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的起點】（73-78）book18.org
作者：些忘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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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有得有失book18.org
9月30日，岩平鎮。book18.org
初秋的晚風裡還夾雜著幾分白日未散的燥熱，知了在遠處的樹梢上做最後的嘶鳴，聲嘶力竭的，似乎是不舍夏日即將離去。book18.org
我總感覺岩平比嵐水熱，或許是因為竹苑村涼快導致的錯覺。book18.org
晚飯是在院子裡吃的，今天就我們娘倆。book18.org
母親礦場邊上的這個小村莊，雖然離喧囂的礦區不遠，但一入夜，隨著爆破的結束，便顯出幾分難得的寧靜。簡單的幾道家常菜，母親吃得很慢，她今天似乎有些疲憊，眉宇間帶著幾分常年操勞留下的倦意，但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驚人。book18.org
吃完飯，母親起身回屋洗澡換衣服。沒過多久，她掀開門帘走了出來，那一瞬間，我竟有些晃神。book18.org
平時在礦場，母親總是裹著那一身幹練冷硬的西裝，像個隨時準備衝鋒陷陣的女將軍，氣場強得讓人不敢直視。可此刻，她換下那身鎧甲，穿上了一條黑色的薄紗長裙。那料子極輕，像是把天上的晚霞剪下來了一塊披在身上。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隱約勾勒出她豐腴而曼妙的身段。月光灑在她身上，那層薄紗仿佛泛著瑩潤的光澤，將她原本就白皙的皮膚襯得如同羊脂玉一般。她隨手挽起的髮髻垂下幾縷碎發，搭在修長的脖頸上，少了幾分平日的凌厲，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特有的嫵媚與溫柔。book18.org
我看得有些發愣，心裡忍不住嘀咕，老媽這要是去走個紅毯，估計也沒幾個明星能比得過。book18.org
「看什麼看？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母親在石桌旁坐下，嗔怪地瞪了我一眼，但語氣里並沒有多少火氣。book18.org
我嘿嘿一笑，連忙繞到她身後，殷勤地伸出手：「媽，您辛苦一天了，兒子給您按按摩，鬆鬆筋骨。」book18.org
我的手剛搭上她的肩膀，隔著那層薄薄的紗裙，能感覺到她肌膚的微涼和肌肉的緊緻。母親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有些防備地側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斜睨著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又闖什麼禍了？還是想買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book18.org
知子莫若母，我這還沒開始表現呢，就被她看穿了底牌。我也不打算拐彎抹角，手上的力道沒停，一邊揉捏著她肩頸僵硬的肌肉，一邊嬉皮笑臉地湊過去：「媽，瞧您說的，我是那種人嗎？我就是單純心疼您。」book18.org
這話是真的，但聽起來像是拍馬屁，主要是我給她按摩目的不純，除了想吃點豆腐，還有別的事。book18.org
「少來這套。」母親輕哼一聲，顯然不吃這一套。book18.org
「行行行，既然您這麼英明神武，那我就直說了。」我清了清嗓子，「明天國慶假期，我和女朋友約好了去碧慈山玩。您也知道，那是大景區，消費水平高得嚇人，您兒子我雖然不缺錢，但畢竟還在上學，囊中羞澀，想跟您申請點活動經費。」book18.org
其實我兜里的錢足夠我們在碧慈山玩個三天三夜，但那是我省吃儉用的錢，母親給的錢那是獎勵，性質完全不同。再說了，能從這位大老闆手裡多摳一點是一點，反正她礦上賺的錢也花不完。book18.org
聽到「女朋友」三個字，母親原本舒展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她轉過身，也不讓我按了，那雙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幽怨，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book18.org
「剛同意你談戀愛，這才一個月，你就把人領上手了？」她伸手掐住我的耳朵，雖然沒用力，但那股子酸溜溜的勁兒卻怎麼也藏不住，「老實交代，是不是我沒同意之前，你們就談上了？啊？你個沒良心的小白眼狼，把你媽當傻子哄是不是？」book18.org
「哎喲，疼疼疼！媽，您輕點！」我誇張地叫喚著，心裡卻暗自叫苦。這女人的直覺簡直比警犬還靈。我兩年前就開始談戀愛了，只是礙於母親的威嚴一直不敢公開。book18.org
「哪能啊！我這不是聽您的話嘛，您前腳剛鬆口，我後腳才敢行動的。」我死鴨子嘴硬，一臉無辜地眨巴著眼睛，「主要是，您兒子我有魅力，擋都擋不住啊。」book18.org
說著，我還故意抬手捋了捋額前的劉海，擺出一個自認為帥氣逼人的姿勢，沖她拋了個媚眼。book18.org
母親鬆開我的耳朵，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原本幽怨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色，那眼神像是在審視一件珍寶。book18.org
然而，這絲亮色轉瞬即逝，她像是為了掩飾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立馬板起臉，嫌棄地撇了撇嘴：「臉皮真厚，跟你那個死鬼老爸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的油嘴滑舌。」book18.org
「這哪能怪老爸啊，」我順勢拍起了馬屁，一臉正色道，「這叫遺傳！我要是長得不帥，那豈不是說明您眼光有問題？而且，我覺得我主要是完美繼承了您的優良基因，和老爸關係不大。」book18.org
母親被我這一通胡攪蠻纏逗樂了，緊繃的嘴角終於忍不住上揚，抬手在我腦門上拍了一下：「就你會貧嘴。」book18.org
雖然嘴上嫌棄，但她顯然很受用。她慢吞吞地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疊錢，數了數，抽出五張紅彤彤的百元大鈔。book18.org
她捏著那錢，遲疑了好一會兒才遞給我。那眼神複雜得很，似乎有點捨不得這錢，但我盯著她的眼睛，卻讀出了一種更深層的情緒，她不是捨不得錢，她是捨不得我。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荒謬且自戀的念頭：難道母親這是吃醋了？覺得有了女朋友就要忘了娘？book18.org
我接過錢，心裡美滋滋的，嘴上卻不忘繼續哄她：「謝謝媽！媽您最大方了！」book18.org
母親看著我小心翼翼把錢揣進兜里的樣子，突然問道：「那姑娘叫什麼名字？好不好看？學習怎麼樣？」book18.org
這一連串的問題倒是問到了點子上，也是所有家長最關心的核心問題。book18.org
「叫蘇清瑤，蘇東坡的蘇，清澈的清，瑤池的瑤。」我繪聲繪色地描述著，「長得那是相當漂亮，人如其名，像清澈的瑤池一樣，皮膚白，眼睛大，笑起來還有兩個酒窩。至於學習嘛，那是年級前幾名，比我強多了。」book18.org
我一邊說，一邊觀察母親的臉色。聽到「漂亮」時，她眼神微微一凝；聽到「學習好」時，她滿意的點了點頭。book18.org
「相當漂亮……人如其名？」母親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book18.org
這簡直就是送命題。book18.org
我立馬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一臉真誠地違心說道：「那肯定比你差遠了！她雖然漂亮，但那是小姑娘的漂亮，嫩得很。媽您不一樣，您這是氣質，是氣場，是那種……那種經過歲月沉澱下來的美，蘇清瑤跟您比，那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差得不是一星半點。」book18.org
我不知道母親知不知道我在拍馬屁，而且拍得有點違心，畢竟蘇清瑤正值青春年華，膠原蛋白滿滿。雖說母親也是大美人，但就光論臉蛋，我覺得還是差了蘇清瑤一丟丟，當然也僅僅只是一丟丟。book18.org
她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嘴角卻怎麼也壓不下去，眼裡的笑意像是溢出來的蜜糖，整個人都樂開了花。book18.org
「儂呀，光是依張嘴。」她用方言又罵了一句，但語氣里全是寵溺。book18.org
夜色漸深，院子裡的花草架下，我和母親並排坐著。我給她續了一杯茶，繼續給她按著肩膀。book18.org
茶香裊裊，混雜著母親身上淡淡的體香，在微涼的夜風中瀰漫開來。天上的星星很亮，像是一顆顆碎鑽灑在黑絲絨上，一閃一閃的。book18.org
母親似乎很享受這種時刻，她閉著眼睛，頭微微後仰，漸漸的，身子滑落，腦袋枕在我的腿上。這讓我有些飄飄然，也生怕伺候不好她，她就突然起身了，我的手指在她肩頸的穴位上按壓，力度適中。book18.org
「嗯……」母親舒服地忍不住發出了一聲低吟。book18.org
那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慵懶和沙啞，在寂靜的院子裡顯得格外清晰。我心頭莫名一跳，那聲音像是帶著鉤子，撩得我心裡有些痒痒的，卻又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只能更加賣力地給她按摩。book18.org
氣氛變得有些靜謐，甚至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與傷感。book18.org
母親突然開口了，聲音有些飄忽：「小彥啊，談戀愛是好事，說明你長大了。但是媽得跟你說，既然談了，就要專一。人家姑娘把心交給你，你不能糟蹋人家，也不能辜負人家。男人嘛，要有擔當，不能像……不能像有些沒良心的人一樣，不負責任。」book18.org
我知道她意有所指，大概又是在影射我那個整天不務正業，不見人影的老爸。book18.org
「您放心，我懂。」我輕聲應道，手上的動作沒停，「我會對清瑤好的。」book18.org
「還有啊，出去玩要注意安全，碧慈山人多眼雜，別光顧著玩，把人家姑娘照顧好了。錢不夠就再跟媽要，別委屈了人家，但也別太鋪張浪費，過日子要細水長流……」book18.org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全是些大道理，平日裡我早就嫌煩了，但今晚，聽著她這帶著幾分醉意的嘮叨，我竟然一句都不覺得囉嗦，反而覺得心裡暖烘烘的，又帶著點酸澀。book18.org
她說了很久，從戀愛觀說到人生觀，從怎麼花錢說到怎麼做人。我一一答應著，像個乖巧的小學生。book18.org
最後，母親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她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天上的星星。book18.org
她的手不知何時從石桌上滑落，緊緊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手心有些涼，但握得很緊，像是怕一鬆手我就會飛走似的。book18.org
「小彥長大了，都會靜下心來給媽按摩了。」她喃喃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欣慰，更多的卻是落寞，「可惜啊，以後這手藝，估計就只有女朋友能享受嘍。」book18.org
聽到這話，我心裡猛地一揪。book18.org
我趕忙反握住她的手，信誓旦旦地保證：「媽，您瞎說什麼呢！不管我談不談戀愛，不管以後怎麼樣，您永遠都是最重要的。我肯定給您按一輩子！」book18.org
母親側過頭看了我一眼，月光下，她的眼神有些迷離，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男人的嘴，騙人的鬼。類似的話你爸當年說過不知道多少遍，結果呢？你現在能找著他人不？」book18.org
我一時語塞，母親不是懵懂的少女了，她經歷過太多我還沒經歷的事情，我不知道回什麼，只能心虛的說「媽……我不一樣……」book18.org
她搖了搖頭，不再看我，只是緊緊抓著我的手，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依靠。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柔美卻又透著幾分孤寂的側臉，心裡五味雜陳。book18.org
之前我纏著她，想跟她親熱，想讓她多陪陪我，她要麼是板著臉，像個冷場機器，要麼就是及時制止，不讓我有下一步行動，還主動提出讓我找個女朋友，覺得有了女朋友就不會這麼粘她了。現在她真知道我有女朋友了，卻又開始患得患失，怕我有了媳婦忘了娘。book18.org
女人啊，真是難搞的生物。book18.org
我們就這麼沉默的看著星空，夜深了，夜風有些涼了，我脫下外套，輕輕披在母親身上。她縮了縮身子，往我懷裡靠了靠。book18.org
「媽，不早了，回屋睡吧。」book18.org
「嗯，回吧。」book18.org
我扶著她站起來，她借著我的力，腳步有些虛浮。看著她嬌美的背影，我卻總覺得有些落寞。book18.org
10月1日。book18.org
陽光正好，不燥不熱。book18.org
我和蘇清瑤應約來到了碧慈山景區，國慶期間，這裡人山人海的，還好我們來的早，不然都不知道後面會再來多少人擠我們。book18.org
今天的清瑤看起來格外開心，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修身針織衫，領口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下身配著淡藍色的微喇牛仔褲，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和筆直的長腿。她扎著高高的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發梢掃過我的手臂，痒痒的。book18.org
她側過頭，眼睛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新月，輕輕喊了我一聲「彥哥」，那聲音軟糯得像剛出爐的棉花糖，帶著一絲獨屬於她的撒嬌意味。她的微笑有多美，真的很難用言語來形容，仿佛連周圍略帶暑氣的秋風都因為她的笑容變得甜了幾分，連帶著我也覺得心裡暖洋洋的。book18.org
我的心情自然也不錯，畢竟有這麼漂亮又乖巧的女朋友陪在身邊，看著周圍偶爾投來的羨慕目光，我心裡那叫一個得意，有妻如此，夫復何求？book18.org
「彥哥，我們今天要爬到山頂嗎？」剛進景區大門，蘇清瑤就仰起頭，看著那仿佛直通雲霄的石階，有些底氣不足地問道。book18.org
我拍了拍胸脯，豪氣干雲地說：「先試試看嘛，無限風光在險峰嘛！再說了，有我在，怕什麼？」book18.org
剛開始的一段路，她還興致勃勃，東張西望，看到路邊不知名的小野花都要停下來拍幾張照片，還要拉著我當專職模特，一會兒讓我擺酷酷的造型，一會兒又讓我扮鬼臉。我雖然嘴上抱怨著，但身體卻很誠實地配合著她，看著她鏡頭裡自己那些滑稽的照片，兩人笑作一團。book18.org
但蘇清瑤的體力真的有點差，平時也不愛運動，沒事就喜歡窩在沙發上看書，一看就是一下午。才爬了二十來分鐘，坡度稍微陡了一些，她的呼吸就開始變得急促，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原本白皙的臉蛋紅撲撲的，像熟透的水蜜桃。book18.org
「彥哥……我不行了……」她苦著臉，兩腿開始發抖，雙手撐著膝蓋，彎下腰大口喘氣，「我的腿……好像不是我的了。」book18.org
看著她那副可憐兮兮又狼狽可愛的樣子，我忍不住想起了上次和奶奶來玩的情景。奶奶52歲了，托著那豐腴至極的身子都堅持了半個小時，才掛到我身上。book18.org
我擰開礦泉水瓶遞給她，忍不住取笑道：「清瑤啊，你這體力也太差了吧，平時讓你多動動你不聽。這還不如我奶奶呢，上次我奶奶都比你堅持得久，在你這個位置，人家連氣都不帶喘的。」book18.org
蘇清瑤一聽，接過水瓶猛灌了一口，有點生氣地嘟起嘴，不服氣地瞪著我：「哪有那麼誇張，連你奶奶都比不過？你當我傻嗎！你奶奶都多大年紀了，怎麼可能比我還厲害。」book18.org
見她不信，還一副「你就是在忽悠我」的小表情，我笑著掏出手機，翻出上次和奶奶來碧慈山玩的合影遞給她看。照片里，奶奶站在景區的石碑旁，穿著碎花裙，笑得慈祥，面色紅潤，精神十足的樣子。book18.org
「諾，有圖有真相，你自己看。」book18.org
蘇清瑤看著照片，臉上那點生氣瞬間變成了驚訝，她捂著嘴，瞪大了眼睛，似乎完全不信照片里的那個美婦是我奶奶。她來回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結結巴巴地問：「這……這是你奶奶？彥哥，你別拿明星照片或者哪個阿姨的照片騙我。這皮膚狀態，這精氣神，怎麼可能那麼年輕漂亮？」book18.org
「不信？那打個電話問問？我現在就打，讓你親耳聽聽她的嗓音。」我翻出奶奶的電話號碼，作勢要撥號。book18.org
蘇清瑤連忙擺手，她信了。但是瞬間焉了，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剛才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全沒了。她垂頭喪氣地踢著路邊的小石子，小聲嘟囔著：「『我奶奶都比你強』這句話，還以為是彥哥你一句誇張的嘲諷，沒想到是實話……這也太打擊人了吧，連奶奶都比不過，我是不是太沒用了……」book18.org
看著她那副失落又可愛的模樣，我心裡一軟，覺得剛才確實有點欺負過頭了。在她身前蹲下，拍了拍自己的後背，轉頭哄著她說：「好啦，不逗你了。咱們家清瑤是讀書人，體力差點正常。上來，彥哥背你上去，專屬座駕，僅此一位，享受不？」book18.org
蘇清瑤倒是很好哄，立馬破涕為笑，剛才的失落一掃而空，開心的像個孩子，一下子跳到我背上。她真的很輕，雙臂環住我的脖子，臉頰貼在我的耳邊，呼吸溫熱。我感覺她只有奶奶的一半重，背起來毫不費力，甚至不如裝滿書的書包重。book18.org
「彥哥，你真好。」她在耳邊輕聲說，聲音里滿是依賴。book18.org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我托著她的大腿，穩穩地往上走。book18.org
雖然蘇清瑤很輕，但是碧慈山實在是太高了，山路蜿蜒崎嶇，石階一級接著一級，仿佛沒有盡頭。我背著她，剛開始還能跟她有說有笑，但背了半小時後，汗水濕透了襯衫，呼吸也開始變得粗重。一直爬坡，大腿肌肉開始發酸，確實有點扛不住了。book18.org
「彥哥，放我下來吧，你流了好多汗。」蘇清瑤感覺到了我的喘息，有些心疼地想要掙紮下來。book18.org
我拍了拍她的腿，喘著氣說：「沒事，再堅持一下……算了，前面就是纜車站，咱們還是去坐纜車吧，直接去半山腰。」book18.org
沒辦法，為了保存體力待會兒還要玩，我們只能去坐纜車。坐在纜車裡，看著腳下逐漸變小的山林，蘇清瑤興奮地指著窗外大喊大叫，剛才爬山的疲憊仿佛瞬間煙消雲散。book18.org
到了半山腰，原本有閣樓可以喝茶休息。但我看著旁邊那條著名的玻璃棧道，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壞主意。我想逗逗她，帶她去了玻璃棧道。也不知道為啥，看著她那副乖巧的樣子，我就是想欺負欺負她，可能我是個壞蛋吧，看著她害怕又不得不依賴我的樣子，我竟然覺得有點可愛，甚至有點享受這種被她全身心信任的感覺。book18.org
「彥哥，我們……真的要走這裡嗎？」剛踏上玻璃棧道，蘇清瑤就被嚇得不輕。腳下的透明玻璃讓人一眼就能看到深不見底的山谷，山風呼嘯而過，仿佛要把人卷下去。book18.org
她尖叫一聲，死死抓住我的胳膊，整個人都縮到了我身後，根本不敢邁步。book18.org
「怕什麼，這玻璃結實著呢，掉不下去的。」我故意往前走了兩步，回頭壞笑著看她，「你要是不敢走，就在這兒等著，我走到對面去接你？」book18.org
「不行！你別丟下我！」蘇清瑤帶著哭腔喊道，閉著眼睛，哆哆嗦嗦地邁出了一小步，然後迅速又抓住我的衣服，「彥哥，你牽著我，千萬別鬆手。」book18.org
我伸出手，緊緊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掌心裡全是冷汗。她整個人都快掛在我身上了，恨不得把臉埋進我的懷裡，閉著眼睛，依然是堅持走完了全程。每走一步，她都要深吸一口氣，嘴裡念念有詞地給自己壯膽。book18.org
雖然她怕得要死，但始終沒有鬆開我的手，也沒有半途而廢。完事後，她長出了一口氣，臉上還帶著驚魂未定的紅暈，卻對我露出一個有點驕傲的笑容，拉著我的袖子晃了晃：「彥哥，我厲害吧？我走完了！快誇誇我！」book18.org
看著她那副求表揚的樣子，我心裡的成就感油然而生，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柔聲夸道：「厲害，我們家清瑤最勇敢了，簡直是女中豪傑。」book18.org
半山腰到山頂的路，我們依然是坐纜車上去的。說實話，我挺佩服那些從山腳下一路爬到山頂的遊客，當然不是佩服他們的體力，而是佩服他們的固執。book18.org
我們坐在纜車裡，看著那些步行的遊客一個個汗流浹背地往上挪，有的拄著登山杖，有的互相攙扶，看起來辛苦極了。book18.org
蘇清瑤感嘆道：「那些遊客真厲害啊，體力真好，居然能一步步爬上來。」book18.org
而我卻撇了撇嘴，覺得這些人是不是沒搞清楚自己是來旅遊的還是來工作的，把自己搞那麼累幹嘛？旅遊不就是圖個輕鬆自在嗎？把自己累得半死，哪還有心情看風景。我把我的想法跟蘇清瑤一說，她聽了咯咯直笑，說我是個懶蟲。book18.org
到了山頂，視野瞬間開闊起來。我們在觀景台四處眺望，感嘆風景的美麗，整個城市盡收眼底，高樓大廈像積木一樣渺小，遠處的江水像一條銀色的絲帶，串連起盛昌和古灘兩個繁華的小鎮。book18.org
左右觀望間，我又見到了上次那個算命的。他依然坐在那個角落，看似白須飄飄，仙風道骨，穿著道袍，手裡搖著把破扇子，面前擺著個「鐵口直斷」的招牌。但在我看來，這就是個坑蒙拐騙的神棍，專門騙騙那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或者迷信的中老年人。book18.org
蘇清瑤也見到了，她和奶奶一樣，挺信這玩意，眼睛一亮，拉著我就去算命。由於上次我和奶奶算過了，所以這次就只是蘇清瑤一個人算。book18.org
蘇清瑤算了姻緣。這丫頭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看小說幾乎全是言情的，滿腦子都是浪漫幻想，算這個也不足為奇。她一臉虔誠地報上生辰八字，那神棍眯著眼睛，裝模作樣地掐指一算，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book18.org
那神棍說辭和上次算我的大差不差。他上次說我福滿則虧，要我多吃苦；這次對著蘇清瑤，他慢條斯理地說道：book18.org
「姑娘這面相，乃是『水木清華』之格，靈秀有餘，然情路多舛。老道觀你姻緣宮，隱有雲霧遮蔽，主『有得有失』。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凡事需坦然接受，是你的終究是你的，切莫強求，強求則易折。唯有順其自然，方能守得雲開見月明。」book18.org
我心中嗤笑，這神棍套路真深。給年紀大的算就說有福，哄老人家開心；給年輕的算就好壞參半，讓年輕人多吃虧，或者習慣吃虧，反正怎麼說都有理，解釋權全在他手裡。book18.org
奈何蘇清瑤信，聽得一臉認真，還時不時點頭，仿佛深受啟發。我也就假裝信了，配合著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算完我掏了50塊給他，不多不少吧，要不是蘇清瑤在我邊上，我恨不得給個10塊把這個神棍打發了。不過話又說回來，蘇清瑤不在的話，這種神棍我壓根懶得看一眼，直接繞道走。book18.org
離開神棍很遠後，我看著一邊信以為真還在念念有詞的蘇清瑤，忍不住吐槽道：「那是個神棍，上次給我算也是這套說辭，什麼『有得有失』，什麼『莫強求』，全是模稜兩可的廢話，別太當真。」book18.org
蘇清瑤嘴上應承著我，點點頭說「知道啦，我就是感覺他看起來好像有點本事罷了」。book18.org
但我知道人的三觀是很難被幾句話改變的，信的人始終信，不信的人始終不信。看著她那副虔誠的樣子，我無奈地笑了笑，只要她開心就好。book18.org
下山的時候，我們坐纜車到半山腰，然後準備慢慢逛下山，沒走多久，蘇清瑤的腿疼得厲害，她苦著臉說「算命先生應驗了，我們約會太開心了，我腿就疼了。」她走一步齜牙咧嘴一下。我突然好想笑，但是憋住了，我嘆了口氣，也沒有反駁她，認命地再次蹲下身，背起這個讓我「又愛又恨」的小懶蟲。book18.org
趴在我背上的蘇清瑤，哼著不知名的小調，心情似乎格外好。我想，雖然今天被那個神棍忽悠了幾十塊錢，雖然爬山累得夠嗆，但有她在身邊，這一切似乎都變得格外有意義。book18.org
第七十四章：陌生的距離book18.org
為了響應市教育局德智體美全面發展的號召，竹城縣每年雷打不動的十月底都會舉辦為期一周的體育比賽。對於我們嵐水初中這種偏遠小鎮的學校來說，這既是一年一度的盛會，也是一場不得不面對的硬仗。book18.org
說實話，我們嵐水初中能拿得出手的項目實在不多。足球這種需要龐大人口基數和系統訓練的運動，我們這種小鎮根本湊不出一支像樣的隊伍，算來算去，也就籃球、桌球、羽毛球和象棋這幾項還能看。而籃球，作為校園裡人氣最高的運動，自然成了我們的門面。book18.org
今年我初三了，也是最高的一屆學生了，身高竄已經177公分了，在這個平均身高還在發育期的年紀，已經算是鶴立雞群。加上我常年混跡球場練就的技術，入選校隊主力小前鋒是順理成章的事。和我並肩作戰的，自然是我的幾個小弟們，也是嵐水初中公認的「扛把子」天團。book18.org
為啥是我們幾個扛把子入選籃球隊？理由很簡單，我們常年霸占籃球場，課餘時間幾乎都在打籃球，其他學生打籃球的時間有限，我們屬於是「矮子裡拔高個」。book18.org
「彥哥，傳球！」book18.org
一聲大吼打斷了我的思緒。說話的是劉鵬，這小子才初三就已經長到了183公分，壯得像頭小牛犢，是我們雷打不動的中鋒。book18.org
我接球後一個虛晃，面前的替補隊員被我晃得重心不穩，我順勢突破，吸引防守後分球給外線的譚凱。譚凱雖然只有166公分，但勝在靈活，是我們隊的控球後衛，球在他手裡就像粘了膠水一樣。book18.org
「這邊！」大前鋒何庭喊了一聲。他185公分，高高瘦瘦的，像個竹竿，但跑位很賊。book18.org
譚凱一記擊地傳球，球穿過防守人的胯下，精準地到了何庭手裡。何庭接球就投，姿勢雖然有點僵硬，但弧度不錯。book18.org
「刷！」籃球空心入網。book18.org
「好球！」分衛艾棟光雖然沒摸到球，但也跟著喊了一嗓子助威。他174公分，是我們隊里投籃最穩的一個。book18.org
和我們對練的是替補隊，說實話，名字我都叫不全，反正都是一群臭魚爛蝦，我們都是讓他們一半得分的。還有一個初一的學生，破例出現在我們初三的籃球對練中，他就是王志輝。book18.org
王志輝這會兒正防守著艾棟光，他留著那一頭標誌性的紅髮，穿著無袖球衣，露出一身還沒長開的腱子肉。book18.org
我之所以帶著他，就是為了讓他混個臉熟。在這所學校，跟著我混，而且我也告訴了大家，他是王旭輝親弟弟的事，大家也都會給他幾分薄面。等我畢業走了，他也好順理成章地接替我的位置，也算是不辜負王旭輝的囑託，畢竟禮尚往來嘛，王旭輝幫我當上扛把子，我帶他的弟弟，讓他省點心。book18.org
「小輝，防住冬瓜，別讓他投三分！」有人喊了一聲。book18.org
王志輝立馬像打了雞血一樣，死死貼住艾棟光。book18.org
我們打著全場五對五。以前沒比賽的時候，大家圖省事都打半場，現在為了備戰，必須適應全場的折返跑。有一說一，全場真的累人，頻繁的衝刺、急停、回防，對體能的消耗是指數級的。book18.org
這一節自由活動課加上晚自習的這段時間，我們已經高強度對抗了一個多小時。汗水順著我的額頭流進眼睛裡，蟄得生疼。book18.org
「最後兩個球！打完收工！」我看了一眼場邊的天色，估摸著要放學了。book18.org
替補隊發球，他們的控衛顯然體力不支，運球有些高。譚凱眼疾手快，像只獵豹一樣竄出去，一把將球斷下！book18.org
「快攻！」譚凱大吼一聲，帶球狂奔。book18.org
我和劉鵬、何庭三人呈三角陣型迅速前插。替補隊的防守瞬間被打亂，幾個人慌慌張張地往回跑。book18.org
譚凱推進到三分線內，吸引了兩名防守隊員的包夾。他沒有貪功，手腕一抖，籃球像長了眼睛一樣飛向我所在的左側底角。book18.org
我接球時，面前只有一名補防過來的替補隊員。我壓低重心，做了一個投籃的假動作，對方果然跳了起來。book18.org
就是現在！book18.org
我右腳蹬地，瞬間爆發，從對方身側抹了過去。此時禁區里空蕩蕩的，只有籃筐在暮色中靜候。book18.org
一步，兩步！book18.org
我在罰球線內一步的地方起跳。177公分的身高，在這個年紀的初中生里已經是偏高了，但對於籃球來說，並不算太起眼，好在我彈跳力算是不錯的。我感覺自己像是要擺脫地心引力，身體在空中舒展。book18.org
替補隊里有個不知死活的傢伙從後面追帽，手掌幾乎要扇到我的球上。book18.org
我在空中強行滯空，腰腹發力，右手將球高高舉起，躲過了那記封蓋，然後狠狠地砸向籃筐！book18.org
「砰！」book18.org
籃球砸在籃筐後沿，彈了一下，還是鑽進了網窩。雖然這不是一個完美的扣籃，球甚至磕到了籃筐，但在初中生的野球場，這已經是一個足以引爆全場的高光時刻了。book18.org
「臥槽！彥哥牛逼！」book18.org
「這球硬！勉扣也是扣！」book18.org
劉鵬跑過來狠狠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譚凱更是興奮地跳了起來。王志輝看得眼睛放光，那眼神里滿是崇拜。book18.org
這一球打進，我也徹底力竭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響。book18.org
「行了行了，解散！」我擺擺手，示意陪練的替補隊員可以走了。book18.org
大家三三兩兩地癱坐在場邊的水泥台階上。我去小賣部買了一箱礦泉水，一人發了一瓶。book18.org
晚自習的放學鈴聲適時地響了起來，校園裡瞬間沸騰，學生們像潮水一樣湧出教學樓，朝著校門口的方向匯聚。book18.org
我們幾個主力圍坐在一起，擰開瓶蓋猛灌了幾口水。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進胃裡，激得渾身一爽。book18.org
閒下來之後，這幫正處於青春躁動期的男生，話題自然而然地轉向了女生。book18.org
「哎，你們看到初一那個新來的學妹沒？扎馬尾那個，腿特長！」何庭一邊擦著汗，一邊色眯眯地說道。他這人自來熟，長得又高，那張嘴更是像抹了蜜一樣，據說已經換了好幾個女朋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吹牛的。book18.org
「得了吧，那個太瘦了，沒手感。」劉鵬瓮聲瓮氣地反駁，他喜歡豐滿一點的。book18.org
「我覺得初二那個誰不錯，聽說發育得特別好，校服都快撐爆了……」艾棟光嘿嘿笑著，一臉猥瑣。book18.org
幾個小弟也跟著起鬨，討論著哪個班的女生漂亮，哪個女生髮育完全了，可以採摘了，或者哪個女生好追，隨便哄上床。book18.org
不過，他們雖然聊得火熱，卻都很識趣地避開了一個名字——蘇清瑤。book18.org
蘇清瑤是我們學校的校花，本該受盡流言蜚語，甚至是霸凌，但這一切皆因為我的保護而沒有再發生過。自從我和蘇清瑤談上，這事兒在嵐水初中也已經是公開的秘密，反正老師也不管，也不敢管，牛棚那小子，不欺負某個老實老師就不錯了。他經常性的用玩鬧的方式把那個身高只有一米六的老師放倒，那老師卻只敢尷尬的笑著說「別鬧了」，那場景讓我有些想笑，我對老師的尊敬，早就在當年被鄭磊欺負時，被老師的欺軟怕硬消磨殆盡了。book18.org
我的這幫小弟，雖然嘴上沒遮攔，但心裡都有數，在我面前聊別的女生可以，甚至意淫老師都可以，聊蘇清瑤那就是找死。book18.org
我靠在台階上，聽著他們胡侃，嘴角掛著笑，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涌動的人潮中搜索。book18.org
很快，我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背影。book18.org
白色的校服，黑色的百褶裙，馬尾辮隨著走動輕輕晃動。那是蘇清瑤，化成灰我都認得。book18.org
「清瑤！」我喊了一聲，聲音挺大，周圍幾個路過的同學都看了過來。book18.org
然而，那個背影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頭都沒回，徑直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身邊的劉鵬幾個也愣住了，面面相覷。在這麼多人面前，我喊女朋友，她居然不理我？這要是傳出去，我「嵐水扛把子」的面子往哪擱？book18.org
「彥哥，嫂子這是……生氣了？」譚凱小心翼翼地問。book18.org
「不知道啊，我也沒惹她啊。」我心裡一陣納悶，同時也湧上一股火氣。我們感情一直挺好的，難道是剛才打球太投入沒去接她，她生氣了？生氣可以，但是也不能當著小弟的面不理我吧？book18.org
不行，這必須得問清楚。book18.org
我把手裡的礦泉水瓶往地上一頓，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book18.org
「哎，等等！」book18.org
我幾步追上那個背影，伸手就掰住了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和質問：「蘇清瑤，你聾了啊？我喊你半天了，你……」book18.org
女孩被我掰得轉過了身。book18.org
當我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不是蘇清瑤。book18.org
雖然很像，真的非常像。同樣的馬尾，同樣的身形，同樣的鼻樑上都架著一副金邊眼鏡，只是五官略有不同，蘇清瑤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大家閨秀的書卷氣，而這個女孩看起來有點膽小，或者說是比較內斂。book18.org
這女孩我咋沒見過？難道是剛入學不久的初一的？book18.org
女孩被我的舉動嚇了一跳，推了推眼鏡，一臉錯愕地看著我：「學長，你……認錯人了吧？」book18.org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兩秒，我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book18.org
「啊……對，對不起。」我鬆開手，尷尬地撓了撓頭，「你太像我一個朋友了，抱歉啊。」book18.org
「沒事。」女孩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但還是禮貌地回了我一個微笑，然後抱著書本匆匆走了。book18.org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聲清脆又帶著幾分笑意的呼喚：「彥哥！」book18.org
我猛地回頭。book18.org
只見蘇清瑤正站在幾米開外，背著雙手，歪著頭看我。她今天穿了一件淡藍色的外套，臉上掛著那副我最熟悉的、有點小得意的笑容。book18.org
「清瑤？你在這兒啊？」我如釋重負，連忙走過去。book18.org
蘇清瑤走過來，卻並沒有像往常一樣挽我的胳膊，而是嘟著小嘴，眼神幽怨地看著我：「喲，彥哥好威風啊。我都看見了，為了追人家小姑娘，幾步就跑過去，截住人家了，那女孩是誰啊？長得挺標誌啊。」book18.org
我心裡那個冤啊，簡直比竇娥還冤。book18.org
「不是，清瑤，你聽我解釋！我真認錯人了！她背影跟你太像了，我……」book18.org
「拉倒吧。」蘇清瑤打斷我，委屈巴巴地說，「全校就我一個扎馬尾穿百褶裙啊？怎麼可能認錯？你就是看人家漂亮，想上去搭訕，結果被我發現，現在拿這個當藉口哄我呢吧？」book18.org
「我哪有！」我急得額頭都冒汗了，這丫頭，怎麼還有這麼得理不饒人的一面？「真的，她戴個眼鏡，跟你特別像，不信我帶你去看看！」book18.org
我拉著蘇清瑤就要往那個女孩離開的方向走，「那女孩還沒走遠，我指給你看，真的像！」book18.org
蘇清瑤被我拉著走了兩步，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身子一軟靠在我身上。book18.org
「行了行了，逗你的啦！看把你急的，臉都白了。」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我的胸口，「我剛才在後面看得清清楚楚，那女孩確實跟我挺像的。不過嘛……」book18.org
她話鋒一轉，仰起頭看著我：「彥哥你剛才那反應也太可愛了，跟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似的。」book18.org
我長出了一口氣，沒好氣地伸手掐了掐她那張膠原蛋白滿滿的臉蛋：「蘇清瑤，你學壞了是吧？敢耍我？信不信我當眾親你？」book18.org
「哎呀！疼疼疼！不敢了不敢了！」蘇清瑤誇張地求饒，輕拍掉我的手，順勢挽住了我的胳膊，整個人貼了上來，「彥哥我錯了嘛，我就是想逗逗你嘛。」book18.org
看著她這副嬌憨的模樣，我心裡的最後一點火氣也煙消雲散了。book18.org
我回教室收拾了一下東西，順便洗了把臉，學校里也只剩下零星幾個人了，我也就不再低調，牽著蘇清瑤的手，和她並肩往校門口走去。book18.org
蘇清瑤似乎心情很好，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但走著走著，她突然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彥哥。」book18.org
「嗯？」book18.org
「馬上就要去古灘鎮比賽了吧？」她低著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book18.org
「是啊，這周就開始集訓了。」book18.org
蘇清瑤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著我，雙手背在身後，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安：「你們去古灘鎮，那裡可是縣城中心，肯定有很多漂亮的女孩子吧？聽說古灘鎮的女生比我們鎮上的會打扮多了……而且還有好多別的鎮的女孩子也會來古灘參加各種比賽……」book18.org
她抬起頭，盯著我的眼睛，語氣裡帶著幾分試探和撒嬌：「你長得這麼高，又這麼帥，籃球還打得那麼好。到時候，肯定會有別的女生給你送水，給你遞毛巾，勾引你的。」book18.org
聽到這話，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這個場景，似曾相識。book18.org
記憶的大門突然打開，我想起了我和汪檸在一起的日子。在我越來越高直到超過她後，汪檸也曾這樣擔憂過，而且不止一次，眼神里滿是擔憂，問我以後會不會不要她，會不會被外面的花花世界迷了眼。book18.org
當時我信誓旦旦地承諾過，我會永遠對她好。book18.org
可是後來呢？我傷害了她，我們也沒能走到最後。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成了我心裡的一根刺。book18.org
如今，歷史仿佛在重演。book18.org
我看著眼前蘇清瑤那雙清澈卻帶著一絲惶恐的眼睛，心裡猛地一緊。book18.org
我不能讓歷史重演。至少，不能辜負眼前這個滿眼都是我的女孩。book18.org
我反手握住了她有些微涼的手，十指緊扣，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book18.org
「清瑤，」我認真地看著她，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那些女生漂不漂亮，跟我有什麼關係？在我眼裡，她們加一塊兒也不如你一根頭髮絲。」book18.org
蘇清瑤眨了眨眼，睫毛顫動著：「真的？你不許騙我。」book18.org
「我騙你幹嘛。」我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去比賽是為了贏，是為了給嵐水初中爭光，也是為了讓你做為我的女朋友更有面子。至於別的女生……」book18.org
我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她們就算把水送到我嘴邊，我也只會說，謝謝，但我女朋友會吃醋。」book18.org
蘇清瑤的臉「騰」地一下紅了，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book18.org
「就會哄我」她嗔怪了一句，但身體卻更緊地靠向了我，「那……那你可要說到做到哦。要是讓我發現你對別的女生笑，我就……我就不理你了！」book18.org
她連威脅都這麼可愛，不像汪檸那個男人婆，動不動就揚言要打斷我的腿，要麼就是直接跺我一腳。book18.org
我為啥要想起汪檸啊？都是過去式了，我真是有毛病。book18.org
「遵命，我的女王大人。」book18.org
我笑著牽起蘇清瑤的手，大步走出了校門。book18.org
夜風微涼，但牽著的手心卻是熱的。這不僅僅是一個承諾，更是一份責任。既然選擇了牽起她的手，我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輕易放開。book18.org
10月25日。book18.org
在下了一場秋雨後，這個10月從燥熱到涼爽，像是遊戲里發生的事，像是只按了一下開關，就從悶熱的夏天到寒涼的深秋了。book18.org
校門口，兩輛略顯陳舊的中巴車早已發動，柴油發動機發出低沉而粗糙的轟鳴，排氣管噴出的白煙在微涼的晨風裡迅速消散。這是嵐水初中一年一度的高光時刻，全縣初中生體育比賽的出發日。book18.org
車門邊擠滿了人，籃球隊、桌球隊、羽毛球隊，甚至還有幾個抱著棋盤、一臉懵懂卻也被拉來充數的象棋隊成員。四十來個學生加幾名老師，把兩輛車廂塞得滿滿當當，嘈雜的說話聲、零食袋的摩擦聲和少年人特有的亢奮笑聲混作一團。作為這次出行的絕對主力，我們籃球隊占據了最好的位置，光是男女主力加上替補就足足二十號人，幾乎霸占了一輛車的空間。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一種近乎悲壯的使命感，仿佛我們不是去打球，而是帶著嵐水這個偏遠小鎮唯一的尊嚴，去市中心古灘鎮進行一場關乎榮譽的遠征。book18.org
車子緩緩啟動，我透過沾著灰塵的車窗向外望去。在送行的人群邊緣，蘇清瑤正用力地揮著手。她站在初秋蕭瑟的風裡，校服被吹得微微鼓起，眼神卻亮得驚人。她看著我，像是在送別一位即將奔赴沙場、等待凱旋歸來的將軍。那一刻，車廂里的喧囂仿佛都退去了，我只覺得心裡某個角落被輕輕撞了一下，有些酸脹，又有些莫名的踏實。book18.org
中巴車在蜿蜒的縣道上顛簸了一個多小時，窗外的景色從熟悉的田野農舍逐漸變成了整齊的街道和聳立的樓房。古灘鎮，這個竹城縣的經濟心臟，果然名不虛傳。即便是在07年，這裡的繁華程度也足以讓習慣了嵐水鎮清冷街道的學生們感到目眩。我們竹城縣雖小，但經濟不差，聽說古灘的消費水平僅次於省會漢州，漢州我也沒去過，不知真假，只知道古灘的消費確實高。街道兩旁林立的商鋪、時髦的霓虹招牌，還有遠處古灘江邊一帶，那如同江南水鄉般的裝修，都在無聲地炫耀著它的富裕。book18.org
我們的目的地是古灘初中。當那扇氣派的大鐵門出現在視野里時，車廂里原本還在打鬧的隊友們都安靜了一瞬。這所學校大得有些離譜，幾棟嶄新的教學樓錯落有致，而在操場那邊，竟然並排矗立著三個高規格的室外籃球場。操場的跑道鋪著暗紅色的塑膠顆粒，在秋日的陽光下泛著一種高級的光澤，白色的界線清晰銳利。再想想我們嵐水初中，那條一到下雨天就泥濘不堪的石子跑道，簡直就像是上個世紀的遺物。book18.org
操場上已經聚集了來自全縣各個鄉鎮初中的十幾支隊伍。有的小鎮隊伍稀稀拉拉，總共也就二十來個人，除了籃球勉強湊個數，其他項目更是捉襟見肘。而真正的氣場中心，無疑是古灘、盛昌和岩平這三個鎮的代表隊。古灘和盛昌勝在繁華，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而岩平鎮則是因為地盤大、人口基數大，光是站在那裡的陣勢就透著一股蠻橫的壓迫感。book18.org
我的目光在人群中漫無目的地掃視，突然，像被什麼尖銳的東西扎了一下，視線死死地定在了岩平鎮的隊伍里。book18.org
那是三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楊昊、於一平、霍晨良。這三個壯漢是南浩辰的小弟，曾經我們在岩平的老球場上沒少交手。以前他們就高壯，幾年不見，他們像是被催熟了一樣，體格愈發駭人。楊昊站在一群初中生里簡直像個異類，目測快有一米九了，也不知道是吃了什麼激素，整個人像座鐵塔；於一平雖然身高跟我差不多，大概在177、178的樣子，但那一身腱子肉鼓鼓囊囊，活像個微縮版的健美型男；霍晨良則和我身材相仿，但身高也竄到了180左右。不用問，這三個壯漢肯定是岩平男籃的絕對核心。book18.org
然而，真正讓我呼吸一滯的，是站在岩平女籃隊伍里的那個女孩。book18.org
汪檸。book18.org
那個我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已經分手的初戀女友。她站在那裡，依舊是那麼耀眼，像是自帶聚光燈一樣，讓人無法忽視。她似乎又長高了一些，目測大概有一米七五，在一群初中女生里簡直是鶴立雞群。她穿著一身白色的運動服，扎著高馬尾，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在這個年紀，她就已經擁有了不屬於這個年齡段的成熟身材，既性感又有一絲力量感。book18.org
在她身邊，還有一個比她更高、更壯實的女生，那應該是岩平女籃的中鋒。相比之下，汪檸雖然高，但身形更舒展、更靈活，我猜她打的是大前鋒的位置。畢竟她不僅有身高，更有細膩的技術和柔和的手感。book18.org
似乎是感覺到了某種視線，汪檸突然轉過頭，目光穿過嘈雜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了我們嵐水初中的隊伍這邊。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那一瞬間，周圍的喧囂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我想多看她幾眼，想看清她現在的表情，是冷漠？是懷念？還是無所謂？但自尊心像一道無形的牆，讓我硬生生地拉不下臉去直視。我慌亂地挪開了視線，假裝在整理護腕，心跳卻快得像剛做完一組折返跑。我不知道汪檸是怎麼想的，但那種想觸碰又收回手的感覺，真的太糟糕了。book18.org
這次比賽的賽程並不緊湊，十幾個學校輪流上陣，戰線拉了一周。對於我們這種偏遠小鎮的學校來說，籃球是唯一的遮羞布，至於桌球、羽毛球那些項目，更像是為了湊人數而來的陪跑。說實話，即便是在我們最有把握的籃球項目上，看著古灘、盛昌和岩平那幫要麼人高馬大，要麼訓練有素的對手，我心裡也沒底。book18.org
上午第一場比賽，我們的對手是金溪鎮初中。這是一個比嵐水還要窮困潦倒的小鎮，他們的隊員穿著洗得發白的球衣，球鞋也是各式各樣的雜牌。book18.org
比賽開始的哨聲一響，我們就知道這場穩了。book18.org
「林彥，接球！」控衛譚凱一聲大吼，籃球像炮彈一樣傳到了我的手裡。book18.org
我甚至不需要怎麼發力，只是憑藉著速度和節奏的變化，就輕鬆過掉了對方那個瘦小的防守隊員。殺入禁區，起跳，手腕輕輕一抖，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柔和的弧線，空心入網。book18.org
接下來的比賽完全是一邊倒的屠殺。何庭在內線像推土機一樣碾壓著對方單薄的身板，劉鵬搶籃板搶得如入無人之境，艾棟光在外線冷箭頻發。我們甚至都沒換上替補，就把比分拉開到了三十分以上。book18.org
半場結束時，我已經坐在場邊喝起了水，看著記分牌上刺眼的分差，心裡卻沒有太多的喜悅。贏下這種弱隊是理所應當的，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面。book18.org
坐在操場邊緣的石階上，我百無聊賴地看著周圍。古灘初中的設施確實豪華，三個籃球場同時開打，周圍還圍滿了看熱鬧的學生。足球場上也在進行比賽，但我連看都懶得看一眼，嵐水連足球隊都沒有，那種熱鬧與我們無關。book18.org
就在這時，隔壁場地上爆發出一陣巨大的歡呼聲。那是岩平鎮女籃的比賽。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搜尋那個身影。book18.org
汪檸正在場上奔跑。不得不說，她打球的樣子真的很美。一米七五的身高讓她在初中女生里擁有了絕對的視野優勢，但她的動作卻一點也不笨重。接球、轉身、突破，她的動作流暢而舒展，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book18.org
岩平的對手顯然被她的個子嚇到了，防守時畏手畏腳。汪檸在低位要球，背身單打，一個漂亮的虛晃轉身，輕鬆勾手得分。緊接著又是快攻，她像一頭輕盈的鹿，幾步就跨過了半場，接球上籃，動作一氣呵成。book18.org
這第一節還沒打完，比賽就已經失去了懸念。book18.org
「臥槽，彥哥，我之前只知道檸姐長的高，沒想到打籃球這麼猛？」何庭湊過來，一邊擦著汗一邊驚嘆道，眼神里滿是不可思議。book18.org
「是啊，這也太牛了吧，剛才那個轉身太帥了。」劉鵬也跟著起鬨，幾個小弟都一臉八卦地看著我。book18.org
我苦笑了一下，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擰緊了礦泉水瓶。他們只知道汪檸現在很耀眼，只知道我們曾是戀人，卻不知道我們曾經有過怎樣的過去。看著她在場上被對手包夾，被隊友簇擁，被場邊的觀眾歡呼，我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book18.org
那個曾經把我當成拐杖、帶我打贏幾個壯漢的大姐姐汪檸，那個身高被我超過後會心慌、籃球被我完虐後會失落的心思敏感的汪檸，那個我得意時會踩我腳、我約會遲到會囂張的說要打斷我腿的男人婆汪檸，現在已經完全屬於另一個世界了。她是岩平鎮耀眼的明星，是眾人追捧的女神，而我，只是嵐水鎮一個普通的小前鋒。book18.org
比賽結束後，汪檸被一群人圍在中間，遞水的、遞毛巾的、笑著說話的，她站在人群中央，笑得那麼燦爛。我坐在遠處的台階上，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不，不是感覺，就是個局外人。book18.org
「嘿，帥哥！剛才那個三分球很帥啊！」book18.org
正當我發獃的時候，幾個穿著古灘初中校服的女生走了過來。她們打扮得很時髦，頭髮染成了栗色，臉上帶著自信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開放的笑容。book18.org
「你是嵐水初中的吧？我看你打球挺厲害的，加個QQ唄？」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女生直接掏出她的智能機，眨著眼睛看著我。book18.org
在07年，QQ號是少年人社交的硬通貨。被陌生的漂亮女孩搭訕，如果是以前，我可能會覺得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但此刻，看著不遠處正在被人群簇擁的汪檸，我心裡卻提不起半點興致。book18.org
「不了，謝謝。」我禮貌地拒絕了，站起身準備離開。book18.org
就在我轉身的那一瞬間，我又一次感覺到了那道熟悉的目光。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回頭，隔著喧鬧的人群，隔著兩個學校涇渭分明的陣營，我和汪檸的目光再次撞在了一起。book18.org
這一次，我們都看清了彼此眼裡的東西。book18.org
沒有久別重逢的驚喜，也沒有舊情復燃的火花。她的眼神里有一種淡淡的疏離，像是在看一個熟悉的陌生人。而我也一樣，那種感覺怎麼說呢，就像是兩個曾經相交的圓，在短暫的交集後，被命運的手強行推向了不同的軌道，越拉越遠。book18.org
那一瞬間，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麼。古灘鎮的繁華，岩平鎮的強大，汪檸的耀眼，以及我身邊的蘇清瑤……這一切都在提醒我，青春不僅僅只有籃球和熱血，還有那些無法跨越的鴻溝和不得不面對的告別。book18.org
我收回目光，沒有再停留，轉身走向了嵐水初中的休息區。身後，古灘鎮女生的笑聲依舊清脆，而遠處簇擁汪檸的歡呼聲也依舊熱烈。book18.org
比賽才剛剛開始，但有些故事，似乎已經提前寫好了結局。book18.org
第七十五章：喧囂落幕book18.org
10月29日，早晨，天已經有些涼了，晨風帶著絲絲寒意，像是嘲諷我們嵐水初中的落寞。book18.org
幾天前校門口那兩輛滿載歡聲笑語的中巴車，如今只剩下一輛孤零零地停在那裡。車廂里空蕩蕩的，象棋隊早在第二天就收拾行李打道回府，羽毛球和女籃也在昨天雙雙摺戟。今天，這輛略顯破舊的中巴車裡，只剩下男籃的主力加替補10個人，加上桌球碩果僅存的3名隊員，還有兩名帶隊老師。book18.org
連一輛中巴都塞不滿。book18.org
車子發動時，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在空曠的操場上顯得格外刺耳。帶隊老師坐在前排，回過頭看著我們，臉上掛著欣慰的笑容：「同學們，很不錯了。往年到了第五天，我們嵐水初中早就全軍覆沒，大家早就回家了。今年男籃和桌球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歷史性的突破，校領導非常高興！」book18.org
車廂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隊友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book18.org
但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蕭瑟風景，心裡卻像壓了一塊鉛。對於習慣了失敗的老師們來說，榮譽心早已被歲月消磨殆盡，「不墊底」就是勝利，「少輸當贏」就是安慰劑。可對於第一次代表學校出征、滿腦子熱血的我來說，這種「雖敗猶榮」的安慰簡直是一種羞辱。book18.org
我不甘心。我不希望嵐水初中在別人眼裡永遠是那個「能撐到第五天就很不錯」的弱旅。我想贏，我想拿第一，哪怕我知道這在那些繁華大鎮面前簡直是痴人說夢。book18.org
身旁的何庭和劉鵬他們也都沉默著，緊緊攥著手裡的礦泉水瓶。我想，他們心裡的火，也並沒有熄滅。book18.org
抵達古灘初中時，操場上依舊人聲鼎沸。今天的對手是盛昌初中。盛昌鎮的經濟實力僅次於古灘，是竹城縣名副其實的二號重鎮。book18.org
當盛昌男籃走進球場時，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他們的身高或許和我們相仿，但那種經過系統性訓練打磨出的氣質截然不同。統一的深藍色高檔球衣，整齊劃一的熱身動作，甚至連場邊都站著一支由十來個女生組成的拉拉隊，手裡拿著彩球，喊著整齊劃一的口號。book18.org
「這就是人民幣玩家和我們要飯的區別啊。」艾棟光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book18.org
裁判哨響，比賽開始。book18.org
盛昌的中鋒身高和劉鵬差不多，但噸位明顯更足，卡位時像一堵牆一樣把劉鵬死死擋在身後。他們的控衛是個戴眼鏡的小個子，看著不起眼，運球卻穩得像粘在手上一樣。book18.org
第一節，我們憑藉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衝勁，死死咬住了比分。譚凱的突破分球，劉鵬在內線不要命地卡位，何庭的拼搶，讓我們居然和盛昌打得難解難分。首節結束，18:19，我們僅落後一分。book18.org
然而，實力的鴻溝在第二節開始顯現。盛昌的戰術素養太高了，他們不急不躁，利用擋拆和跑位不斷撕扯我們的防線。book18.org
「擋拆！注意擋拆！」譚凱在場下大吼，但已經晚了。盛昌的控衛借著中鋒的掩護，一個急停跳投，籃球空心入網。book18.org
我們的體力在下降，動作開始變形，失誤增多。何庭在一次搶籃板時被對方撞倒在地，膝蓋磕在塑膠地上，滲出了血絲。book18.org
半場結束時，分差被拉大到了8分。book18.org
真正的絕望發生在第三節。雙方開始接連換上替補陣容，而他們的替補，竟然比我們想像中還要強。那是人才儲備的碾壓，盛昌的替補隊員體力充沛，技術紮實，一上場就打了個我們一個10:0。我們的替補上去後，完全跟不上對方的節奏，防守漏洞百出。book18.org
到第三節結束，比分42:58。落後16分。book18.org
坐在場邊的板凳上，我感覺肺里的空氣都被抽乾了。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裡，刺痛得讓人想流淚。看著場上盛昌隊員輕鬆的笑容，聽著對方拉拉隊刺耳的歡呼，一種深深的無力感籠罩著我。book18.org
「就這樣了嗎？」我在心裡問自己，「嵐水初中，註定只能是陪襯嗎？」book18.org
就在這時，我下意識地看向場邊的人群。在岩平鎮休息區的方向，我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汪檸。她正抱著手臂站在那裡，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我們這邊。book18.org
那一瞬間，她的眼神和我撞了個正著。book18.org
沒有嘲笑，也沒有同情，那是一種平靜的注視。但正是這種平靜，像一根針狠狠扎進了我脆弱的自尊心。在她面前，在曾經的優秀女友面前，難道我要就這樣灰頭土臉地輸掉比賽？難道我要讓她覺得，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因為我就這樣平庸地失敗了？book18.org
不。絕不。book18.org
「都站起來！」我猛地從板凳上跳起來，衝著垂頭喪氣的隊友們大吼一聲，「比賽還沒結束！還有整整一節！只要終場哨沒響，我們就沒輸！」book18.org
此時第四節開始。book18.org
我重新回到場上，感覺身體里有一股從未有過的火焰在燃燒。book18.org
盛昌隊顯然輕敵了，他們以為大局已定，防守開始鬆懈。他們的控衛甚至還在和隊友說笑，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裡。book18.org
我利用速度強吃對方後衛，一個交叉步晃開半個身位，突入內線。盛昌的中鋒補防過來，像一座山一樣擋在籃下。book18.org
但我沒有減速。我咬緊牙關，雙腿猛地發力，高高躍起。book18.org
「砰！」book18.org
籃球被我狠狠砸進籃筐。不是上籃，不是拋投，是一記結結實實的戰斧式暴扣！book18.org
籃筐發出痛苦的呻吟，整個球架都在晃動。book18.org
那一刻，我仿佛自己是小皇帝詹姆斯，又像是流川楓。book18.org
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秒，隨後爆發出一陣驚呼。book18.org
這一扣，仿佛扣開了我身體的枷鎖。我感覺自己無所不能。book18.org
接下來的五分鐘，成了我一個人的表演時間。book18.org
盛昌發球，他們的控衛剛過半場，我就像獵豹一樣撲了上去。斷球！我帶球狂奔，盛昌的後衛拚命回追，但我已經殺到了籃下，輕鬆上籃得分。book18.org
46:58。book18.org
盛昌叫了暫停。他們的教練在場邊暴跳如雷，指著隊員們的鼻子大罵。book18.org
暫停回來，盛昌加強了防守，兩個人包夾我。但我已經進入了狀態，一個背後運球晃開防守，分球給空切的何庭，何庭上籃得分。book18.org
48:58。book18.org
盛昌進攻，他們的分衛在外線出手，籃球彈框而出。劉鵬拼了命地搶下籃板，傳給譚凱，譚凱長傳給我。book18.org
我接球就投，三分命中！book18.org
51:58。book18.org
盛昌的隊員開始慌了。他們的傳球出現失誤，被我再次搶斷。我帶球突破，吸引防守後分球給底角的艾棟光，艾棟光手起刀落，三分命中！book18.org
54:58。book18.org
盛昌叫了第二個暫停。他們的拉拉隊也好像喊不動了，一個個垂頭喪氣地。book18.org
暫停回來，盛昌終於開始認真防守。他們的中鋒死死地守在內線，不給我任何突破的機會。但我沒有放棄，我在外線不停地跑動，利用掩護尋找機會。book18.org
還剩兩分鐘，比分58:63，我們還落後5分。book18.org
我接到譚凱的傳球，面對盛昌分衛的防守，一個後撤步跳投，籃球空心入網。book18.org
60:63。book18.org
盛昌進攻，他們的控衛突破上籃，被劉鵬干擾，籃球偏出。何庭搶下籃板，傳給譚凱，譚凱帶球推進。book18.org
還剩一分鐘，比分62:65，落後3分。book18.org
盛昌發球，他們的分衛在外線出手，籃球彈框而出。劉鵬搶下籃板，傳給譚凱，譚凱長傳給我。book18.org
我接球就投，三分再次命中！book18.org
65:65！book18.org
全場沸騰了。盛昌的隊員徹底慌了，他們的教練在場邊大喊大叫，但已經無濟於事。book18.org
比賽還剩最後30秒，比分68:71，我們落後3分。book18.org
球權在我們手裡。譚凱發球給我，盛昌隊兩個人瘋狂地撲上來包夾我。book18.org
「林彥！這裡！」何庭在底角大喊。book18.org
但我沒有傳球。我看到了籃筐，那個紅色的圓圈在我眼裡變得無比巨大。我猛地一個胯下運球，晃開了半個身位，然後干拔起跳。book18.org
身體在空中滯空，時間仿佛凝固了。我聽到了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聽到了場邊古灘女生們尖叫的聲音，也感覺到了遠處那道灼熱的目光。book18.org
手腕下壓，籃球旋轉著飛出指尖。book18.org
「嘟——」終場紅燈亮起的同時，籃球在空中划過一道高高的弧線。book18.org
「刷！」book18.org
清脆的擦網聲，是世界上最動聽的音樂。book18.org
三分命中！絕平！book18.org
全場沸騰了。隊友們瘋狂地撲向我，將我壓在身下。我躺在塑膠地板上，看著球場頂棚刺眼的燈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淚混著汗水流了下來。book18.org
加時賽。book18.org
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但精神卻處於一種極度亢奮的狀態。加時賽里，我們憑藉著這股不要命的氣勢，徹底擊垮了盛昌隊的心理防線。book18.org
最終比分定格在82:78。我們贏了。我們完成了不可思議的絕地翻盤。book18.org
當我被隊友們簇擁著，被老師拍著肩膀誇獎是「大功臣」時，幾個古灘鎮的女生又圍了上來，眼神里滿是崇拜：「天哪，你最後那個三分太帥了！你是MVP！」book18.org
喧囂聲中，我再一次抬起頭，穿過層層人群，去尋找那個身影。book18.org
汪檸還在那裡。book18.org
她正站在岩平鎮隊伍的排頭，靜靜地注視著我。周圍是歡呼的人群，是勝利的狂歡，但我卻覺得我們之間隔著一層透明的牆。book18.org
她的眼神很複雜。有驚訝，有讚許，或許還有一絲我不願深究的懷念。但最終，她只是淡淡地抿了抿嘴，沒有任何表示，便轉過身，走向了屬於她的賽場。book18.org
緊接著，岩平女籃的比賽開始了。book18.org
我站在場邊，看著汪檸在場上奔跑。book18.org
如果說我的勝利是狼狽不堪的絕境求生，那汪檸的比賽就是一場優雅的藝術表演。book18.org
她太高了，技術太好了。在初中女生的賽場上，她簡直就是降維打擊。接球、轉身、投籃，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對手連她的衣角都摸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她一次次輕鬆得分。book18.org
僅第一節，岩平就領先了16分。book18.org
半場結束，分差擴大到了30分。book18.org
場邊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所有人都被這個天才少女折服。book18.org
我站在角落裡，手裡拿著沒喝完的水，看著光芒萬丈的汪檸，心裡那股剛剛因為勝利而燃起的火焰，突然就冷了下去。book18.org
同樣是贏。book18.org
我拼盡了全力，流乾了汗水，甚至感覺透支了生命，才換來一場險勝，換來周圍人的驚嘆。book18.org
而她，輕鬆寫意，遊刃有餘，仿佛這一切對她來說只是家常便飯。book18.org
她屬於更大的舞台，屬於更耀眼的光芒。book18.org
那一刻，我不得不承認，雖然我們剛剛在同一個時空里對視，雖然我們曾經那麼親密，但此時此刻，我們之間的距離，似乎隔著整整一個世界。book18.org
傍晚，我們回到了回程的中巴車上，車窗外的風景從繁華的古灘鎮逐漸變回了熟悉的田野與農舍。車廂里的氣氛有些沉悶，桌球隊的三個隊員低著頭，臉上寫滿了遺憾。他們帶來了被淘汰的消息，這意味著從明天起，這輛車上將只剩下我們男籃的十個人。book18.org
看著他們失落的樣子，我心裡很不是滋味。我知道，他們已經拼盡全力了，能在強手如雲的縣賽中撐到第五天，本身就是一種勝利。然而，前排那兩位帶隊老師的反應，卻讓我心裡泛起一陣難以名狀的噁心。book18.org
「沒事沒事，打得很好了！能進前八已經超額完成任務！」老師們笑眯眯地回過頭，語氣輕鬆得仿佛剛剛結束的不是一場殘酷的淘汰賽，而是一次愉快的春遊。他們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挫敗感，那種「例行公事」後的解脫感，赤裸裸地刺痛了我的神經。輸的不是他們，贏得的榮譽也與他們無關，他們只是來完成任務的。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讓我對所謂的「集體榮譽」感到一陣荒謬。book18.org
車子停靠在嵐水初中的校門口，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沒有比賽任務的學生們早已放學回家，校園裡顯得格外空曠寂寥。book18.org
只有蘇清瑤，像一尊守望遠方的雕塑，靜靜地站在校門口的路燈下。book18.org
她在等我，因為我通過電話和她分享了翻盤的喜悅，所以她在等我回來。book18.org
昏黃的燈光灑在她身上，她的身影有些倔強，又讓我無比安心，看到我下車，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等待將軍凱旋的姑娘終於等回了她的英雄。book18.org
「彥哥！」她小跑著迎上來，沒有絲毫顧忌周圍人的眼光，給了我一個大大的、用力的擁抱。book18.org
「你太厲害了！你是英雄，是我們嵐水初中的門面！」她仰起頭，眼裡滿是崇拜和驕傲。book18.org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說這是大家的功勞，但心裡的陰霾卻被她這一抱驅散了不少。那一刻，我想起了汪檸。那個在古灘鎮光芒萬丈、讓我感到遙不可及的女孩。和眼前這個滿眼都是我的蘇清瑤相比，汪檸就像天上的月亮，美好卻清冷；而蘇清瑤，是觸手可及的暖陽。book18.org
我反手抱緊了她，心裡暗暗告訴自己：這才是我應該珍惜的。book18.org
10月30日，比賽的第六天。book18.org
去往古灘的中巴車變得更加空蕩，只剩下我們男籃的十名隊員，帶隊老師也減少到了一個。學校似乎對我們的期待也就止步於此了，昨天的翻盤勝利仿佛已經燃盡了所有的運氣和熱情，面對越來越殘酷的淘汰賽，大家心裡都明白，這註定是一場苦戰。book18.org
今天的對手，是岩平初中。book18.org
站在球場上，看著對面那三個熟悉的壯漢——楊昊、於一平、霍晨良，我心裡不由得一陣發虛。他們比以前更高大、更強壯，站在那裡就像三座不可逾越的大山，帶著天生的壓迫感。book18.org
賽前，我和他們一一打了招呼。book18.org
「林彥，今天可不會手下留情啊。」楊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book18.org
「廢話少說，場上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朋友歸朋友，一旦哨聲響起，我們就是為各自學校的榮譽而戰的對手，絕不會留任何情面。book18.org
比賽開始，我們憑藉著昨天翻盤盛昌的餘勇，憑著一腔熱血，在第一節竟然奇蹟般地略微領先。然而，現實的引力是沉重的。隨著體力的流逝，岩平隊恐怖的板凳深度和身體素質開始展現威力。book18.org
第二節開始，我們被全面壓制。楊昊在內線翻江倒海，於一平像推土機一樣碾壓著我們的防線。儘管我像昨天一樣，拼盡全力去得分，去突破，去爆發潛力，但籃球終究是五個人的運動。面對岩平這種全方位的碾壓，個人的爆發顯得那麼蒼白無力。book18.org
分差被一點點拉開，直到最後變成無法跨越的鴻溝。book18.org
比賽結束的哨聲吹響，我們輸了。嵐水初中全軍覆沒。book18.org
我們甚至沒有機會在場邊停留，去看一眼汪檸的比賽。帶隊老師揮著手催促大家上車：「走了走了，早點回去休息。」book18.org
車子啟動時，時間都還是中午，我透過車窗最後看了一眼古灘初中的球場，那裡人聲鼎沸，但我已經是個局外人了。book18.org
10月31日，比賽的第七天，也是最後一天。book18.org
嵐水初中已經徹底失去了比賽的資格，所有人都回歸了正常的上課節奏。校園裡書聲琅琅，仿佛前幾天的熱血沸騰只是一場幻覺。book18.org
我們連觀賽的資格都沒了，也不知道剩下的比賽什麼樣。book18.org
傍晚晚自習，所有比賽結束，老師們也得知了所有比賽的進程，在課堂上簡單宣布了一下比賽結果。book18.org
我只關注了籃球，岩平初中男籃、女籃雙雙奪冠，尤其是女籃，幾乎是毫無懸念的碾壓。book18.org
意料之中，我想，此刻的汪檸，一定正站在最高的領獎台上，享受著屬於她的鮮花和掌聲。她就像一顆耀眼的明星，註定要在更大的舞台上閃耀。book18.org
放學後，我牽著蘇清瑤的手，慢慢走在校外的小路上。秋風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book18.org
蘇清瑤感覺到了我的沉默，她停下腳步，歪著頭看我：「怎麼了？還在想被淘汰的事嗎？」book18.org
我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笑了笑，沒有解釋。我想說的不是籃球，不是輸贏，而是那種成長的陣痛，是意識到人與人之間巨大差距後的無力感。但這些，我說不出口，也不想讓她擔心。book18.org
我只是伸出手，更加用力地抱緊了她。book18.org
蘇清瑤似乎明白了什麼，她沒有追問，只是笑著把頭靠在我的肩膀上，輕聲問道：「你家裡現在有人嗎？」book18.org
「沒人，我家人平時都不在家。」我輕聲回答。book18.org
「那……去你家看看小白吧？」她眨了眨眼，提到了那隻她送我的小兔子。book18.org
看著她期待的眼神，我心裡的陰霾終於徹底散去。是啊，比賽結束了，生活還要繼續。book18.org
我牽著她的手，笑著加快了腳步：「好，去看看小白，順便……我再做晚飯給你吃。」book18.org
「真好，我早就想念彥哥的手藝了！」book18.org
「小饞貓～」book18.org
第七十六章：各有各愁book18.org
11月1號，岩平鎮，石礦場。book18.org
晚上8點多，月亮已經高高掛起，天氣已經是有些涼涼了，我和母親一人一張搖椅，躺在院子裡看星星，那愜意的樣子，像極了老頭老太太。母親洗完了澡，穿著一套還算保守的絲質睡衣，披著一件絲質披肩，少了些許性感，多了幾分溫婉。book18.org
自從我和汪檸分手後，我來母親礦場就不順路了，以前總是和汪檸約會完了，順路過來看看母親。book18.org
現在我平時也沒有來岩平鎮的理由，來看母親自然就要特地坐中巴過來，每次來都要等母親到天黑了下工，母親還要特地給我收拾屋子，想想兩人都麻煩，來的就少了。book18.org
母親也是個負責任的老闆，儘管工頭老張已經基本能獨當一面，她還是會不放心的盯著，也正是有她這份細心，礦場這麼多年來，也沒出過人命。book18.org
別的礦場可是經常聽到誰誰又被石頭砸死了，或者從山上摔下來摔死了。反正那些大老闆有錢，他們的礦場大，收益也大，偶爾出個人命賠個百來萬，對於他們來說根本不是事。book18.org
岩平這地方，山頭多，地盤大，有的是礦場，石礦、煤礦、砂場啥的，有的是大老闆，母親只不過是想在這遍地是「黃金」的地方，討口飯吃。索性，她做的很好，她的礦場安逸。book18.org
我想，可能再過個四五年，或許她就能再承包一個礦，擴大規模，然後再請個像李國華那樣的高技術工頭，然後自己做甩手掌柜，這樣就輕鬆了。book18.org
我今天之所以來母親礦場，主要是想她了，當然，也是為了和她分享一下我的籃球賽，讓她知道她的寶貝兒子也有為學校爭光的時候。book18.org
我是在和母親吃晚飯的時候說的，當時她聽了，很高興，說「不愧是我兒子，真棒！」還問我想要什麼獎勵不，我只是搖搖頭，說只要她在我身邊，我就什麼都不缺。她又說我光是依張嘴，但她的笑是真的，都甜到我心裡了。book18.org
「光是依張嘴」這話是方言，通常是長輩用來訓斥頂嘴的晚輩的，意思是什麼都不會，就靠一張嘴巴。不過我們的方言很多時候都是同樣一句話，用在不同的語氣下，體現不同的意境。如果是板著臉那就是批評，如果是笑著說，那就更像是是情侶間的那句「油嘴滑舌」。book18.org
同理還有「無知頭」，這話字面意思就是無知的腦袋，板著臉說就等於罵對方傻逼，笑著說就是相當於調侃對方是笨蛋。這和日本的「八嘎」有異曲同工之意，可以是仇人的互噴，也可以是情侶的調情。book18.org
很多時候方言其實更能表達感情，是普通話比不了的，就像外國人學中文，體會不了其中意境。book18.org
只可惜，南方的方言太多太雜，也離普通話相去太遠，不比北方的方言，寫出來就知道什麼意思，所以我很少用方言來表達母親或者奶奶她們的言語，主要這點很難做到。book18.org
但我親耳聽到她們用方言表達感情時，那感覺是很美妙的，很難用言語來和他人形容。book18.org
我躺在搖椅上，氣溫正好，絲絲涼風吹來，不冷不熱，只有愜意，我自然而然的把手越過椅子，牽起母親的手，她的手比我要涼一些，很柔軟，很舒服，她掌心的薄繭似乎因為現在不常握對講機，也消失了，反正我沒摸到。book18.org
母親突然被我握住手，條件反射般的顫了一下，隨即便任由我握著，她沒有看我，只是她的搖椅，似乎搖的幅度略微大了些。book18.org
我大著膽子和她十指相扣，她的手又下意識的往回抽了一下，但隨即，又任由我擺布，只是嘴裡嘟囔了一句「幹嘛呀，你手好燙，不舒服。」book18.org
我嘿嘿笑了一下，並沒有回她，我就假裝我是個調皮的孩子，享受著粘著母親，騷擾她的快樂。book18.org
「星星點燈～照亮我的家門～讓迷失的孩子找到來時的路～」母親突然哼了一句歌，她看著天上的星星，嘴角掛著微微的笑意。book18.org
「星星點燈～照亮我的前程～用一點光溫暖孩子的心～」我適時的接了一句，我覺得很有必要。book18.org
「哎？你怎麼也會唱？」母親歪頭看著我，眨巴著眼，滿臉好奇。book18.org
「我為啥不能會唱？」我反問了一句，我知道她在疑惑什麼，這歌很老了我只知道。book18.org
「這歌可比你年紀都大，那是我們年輕時聽的，沒想到你會唱。」book18.org
「那是，老爸的光碟我沒少看，蝶里有好多老歌的。」book18.org
其實我看的更多的是老爸珍藏的歐美av片，但這事不能讓她知道，不然我和老爸都得掉層皮不可。book18.org
「哦……」母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吐槽道：「林健海這人就喜歡買碟片，那整箱的碟片放那都吃灰了，也不見他看幾回，整天跟死在外面一樣。」book18.org
還沒等我回話，一提到老爸，母親像是打開話匣子一樣喋喋不休。book18.org
「那麼多歌蝶，也沒見他會唱幾首，就會個劉德華。」book18.org
「啊～～給我一杯忘情水～換我一夜不流淚……我都會背了。」book18.org
「他每次起床，我還沒醒呢，就開始忘情水了，非得給我吵醒。」book18.org
「一提到他我就氣，整天像個二流子一樣，看不見人，不是死去岩平水庫釣魚，就是死牌桌上。」book18.org
「那輛皮卡滿身泥，也不見他洗洗，跟收破爛似的，才開幾年啊？」book18.org
……………book18.org
「媽，別提老爸了，你的乖兒子不在這陪著你麼？」看著母親那怨婦樣，我有點吃味，我趕忙轉移話題，「媽，你知道不，你就是指引我這個迷失孩子回家的路，你就是溫暖我的光。」book18.org
「噗～」母親被我逗笑了，用沒被我握住的另一隻手打了我一下，「依張嘴～你老實說是不是就這麼把你那什麼？蘇清瑤……哄到手的？」book18.org
「媽，我說的是真的。」我握住她另一隻手，目光深情的看著她，慢慢靠近她。book18.org
「幹嘛呀，又這樣，能不能好好說話？」母親埋怨了一句，但她表情有些慌亂，眼睛不敢看我，我能感覺到她手正從我手裡往外抽，但我膽子現在可大了，握的很緊。book18.org
正當我準備再進一步，指望再發生點什麼的時候，院外響起了一陣粗糙的汽車發動機聲，母親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麼大力氣，一下子抽回手，為了掩飾尷尬般的整理了一下她壓根沒亂的披肩。book18.org
哪來的傻逼？又壞我好事，我心裡怒罵著。看清來人時，我火氣更大了，又是我那二流子老爸，怎麼每次都出現的這麼及時？book18.org
「呦～小彥也在呢？」老爸甩著車鑰匙，朝我喊了一聲，走到我面前。book18.org
「年紀輕輕就躺搖椅了，來，讓老爸躺躺，腰酸背痛的。」老爸一邊說一邊準備拉我起來。book18.org
我白了他一眼，一臉不情願，剛想開口吐槽他幾句，母親動作比我快，她的美腳帶著拖鞋一下子就踹到了老爸的大腿上，給老爸踹的往後退了幾步，也不知道是她力氣大，還是老爸擱這飆演技呢。book18.org
「幹啥呀慧欣？我又哪惹你了？」老爸一臉無辜，好像受了天大委屈似的。book18.org
「你還知道回來？你累啥啊？不能去屋裡拿條椅子？給你懶的！」母親沒好氣的訓著，好像面前的人不是他老公，而是她兒子。book18.org
「得，還是你們娘倆親。」老爸也不生氣，轉頭去屋裡了搬了條椅子，坐在母親旁邊。book18.org
「今天這星星挺亮。」老爸念了一句，把手搭在母親那絲質睡衣下凸起的美乳上。book18.org
「嘖～」母親嫌棄的拍掉了老爸作怪的手，瞪了他一眼，便重新轉頭看星星。book18.org
「小彥啊，這天也不早了，你還不睡啊？」老爸又問了我一句。book18.org
「也不晚啊，哪有那麼早睡的，半夜要睡不著了。」我裝模作樣的回了他一句，他想啥我還不知道嗎？給我支走了好大搖大擺的占母親便宜，我在場，母親放不開。book18.org
老爸也沒話了，掏出根煙，「啪嗒」一聲點上，愜意的靠在椅子上，深吸一口。book18.org
「啪！」book18.org
母親一巴掌呼在老爸手上，把他的煙拍掉，「抽啥啊？誰要聞你二手煙？要抽你滾一邊抽去，別熏我和小彥！」book18.org
「嘶——你這娘們咋回事啊，能不能有點女人樣？」老爸悶悶的回了一句，臉上卻不見多少氣，他大概也習慣了，反正天天氣母親，被母親揍也是家常便飯了。book18.org
「哼！對你這種人要啥女人樣？」母親撇了老爸一眼，無視了他的抱怨。book18.org
「唉～」老爸嘆了口氣，也就沒再說話，雙手抱著腦袋，靠在椅子上，抬頭看星星。book18.org
三人無言，氣氛頓時有點尷尬，卻又不失溫馨，我們就這樣吹著晚風，數著星星。book18.org
最先扛不住的是老爸，你讓他沒事幹坐著，比殺了他都難受。book18.org
「我去睡了，慧欣你也早點回房睡吧，晚睡可對皮膚不好。」老爸拋下一句話，便起身往屋裡走。book18.org
呵，這二流子，一回來就想睡母親，真是和以前母親說的一樣，屌癢了。book18.org
「你要睡就睡，操心我幹嘛？」母親嫌棄的嘟囔著，又突然好像想到了什麼「你給我洗完澡再上床！」book18.org
老爸沒有回話，過了一會，屋裡便傳來洗澡的水聲，還有老爸哼著的劉德華的歌「愛你一萬年～愛你經得起考驗～飛越了時間的局限～拉近地域的界限～緊緊相連～」book18.org
「你瞧，老爸不是會唱忘情水以外的歌嘛～唱的還挺深情。」我和母親相視一笑，打趣道。book18.org
母親嗔怪的拍了我一下，沒有說話，但顯然是被逗樂了。book18.org
由於老爸在，我也不敢對母親太放肆，我們就這樣安安靜靜的享受著晚風和星空，只有搖椅的輕微嘎吱聲為這安詳的一幕伴奏。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母親打哈欠了，她用她雪白嬌嫩的手拍拍微張的小嘴，「小彥，該睡覺啦。」book18.org
「嗯，媽，我扶你起來。」我把母親從搖椅上扶起，然後把兩張搖椅和一張椅子都搬回家，我攙扶著母親到大門口，儘管她還沒老到需要攙扶，但我就是想多和她接觸接觸，順便表現的我比較孝順。book18.org
「好了，去睡吧。」母親溫柔的輕推我。book18.org
「媽，你進房間就睡哦？」我有點不舍的問了一句。book18.org
母親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蛋一紅，「不睡還能幹嘛？都這麼晚了……」book18.org
「那……我去睡了。」說完我頭也不回的回了院子外母親給我收拾的那間專屬我的小屋。book18.org
躺在床上，我盯著天花板，我想，母親應該睡下了吧，都這麼晚了，老爸肯定睡著了，他們肯定沒心思干那事了，而且母親今天這麼嫌棄老爸……book18.org
就這麼想著，我也漸漸的進入了夢鄉。book18.org
夢裡，母親穿著性感的蕾絲睡衣，被種付式壓著，嘴裡溢出壓抑不住的動人呻吟，一個模糊的男人壓在她身上，盡情的馳騁著，仿佛永無止境般，直到母親的呻吟變得破碎、表情變得崩壞、小腹鼓起……直到母親再無聲響，那個男人依舊沒停。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我夢遺了。book18.org
太羞恥了……我居然夢到母親和別人做愛而夢遺了……book18.org
我起身洗了個澡，這讓我感覺舒服了很多，我穿好衣服，走出門。book18.org
今天天氣不錯，艷陽高照，今天是周末，也不用上學，這讓我心情也舒暢了不少。book18.org
我進了母親的院子，我估摸著她已經起了，甚至已經開工去礦場了。book18.org
可當我看見她緊閉的房門時，我心裡那股醋味就忍不住往上冒，我知道他們昨晚肯定又做愛了，八成是又做到凌晨，這太陽都高掛了還沒起。book18.org
母親嘴上嫌棄，身體卻那麼誠實，深夜也要喊醒老爸和他做個天昏地暗，唉～想想就憋悶。book18.org
我只想趕緊逃離這個讓我憋屈的地方，我給謝遠打了電話。book18.org
「喂～」謝遠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啥事啊，大清早的打電話？」book18.org
「還早呢？太陽都曬屁股了，你在家不，我來找你。」book18.org
「你是想找夏姨吧？我還不知道你小子，你來吧，今天正好約了王沁玲，你玩她。」book18.org
「哦。」我掛了電話，謝遠這人說話總是這麼直接，一點不給我留面子，不過我也不生氣，可能也是習慣了。book18.org
雖說不能和奶奶親熱，能玩玩王沁玲也是極好的，畢竟她老是躲著我，這回在謝遠面前，看她怎麼躲！我要把在母親這憋的火，都泄在這母狗身上！book18.org
到謝遠家時，已經是快中午了，奶奶在廚房做飯，叮叮噹噹的，謝遠則叼著煙，窩在沙發里看電視，這場面倒是挺溫馨。book18.org
「要喝點啥，冰箱裡自己拿。」謝遠頭也沒回，隨意的招呼了一下。book18.org
我開了一瓶芬達，在謝遠邊上坐下，電視里放著籃球賽，什麼隊打什麼隊我也沒注意，我心思不在這上面。book18.org
「遠哥，不是說王沁玲要來麼，怎麼我都到了，她還沒到？」我假裝很隨意的問著。book18.org
「呵，你小子，」謝遠搖了搖頭，一副我是無知頭的樣子，語氣帶著點調侃「我說你開口就不能問問我這段時間過的好不好？」book18.org
「額……」我有點無語，他這是唱哪出？我們之間啥時候需要這麼客套了？book18.org
「不是我說你，你是真藏不住心事，每次來我家都是找夏姨，這回一開口就是王沁玲，能不能有點出息，不要這麼直白，裝也要裝點樣子出來啊。」謝遠拍拍我的肩膀，略帶嘆息的說道。book18.org
「額……」他說的有道理，於是我問了「那你這段時間過的好嗎？」book18.org
「噗～哈哈～」謝遠忍不住笑了。book18.org
「你笑啥？」我納悶道，他的笑容讓我有點不爽，我也不知道他有啥好笑的，有毛病。book18.org
「唉～罷了罷了，說正事，」謝遠收起了他吊兒郎當的樣子，輕皺著眉頭道：「我這段時間過得不太好啊～」book18.org
「發生什麼事了？」我問。book18.org
「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我名下就兩家企業，一家ktv和一家酒吧都開始虧本了。」謝遠有些無奈道。book18.org
我還沒想好怎麼回他，他便娓娓道來：「之前新店開業，還有不少家族的親戚和一些朋友來捧場，其他客人也跟風來湊湊熱鬧，現在沒有那些人捧場，來玩的人越來越少，現在剛開始虧，但我感覺抗不了多久了。」book18.org
謝遠說完，掐了煙頭，神情很是低落。book18.org
我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我只是感覺他是不是有點杞人憂天了，他家裡家大業大的，虧點咋了，就算他不做生意，在家好好當二代也一輩子不愁吃喝啊。book18.org
「會不會是公主們質量不夠啊？」我試探著問，這行業我也不懂，真是難為我。book18.org
「已經是挑的最漂亮的一批了，唉～我感覺是咱們竹城的人都太愛賺錢了，一個個錢不少，就不喜歡夜生活，到了晚上11點，跟個鬼城似的，作息太特麼規律了。」謝遠嘆著氣，吐槽著我們縣城的「不良風氣」。book18.org
「說到底，還是我們整個哲江省風氣不行，一個個跟掉錢眼裡似的，光知道賺錢，不知道瀟洒，不是我吹，要是開在別的省份的市中心，絕逼賺的盆滿鍋滿！哎！」謝遠說完，一拍大腿，仿佛他是什麼英雄好漢，生不逢時似的。book18.org
我感覺他是在給自己的失敗找理由，畢竟沒人會承認自己不行，只能把失敗的原因歸結於別人，或者別的不可抗力。book18.org
「會不會是競爭太激烈了？」我試著給他個台階下。book18.org
「激烈啥啊？古灘這麼大個鎮，夜生活的場所一隻手都數的過來！就是風氣不行，唉～」謝遠說著，從冰箱裡拿出一瓶罐裝啤酒，拉開拉環，自顧自的喝了起來。book18.org
「那你咋不試試去岩平或者河駝那塊開個啥礦場？」我想到了母親開礦場，雖然不容易，但至少是個出路，我想對於謝遠這種公子哥來說，有家族兜底，也沒有什麼大問題。book18.org
「唉～早知道這樣，我當初就不把錢投夜場了，現在騎虎難下，又沒有多餘資金去搞礦，煩死了！」謝遠舉起啤酒和我的芬達碰了一下，「唉～不提了，我知道你幫不上啥忙，就是想找個人吐吐苦水，乾了！」book18.org
謝遠仰頭一口乾了那罐啤酒，我也陪著他乾了芬達。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見他這樣，往常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book18.org
「這事我可只跟你說了，你可別和別人說，我不想讓別人看笑話。」謝遠喝完酒，一本正經的看著我道。book18.org
「那肯定，我倒是想說也沒處說啊，話說你家大業大的，不行再跟你爸申請點經費不就行了？」book18.org
「說的簡單，他肯不肯給另說，就算肯給也免不了一頓訓。」book18.org
…………book18.org
我們正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門鈴響了。book18.org
「誰啊？」謝遠扯著嗓子喊了一句。book18.org
「我，王沁玲。」一個略帶沙啞的嫵媚女聲從門後傳來。book18.org
「進來吧，門沒鎖。」謝遠衝著門口喊完，對我使了個眼色，「你的前丈母娘來了。」book18.org
「哦，不對，是你點的雞巴套子親自送貨上門來了。」book18.org
第七十七章：霸王硬上弓book18.org
王沁玲依舊是一副性感且帶著高雅的打扮，外面套著一件薄薄的白色皮質風衣，裡面是一件如同晚禮服般的低胸裝，扎著簡單的丸子頭，那精緻的耳墜和眼下的淚痣為她的優雅畫上了關鍵的一筆。book18.org
她略帶慵懶的美眸掃了一圈屋內，在看到我後，原本優雅的小表情瞬間轉變為了嫌棄加厭惡，外帶一點犯噁心，那感覺怎麼說呢，就像看到一隻蟑螂。book18.org
我倒是一點也不生氣，我就喜歡她這副樣子，她這會越嫌棄，等會我就越興奮……book18.org
午餐是四個人一起吃的，奶奶挺開心的，她大概挺喜歡這種人多熱鬧的感覺，和我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只是我們三個各有心事，謝遠估計興致缺缺，我想著等會怎麼折騰王沁玲，而王沁玲……估計心裡把我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個遍……book18.org
吃完飯，謝遠就拉著奶奶上樓午睡了，沒我想像中的激情一幕，只留下一句「玲奴好好伺候小彥，別吵到我和夏姨午睡。」book18.org
奶奶臨走也給了我一個歉意的眼神，她大概也想和我好好親熱，奈何謝遠似乎沒什麼興致，硬是拉她去午睡，加上她也暈碳，一般沒什麼事的話，吃完飯就會犯困，便任由謝遠拉著上了樓。book18.org
諾大的客廳只剩我和王沁玲兩個人，氣氛有些尷尬，王沁玲盯著我的眼神讓我有點發毛，感覺隨時都會和我拚命似的。book18.org
「那個……」我撓撓頭道：「遠哥讓你伺候我的，你也不想吵他睡覺吧？」book18.org
「哼！狗仗人勢的東西！」王沁玲咬著牙輕罵一句，把腦袋別到一邊，那模樣有些可愛，又有些熟悉。book18.org
那種熟悉的感覺……是汪檸。book18.org
汪檸以前也常常一臉不服，現在這副樣子，又在這個與她有不少相似的親生母親身上見到了。book18.org
我用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掰過來，她臉上的厭惡更甚了，但我心底的柔軟卻更加觸動了。book18.org
我輕輕吻上她的唇，她的唇也和汪檸一樣，柔軟中帶著一絲倔強的力量。book18.org
「嗚……你幹什麼……死變態……呣嗚～」王沁玲輕聲叫罵著、抗拒著，想推開我，但被我死死摟住掙脫不得。book18.org
我越吻越用力，手掌扣住她的腦袋，舌頭強行撬開她的牙關，全然不顧她那有所顧忌的反抗，仿佛此刻在我懷裡的是汪檸，我用這種刻舟求劍的方式，宣洩著我對汪檸的思念，那個如今我已無法觸及的柔軟。book18.org
懷中的女人掙扎的動作逐漸減弱，呼吸逐漸變得急促，原本捶打我的拳頭也鬆了開來，搭在我的胸口。book18.org
良久，唇分，我們的舌尖拉出一條長長的透明絲線，我深情的望著她，試圖在她身上尋找每一個汪檸的影子。book18.org
「畜牲……你要玩就玩，親我幹什麼！」王沁玲瞪著我，身體又開始了輕微的、抗拒的掙扎。book18.org
「賤男人！玩弄我家檸兒的感情還不夠？還想來泡老娘？你以為你是誰？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嗚——！」book18.org
王沁玲的囂張又嫌棄的話語還沒說完，我便再次吻住了她，同時手也沒閒著，熟練的脫起了她的衣服，她的掙扎沒停過，但很無力，我想可能是礙於謝遠的威懾力，她不敢鬧出動靜。book18.org
再次唇分時，王沁玲已經被我剝成了一隻小白羊，她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捂著私處，瞪著我的眼神里滿是怨憤。book18.org
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真好。book18.org
「呀～」王沁玲發出一聲嬌呼，被我一把推倒在沙發上，我雙手抓住她的腳踝，按在她的腦袋兩邊，把她按成兩穴朝天的屈辱姿勢。book18.org
「畜牲……」王沁玲咬著牙罵了一句，伸手捂著私處，腦袋別在一邊，滿臉潮紅，不知是羞的，還是氣的。book18.org
我可管不上她現在是什麼心情，她這副頑強卻無力抵抗的樣子，激起了我體內的獸慾，我現在只想狠狠的肏她。book18.org
我拖下褲子，那比普通人大不少的肉棒在失去束縛後，抬頭挺胸的立在小穴上方，像個即將征服腳下領土的將軍。book18.org
我伸手抓住她遮住穴口的手腕，強行分開和她的腳踝按在一起，肉棒在她已經有些濕潤的穴口搗鼓了幾下，便順利的捅了進去，毫不留情的從上到下一捅到底。book18.org
一進入便感到她溫暖的陰道褶肉包裹上來，似乎還會輕輕蠕動摩擦棒身，我龜頭抵在她子宮口上，能感到被我微微撐開的宮口正隨著她緊張的顫抖而吸吮著龜頭，這種感覺太爽了，是熟婦獨有的。book18.org
「嗯～」王沁玲從牙縫中擠出一絲呻吟，被長期調教的敏感肉體，在感受到肉棒插入後讓她下意識的想要配合動作，隨即她似乎又想到了此刻壓在她身上的是讓她無比厭惡的男人，又開始抗拒的掙紮起來。book18.org
可一旦插入，豈是那麼容易掙脫的，我鬆開她的腳踝和手腕，把屁股壓在了她的肥白屁股上，然後整個人俯下身，壓住她，在她耳邊吹氣。book18.org
「你越掙扎，我越興奮～」我一邊輕輕挺動，一邊在她耳邊用惡魔般的低語刺激她，我感覺我此刻像極了一個強搶民女的惡霸。book18.org
「畜牲……你會遭報應的！」王沁玲惡狠狠的詛咒著我。book18.org
「報應？都21世紀了，你還信這種東西？要真有報應，這世上早就沒有貪官污吏了！」說完，我便開始兇狠的抽插，誓要肏的她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噗嗤、噗嗤、噗嗤………」book18.org
「混蛋……嗯哼～你……嗯嗯～」王沁玲叫罵著，但隨著我的抽插，她的呻吟逐漸壓抑不住，蓋過了她本就不敢大聲而壓抑的咒罵聲，她不停的捶打著我，但那力度，更像是調情。book18.org
「你好像……很不願意？」我捏住她的一隻美乳，肆意揉捏起來，雪白的美乳在我手中變幻出各種形狀，我將腦袋貼在她耳後廝磨，輕咬她的耳垂，激的她渾身不住的輕顫。book18.org
「被你這種垃圾……嗯嗯～誰會願意……嗯哼～」身下美婦的聲音帶著顫，更帶著一絲難以克制的動情嬌媚。book18.org
見她這副嘴硬的樣子，我輕輕一笑，伸手到我們交合處，指尖撩起絲絲淫水，放到她的眼前，「那這是怎麼回事？女人都是水做的？」book18.org
「拿……拿開～」王沁玲瞬間臉頰紅透到耳根，把腦袋別過一邊，用手推開我越靠越近的粘著她粘稠淫水的手，「這是……正常生理現象……不代表你有本事……少得意了……」book18.org
「哦？是嗎？」我再度俯下身，在她耳邊吹氣，「我這個玩弄了你女兒的感情的賤男人，馬上就要把你玩弄到高潮了哦～用這根玩弄了她無數次的玩意……把你玩弄到狠狠高潮！」book18.org
「畜牲！我殺了你！」王沁玲像是被我戳中痛處般，狠狠的一口咬在我肩膀上。book18.org
一股鑽心的疼痛從肩膀直抵大腦，我咬著牙忍著疼，胯下狠狠發力，把這股疼痛和火氣都化作我肏翻她的動力。book18.org
「噗嗤、噗嗤、噗嗤……」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嗯嗚～嗯哼～嗯嗚嗚……」王沁玲咬著我的肩膀，被我肏出一連串悶吟聲，我能感受到她胸前挺立的蓓蕾在摩擦著我的胸膛，柔軟滾燙的陰道褶肉使勁地包裹著棒身蠕動。book18.org
隨著每一次插入，宮口都會被龜頭擠開，然後順勢用力吸吮龜頭，身下美婦的身子，早就已經被開發的無比適應做愛。book18.org
「騷屄！還說不喜歡？都快把我夾斷了！」我賣力的挺動著，越肏越狠，卵袋撞在她的肥臀上都感覺到一絲痛感，我此刻根本顧不上別的，我只要把這的女人肏翻！book18.org
「嗯哈啊～不行……哈啊～不要不要～～」王沁玲終於被我肏的鬆開了嘴，輕晃著腦袋在我耳邊廝磨，十指扒在我的背部，指甲幾乎嵌進肉里。book18.org
我趁勢掙脫她的手，直起身，雙手環住她的柳腰，輕輕向上托起，使得每一次抽插都觸碰她敏感的g點，再衝擊她肥厚的宮口花環。book18.org
她的淫水越來越多，使得我的抽插越來越順暢，「噗嗤、噗嗤」的淫靡交媾聲也越來越響亮，充斥著整個客廳。book18.org
「騷屄！肏死你！」我使出吃奶的勁瘋狂暴肏著身下這個年紀足以當我母親的女人。book18.org
和汪檸相似的臉，和母親相似的身形，很好的滿足了我在她們身上無法觸及的貪婪慾望。book18.org
「嗯哈啊～卟要卟要～嗯啊呀～卟要啊……」王沁玲瘋狂搖著腦袋，手指死死扣住我的小臂，柳腰蝦弓而起，渾身潮紅，香汗淋漓，淫水更是一股接一股的淌出，被我撞的四處飛濺。book18.org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book18.org
「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隨著一陣極其高亢的長吟，王沁玲被我肏上了絕頂高潮，她兩眼一翻白，陰道褶肉死死的纏住我的肉棒，宮口一縮一縮的把我的龜頭往宮房裡拉，一股接一股的滾燙陰精打在龜頭上，激的我渾身發麻。book18.org
我再也支撐不住，龜頭破開宮口，在她子宮深處開始暴射。她被我的精液一燙，渾身顫慄，緊接著便是一陣強有力的抽搐。book18.org
好一會兒後，王沁玲才像是脫力了一般，「啪！」一聲墜回沙發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book18.org
我也隨著她的動作，趴在她身上休息，她的眼角有被我肏出的不知是過於羞恥屈辱還是生理快感的淚水，她的雙目微微翻白，小嘴微張，舌頭半掛，已然是陷入了短暫的失神狀態。book18.org
這一幕讓我無比滿足，剛剛還叫嚷著要殺了我的女人，此刻已經被我肏翻在身下，估計去周公那報道時還在高潮呢。book18.org
我從她身上起來，從她包里掏出她的女士香煙，給自己點上一根，靠在沙發上猛吸一口，此時此刻，我感覺自己真正的像個人上人，這種把一個極度厭惡自己的美熟女肏到失神的感覺，也太過癮了！book18.org
抽完煙，過了一會，王沁玲嚶嚀一聲，悠悠轉醒，她目光有些呆滯，似乎是在回味剛剛的高潮，又似乎是在回憶剛剛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直到我再次靠近她，她才反應過來，整個人縮成一團，雙手捂住私處，咬著牙輕聲罵道「畜牲！」book18.org
「我是畜牲，那你剛剛豈不是被畜牲肏高潮了？獸交挺爽吧？」我壞笑著調戲她，手不老實的在她身上遊走。book18.org
「你別過來！噁心！」王沁玲嫌棄的拍掉我作怪的手，瞪著我的眼神里有太多情緒，嫌棄、厭惡、憋屈、憤怒、絕望、羞恥……此時的她像極了一位飾演良家婦女被迫無奈委身惡霸的專業演員。book18.org
「你跪在謝家人胯下吃雞巴的時候可不是這副貞潔烈女的樣子啊，難不成你有雙重人格？」我繼續羞辱著她，不知為何，她越是反抗裝純，我越是興奮，越是想要讓她露出本來面目。book18.org
「那能一樣？你是什麼玩意？狗仗人勢的東西！我家檸兒怎麼會看上你這玩意，我呸！」王沁玲斜著眼瞪我，仿佛在看一隻下水道的老鼠。book18.org
我突然有點生氣，或許是她說了不該說的話，她這私下裡給人當狗的反差女，憑什麼在我面前心高氣傲的？book18.org
「啪！」book18.org
我給了她一巴掌，不輕不重，至少都沒有謝遠給的雞巴光重，只是羞辱的意味更多一點。book18.org
王沁玲捂著臉，屈辱的眼淚瞬間爬滿眼底，那和汪檸有幾分相似的倔強神情，觸動了我心底深處的柔軟，說實話我有些不忍心了，雖說她一直罵我，什麼難聽罵什麼。book18.org
「給我口出來，就放過你。」我靠在沙發上，雙手抱頭，眼睛盯著天花板，那豪華的水晶吊燈，倒映著底下兩個不堪入目的身影。book18.org
「你想的美！垃圾！臭蟲！你也配？」王沁玲依舊辱罵著，完全不想配合的樣子。book18.org
「給臉不要臉是吧？好，我待會給你肏暈過去，再把你這副淫蕩的樣子拍下來，給你的乖女兒發過去，讓她看看你的真實面目，看看她的好媽媽是怎麼當雞巴套子的。」我假裝毫不在意的樣子威脅她，實際上汪檸早就把我拉黑了，我也沒有再去騷擾汪檸的理由，也更不會讓汪檸看到她母親這副樣子，我只是單純的想讓王沁玲吃癟。book18.org
「你敢！」book18.org
「我有什麼不敢？畢竟我是畜牲、垃圾、臭蟲、狗仗人勢的小人嘛，什麼事我做不出來？」book18.org
「你不要太過分……」book18.org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只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一分鐘之內你要是還沒有含住我的寶貝，那我可要讓你淫蕩的照片或者視頻去見你的寶貝了。」book18.org
「你……！畜牲！」book18.org
王沁玲嘴上罵著，但身體很誠實，她慢慢的從沙發上下來，走到我身前，然後緩緩蹲了下去，然後，她像是做了很大的心理準備般，閉著眼，緩緩的張開了嘴。book18.org
「等等，跪著吃。」我不合時宜的補了一句。book18.org
「你……！」book18.org
「你什麼你？你要是配合點還能少受點苦，你要是不配合，就別怪我不憐香惜玉了。」book18.org
王沁玲沒有再回話，只是用想殺人的眼神瞪了我一眼，然後便認命般地跪了下去，張口含住了我沾滿了淫水和精液的軟趴趴的肉棒。book18.org
她的口技很不錯，舌頭長且靈活，肉棒逐漸在她的口中恢復雄風。book18.org
「哦～爽～」我故意發出誇張的呻吟，雙目緊閉，張嘴仰頭，一副極其享受的樣子，我想此刻她的表情一定相當精彩。book18.org
「對！就這樣！好爽～嘶——！」我誇張的呻吟著，時不時用手輕撫她高雅的丸子頭，看著她用幽怨又憤恨的眼神跪在我的胯下賣力地吃著雞巴，那感覺簡直無比滿足。book18.org
不得不說她的口技真的太好了，很快我又要堅持不住繳械投降了。我伸出雙手抓住她丸子頭的揪揪，把她當成雞巴套子使勁套弄。book18.org
「呣嗚～庫庫～嗚嗚～～庫庫……」王沁玲瞪著我，但她的眼底已經被我肏出了淚水，喉嚨不住的乾嘔。book18.org
那高貴的氣質，唯美的容顏，被我肏弄的窘迫神態，跪在我胯下的屈辱模樣，無一不刺激著我的神經，很快，我就在王沁玲的喉嚨深處射了出來，她的喉管仿佛有吸力一般，幾乎給我榨的一滴不剩。book18.org
「呼～咽下去！」我邊喘氣邊命令道。book18.org
「咕咚」一聲，王沁玲把剩餘的精液也盡數咽了下去，儘管她不情願，儘管她在我射的過程中已經喝了不少了，但她似乎只想快點完成任務。book18.org
「幫我穿上褲子，我要眯一會兒。」說完我便倒在沙發上，眯上了眼睛。book18.org
王沁玲一邊幫我穿褲子，一邊憤恨的咒罵道：「畜牲，你會遭報應的！」book18.org
報應？可笑，且不說是封建迷信！就算有報應，也不該先輪到我，比我畜牲的大有人在。如此想著，我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book18.org
我醒來時，謝遠正坐我旁邊輕推我，「小彥，醒醒。」book18.org
「咋了，遠哥。」我抬頭看了看周圍，時間應該沒過去多久，王沁玲的衣服還散落在沙發上，浴室里傳來洗澡聲和乾嘔聲，估計是王沁玲，這女人裝的還挺純，被我口爆一發，至於這樣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什麼純情良家呢。book18.org
「那個……我待會得問王沁玲借點錢周轉一下，你在這她不舒服，要不你先回去？」謝遠略帶歉意的說道。book18.org
「遠哥，她不是你的母狗嗎？怎麼還要借？」我有點納悶的撓了撓頭。book18.org
「這你就不懂了，玩歸玩，涉及到利益的東西還是要走正常程序的，人是很複雜的生物，你以後就會懂了。」謝遠露出了一副你小子還嫩著呢，還要好好學的表情。book18.org
「哦……那我先走了。」book18.org
「慢走，不送。」book18.org
走出謝遠家，天上的太陽正烈，好在這個季節是涼的，太陽曬在身上很舒服。當走出小區時我才想到，忘了再看看奶奶了，這會謝遠和王沁玲估計在談借錢的事了，下次再說吧，也不知道奶奶啥時候能請假回家，我都饞死她了。book18.org
坐上回家的中巴，看著城市的喧囂漸漸褪去，嵐水鎮的僻靜映入眼帘，我又感到一絲孤寂，家裡又是我一個人，竹苑村更是人煙稀少，年輕人都在外打工，像是一個荒村。book18.org
好在，還有小白這個小可愛陪著我。book18.org
第七十八章：隱秘的聚會book18.org
秋意已經帶著幾分蕭瑟，把傍晚的風吹得涼颼颼的。book18.org
過完了夏天，黃昏總是來得特別快，天色剛擦黑，院子裡的那盞昏黃燈泡就被飛蛾撞得忽明忽暗，我想，院子裡這燈，是不是該換成白熾燈了，昏黃的燈光總讓人感覺舊舊的，甚至有點喪喪的。book18.org
我是隨便燒了點菜，胡亂扒拉了幾口便撂下碗筷，搬了條竹椅子坐在院子裡。懷裡揣著小白，它又大了不少，挺能吃的，幾乎醒著的時間都在吃，也可能是我閒著沒事就抱它，沒吃的它容易煩躁。此刻它正縮在我懷裡，三瓣嘴一動一動地嚼著我喂給它的菜葉，它吃東西的樣子真的很可愛，像蘇清瑤一樣，小口小口的，特別雅致。book18.org
我就這麼坐著，百無聊賴地看著頭頂那方被院牆切割出來的天空。按理說，我這個年紀的初三學生，沒人管束，兜里的零花錢又多得花不完，應該是最瀟洒快活的。這年頭小鎮上剛興起的網吧，雖然網費貴得離譜，但如果有錢的話，十個男生里有九個都會擠在裡面，對著冒著熱氣的機箱玩個天昏地暗。book18.org
可我卻有些玩膩了。或許是因為從小到大，我的物質慾望總是太容易被滿足。家人長期不在家，他們給的零花錢總是富足得有些過分。該玩的遊戲機、該看的漫畫書、所有我這個年紀該去的娛樂場所，我早就玩遍了。book18.org
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輕易得到的東西，時間久了也就沒什麼吸引力，反倒是那些抓不住、得不到的，才讓人心癢難耐。具體咋說的我忘了，反正大意是這樣。book18.org
青春期的躁動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我這個年紀自然是想女人的。book18.org
我想到了蘇清瑤。那個總是穿著百褶裙、笑起來眼睛彎彎的乖乖女，這會兒大概正坐在她家溫馨的餐桌旁，陪著父母吃晚飯，或者吃完了正一家人其樂融融地看電視。她是那種活在規矩里的女孩，我若是這時候打電話過去，只會給她惹麻煩。book18.org
我又想到了奶奶。那個風韻猶存的、身材極其讓人有慾望的女人，這會兒估計正在謝家收拾碗筷，或者正和謝遠在某個我不清楚的角落親熱。她當下是屬於別人的風景，我也不方便去打擾。book18.org
想來想去，身邊竟只剩下那個嚴厲又迷人的母親可以聯繫。雖然她這會兒可能正在一本正經指揮工作，但她畢竟是老闆，接個電話和我閒聊幾句的時間，我想肯定是有的。book18.org
我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book18.org
「喂？」電話那頭很快接通了，但預想中挖機的轟鳴聲和風鑽頭撞擊岩石的刺耳聲響並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嘈雜的人聲，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響，還有推杯換盞間的喧鬧。聽那動靜，像是一場盛大的聚會，氣氛熱烈得有些過分。book18.org
「媽，你在幹嘛呢？」我換了個姿勢，把小白抱得更緊了些。book18.org
「哦，是小彥啊。」母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背景里有人在大聲勸酒，「宏獅水泥廠這邊聚餐呢。你不知道，水泥廠收益好，每個月初都會挑時間請像我們這樣的石礦老闆吃飯。」book18.org
「哦，聚餐啊。」我應了一聲，試圖找個話題，「吃的什麼好吃的？」book18.org
「也沒什麼特別的，就是些大魚大肉，主要是體現水泥廠的大度唄，把大夥聚一起熱鬧熱鬧。」母親有一搭沒一搭地回著，語氣里透著一股漫不經心。book18.org
接下來的幾分鐘里，我就像個拿著舊報紙念經的小和尚，試圖用一些無聊的問題來填補電話這頭的空白。我問她有沒有穿外套，現在天涼了，冷不冷，問她什麼時候有空陪我玩玩，問她礦上的事情順不順利。book18.org
而她呢，心思顯然全在那張圓桌上。book18.org
「哎喲，王總，您太客氣了！」她突然拔高了音量，對著電話那頭的人喊道，緊接著是一陣爽朗卻又帶著幾分應酬意味的笑聲，「好好好，這杯我乾了，您隨意！」book18.org
我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起鬨聲，有人喊著「趙老闆豪爽」，有人拍著桌子叫好。母親似乎在忙著應付周圍那些中年男女，她一邊舉著酒杯和人碰杯，一邊還要抽空對著電話敷衍我兩句：「嗯……媽聽著呢……你在家無聊呢吧……別老悶在家裡……」book18.org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在那些粗俗的、偶爾帶點黃腔的笑話和勸酒詞里，顯得那麼微不足道。我能想像出她此刻的樣子：穿著那件剪裁得體的西裝，或者是看起來很高級的晚禮服？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笑容，手裡端著紅酒杯，在煙霧繚繞的包廂里遊刃有餘地周旋。她像是一個熟練的舞者，在名利場的舞池裡旋轉，而我這通電話，不過是她裙擺上沾到的一粒灰塵，雖然礙眼，卻隨手就能拂去。book18.org
我覺得她此刻更像是在應付我，就像應付一個不懂事、非要在大人談生意時插嘴的小孩。book18.org
「今天周六啊，沒和你那什麼？蘇什麼出去玩玩呢？」母親剛和我說完一句，那邊似乎又有人敬酒了，「老秦，客氣了，我乾了你隨意……」book18.org
「媽……算了，你還是忙你的吧……」book18.org
就在我準備掛斷電話，結束這場尷尬的獨角戲時，電話那頭突然插進來一個粗獷且嚴肅的中年男聲：「慧欣啊，別聊了！你抱著個手機半天了，你是來吃飯還是來打電話的啊？」book18.org
那個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威嚴，帶著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book18.org
「哎，來了來了！這不孩子打電話嘛。」母親的聲音立刻變得恭敬了幾分，緊接著她匆匆對我說道，「行了，媽還要應酬，你早點睡吧昂？」book18.org
「嘟——嘟——嘟——」book18.org
電話被掛斷了。book18.org
聽著聽筒里傳來的忙音，我心裡沒來由地湧上一股不爽。那個男人是誰？憑什麼用那種語氣跟我媽說話？我媽可是礦場的老闆，是那個在生意場上雷厲風行的女強人，怎麼在那個男人面前，就像變了個人似的？book18.org
這種不爽像一團棉花堵在胸口，卻又無可奈何。我沒法衝過去質問那個男人，也沒法衝過去把母親拉回來，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們在哪裡聚餐。我能做的，只有把手機揣進兜里，然後發出一聲沉悶的嘆氣聲。book18.org
「小白，你說，人活著怎麼就這麼累呢？」我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小白。book18.org
小白顯然聽不懂我的感慨，它只是動了動長耳朵，用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無辜地看著我。我嘆了口氣，抱著它仰起頭，看向夜空。book18.org
今晚的星星很亮，這是竹苑村的星星，沒有礦場略顯渾濁的空氣遮擋，特別清晰。我就這麼抱著小白，看著星星，直到深夜的露水打濕了褲腳，才懶洋洋地起身上樓睡覺。小白倒是很貼心，除了偶爾掙扎著去拉個屎，期間一直任由我抱著，軟綿綿的身子貼著我的胸口，真好。book18.org
這種感覺，又讓我想起了蘇清瑤。那個女孩也是這樣，溫順、貼心，從來不會給我添麻煩，也不會讓我感到被冷落。book18.org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窗外的鳥叫聲吵醒的。book18.org
昨晚做夢了，夢裡全是母親的身影。她在夢裡對我笑，但那個笑容卻和昨晚電話里的應酬笑容重疊在一起，讓我醒來後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我拿起手機，看了看時間，才早上八點。我想給母親打個電話，問問她昨晚喝多了沒有，頭還疼不疼。但手指懸在撥號鍵上許久，最終還是放下了。一想到她昨晚在那種場合，肯定被灌了不少酒，這會兒估計正睡得昏天黑地，我就不忍心打擾她了。book18.org
怕憋在家裡發霉，我隨便洗漱了一下，換了身運動服，買了幾個包子吃，便坐車去了古灘鎮。book18.org
我要去的是那家散打館，門面不大，但裝修還算精緻，畢竟是開在古灘。book18.org
「來了？」教練是個退役的散打運動員，臉上有道疤，看著挺凶，其實人不錯。book18.org
「嗯，來了。」我應了一聲，把背包往角落一扔，徑直走向了沙包區。book18.org
我纏好繃帶，戴上拳套，站在沉重的沙包前，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砰！」book18.org
第一拳揮出去，沙包猛地晃動了一下，發出沉悶的響聲。反作用力順著指骨傳到手臂，帶來一陣輕微的酥麻感。這種疼痛是真實的，是可控的，不像昨晚那種被敷衍的無力感。book18.org
「砰！砰！砰！」book18.org
我加快了出拳的速度，左勾拳，右直拳，側踢，膝撞。汗水很快就順著額頭流了下來，流進眼睛裡，澀澀的疼。但我沒有停，反而更加用力地揮動著拳頭。book18.org
我想，練功夫真是好。book18.org
它既能鍛鍊身體，讓我這具正在抽條長個子的軀體變得更加強壯有力，又能排解那些無處安放的無聊和煩躁。每一次出拳，都像是在把心裡的那些不爽、那些對母親的思念、那些青春期的迷茫，統統發泄出去。book18.org
正當我對著沙包一頓拳打腳踢，汗水順著脊背滑進褲腰時，身後傳來一聲不太確定的呼喊：「林彥？」book18.org
我停下動作，轉過頭一看，竟是南浩辰。book18.org
好久不見，這傢伙依舊是那副年少老成的樣子，眉眼間總帶著股超越年齡的沉穩。他高了不少，身板也結實了些，但站在我面前，仍然比我矮了半個頭，畢竟他比我小兩歲。在這古灘鎮的散打館遇到他，倒是讓我有些意外。book18.org
「浩辰？你怎麼會來這兒？」我摘下拳套，和他打了個招呼。book18.org
南浩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屬於「大哥」的自信：「作為扛把子，不會點功夫怎麼行？別到時候遇上個小角色都解決不了，那就丟臉丟大了。」book18.org
「話說你呢？怎麼也在這練拳？我剛剛進來就看著像你，沒想到真是你。別是有什麼心事要對著沙包出氣啊？」南浩辰熟練的戴上拳套，略有些玩味的看著我道。book18.org
我啞然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彼此彼此。」book18.org
「可以啊？看樣子你在嵐水初中混的風生水起啊。」book18.org
「說笑了，還是托遠哥的福，和你沒得比。」book18.org
我們寒暄了幾句，南浩辰本來也打算來打沙包，見我也在，眼神里閃過一絲躍躍欲試的光芒，便提出對練一下。我也正手癢，於是我們找教練當裁判，戴上護具，站在了擂台上。book18.org
不得不說，南浩辰挺有天賦的。他的步伐靈活，出拳也頗有章法，顯然私下裡沒少下功夫。但畢竟身高的劣勢擺在那裡，我可是比他多吃了兩年飯的，力量和抗擊打能力都更勝一籌。幾輪交鋒下來，他還是沒能突破我的防守，被我一個側踢逼得連連後退。book18.org
我們練得酣暢淋漓，直到時間到了中午，才意猶未盡地停手。book18.org
「走，中午我請你吃飯。」我爽快地說道。南浩辰以前幫過我不少忙，這份人情我一直記著，請他吃頓好的也是理所當然。book18.org
我帶他去了鎮上那家謝遠經常請我光顧的高檔酒樓。酒樓裝修得金碧輝煌，服務員穿著統一的旗袍，態度恭敬。book18.org
飯桌上，酒過三巡，氣氛正好。南浩辰突然放下了筷子，看似隨意地問道：「林彥，你是不是和汪檸分手了？」book18.org
我夾菜的手微微一頓，有些驚訝地抬頭看他：「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猜的。」南浩辰晃了晃手裡的酒杯，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book18.org
「怎麼猜的？」我追問道。book18.org
南浩辰豎起三根手指，條理清晰地分析道：「一來，你和汪檸已經很久沒有去507套房約會了；二來，汪檸有段時間像是丟了魂一樣，整個人鬱鬱寡歡的；三來，汪檸的弟弟汪聰曾私下找過我，向我打聽過你，問我他姐的男朋友叫什麼名字，是哪裡人。」book18.org
他的分析環環相扣，有理有據，我沒法再否認，原本還想隨便打個馬虎眼的，現在只能點點頭。book18.org
「汪聰打聽我？他問什麼了？」我隨口問道，汪聰這崽子不會是想找我報仇吧？畢竟我當初呼了汪檸一巴掌，估計臉要腫好幾天，雖說我不怕這小子，但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book18.org
南浩辰似乎看出了我的擔憂，擺了擺手安撫道：「別緊張。他當時氣勢洶洶的，但我直接告訴他，你是跟謝遠混的，是遠哥罩著的人。他一聽這話，立馬就沒了聲響，灰溜溜地走了。」book18.org
我鬆了口氣，心裡對南浩辰的辦事能力又高看了一眼。book18.org
緊接著，南浩辰又湊近了些，八卦地問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們好好的怎麼會分手？我看你們感情一直挺好的啊。」book18.org
我有些無語，覺得他有點太八卦了。感情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我也懶得細說，只是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轉移話題道：「過去的事不提了，來，喝酒。」book18.org
南浩辰也不惱，嘿嘿一笑，喝了口酒後，突然正色道：「林彥，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說。我早就對檸姐心心念念很久了。既然你現在和她分手了，那我泡她，你應該不會反對吧？」book18.org
我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心裡多少有點芥蒂。畢竟汪檸曾是我的女人，哪怕分手了，聽到別人要接手，心裡總歸有些不是滋味。但轉念一想，我已經沒理由、也沒立場去阻止了，便故作大度地笑了笑：「行啊，只要你有本事，我沒意見，況且，人家現在估計是有男朋友的。」book18.org
「哈哈～開個玩笑，你看你這表情，檸姐要是能看上我，還有你什麼事啊？我這不是近水樓台先得月了？人家眼光高著呢！」南浩辰仰頭喝了口酒，隨意的調侃道。book18.org
「靠！你小子！耍我呢。」我佯裝生氣和他碰了個杯。book18.org
吃完飯，我們在包廂里歇了會兒，聊了些最近的趣事。下午，我們又回散打館練了半天，直到夕陽西下才結束。book18.org
結束時，南浩辰堅持說這頓該他請了。我拗不過他的熱情，便同意了。book18.org
「林彥，你也好久都沒去避暑山莊了。我作為少東家，怎麼能不好好招待你？」南浩辰一臉豪氣地說道。於是，他包了輛車，帶我去了岩平鎮的避暑山莊，請我在一間豪華包廂吃飯。book18.org
山莊的豪華包廂視野極佳，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河水和遠處的山巒，不得不說，岩平的山勢連綿，風景還是很不錯的。book18.org
菜肴精緻，酒水醇厚，南浩辰盡地主之誼，頻頻勸酒。book18.org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我有些尿急，便起身去上廁所。book18.org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我從洗手間出來，感覺整個人都隨著一泡漫長的尿拉空了，喝了不少酒，我甩了甩腦袋讓自己清醒些，正打算回包廂，卻看到前面不遠處一個身材極其曼妙的女人背影，應該是剛從女廁所出來。book18.org
那背影極其熟悉，細腰寬胯，身材性感得驚心動魄。她穿著一件剪裁大膽的晚禮服，露背的設計將那片雪白的肌膚展露無遺，肩上披著一條薄如蟬翼的薄紗，隨著走動輕輕飄舞。修長且豐腴的美腿上裹著黑絲，腳踩細高跟鞋，每一步都搖曳生姿，透著一股成熟女人獨有的風韻。book18.org
我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腳步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book18.org
女人走到轉角處時，轉過半個身子。借著走廊明亮的燈光，我看見了她的側臉。book18.org
那是母親，趙慧欣。book18.org
她怎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混亂。避暑山莊離宏獅水泥廠可有不短的距離。難道昨晚的聚會還沒結束，今晚還要繼續？還是說，她有什麼事情瞞著我？book18.org
那個昨晚在電話里催促她的粗獷男聲，此刻又在我腦海里迴響起來。一種莫名的不安，像藤蔓一樣纏繞上我的心頭。book18.org
這種不好的預感讓我渾身不自在，我悄悄跟在母親身後，直到母親走進了一間豪華包廂，門剛被她打開，裡面就傳來了一陣喧鬧的勸酒聲，聽著男男女女有不少，隨後便是母親走進包廂里，順手關上了包廂門，同時也隔絕了那些聲音。book18.org
我四周觀望了一下，發現角落有個茶几可以看見這個包廂門，還能順勢看山莊外的風景。我回了南浩辰那間包廂，匆匆和他道了個別，說有點喝多了，去茶几上喝喝茶，順帶看看風景。book18.org
南浩辰也沒再勸酒，練了一天散打，也累了，又喝了不少酒，他和我一起出了包廂，便打著哈欠，回家睡大覺去了。book18.org
我不知道在茶几上坐了多久，茶都快被我喝乾了，期間去了幾趟廁所。說實話我也犯困，但那種不好的預感卻一點沒有消散，母親那身極其性感的打扮，讓我心頭不安，我總覺得她今晚的聚會不簡單。book18.org
我坐在角落的茶几上，低頭看著手機里的不知名修仙小說，眼角的餘光始終落在那間包廂大門，直到晚上10點多，包廂大門才被打開。book18.org
大包廂里的人物似乎都是些大人物，大概七八個男的，五六個女的，男的個個西裝筆挺，女的個個穿的像名媛一樣。book18.org
男男女女陸續出來，我始終沒見母親的身影，直到好一會兒後，我才看到母親從包廂出來，她似乎有些喝多了，腳步有些不穩，踉踉蹌蹌的，一個強壯的男士突然走出來摟住了她的柳腰，將她扶穩，母親也順勢靠在了那個男人身上。book18.org
這個男人我認得，就是綽號「南霸天」的岩平扛把子。book18.org
他們居然……有姦情！book18.org
而最後出來的，也是一個西裝革履的壯漢，那是南霸天的弟弟，他居然快步走上去，從另一邊也摟住了母親的半邊身子，而母親似乎早就習慣了一般，沒有任何抗拒這種親密動作，三人就這麼一起走出了餐飲區的大門。book18.org
我的腦海里一陣晴空霹靂，心臟似乎被人揪住了一般，呼吸困難。沒想到母親所謂的聚會從昨天持續到今天，而且還是和南霸天兄弟進行這種淫亂的聚會！book18.org
我沒時間想太多，悄悄跟上了他們，我儘量裝作普通的食客，也是剛吃完從餐飲區出來。book18.org
他們和我預想的一樣，一行人全去了住宿區，這就是他們聚餐後的狂歡！book18.org
我跟在他們身後大概二十多米的樣子，進入住宿區大門，路過前台時，我假裝已經是訂好房的住客，自然而然得往裡走，畢竟以前經常和汪檸來這裡開房，前台早已見怪不怪了，只當我是又和哪個她不認識的小妞開好房了。book18.org
直到南霸天兄弟摟著母親進了電梯，我才停住腳步，眼看著電梯在5樓停住。book18.org
我腦海里許多回憶線索串聯了起來。book18.org
當年第一次和汪檸來避暑山莊開房時，南霸天摟著的那個性感的美女和剛剛母親被他們兩兄弟摟著得樣子幾乎一模一樣，電梯停在5樓，那房間號……估計就是508！book18.org
我趕緊跑到前台，問507房還空著嗎？前台的美女有點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納悶：你不是已經開好房了嗎？book18.org
不過前台自然不會問那麼多，索性507還空著，她給我辦好了入住，我拿著房卡，來不及等緩慢的電梯降落，我是飛一樣的跑上了5樓，居然一點都不帶累的。book18.org
我來到508房門口，把耳朵貼在門上，這裡的隔音很好，加上我急著跑上樓的劇烈心跳聲，讓我根本聽不見裡面有什麼聲音。book18.org
但我忍不住了，我進了熟悉的507，裡面的裝飾沒變，那些和汪檸的甜蜜如殘影般在我眼前一晃而過，讓我有些許恍惚。book18.org
物是人非，曾經這裡是我和汪檸約會的甜蜜聖地，而今天，同樣的地方，我一個人來，要靠這間房間來抓姦。book18.org
我走到陽台上，看著隔壁508的陽台，我也顧不得考慮是否危險，一個翻身便爬到了508的陽台上。book18.org
陽台的窗戶沒有拉窗簾，大概也沒有人想到會有個毛頭小子從隔壁507爬過來偷窺。晚上十點多了，外面很黑，房間裡亮著燈光，這正方便於我潛藏在窗外偷看裡面的場景。book18.org
我感覺我的心跳在加速，快到幾乎要跳出胸口，額頭上全是汗，不知是跑上樓熱的，還是別的原因。book18.org
當我把腦袋貼近窗戶往裡看時，果然看到了我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讓我幾乎窒息的一幕。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