膩。其實,楊大娘的手藝不如奶奶,奶奶包的粽子講究,會放板栗、放鹹蛋黃,還會用草木灰水泡米,顏色金黃,口感更勁道。楊大娘包的比較簡單,就是糯米和紅豆。book18.org
但奇怪的是,吃著楊大娘的粽子,我心裡卻有一種別樣的滋味。那是心誠,是孤獨,是兩個同樣缺少關愛的人之間的互相取暖。book18.org
我心裡想著,我那不靠譜的爹還不如楊大娘呢。至少楊大娘知道心疼人,知道給我留飯。book18.org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楊大娘坐在我對面,托著腮幫子看我吃。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碎花裙子,領口敞開著,露出裡面單薄的白色背心,還有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胸口。book18.org
我低著頭吃粽子,視線卻不由自主地往那邊瞟。八歲的我,雖然懵懂,但已經開始對異性產生好奇。book18.org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看到了母親做愛的場景,楊大娘的那種成熟女性的身體,現在對我有著一種極強的特殊的吸引力。book18.org
那是一種混合著羞恥和慾望的複雜感覺。我知道我不該看,老師說要尊重長輩,要目不斜視。可是,當她彎腰給我夾菜,或者伸手幫我擦嘴角的米粒時,那從領口露出的一抹古銅色肌膚,那隨著動作晃動的豪華巨乳,總讓我心跳加速,臉上發燙。book18.org
這是一種罪惡感。我一邊在心裡罵自己「流氓」,一邊又忍不住用眼角的餘光去偷瞄。那種成熟身體的誘惑力,比小霸王遊戲機里的魂斗羅還要大。book18.org
「小彥,你爸今天又出去了?」楊大娘似乎沒察覺我的異樣,或者說,她習慣了把我當小孩子。book18.org
「嗯,我把他趕出去了,不幹正事,看著煩,估計又去打牌了。」我含糊地應著,趕緊把注意力轉移到粽子上,試圖用食物的甜味沖淡心裡的那股燥book18.org
「唉,你爸這人啊,就是長不大。」楊大娘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裡帶著無奈,也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幸好你懂事,要是換了別的孩子,八歲哪能燒飯洗衣,還得管著老子。」book18.org
我嘿嘿一笑:「大娘,我那是不想餓死。」book18.org
楊大娘被我逗樂了,笑得花枝亂顫,胸前的起伏更加劇烈。我趕緊低下頭,假裝被米粒噎著了,猛灌了一口稀飯。book18.org
吃完飯,我不想走。楊大娘家有一種特殊的氣味,是艾草、皂角和她身上特有的成熟女人的體香和一點點的汗香混合在一起,讓我感到安心。而且,看著楊大娘,我心裡那種對母親的怨恨似乎也能減輕一些。book18.org
「大娘,我幫你收拾吧。」我搶過她手裡的碗。book18.org
「去去去,你是客人,哪能讓客人幹活。」楊大娘把我推到一邊,「你去院子裡玩會兒,大娘一會兒給你切西瓜吃。」book18.org
我只好走出堂屋,坐在院子裡的石墩上。院子裡有顆桂花樹,還種著幾棵向日葵,長得比我還高。楊大娘在井邊洗碗,她彎著腰,用力地搓洗著那個大海碗。井水冰涼,她的手泡得發白,指節粗大,那是常年勞作留下的勳章。book18.org
看著她孤單的背影,我心裡一陣酸楚。她才不到四十歲,正是女人最好的年華,卻要守著這空蕩蕩的房子,守著對亡夫的回憶,守著對兒子的期盼。book18.org
她很可憐。這種可憐不是那種哭天搶地的慘,而是一種無聲的、浸入骨髓的孤獨。就像這午後的陽光,看似熱烈,實則冰冷。book18.org
我站起身,走到井邊:「大娘,我幫你搖水。」book18.org
「不用,你這小胳膊小腿的,別把腰閃著。」楊大娘直起腰,捶了捶後背。這個動作讓她整個人舒展開來,那寬鬆的裙子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和她比,我確實小胳膊小腿,楊大娘那手臂比我大腿都粗,別說我了,我爸的正常偏瘦體型,在她面前也跟瘦猴沒區別。book18.org
我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那種羞恥的慾望再次湧上心頭。我恨自己不爭氣,為什麼會對大娘有這種想法?她是長輩,是鄰居,是奶奶的好姐妹,那可是奶奶輩的人!可是,那種對成熟女性身體的迷戀,像野草一樣在我心裡瘋長。book18.org
「小彥,你想啥呢?」楊大娘轉過身,發現我直勾勾地盯著她。book18.org
我嚇得趕緊移開視線,臉紅到了脖子根:「沒......沒想啥,我看那向日葵開花了。」book18.org
楊大娘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伸手摸了摸我的頭:「你這孩子,臉咋這麼紅?是不是中暑了?」book18.org
她的手有些粗糙,帶著井水的涼意,觸碰到我的額頭時,我渾身一激靈。book18.org
「沒中暑,就是......就是熱的。」我結結巴巴地說。book18.org
「熱的啊,那你去屋裡等著,我給你切西瓜。」楊大娘沒再多想,轉身去拿西瓜。book18.org
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感慨。我對她有憐惜,有對自己的不著調心理有鄙視,還有一種說不出口的渴望。book18.org
肯定是我那不著調的爹遺傳的!對,都怪他!book18.org
吃西瓜的時候,我刻意坐得離她遠了一點。楊大娘切的是那種黑美人西瓜,沙瓤,甜脆。book18.org
「多吃點,解暑。」楊大娘把最大的一塊遞給我。book18.org
我接過西瓜,大口大口地啃著,試圖用這種粗魯的動作掩飾內心的慌亂。book18.org
「大娘,你以後......有打算嗎?」我突然沒頭沒腦地問了一句。book18.org
楊大娘正在啃西瓜皮的的動作頓了一下,眼神黯淡了下來:「啥打算?守著這房子,等我兒子大學畢業,找個好工作,我就燒高香了。」book18.org
她沒說再嫁的事。在這個小鎮,一個「克夫」的寡婦,想要再找一個知冷知熱的人,比登天還難。就算找到了,恐怕也會淹死在流言蜚語中。況且,她的身材我估計只有我這有點變態的人才會喜歡吧,帶著好大一部分像男人一樣的肌肉,壯壯的......book18.org
我看著她,心裡憋著一股勁。我想保護她,想讓她不再這麼辛苦。雖然我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雖然我連自己那個不靠譜的爹都管不住。book18.org
吃完西瓜,我幫楊大娘把西瓜皮倒到豬圈裡。她家養了一頭豬,那是過年要殺的,也是她攢錢供兒子的希望。book18.org
「小彥,回去吧,天熱,別在外面待久了。」楊大娘把我送到門口。book18.org
「嗯,大娘再見。」我揮揮手,轉身往家走。book18.org
回到家,那個不靠譜的爹果然還沒回來。屋子裡亂糟糟的,沙發上扔著他的換洗衣服,茶几上堆滿了煙頭。book18.org
我嘆了口氣,開始收拾屋子。這是我每天的必修課。雖然我經常趕他出門,但在這個家裡,我們父子倆其實是一種共生關係。他依賴我的獨立, 我依賴他的「放養」。book18.org
傍晚時分,老爸終於回來了,滿身酒氣,手裡還拎著半隻燒雞。book18.org
「兒子!看老爸給你帶啥子好吃的了!」他一進門就咋咋呼呼地喊。book18.org
我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你這麼早回來幹嘛,我做的菜還得分你一半。」book18.org
「君子不奪人所愛!」老爸嬉皮笑臉地把燒雞遞過來,「快,趁熱乎,老爸我就愛吃你做的菜,這燒雞是配菜。」book18.org
我白了他一眼,接過燒雞:「算你還有點良心,沒把我當成孤兒,今天有紅燒肉,不吃拉倒。」book18.org
「得嘞!切飯切飯。」老爸屁顛屁顛地去洗手,嘴裡又哼起了一首跑調的歌。book18.org
看著他那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我心裡的煩躁消散了一些。也許,他並不是真的傻,只是他選擇了用這種方式來逃避生活的壓力。母親在河駝鎮當礦場老闆,回家次數不多,他一個大男人帶孩子,心裡肯定也不好受。book18.org
晚飯桌上,老爸一邊啃著燒雞,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兒子,你這手藝,比村口飯店的大廚還強。不愧是我教出來的,名師出高徒。」book18.org
「你是誇我還是誇你自己啊?」我沒好氣地說,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book18.org
吃完飯,老爸主動要求洗碗——當然,是為了早點去打牌。我坐在院子裡乘涼,看著天上的星星。book18.org
楊大娘那粽子的甜味似乎還在嘴裡回味,還有她那古銅色的皮膚,那豐腴健壯的身材,那孤獨的眼神。book18.org
我那種對楊大娘的特殊感覺,是我成長過程中必須面對的一道坎。那是少年的懵懂,是對溫柔母性關懷的渴望,也是對異性身體的原始好奇。book18.org
我有一個不靠譜的二流子老爸,一個出軌的老闆母親,一個給副市長家當保姆的貴婦奶奶,還有一個讓我既憐惜又心生邪念的楊大娘。book18.org
夜深了,老爸出門去打牌未歸。我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蟲鳴,迷迷糊糊地睡著了。夢裡,我好像又回到了楊大娘家,她正在剝粽子給我吃,她的手很涼,很軟...我又看到她因為低下身子晃動的乳房,古銅色的,甚至看到鮮紅色的乳頭...book18.org
這一夜,我睡得很沉,很香。book18.org
第五章:八月的蜜糖book18.org
2000年8月21日,星期一。天氣熱得像個蒸籠,知了在村口的老槐樹上沒完沒了地叫喚,聲音拉得老長,聽得人心裡又悶又燥。book18.org
我房間裡那台小霸王學習機(其實就是遊戲機)已經歇了好多天了。那些卡帶,魂斗羅、忍者神龜、雪人兄弟、冒險島等等,就扔在桌子的角落,上面落了一層薄薄的灰。要是擱平時,我肯定抱著手柄不撒手,為了通關死八百回也不嫌煩。可這幾天,我連看都懶得看它一眼。book18.org
我的心思全在楊大娘身上。book18.org
自從親眼看到母親出軌的身體和淫態後,我對女性長輩就多了一些古怪的慾望,總是想要探索、靠近,尤其是近在眼前的,對我有著特殊吸引力的楊大娘。book18.org
她長得漂亮。這是我8歲的腦袋瓜里,能想出來的最準確的詞。她個子高,一米七左右,在我們村裡,比好多男人都高。她不瘦,甚至很壯,但那種壯不是難看的胖,而是充滿了力氣的那種。肩膀寬寬的,腰背挺得筆直,走起路來虎虎生風。她的皮膚是那種健康的古銅色,像是被太陽親吻過很多年的痕跡。她的手有些粗糙,那是常年搬磚、打零工、乾重活留下的印記。book18.org
那天我蹲在田埂上,看她彎腰割稻子。太陽毒辣辣地照著,她只穿了一件藍色紗質碎花短袖,袖子挽到肩膀上,露出兩條結實圓潤的手臂。汗水浸濕了她額前的碎發,貼在皮膚上,亮晶晶的。她直起腰喘口氣的時候,我看見她短袖背後的布料緊緊貼在脊背上,顯現出奶罩帶子,勾勒出寬厚的肩胛骨和豐腴的身形。book18.org
那一刻,我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又軟又熱。book18.org
我想靠近她。book18.org
但我只是個8歲的孩子,腦袋只到她腰那麼高。我想不出什麼複雜的辦法去表達這種莫名其妙的依戀和心疼,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幫她幹活。book18.org
於是,從那天起,我就成了楊大娘的「小尾巴」。book18.org
「楊大娘,我幫你捆稻草!」我屁顛屁顛地跑過去,手裡拿著幾根麻繩。book18.org
楊大娘正擦著汗,看見我,那雙帶著點疲憊的眼睛一下子彎成了月牙:「哎喲~小彥你跑來幹啥?太陽這麼大,趕緊回家喝綠豆湯去,小心中暑。」book18.org
「我不熱!」我倔強地把麻繩塞進她手裡,仰著頭看她,「我有力氣,我能幹!」book18.org
她被我逗笑了,笑聲很爽朗,像是山洞裡的清泉,嘩啦啦地流出來。她蹲下來,那股混合著她汗香和體香的氣息撲面而來,有點咸,又有點香。book18.org
「行,那你幫我把那邊的稻穗撿起來,別讓它們浪費了。」她用粗糙的大手摸了摸我的腦袋,掌心的繭子蹭得我頭皮有點癢。book18.org
我高興壞了,立刻趴在地上開始撿。稻田裡的土有點燙,但我一點都不在乎。我偷偷瞄她,看她重新彎下腰,動作麻利地綑紮稻草。她的動作很有力,一捆稻草在她手裡像是沒重量一樣,被她單手提起來,扔到板車上。book18.org
「楊大娘,你累不累?」我撿了一會兒,站起來問。book18.org
「累?累啥。」她直起腰,捶了捶後背,嘴上說著不累,眉頭卻微微皺了一下。我知道她肯定累壞了,但她從來不喊苦。book18.org
「我給你捶捶!」我扔下稻穗,跑過去,踮起腳尖,用兩隻小拳頭在她寬厚的背上輕輕地捶著。book18.org
「哎喲,這小拳頭,還挺有勁兒。」她笑著,身體微微放鬆下來,靠在板車輪子上,「行了行了,別把你手累壞了,大娘心裡甜著呢。」book18.org
我聽見她說「甜」,心裡也跟著甜了一下。我繼續用力捶,雖然沒多大勁,但我想讓她知道,我在乎她。book18.org
中午的時候,太陽更毒了。楊大娘拉著板車往回走,車上堆滿了稻草。路有點顛,她拉著車,身體微微前傾,兩條長腿邁得很穩。book18.org
「楊大娘,我幫你推!」我在後面使出吃奶的勁兒,雙手抵著板車的尾部。book18.org
「不用不用,你快鬆手,你小鬼頭有多少力氣,別蹭破皮了。」她回頭喊。book18.org
「我不怕!」我咬著牙,臉憋得通紅。book18.org
板車重,但我推得特別起勁。看著她寬厚的背影,看著她被汗水濕透的衣衫貼在背上,我心裡有種奇怪的滿足感。我覺得我是在保護她,雖然我那麼小,那麼弱,但在這一刻,我覺得我也是個男子漢。book18.org
回到家,楊大娘給我倒了一大碗涼白開,還有一塊剛蒸好的紅薯。book18.org
「快吃,乾了一上午活,餓壞了吧?」她喝了一口水,然後開始收拾院子裡的雜物。book18.org
我捧著紅薯,一邊吃一邊看她。她坐在小板凳上縫補衣服,那條褲子破了個口子。她的手指靈活地穿梭在布料之間,針腳細密。她的側臉很柔和,鼻樑挺直,嘴唇有點干,但她笑起來的時候,眼角的細紋里都藏著溫柔。book18.org
「楊大娘,你真好看。」我突然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book18.org
她手裡的針線停了一下,抬起頭,有點驚訝地看著我,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肩膀一聳一聳的。book18.org
「你這孩子,才多大點人,就會哄人開心了?誰教你的?」book18.org
「沒人教,我自己覺得的。」我咬了一口紅薯,含糊不清地說,「你比電視里的明星還好看,而且你身上有味道。」book18.org
「啥味道?」她皺了皺眉,眼神有點擔憂,以為我說她有狐臭。book18.org
「就是......好聞的味道。」我說不上來,那是勞動的味道,是成熟女人的味道,是讓人安心的味道。book18.org
她釋懷的笑了,伸手捏了捏我的臉蛋:「你這張小嘴,抹了蜜了?行了,快吃你的紅薯,吃完去睡個午覺。下午太陽小了,還得去地里呢。」book18.org
我吃完紅薯,賴在她家院子裡不走。她也不趕我,給我鋪了一張涼蓆在堂屋的地上,讓我睡。她自己坐在旁邊搖著蒲扇,給我趕蚊子。book18.org
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體香,還有她蒲扇帶來的微風,心裡踏實得不得了。book18.org
下午,我們去摘豆角。楊大娘家的菜園子不大,但種得滿滿當當。豆角架搭得很高,她得踮著腳尖才能摘到頂上的。book18.org
「楊大娘,我幫你!」我搬來一個小板凳,站在上面,幫她摘高處的豆角。book18.org
「小心點,別摔著。」她在下面接著。book18.org
我們配合得很默契。我摘,她接。有時候豆角上有蟲子,我會故意嚇唬她:「楊大娘,有蟲子!」book18.org
她從來不尖叫,她根本不怕蟲子,只是笑著罵我:「你這小壞蛋,又騙我。」然後伸手輕輕拍一下我的屁股。book18.org
被她拍的地方熱乎乎的,我心裡也熱乎乎的。book18.org
摘完豆角,她挑著擔子去鎮上賣。我也跟著去。她不讓,說路遠,我走不動。我就賴著不走,最後她沒辦法,只好讓我跟著。book18.org
去鎮上的大路是石子路,相對寬敞,但是比較遠。我們走的是山路,坑坑窪窪的,路上還有很多墳,還有涼亭,還有人在山裡種大片水果樹,桃子、李子之類的。book18.org
這塊地方被稱為神仙洞,當年小小的我,不知道名字怎麼來的,明明只有一個小小的山洞,外面種著一些果樹,不知道和神仙有什麼聯繫。book18.org
後來學了陶淵明的桃花源記,才知道,這裡就是世外桃源。只是後來,大路越修越好,還開了另一條小路到鎮上,這條路被荒廢了,我也就再也沒來過這裡。book18.org
楊大娘挑著擔子,步子邁得很大。我跟在後面小跑著,看著她寬厚的肩膀隨著步伐一聳一聳,看著她結實的腿邁過一個個土坑。book18.org
到了鎮上,她找個地方把擔子放下,開始吆喝。她的聲音很亮,帶著點沙啞,很好聽。book18.org
「新鮮的豆角嘞!剛摘的!」book18.org
很快就有人來買。她稱重、收錢,動作麻利。有人跟她討價還價,她也不惱,笑呵呵地讓一點零頭。book18.org
賣完豆角,她給我買了一根冰棍。兩毛錢的那種老冰棍,白糖味的。book18.org
「快吃,解解暑。」她自己卻捨不得買,只喝了幾口自帶的涼白開。book18.org
我咬著冰棍,涼絲絲的甜味在嘴裡化開。我看她坐在路邊的石墩上,用手擦著額頭的汗,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眼神里有疲憊,也有堅韌。book18.org
我走過去,把冰棍遞到她嘴邊:「楊大娘,你咬一口。」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推回來:「我不吃,你吃吧,我不愛吃,這都是小孩子吃的。」book18.org
「我不,我就要你吃。」我固執地舉著。book18.org
她拗不過我,只好低頭咬了一小口,然後迅速地縮回腦袋:「行了,我也嘗到了。真甜。」book18.org
看著她滿足的笑容,我覺得那根冰棍比我吃過的任何東西都甜。book18.org
回家的路上,天快黑了。夕陽照在我眼前楊大娘的身上,給她渡上了一層唯美的鄉間氣息,楊大娘挑著空擔子,顯得輕鬆了不少。我走在她身邊,手裡拿著根狗尾巴草,有一搭沒一搭地甩著。book18.org
「今天累不累?」她問我。book18.org
「不累!」我大聲說。book18.org
「你這孩子,就是嘴硬。」她笑著搖搖頭。book18.org
路過一片玉米地的時候,她停下來,掰了兩個嫩玉米,說是晚上煮給我吃。book18.org
「楊大娘,你好辛苦啊。」我突然說。book18.org
她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掰玉米:「辛苦啥?為了日子過得好唄。為了我兒子能上大學,為了能早點把錢還清,等他熬出頭就好啦,我也算對的起老於了。人活著,哪有不辛苦的?但只要心裡甜,就不覺得苦了。」book18.org
我心裡有點酸酸的。我想說,我會幫你的,我會保護你的。但我又覺得自己太小了,說這些話太幼稚。book18.org
「楊大娘,以後我天天來幫你幹活。」我認真地說。book18.org
她把掰好的玉米塞進籃子裡,站起身,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慈愛。她彎下腰,把我臉上的灰擦掉,然後在我額頭輕輕親了一下。book18.org
「好,大娘等著你長大。等你長大了,大娘就老嘍。」book18.org
「你不會老,你永遠都好看。」book18.org
她又笑了,眼角的細紋更深了,但我覺得那是最好看的皺紋,和奶奶的一樣好看。book18.org
第二天,我起得比雞還早。太陽剛露出個頭,我就跑到了楊大娘家。她正在喂豬,豬圈裡的那頭大肥豬哼哼唧唧地吃著。豬這畜牲就是這樣,往豬槽里倒啥它都吃,甚至倒豬肉它都吃的津津有味,仿佛生來就是為了吃的。book18.org
「楊大娘,我來幫你提水!」我看見院子裡的水缸空了一半,立刻拿起扁擔和水桶。book18.org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人還沒水桶重,別閃著腰。」楊大娘趕緊攔我。book18.org
「我不怕!我有力氣!」我倔強地搶過扁擔。book18.org
她拗不過我,只好讓我提半桶。我去井裡打水,搖著轆轤,半桶半桶地往上提。雖然累得氣喘吁吁,但當我把水倒進水缸,濺起一片水花的時候,楊大娘在旁邊笑著給我擦汗,那一刻我覺得特別值。book18.org
「楊大娘,你笑起來真好看。」我喘著氣說。book18.org
「就你嘴甜。」她捏了捏我的鼻子。book18.org
第三天,我們去鋤草。楊大娘給我找了一把小鋤頭,比我的個頭還矮一點。她在前面鋤,我在後面跟著扒拉。太陽曬得我頭暈眼花,但我咬牙堅持著。book18.org
「累了就歇會兒。」她看我滿頭大汗,心疼地說。book18.org
「我不累。」我倔強地搖搖頭。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給我擦汗。她的手帕帶著她的體溫,擦在我臉上,卻涼涼的,很舒服。book18.org
「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倔呢。」她笑著搖搖頭,眼裡滿是寵溺。book18.org
第四天,磚廠要零工,她去磚廠搬磚。我也跟著去了。磚廠里塵土飛揚,男人們光著膀子搬磚,汗流浹背。楊大娘也不含糊,捲起袖子就干。她搬磚的樣子特別颯,一塊塊紅磚在她手裡像是玩具一樣,被她穩穩地碼在板車上。book18.org
我看呆了。我覺得她比那些男人都厲害,她比好多男人都壯。她古銅色的皮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的手臂肌肉線條流暢而有力,她的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磚塊上,瞬間被吸干。book18.org
「楊大娘,你真厲害!」我由衷地讚嘆。book18.org
她回頭沖我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是,大娘可是鐵娘子!」book18.org
我也跟著傻笑。我覺得她性感極了。那種性感不是電視里那些瘦得皮包骨的女人能比的,她的性感是充滿生命力的,是健康的,是積極向上的, 是讓人著迷的。book18.org
第五天,下起了小雨。楊大娘在家織毛衣。我也坐在旁邊看。她手指翻飛,毛線衣在她手裡一點點變完整。她的手指雖然粗糙,但動作卻很靈巧。book18.org
「楊大娘,你的手真巧。」我羨慕地說。book18.org
「這有啥,干多了就會了。」她笑著。book18.org
我看著她專注的側臉,看著她微微抿著的嘴唇,看著她偶爾甩一下額前的碎發,心裡充滿了寧靜。我覺得這一刻特別美好,特別溫馨。book18.org
第六天,也就是8月21日。我一大早就跑去楊大娘家,想幫她喂雞。她正在院子裡晾衣服。濕漉漉的襯衫在她手裡擰一下,水就嘩嘩地流下來。book18.org
「楊大娘,我來幫你!」我跑過去,幫她把衣服掛上竹竿。book18.org
「好嘞,謝謝你啊,小男子漢。」她笑著。book18.org
我們並排站著,一起晾衣服。她的手臂偶爾會碰到我的肩膀,那種觸感很奇妙,軟軟的,熱熱的。我聞著她身上那股好聞的味道,心裡甜得像蜜一樣。book18.org
「這幾天辛苦你了,天天來幫我幹活。」她看著我,眼神溫柔得像水一樣。book18.org
「我不辛苦,我喜歡和你在一起。」我脫口而出。book18.org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甜了。她伸手抱住我,在我臉上親了一下:「大娘也喜歡你。你這小男子漢,真懂事。」book18.org
被她抱住的感覺特別踏實。她的懷抱很寬大,很溫暖,帶著陽光的味道。我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捨不得鬆開。book18.org
那天下午,她煮了一鍋綠豆湯,我們坐在堂屋的圓桌旁喝。她給我盛了一大碗,上面還有幾顆紅棗。book18.org
「快喝,解暑。」她自己卻只喝了一小口。book18.org
我喝著綠豆湯,甜絲絲的,涼涼的。我看她坐在對面,用毛巾擦著汗,看著我笑。那一刻,我覺得整個世界都靜止了。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變成了永恆。book18.org
這一天,我記得很清楚。因為從這一天起,我好像突然懂得了什麼是心疼,什麼是守護。而這一切,都源於那個古銅色皮膚、身材豐腴壯碩、長的漂亮、笑容爽朗卻命苦的楊大娘。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在她家吃完煮玉米,才回家。老爸倒是回來的早,問我幹嘛去了,我說幫楊大娘幹活。老爸嘆了口氣,說楊大娘命苦,讓我多陪陪她。book18.org
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海里全是楊大娘的樣子:她古銅色的皮膚,她寬厚的肩膀,她粗糙的大手,她爽朗的笑聲,還有她身上那股好聞的味道。book18.org
我8歲,我不知道什麼是愛,但我知道,我想靠近她,想讓她笑,想分擔她的辛苦。我想用我小小的身體,去溫暖她那顆或許有些疲憊的心。book18.org
那一夜,我做了一個夢。夢裡我長大了,變得很高大,很強壯。我幫楊大娘扛起了所有的稻草,挑起了所有的擔子。她站在陽光下,看著我,笑得那麼甜,那麼甜。book18.org
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我立刻跳下床,跑向楊大娘家。我想告訴她,我的夢。我想告訴她,我會永遠保護她。book18.org
然而,當我跑到她家門口時,卻發現大門緊閉。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了往日的喧鬧。我敲了敲門,沒有人應。我問隔壁的黃大爺,黃大爺說, 楊大娘一大早就去漢州看兒子了。book18.org
我站在門口,愣住了。心裡突然空落落的,像是丟了什麼東西。我看著緊閉的大門,仿佛還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還能聽到她爽朗的笑聲。book18.org
「去城裡了......」我喃喃自語著,我想可能是我們這幾天的相處,我的懂事,讓她想起在漢州那個懂事的兒子了吧,她兒子讀大學,整個暑假都在打工。book18.org
我蹲在門口,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我知道,她還會回來的。但我不知道,下次見到她,會是什麼時候。book18.org
我摸了摸口袋,發現裡面還有一顆她昨天給我的大白兔奶糖。我剝開糖紙,把糖放進嘴裡。甜絲絲的味道在嘴裡化開,帶著一絲奶香,也帶著一絲離別的苦澀。book18.org
我站起身,看著東方升起的太陽。陽光灑在我身上,暖洋洋的。我想,楊大娘一定也在看著同一個太陽吧。她在漢州城,一定也在想念著這個小村莊,想念著這片土地吧。book18.org
我擦乾眼淚,轉身往家走。book18.org
我想要快快長大。book18.org
第六章:錢的魅力book18.org
2000年8月31日,農曆八月初二,星期四。book18.org
距離楊大娘去漢州城已經整整十天了。這十天,對於一個八歲的孩子來說,漫長得像過了一年,不對,是好多年。book18.org
這幾天我過的渾渾噩噩,我把自己關在屋裡,重新拿起了那台小霸王學習機。book18.org
《超級瑪麗》里的蘑菇王國色彩斑斕,卻填不滿我心裡的空洞。《魂斗羅》里激烈的槍林彈雨,也掩蓋不了我內心的寂寞。我像一個守舊的老頭,在嵐水鎮竹苑村的家門口,守著那條通往鎮外的土路。風一吹,我就抬頭看,以為是她回來了。狗一叫,我的心就提起來,以為是她的腳步聲。book18.org
可每次都是失望。book18.org
晚上睡覺,我總是夢到她。夢裡她還是穿著那件藍色碎花薄紗短袖,袖子挽到肩膀,露出結實的手臂。她笑著把一塊冰棍塞進我嘴裡,涼絲絲的甜。有時候,夢的場景又會切換,變成在古灘鎮當保姆的奶奶,或者是那個在河駝鎮當礦場老闆、難得回家的母親。但夢醒之後,枕邊濕了一片, 心裡空了一塊,只有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進來,提醒我,他們都離我很遠。book18.org
我守在這個小小的竹苑村,守著這三層小洋樓,守著這份屬於一個八歲孩子的、卻又像八十歲老人般的孤獨等待。book18.org
直到下午三點,一聲沉悶而有力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村口的寧靜。book18.org
那聲音不像拖拉機那樣吵鬧,也不像村裡偶爾經過的吉普車那樣顛簸。它低沉、平穩,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威嚴,緩緩駛入了這個安靜的小村莊。book18.org
我從三樓透過窗戶往下看。一輛黑色的轎車,優雅而神秘的停在了我家門口的曬穀場上。車漆在陽光下閃著光,亮得刺眼,那是一種高級黑,像深邃的夜晚。book18.org
車門打開,一隻穿著十公分高跟鞋的纖細小腿先邁了出來,踩在院裡的水泥地上。緊接著,那個女人走了出來。book18.org
那是我母親。book18.org
她關上車門,繞到後備箱,拿出一個黑色的皮包。她穿著一件酒紅色的弔帶裙,裙子的布料看起來就很貴,貼著她身體的曲線。弔帶很細,勒在她白皙圓潤的肩膀上,顯得那裡的皮膚更加細膩。她的身材很高挑,一米七二。她不像楊大娘那樣壯碩,也不像普通的女人那樣乾瘦,她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豐腴,該有的地方都有,腰肢卻盈盈一握。book18.org
她戴著墨鏡,看不清眼神,但那高挺的鼻樑和塗著紅唇的嘴巴,透著一股子我在電視里都沒見過的精緻和嫵媚。她踩著高跟鞋,鞋跟敲擊在水泥地上,發出清脆的「噠、噠」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book18.org
她才29歲,看起來像個剛二十出頭的大姑娘。她身上噴著香水,味道很淡,卻很霸道,瞬間就蓋過了水泥地那被太陽曬出來的說不出來的味道。book18.org
我早已不自主的下了樓,但是卻有些不知所措。我站在堂屋的陰影里,看著她走近。她是我母親,可我卻覺得她像個陌生人。這一個月以來,她出軌的事是我心裡一直壓著的一塊石頭。book18.org
那畫面像根刺,扎在我心裡,讓我面對她時,既想親近,又充滿了牴觸。book18.org
「兒子?」她摘下墨鏡,露出一雙漂亮卻帶著幾分凌厲的眼睛。她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怎麼了?臉色不太好?」book18.org
我沒說話,只是低著頭,摳著衣角。book18.org
她放下皮包,走過來想摸我的頭。我下意識地躲了一下。她的手在空中停頓了一瞬,然後尷尬地收回,理了理耳邊的碎發。book18.org
「還在想那個白白的鬼?」她試探著問,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在河駝鎮被嚇到了,回嵐水都一個月了,還沒緩過來?」book18.org
「林健海是幹什麼吃的?也不知道帶你去看看,今天又死哪去了?」母親把怨氣全撒在不著調的老爸身上。book18.org
原來她一直以為我是因為迷信被嚇到了。哪有什麼不幹凈的東西,那是我編的,為了掩蓋我撞破她醜事時,那無法掩飾的悲傷和眼淚。book18.org
可是,都一個月過去了。如果我還是一副受驚的樣子,她肯定會擔心,也會錯怪老爸,而且也顯得我太過膽小了。我咬了咬嘴唇,腦子飛快地轉著,編了個理由。book18.org
「不是......」我小聲說,「我是想楊大娘了。」book18.org
這是我心裡最真實的想法,也是最好的擋箭牌。book18.org
「楊大娘?」母親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想她?怎麼,大姐她不在家?」book18.org
我用力地點點頭,眼圈有點紅:「她去漢州看兒子了,走了十天了。我想她。」book18.org
母親嘆了口氣,似乎鬆了一口氣。她大概覺得,孩子想念鄰居大娘,總比被鬼神嚇破膽要好得多。book18.org
「行了,別哭喪著臉了。」她蹲下來,雖然姿勢有些勉強,畢竟穿著裙子和高跟鞋,「她去的是漢州,又不是國外。漢州消費那麼高,她待不了幾天就會回來的。她兒子也要上學了,能待多久?」book18.org
我聽了這話,心裡稍微好受了一點。是啊,她會回來的。我默默地想。book18.org
「你怎麼回來了?」我抬起頭,看著她,「礦場不忙嗎?」book18.org
她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你明天不是要讀二年級了嗎?不回來誰給你交學費?誰給你買新書包?」book18.org
「難道指望你那不成器的爹?」她隨即又損了老爸一句。book18.org
我差點忘了。開學在即,我居然把這事兒給忘了。雖然我心裡對母親有怨念,有牴觸,但現實是殘酷的,我才八歲,我離不開她。我需要她給我交學費,給我買飯吃,給我一個家。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張漂亮得有些過分的臉,心裡那股怨念像被針扎破的氣球,慢慢地、無可奈何地泄了氣。我告訴自己,那不是我能管的事。她是大人,她是母親,我是孩子。我只能接受,只能嘗試著把那件事藏在心底最深處,假裝它沒發生過。book18.org
第二天,也就是9月1日,開學的日子。book18.org
母親起得很早,給我做了雞蛋面。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雪紡衫,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緊身褲,勾勒出她修長的雙腿和豐腴的臀部。她把老爸從睡夢中揪醒,在老爸的求饒聲中數落他幾句。她看起來精神煥發,完全沒有那種做錯事的心虛,這讓我更加覺得自己渺小和無力。book18.org
吃完早飯,她開著那輛黑色的寶馬730,載著我去鎮上的小學報名。book18.org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去往嵐水鎮的石子路上,雖然顛簸,但車裡的減震很好,幾乎感覺不到震動。空調吹著涼風,驅散了車外的暑氣。book18.org
交完學費,領了新書,母親問我:「今天去哪玩?媽媽有時間,帶你去縣城逛逛?」book18.org
我心裡還是彆扭。我做不到坦然面對她。我想起了奶奶。那個在古灘鎮當保姆的奶奶。我想見她,我想從她那裡得到一點安慰,一點屬於這個家裡最純粹的溫暖。book18.org
「我想看看奶奶。」我低聲說。book18.org
母親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行,我也想她了。謝家那老頭應該在家,方便探望。」book18.org
她發動車子,調轉車頭,朝著古灘鎮的方向駛去。book18.org
古灘鎮比我們嵐水鎮要繁華得多,畢竟是縣城的中心。謝國良家住在古灘鎮最好的小區之一「錦綉花園」。這在2000年,絕對是頂級的配置。 小區門口有穿著制服的保安站崗,還要登記。book18.org
母親把車子停在小區外的空地上,去保安亭登記了信息。她穿著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身姿挺拔,氣質出眾,引得保安都多看了幾眼。book18.org
登記完,她帶著我穿過綠樹成蔭的小區道路,來到一棟三層的洋樓前。這房子貼著瓷磚,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和我們村裡的紅磚瓦房比起來,簡直就是宮殿。我家的三層和這個三層一比,黯然失色。book18.org
母親似乎對這裡挺熟,按響了門鈴。book18.org
過了好一會兒,門開了。book18.org
開門的是奶奶。book18.org
奶奶今年才45歲,但保養得極好。她穿著一件碎花的圍裙,臉上有些汗,顯然是剛在幹活。她的皮膚很白,是那種常年不用風吹日曬的白。她的個子也不矮,有一米六八左右,但她的身材......怎麼說呢,用誇張來形容都不為過。book18.org
她很豐腴。不是胖,是那種珠圓玉潤的豐腴。她的肩膀寬厚,腰肢卻並不細,整個人像是一尊精心雕琢的玉佛,充滿了母性的光輝。她的臉龐圓潤,五官端正,雖然眼角有了細紋,但那種雍容華貴的氣質,完全看不出是一個鄉下保姆。book18.org
「哎喲!你們怎麼來了?」奶奶見到我們,驚訝得合不攏嘴。book18.org
「奶奶,我想你了,來看看你。」我撲進她懷裡。book18.org
奶奶寵溺地抱了抱我,她身上那股帶著自然體香和汗香的氣息鑽進鼻子,很好聞。她的乳房很豐滿,很軟,把我小小的腦袋悶在裡面,差點喘不過氣,但我卻覺得特別安心。book18.org
「快進來,快進來。」奶奶把我們讓進屋。book18.org
她轉身對著屋裡的人喊道:「老先生,少爺,我媳婦和孫子來看我了。」book18.org
屋裡走出來兩個人。一個是大概十三四歲的少年,穿著短袖短褲,看起來挺斯文。另一個是六十多歲的老頭,頭髮有幾絲白,但精神抖擻,腰板挺直,手裡還盤著兩顆核桃。book18.org
「謝老先生好,小少爺好。」母親恭敬地打招呼。book18.org
老頭點點頭,眼神銳利地掃了母親一眼,然後落在她那輛停在外面的寶馬車上,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國良在市政府,家裡也沒什麼事。你們難得來,多待會兒。」book18.org
「謝謝老先生。」母親笑著說。book18.org
老頭似乎不想打擾我們,對那個少年說:「遠兒,帶弟弟去玩會兒。我出去找老張他們下棋去。」book18.org
然後對奶奶說:「婉芳,你看著點哈。」book18.org
「好的,爺爺。」少年答應道。「好的,老先生」奶奶鞠躬回應道。book18.org
母親和奶奶打了個招呼,說晚上再來接我,然後就匆匆走了。她似乎不想在這個充滿權勢的家裡多待,或者,她有別的事要忙。book18.org
房子裡一下子安靜下來,只剩我和奶奶,還有那個叫謝遠的少年。book18.org
奶奶立刻恢復了保姆的身份,對小少爺謝遠很恭敬:「小遠,渴不渴?夏姨給你倒水,切水果去。」book18.org
「不用了,夏姨。」謝遠擺擺手,他看起來並不像個少爺,反而很隨和,「我帶他去我房間玩。」book18.org
奶奶有些侷促地站在原地,看著我們上樓。我能感覺到她的卑微。在這個豪華的房子裡,她只是一個伺候人的保姆。她那漂亮的長相,豐腴的身材,在這個金碧輝煌的環境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卻又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堅韌。book18.org
謝遠的房間很大,有一台電腦,還有一台小霸王學習機。book18.org
「你會玩這個嗎?」謝遠問我。book18.org
我點點頭,這是我的強項。book18.org
我們很快就玩到了一起。《魂斗羅》、《超級瑪麗》,我們並排坐在地毯上,忘情地按著手柄。謝遠雖然是少爺,但他沒有一點架子,像個真正的大哥哥,還會教我怎麼通關。book18.org
我玩得很開心。除了偶爾看到奶奶端著水果盤進來,小心翼翼地伺候我們,那種卑微的樣子讓我心裡有點不舒服以外,一切都很好。book18.org
我想,保姆不就是這樣嗎?沒什麼好自卑的。奶奶在這裡吃得好,穿得好,比在村裡強多了。book18.org
中午12點,奶奶敲了敲房門,進來輕聲說:「小遠,小彥,午飯做好了,下來吃點吧?」book18.org
我剛想應一聲,謝遠不耐煩地回了一嗓子:「知道了,知道了,等我打完這把!」book18.org
「哎,好勒。」奶奶回了一聲,輕輕帶上房門,退了出去。book18.org
我心裡有些吃味,但看到謝遠玩的認真,我也不想掃了他的興致,和他打完這一把才下樓吃飯。book18.org
午飯的氣氛有些微妙。謝家的餐桌很大,鋪著潔白的桌布,上面擺著幾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謝老先生坐在主位上,眼神偶爾掃過忙碌的奶奶, 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審視與滿意。book18.org
奶奶繫著圍裙,腰微微彎著,手裡端著熱氣騰騰的米飯。她先走到謝老先生身邊,恭敬地把一碗晶瑩剔透的白米飯放在他面前,然後又給少爺謝遠盛了一碗。輪到我時,我看著她卑躬屈膝的樣子,心裡突然湧起一股酸澀。book18.org
我不忍心。book18.org
她是我奶奶,是我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溫暖依靠之一。看著她在這個豪華的房子裡,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別人,我心裡像被針扎了一樣難受。我猛地站起來,搶過她手裡的碗和勺子:「奶奶,我自己來!」book18.org
奶奶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眼裡滿是慈愛:「行,那你盛,盛夠了啊。」她似乎沒覺得有什麼不妥,反而覺得我懂事了。book18.org
「這孩子,挺獨立。」謝老先生夾了一筷子菜,放在嘴裡細細咀嚼,然後讚許地點點頭,「手藝不錯,這紅燒肉,軟糯香甜,火候剛好。婉芳啊,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再這麼吃下去,我這把老骨頭都要被你養胖嘍,要吃出三高嘍。」book18.org
他笑著說,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但更多的是滿意。在這個家裡,奶奶的手藝,是她贏得尊重的資本之一。book18.org
「老先生您愛吃就好,愛吃就多吃點。」奶奶連忙說,臉上洋溢著樸實的笑容。她看著謝老先生大口吃飯,那種滿足感,仿佛是她自己吃了一頓大餐。book18.org
奶奶一邊笑著,一邊給謝老頭倒酒,給謝遠倒飲料。book18.org
謝老先生飯量確實不錯,一碗飯很快就見了底。他把空碗往旁邊一放,發出輕微的聲響。book18.org
奶奶立刻會意,恭敬地起身,拿起他的空碗,又去廚房盛飯。她的動作很熟練,很自然,仿佛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她彎腰盛飯的背影,雖然豐腴,但在我眼裡顯得有些佝僂,有些卑微。book18.org
我坐在那裡,手裡的筷子有些沉重。她是家裡的長輩,是主人。可在這裡,她只是一個保姆,一個伺候人的角色。book18.org
飯後,謝老先生靠在椅子上,拿出一包煙。奶奶立刻拿起打火機,小步走過去,恭敬地給他點煙。火苗竄起,照亮了她專注的臉龐。她看著他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顯得很愜意。book18.org
奶奶在這個家裡,扮演著一個全能的角色。她不僅要做飯、洗衣,還要伺候退休的老幹部和沒成年的小少爺,點煙、倒茶、倒酒、切水果,無微不至。book18.org
吃完飯,我本想陪陪奶奶,謝遠卻拉著我要去打雙截龍,非說要通關不可。book18.org
下午三點多,總算是通關了雙截龍,我玩的有些累了,準備下樓逛逛,奶奶坐在客廳沙發看電視,聽到腳步聲,立馬恭敬地站起來,兩手併攏在身前,看到是我後,鬆了口氣,坐回沙發上問我:「小彥,怎麼一個人下樓了,不再和小遠少爺玩會啊?」book18.org
「奶奶,我想陪陪您。」我在奶奶身旁坐下。book18.org
「奶奶,您......辛不辛苦?」我終於問出了心裡的話。看著她那豐腴卻略顯疲憊的身軀,我心裡充滿了心疼,「在這裡,感覺好卑微。」book18.org
奶奶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她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眼神里滿是溫柔。book18.org
「傻孩子,說什麼呢。」她輕聲說,「奶奶不辛苦。在這裡,不用風吹日曬,不用乾重活,工資還比普通保姆高好幾倍。謝家對我好,給我吃好的, 穿好的,還給我交社保。我這把年紀了,能遇到這樣的主家,別人眼紅都來不及嘞。」book18.org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都是心甘情願伺候謝家的。他們信任我,我也要對得起這份信任。人啊,要懂得知足,懂得感恩。」book18.org
我聽了她的話,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是啊,對於一個45歲的農村婦女來說,能有這樣一份穩定、高薪的工作,確實不容易。她在這裡,得到了她想要的安穩和保障。book18.org
「奶奶,你真好。」我由衷地說。book18.org
奶奶笑了,眼角的皺紋更深了,但那種滿足感,卻是發自內心的。她看著我,眼神里滿是慈愛:「只要你好好的,奶奶就滿足了。你媽媽雖然忙,但心裡也有你的。你要聽話,好好上學,將來有出息了,奶奶就更高興了。」book18.org
「嗯,奶奶我知道了。」我應著奶奶,但是對於她說的母親,我有些抗拒接觸她,卻無可奈何。就像奶奶在這裡當保姆一樣,我感覺屈辱,奶奶卻感覺幸福,我同樣無可奈何,我只是一個需要人照料的8歲小孩而已。book18.org
奶奶掏出一張百元大鈔給我,「這個月零花錢,省著點花昂,不要大手大腳。」book18.org
「謝謝奶奶!」我伸手接過那張紅彤彤的毛爺爺,我原本是有些抗拒的,一種莫名其妙的抗拒,但畢竟那是一百塊,沒了它,我的物質生活就從滋潤變成和村裡其他小孩一樣可憐了。book18.org
傍晚,母親開車來接我。book18.org
我依依不捨地抱了抱奶奶。她的圍裙上還沾著點麵粉,是謝遠要吃粿,奶奶便動手做而留下的。book18.org
「奶奶,我走了。」book18.org
「好,好,要聽媽媽話昂。」奶奶摸著我的頭,眼裡含著淚花。book18.org
我上了車,看著奶奶站在那棟豪華的洋樓前,身影顯得有些孤單。謝遠也站在門口,朝我揮手。book18.org
母親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小區。book18.org
「今天玩得開心嗎?」母親從後視鏡里看我。book18.org
「開心。」我老實回答,但也有不開心,我選擇了隱瞞。book18.org
「那就好。」母親笑了笑,「謝家條件好,對你奶奶也不錯。你奶奶在那裡,比在家裡還享福呢。」book18.org
我點點頭,沒說話。book18.org
這一天,我見到了奶奶,在權貴家裡卑微至極卻深感幸福的保姆生活。而楊大娘,那個在烈日下搬磚、給我冰棍吃的楊大娘,此刻離我那麼遠。book18.org
我開始有些明白,這個世界很大,人很複雜。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有自己的苦衷。我只能在這個複雜的網裡,努力地、笨拙地尋找著屬於我的那一份溫暖。book18.org
車子開進了竹苑村,停在家門口。我跳下車,看著這棟小洋樓,我想,錢真是好東西,能讓人身不由己,讓人甘之如飴,讓人原諒過錯,讓人放下尊嚴。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