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道家仙子美母——逍遥问道 (2)作者:ren

繁体

        【我的道家仙子美母——逍遥问道】(2)book18.org

作者:renbook18.org

字数:39027book18.org

  第2章book18.org

  洛京篇book18.org

  初秋的风卷着官道上的干土味,顺着车帘的缝隙直往里灌。我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闭着眼睛养神。前面那辆马车的车窗帘子大概是没放严实,加上修仙之人耳目聪慧,裴昭霁和孟风的交谈声便断断续续地飘了过来。book18.org

  “孟风,你母亲近来身体可好?”裴昭霁的声音压得有些低,透着几分同门师姐妹间的关切和怀念,“算起来,我也有五六年没上过华山,没见过凝嫣师姐了。天宗现在的局势如何?”book18.org

  孟风回答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一丝年轻人常见的浮躁:“劳师叔挂心。母亲一切安好。只是近日妖族在萧关异动频繁,镇岳宫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要母亲亲自定夺,她日夜操劳,连在天元洞闭关的时日都少了许多。”book18.org

  “师姐总是这般要强,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着。”裴昭霁轻轻叹了口气,伴随着马车压过石块的摇晃声,她又接着问了一句,“对了,我之前听闻,魏王送了个小皇子上华山,师姐还破例收了他做亲传弟子?这事可是真的?”book18.org

  前面的马车里安静了片刻。book18.org

  隔着两道车帘,我听不清孟风此刻的呼吸变化。过了好一会儿,他那平稳的声音才再次传了过来,只是语速比刚才稍微慢了半分:“回师叔,确有此事。那位小皇子名叫秦荡,如今天资……还算过得去,母亲对他,也确实颇为上心。”book18.org

  马车在官道上颠簸着,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骨碌”声。车帘随着晃动时不时掀开一条缝,外头的日头已经升得老高了。book18.org

  我靠在车厢的木板上,耳朵里隐隐约约飘进前车孟风和裴昭霁的交谈声。其实隔着一段距离,再加上车轮的噪音,普通人根本听不清。但我现在好歹是个元婴期,五感远超常人,那点动静就像是在我耳边说话一样清晰。book18.org

  听着听着,我心里那种古怪的既视感越来越强烈。book18.org

  这配置,简直绝了。孤儿寡母,再加上个突然冒出来的、深受母亲宠爱的新收弟子“秦荡”。跟人宗这母子….有点小像啊book18.org

  我对情绪这东西向来敏感,特别是手里还握着万情剑。孟风在谈起他那位天宗道首母亲韩凝嫣时,语气里的那种狂热、依恋,甚至是隐隐约约的占有欲,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儿子该有的情绪。那分明是超出了亲情界限的、某种更加禁忌和扭曲的东西。而当他提到那个新收的弟子秦荡时,他声音里压抑的怒火和嫉妒,更是刺得我耳膜生疼。book18.org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转过头,默默看向坐在对面的韩琪。book18.org

  韩琪正襟危坐着,手里死死抱着那把青钢剑。他显然也听到了前面的谈话。这小子虽然修为不高,但经历了这三年的折磨,对那种黏腻扭曲的情感敏锐得很。他原本还算平静的脸庞,此刻绷得紧紧的,眼神有些发直,脸色古怪得像是不小心吃了一只绿头苍蝇。book18.org

  我实在不想在这个封闭的车厢里继续回味这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狗血大剧”了。希望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book18.org

  马车轱辘压过平整的青石板路,周围的声音渐渐变得嘈杂起来。终于是到了洛京。我掀开一点车帘往外看。这可是我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见到这么宏伟的城池。宽阔得能容纳十几匹马并行的主干道,两旁一眼望不到头的酒楼茶肆,还有远处那高耸入云、气势磅礴的皇城宫阙。我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感慨,这大秦的国都,确实不是那些山野小镇能比的。book18.org

  马车在城南的一处宽敞驿馆前停下。我们一行人下了车,刚走进驿馆大堂,便看到了天宗的人。book18.org

  裴昭霁率先迎了上去。站在她对面的女人,穿着一身冰蓝色的繁复道袍,身形高挑。那宽大的道袍胸口处被撑得紧绷绷的,勒出惊人的饱满弧度。她头戴白玉流云冠,手里搭着一柄散发着淡淡寒气的拂尘,整个人透着一股高不可攀的清冷与威严。book18.org

  这便是天宗道首,韩凝嫣了。book18.org

  她身旁挨着站了个十二三岁的男孩。那男孩穿着一身考究的天蓝色儒衫,长得眉清目秀、白净俊朗,举手投足间透着股富贵公子的娇俏感。不用猜,这肯定就是魏王硬塞进天宗的那个弟子,秦荡。book18.org

  孟风快步走上前,直接抱住了他母亲”book18.org

  我站在后头,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他们几人身上扫过。book18.org

  韩凝嫣微微侧过头,对孟风笑笑,“风儿,辛苦你了”,摸摸他的头,然后把孟风推开了。book18.org

  这韩凝嫣确实是个美人,我不禁多看了几眼,裴昭霁白我一眼,然后去和她寒暄了book18.org

  我不好意思的挪过眼睛,最后目光又落到在秦荡身上。这小子表面上看起来乖巧听话,可当韩凝嫣转过头去和裴昭霁说话时,我总觉得他那双眼睛的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让人极不舒服的阴冷。book18.org

  压下心底的怪异感,我跟着韩琪走上前去,客客气气地拱手问好。book18.org

  韩凝嫣打量了我两眼,目光在我腰间的双剑上稍作停留,客套了几句。随后,她便以路途劳顿、需要休整为由,带着裴昭霁上楼回房叙旧去了。book18.org

  大堂里瞬间安静下来。book18.org

  我、韩琪、孟风,还有那个让我觉得有些古怪的秦荡,四个大男人留在这空旷的厅堂里,大眼瞪小眼。气氛一时之间尴尬到了极点。book18.org

  孟风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强行压下心里的失落。他最先打破了沉默,清了清嗓子,指着秦荡向我和韩琪介绍:“任兄,韩兄,这位是我天宗新收的弟子,也是魏王府的小公子,秦荡。”book18.org

  “见过任师兄,韩师兄。”秦荡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清脆。book18.org

  我和韩琪也顺势报了名字。然后大厅就这样又安静了下来book18.org

  驿馆大堂里的气氛太闷了。我试着向孟风秦荡打听天宗最近的事,可这俩不知为何总有一些针锋相对的意思,听着他俩谈话总感觉不舒服,他俩似乎有些不和。book18.org

  我实在懒得留在那儿跟他们继续纠缠那些弯弯绕绕,跟裴昭霁打了声招呼,便直接拽着韩琪出了驿馆大门,去街上闲逛。book18.org

  刚一踏上洛京的青石板主街,我就被眼前的阵仗镇住了。book18.org

  老头子当年带着我修炼,成天不是往深山老林里钻,就是去那些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穷乡僻壤救人。我见过的最热闹的地方,也就是乡下逢集时卖几只鸡鸭、摆几把水灵青菜的黄土场子。book18.org

  这洛京可完全是另一副光景。book18.org

  街道宽敞得能并排跑开四辆马车。两边的两层木楼商铺挨得严严实实,酒楼外挑出的各色旗幡在风里扑棱扑棱地翻飞。卖糖人的、捏面塑的、打铁的、卖胭脂水粉的,各种带着浓重口音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直往耳朵里灌。脂粉香混着刚出锅的肉包子味儿,熏得人直发晕。我走到路边卖糖葫芦的草把子前停下,盯着上面裹着亮晶晶糖衣的红果子有些恍惚。book18.org

  “任兄,想吃?”韩琪跟在我旁边。他看着我这副直勾勾盯着糖葫芦拔不动腿的样子,嘴角没忍住往上扯了一下,眼里透出几分实在憋不住的笑意。book18.org

  他好歹是人宗道首的儿子,以前跟着裴昭霁也是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名山大川的,算是见过大世面。他现在大概觉得滑稽极了——那个一剑能劈开生死局、满嘴大道理的老成高人,怎么一到了繁华的街上,就活脱脱成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book18.org

  “买两串尝尝。”我浑不在意他的打趣,大方地掏出几枚之前独自赶路时从几个不长眼的山贼身上拿来的铜钱递给小贩,拔下一串塞进韩琪手里。韩琪拿着那串红艳艳的糖葫芦,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任兄倒是很有童趣。”book18.org

  我们俩结伴顺着人流往前走。我彻底放飞了自我,看到什么都觉得新鲜。一会儿跑到卖木雕的摊子前拿起个雕得歪七扭八的猴子端详半天,一会儿又听见铜锣响,硬挤进看杂耍的人群外面踮着脚往里瞧。韩琪就提着那串糖葫芦跟在旁边。他也不催我,看到我对着颗寻常的西域琉璃珠子啧啧称奇时,还会笑着给我解释几句这东西的来历和成色。book18.org

  走着走着,街上的喧闹声渐渐变了味。一股浓郁得有些呛人的劣质脂粉香扑面而来。两旁挂着大红灯笼的二层小楼上,隐隐飘出娇软的笑声和丝竹声。几个穿着暴露、半露着肩膀的女子倚在栏杆上,正挥着花花绿绿的丝帕朝路人招手。book18.org

  我眼睛一亮,放慢了脚步。book18.org

  “任、任兄……”韩琪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着明显的慌乱。他一把拽住我的袖子,脸涨得通红,眼睛死死盯着地面,根本不敢往上看,“你……你别看了,这里是风月场所。”“风月场所?”我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兴奋地搓了搓手,反手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走走走,来都来了,进去见识见识!”book18.org

  韩琪吓了一跳,脚下像生了根一样死死钉在青石板上,另一只手死命拽着我的衣摆往后坠。book18.org

  “不行!任兄,你不能进去!”他急得额头都冒汗了,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和怨念,“你……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把母亲交给你?”book18.org

  听到这话,我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又急得跳脚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我摇了摇手,压低声音凑近他:“我这是进修进修技术”他嗫嚅着嘴唇,半天说不出话,但拽着我衣摆的手依然没有松开。book18.org

  “我们……我们好歹是道家清修之人。”他结结巴巴地憋出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眼神飘忽不定,“去……去如此风尘之地,恐怕不太好吧。”book18.org

  我看着他这副死心眼的样子,有些好笑地叹了口气。手腕一翻,我干脆利落地甩开了他紧紧攥着我衣摆的手。book18.org

  “我修的可是逍遥啊。”我冲他咧嘴一笑,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青衫,“顺从七情六欲,方得大自在。你不去,我可自己去了。”book18.org

  说完,我没再理会他,双手背在身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笑着大步迈进了那挂着红灯笼的大门。韩琪一个人孤零零地停在门口,通红着脸,进也不是,退也不是。book18.org

  那娼馆门槛确实高。我刚迈进去半步,还没来得及看清里头的陈设,就被两个涂脂抹粉的龟公拦住了去路。他们上下打量了我这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掩着嘴吃吃地笑,阴阳怪气地挤兑了几句,硬是把我从大门里轰了出来。我摸了摸干瘪的钱袋,只能灰溜溜地退回街面上。book18.org

  韩琪正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等我。见我这么快就出来了,他眼神有些古怪地上下扫了我一眼。book18.org

  “身上带钱了吗?”我走过去,直接朝他摊开手。book18.org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双手死死捂住腰间的钱囊,警惕地看着我:“任兄,你借钱作甚?若是我娘知道我借钱给你去那种地方……她一定会责怪我的!”book18.org

  “你想哪儿去了。”我无奈地拍了下大腿,指了指街对面,“我是拿你的钱去赚钱的。这叫本钱。”book18.org

  他狐疑地盯着我看了半天,满脸写着不信,但还是慢吞吞地解开钱囊,抠抠搜搜地摸出几块碎银子,不情不愿地递到我手里。book18.org

  我掂了掂那几块碎银,带着他穿过两条街,停在了一家门面阔气的大赌庄前。里头传出骰子碰撞的哗啦声和赌徒们红着眼珠子的嘶吼声,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book18.org

  韩琪一抬头看见那块写着“大吉”的黑底金字招牌,脸色瞬间变了。他一把拽住我的袖子,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任兄!这地方不能进!你快把钱还我!”book18.org

  “放一百个心,丢不了。”我用力甩开他的手,理了理青衫的衣襟,大摇大摆地跨进了赌庄的大门。book18.org

  背后传来韩琪重重的一声叹息,听那动静,估计是觉得这几块碎银子算是彻底扔水里听响了。book18.org

  一个时辰后。book18.org

  我推着一辆雇来的独轮小板车,从赌庄的侧门慢悠悠地晃了出来。车上堆着三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压得车轴发出“吱呀吱呀”的酸响。book18.org

  韩琪还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街对面。看到我推着车出来,他愣了一下,赶紧快步迎上前。book18.org

  “这……这些是什么?”他指着板车,声音发飘book18.org

  我嘿嘿一笑,随手掀开最上面那个箱子的盖子。book18.org

  明晃晃的日头打下来,箱子里头白花花的银锭子、金灿灿的金条,还有夹杂在其中的几串珍珠玛瑙,差点晃瞎了韩琪的眼睛。箱子缝隙里甚至还塞着几张盖着鲜红大印的地契。book18.org

  老头子当年除了剑法阵法术法,还专门交给我一本《逍遥杂法》让我自己悟,,里头除了那些高深莫测的阵法推演和炼丹术,还有专门一卷记载着各种市井赌博的门道。从凡人出千的听骰、记牌,到修仙者用微弱真元改变骰子重心、迷惑庄家眼睛的隐秘手段,应有尽有。我用他那几块碎银子做本,随便挑了几个小手段用了用,硬生生在这家大赌庄里赢了个盆满钵满。book18.org

  韩琪眼珠子都快瞪掉出来了,指着那一车财宝,嘴巴张合了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book18.org

  我推着小车拐进一条没人的死胡同。解下腰间的储物袋,袋口一敞,车上的金银灵石瞬间被吸了个干净。我拍了拍手,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错位声,脸部肌肉跟着蠕动。几息之间,我又换了副陌生的面孔,顺手扯了件灰布短打套上。book18.org

  我给韩琪传了道音,让他先在原地等着,自己则转身溜进了街尾的另一家大赌庄。book18.org

  这次我下手更狠。直到大堂里的空气隐隐泛起一股子刺骨的杀气,几个看场子的打手手都摸到刀柄上了,见好就收。我弄了辆更大的推车,装满赢来的东西,大摇大摆地出了门。绕了几个圈子,甩掉尾巴,依旧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用储物袋扫荡一空。book18.org

  这钱来得太容易了。我心情大好,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拍着手上的灰,正准备去跟韩琪汇合。book18.org

  刚走出巷口,一个人影毫无征兆地挡在了我面前。book18.org

  是个穿着青色长衫的大叔,长得文质彬彬,手里还盘着两枚核桃。我扫了他一眼,灵气内敛,是个修仙者,看底子大概在筑基期上下。book18.org

  “这位小兄弟,留步。”他停下手里盘核桃的动作,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跟老街坊打招呼,“在下不才,算是这几家赌庄的管事。小兄弟今天手气太旺,只是这作弊得来的财物,还请温婉些,原样奉还的好。”book18.org

  听到这话,我心里泛起一阵冷意。这洛京的赌场背后果然都有宗门或者修士的影子。不过,我脸上的和睦笑容却没减半分。book18.org

  “管事这话说的,赌桌上各凭本事,怎么能叫作弊呢?”我搓了搓手指,装作思考的样子,“要不这样,咱们俩赌一把。就赌最简单的,抛铜板。猜正反,一把定输赢。如何?”book18.org

  他听完,依然和气地点了点头:“好啊,依小兄弟的。”book18.org

  抛铜板,对凡人来说是运气,对修士来说,却是最容易作弊的把戏。只要将真元附着在铜板上,想让它翻哪面就翻哪面。看样子,他很清楚这里面的门道,答应得这么痛快,估计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用他那点筑基期的真元来压制我,给我个下马威。book18.org

  我没废话,从袖兜里摸出一枚铜板,屈指一弹。book18.org

  铜板打着旋儿飞上半空。book18.org

  管事大叔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一股筑基期的真元无声无息地缠向半空中的铜板。book18.org

  我嘴角一挑。元婴期的庞大真元如同决堤的洪水,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我甚至没有去控制铜板翻面,而是直接用这股如山岳般沉重的真元,凌空砸了下去。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声脆响。那枚铜板被死死地摁在青石地砖上,连转都没转一下,甚至半个边都嵌进了石头里。book18.org

  管事大叔释放出的那点筑基期真元,在这股绝对的碾压面前,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就被震得粉碎。book18.org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刚才那股温和从容的劲儿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愣愣地盯着地上那枚嵌进石砖的铜板,额头上迅速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了下来。book18.org

  “哎呀,这铜板自己落地了。”我收回真元,笑眯眯地看着他,“管事大人,看来是我赢了。按约定,那些东西,可都还是我的了。”book18.org

  他干咽了一口唾沫,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他没敢再看地上的铜板,而是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抱拳,冲着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book18.org

  “前辈说笑了。既然是前辈赢了,东西自然归前辈。”他的声音有些发颤。book18.org

  说完,他没敢再多停留一秒,转身脚步匆匆地消失在了街道拐角。book18.org

  我颠了颠手里储物袋,顺着原路溜达回去找韩琪。book18.org

  他正靠在客栈门外的拴马桩上等我,见我回来,目光复杂地看向过我。“任兄……”他结结巴巴地开口,脸憋得通红,“你……真要去那种地方啊?”book18.org

  我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我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绷紧的肩膀:“不小心赚多了,先花花再说。”book18.org

  我没给他继续发问的机会,拉着他就往街面上走。book18.org

  半个时辰后。book18.org

  韩琪看着面前排开的三辆大板车,眼睛都直了。车上堆着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和肉包子;成匹的粗布和成衣;还有分门别类包好的寻常草药。book18.org

  “走,赚钱了开心,跟我去干点活。”我跳上第一辆车的车辕,冲他招了招手。book18.org

  我们雇了几个脚夫,推着车七拐八拐,远离了洛京最繁华的朱雀大街。地上的青石板渐渐变成了坑洼不平的泥土路,两边的飞檐斗拱也换成了低矮破败的茅草棚子。空气里那股脂粉和烤肉的香气没了,烂菜叶子混着馊水的酸腐味直往鼻子里钻。book18.org

  这是洛京的贫民窟。大秦的繁华,似乎根本照不到这个角落。book18.org

  车轮轧过泥坑发出的吱呀声,很快引来许多麻木又渴望的视线。那些穿着破布条的人缩在墙根下,死死盯着板车上冒白气的馒头,喉咙里不停吞咽,却又碍于我们随身带剑的打扮,不敢靠前。book18.org

  “韩兄,交给你个差事。”我跳下车,指了指那两车吃的和穿的,“去分发一下。看着点,别让人抢,老人小孩多分点。”book18.org

  韩琪愣住片刻,眼底闪过亮光。他没吭声,卷起袖子就干。book18.org

  “排好队!都有!”他嗓门洪亮,直接从车上抱起一屉馒头,手脚麻利地开始分发。book18.org

  我没管他那边闹哄哄的动静,走到那车草药旁,搬了个破木箱子坐下,又在旁边支了块小木板。book18.org

  “看病,不要钱。”我敲了敲木板,声音不大,用了点真元,足以让周围的人听清。book18.org

  人群安静瞬息。随后,有个抱着面黄肌瘦小孩的妇人扑通跪在我面前。book18.org

  我伸手托住她的胳膊,把她拉了起来。手指搭在小孩纤细得像麻杆的手腕上。木属真元顺着指尖探进去,轻轻拨弄了一下小孩堵塞的经络。book18.org

  “脾胃虚弱,受了风寒。”我转身从车上抓了几把草药,用麻绳捆好,塞进妇人手里,“拿回去熬水,喝三天。”book18.org

  妇人抱着草药,眼泪直往下掉,连连鞠躬才退走。book18.org

  有了第一个带头,木箱子前很快排起了长队。夕阳慢慢沉了下来,把泥土路染成了一片橘红。book18.org

  韩琪在那边忙得满头大汗,衣服都湿透了,脸上的神采比他在衡山报仇时还要亮。那些拿到食物和衣服的贫民,蹲在角落里狼吞虎咽,偶尔抬起头朝我们这边看一眼,眼神里有了点活人的生气。book18.org

  我坐在木箱子上,把着那些粗糙、枯瘦的手腕。真元缓慢消耗,看着那些人捧着药包离开,我心里那股在衡山积攒的郁气,跟着这洛京的晚风散了个干净。book18.org

  这里的病患数量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得多。烂泥地里、四面漏风的茅草棚下,到处都是缩成一团咳嗽、发热的人。空气里除了酸臭味,还混杂着排泄物和腐物的气味。眼看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光靠我一个人,一时半会儿根本看不完。我拍了拍韩琪的肩膀。“你先回去。”我看着他有些局促的脸色,直接下了决定,“顺便跟师姐说一声,我今晚就在这儿耗着了,先不回客栈。”book18.org

  韩琪看了眼周围脏乱不堪的巷子,欲言又止。他显然不明白我一个元婴期的大能,为什么非要留在这种凡人都不愿意踏足的泥沼里。但他到底没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下头。book18.org

  “任兄保重,我这就去报信。”book18.org

  看着他快步走出巷口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我转过身,挽起青衫的袖子,双手握住板车的木把手。木轮子在泥水里碾出深深的辙痕,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我拉着这车草药,开始在贫民窟狭窄交错的巷子里挨家挨户地走。book18.org

  “大娘,这包驱寒的药拿回去,三碗水熬成一碗喝。”book18.org

  “这几副是治肠胃的,别给小孩子多喝。”book18.org

  遇到普通的风寒和吃坏了肚子的,我直接把车上的草药分发下去。师尊传我的逍遥杂法包罗万象,里面的凡俗医术应付这些症状绰绰有余。草药的苦涩味渐渐在巷子里弥漫开来,冲淡了些许原本的恶臭。book18.org

  但越往贫民窟深处走,情况就越糟。book18.org

  在一条死胡同的角落里,破草席上躺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她浑身滚烫,脸烧得通红,呼吸短促得几乎听不见,连吞咽草药汤水的力气都没了。旁边的一个妇人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连连给我磕头。我停下板车,走过去蹲下身。这种命悬一线的重症,普通的草药已经救不回来了。我伸出两根手指,搭在女孩细瘦的手腕上。体内木属真元悄然运转,顺着指尖,像一股温热的泉水缓缓注入她的经脉。女孩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下来,烧红的脸色也渐渐褪去了高热的病态。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睫毛动了动,沉沉地睡了过去。book18.org

  那妇人见状,拼命地拿头撞着泥地,嘴里不停地喊着活菩萨。book18.org

  我伸手把她托起来,没多说什么,转身拉起板车,继续往下一条巷子走去。book18.org

  夜风越来越凉,板车上的草药一点点变少。我穿梭在一个个低矮的棚户间,遇到能治的给药,遇到草药吊不住命的,就毫不吝啬地渡入真元。直到带去的那一车草药全部分发完,我才揉着发酸的肩膀,拖着疲惫的步子回到了驿馆。book18.org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洛京的街头早就没了人声。驿馆走廊里点着几盏昏暗的油灯,静悄悄的。book18.org

  我活动着筋骨,刚踏上二楼的回廊,耳朵里就捕捉到了一阵极细微、却又极度靡颓的动静。book18.org

  “啪……啪……咕啾……”book18.org

  那是肉体沉重拍打的声响,夹杂着女人黏糊糊的娇喘,甚至还有水渍被搅弄出的泥泞声。book18.org

  我脚步一顿,心里正忍不住暗暗吐槽。突然感觉不对book18.org

  “这旅店不是被包下来了吗,咋还有这种声音?“book18.org

  我愣在原地,顺着那声音的来源转过头去。回廊尽头,那扇虚掩着的房门里,正透出摇晃的烛光。那是……天宗道首,韩凝嫣的房间。book18.org

  不会吧?book18.org

  我脑子里那个在白天被我强压下去的荒谬幻想,像野草一样疯狂地钻了出来。我咽了口唾沫,屏住呼吸,像只猫一样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溜了过去。book18.org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指头宽的缝隙。我眯起眼睛,顺着缝隙往里偷窥。book18.org

  看清屋内景象的瞬间,我差点把舌头咬下来。book18.org

  屋子中央,没有床榻,只有两具疯狂交缠的肉体!book18.org

  那个白天还高高在上、清冷威严的凝波娘娘韩凝嫣,此刻正像个玩物一样,被那个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秦荡”抱在半空中!book18.org

  完全剥夺重心的火车便当式!book18.org

  韩凝嫣那身冰蓝色的繁复道袍早就被扯得七零八落。上衣敞开到了极点,那对被抹胸紧紧包裹的惊人巨乳彻底失去了束缚,两团饱满至极的软肉沉甸甸地垂落着。随着秦荡每一下猛烈的上颠撞击,那对巨乳就像两只白玉碗一样疯狂地上下抛动、震荡,红肿挺立的乳尖甚至重重地拍打在秦荡那考究的蓝衫上。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她的下半身。宽大的下摆完全被撩到了腰际,那双原本隐藏在道袍下、修长白皙的双腿,此刻正死死地盘在秦荡的后腰上。白玉般的肌肤上没有一丝瑕疵,只有被粗暴揉捏留下的猩红指印。她脚上那双没来得及脱下的雪白罗袜,因为双脚完全离地而无助地悬空绷紧,脚趾在罗袜里死死地蜷缩着,透着一种极度隐忍的痉挛感。book18.org

  “哈啊……别、别顶那里……呜呜……”book18.org

  韩凝嫣双手死死抓着秦荡的肩膀,那张高冷绝美的脸上布满了迷离和痛苦的红晕。她死死咬着道袍的衣襟,似乎想要把所有的叫喊都堵在嗓子眼里。可是那紧致的甬道根本承受不住这种姿势下完全插到底的粗暴,每次撞击都直捣花心。book18.org

  秦荡那小子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白天的娇俏?他此刻的眼神阴冷又带着极度的戏谑,腰腹力量大得惊人,托着韩凝嫣那丰腴圆润、弧度惊人的雪白臀部,每一次都狠狠地往上抛砸。book18.org

  那两片丰满的肉臀在半空中无助地晃荡,随着撞击发出清脆的“啪啪”声。阴茎从那泥泞不堪的粉穴里抽出又重重捅入,“咕啾咕啾”的淫水声简直要在房间里炸开,大股大股的爱液顺着她的臀沟往下滴答。book18.org

  “叫出来啊,天宗的道首。”秦荡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儿子就在隔壁几个房间,你要是不叫大声点,他怎么知道他那高高在上的母亲,正张着骚逼求我这个皇子操呢?”book18.org

  这句话就像一把刀子,狠狠捅进了韩凝嫣的软肋。book18.org

  “不……不要说……你这·……”韩凝嫣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种乱了伦理纲常、充满极度背德感的羞辱,与她功法反噬带来的情欲折磨疯狂拉扯。她越是觉得有罪,越是觉得可耻,那被填满的小穴就绞得越紧。book18.org

  我靠在门外,只觉得太阳穴一突一突地狂跳。book18.org

  不是哥们儿…..book18.org

  我靠在阴冷的墙板上,听着里头越来越放肆的喘息声,心里慢慢乱了。裴昭霁她…似乎情有可原,算是被迫的吧?你们这算什么book18.org

  堂堂天宗道首,大半夜的像个娼妇一样,被个十二三岁的小屁孩剥夺了重心,以这种最下贱的姿势肏得连一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book18.org

  我眯着眼睛,视线从门缝里收了回来,目光落在了脚边。那儿正好有个大概是哪个喝大了的商客随意扔在墙角的小空酒坛子。book18.org

  我扯了扯嘴角,抬起脚尖,对准那个圆滚滚的酒坛,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精准狠辣地一脚踢了上去。book18.org

  “咣当!”book18.org

  陶土罐子在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的回廊里翻滚出去,撞在对面的木柱子上,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闷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后半夜,简直就像是在平地里砸下了一记旱雷!book18.org

  屋内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肉体拍打声,以及那“咕啾咕啾”的泥泞水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book18.org

  我没有立刻离开,依然像个隐形人一样贴在门缝边,book18.org

  最先做出反应的是秦荡。那小子原本正托着韩凝嫣丰腴的雪臀疯狂向上癫送,那声巨响传来的刹那,他腰部的动作猛地僵住了。他脸上那种令人作呕的戏谑和淫邪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野兽般的极度警觉和阴冷。那双眼睛死死地盯向门口的方向,眼底闪过一抹骇人的幽光。但他不敢轻举妄动,硬生生地卡在韩凝嫣的体内,像座雕像一样定住了。book18.org

  而韩凝嫣在酒坛翻滚声响起的那一刻,她那张原本因为极致的交媾和背德的快感而布满红晕、神情迷离的脸,瞬间凝固了。book18.org

  就好像一盆混着冰渣子的冷水,兜头浇在了她那熊熊燃烧的欲火上。book18.org

  我清晰地看到,她原本涣散的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那紧紧盘在秦荡腰上的修长双腿,像是触电般猛地一哆嗦,白玉般的肌肤上甚至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双还套着雪白罗袜的脚趾,在半空中僵硬地死死蜷缩着,仿佛抽筋了一般book18.org

  “唔……!”book18.org

  她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气音,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甚至因为用力过猛,指甲在自己白皙的脸颊上划出了一道红痕。book18.org

  那一刻,我敢打赌,她脑子里闪过的绝对不是门外是哪路小毛贼,而是就住在隔壁几个房间的亲生儿子——孟风!book18.org

  这种乱伦的苟且若是被亲儿子撞破,对她这个极度看重伦理纲常的天宗道首来说,比将她凌迟处死还要可怕一万倍。book18.org

  她疯了一样地想要从秦荡的身上下来。book18.org

  她那两截软得像面条一样的手臂在秦荡宽阔的肩膀上胡乱地推搡着,试图拔出那根还死死卡在她最深处的粗大物事。book18.org

  “放……快放我下来……”她压抑着嗓子,声音抖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绝望而惶恐地在秦荡耳边哀求。book18.org

  可她越是惊恐,越是想要挣脱,那因为受到惊吓而本能紧缩的阴道,却不由自主地绞得更紧了。我甚至能听到那紧致的媚肉死死吸附着肉棒,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细微水声。book18.org

  秦荡被她绞得闷哼了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他压低声音说:“师娘安静些,我去看看有什么”book18.org

  我立刻收起那副看戏的表情,猫着腰,像一阵风一样,连个衣角都没擦响,悄无声息地顺着原路退回了我的客房。book18.org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book18.org

  今晚这洛京驿馆,还真是精彩啊。孟风好像就在韩凝嫣旁边睡着,韩凝嫣和秦荡在这边玩着惊悚的背德游戏。book18.org

  我躺倒在床上,双手枕着后脑勺,看着黑漆漆的床顶,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老头子要是知道我这趟下山,尽碰上这些光怪陆离的破事儿,估计能笑得假牙都掉下来。book18.org

  我突然想起秦荡的眼神,皱了皱眉头book18.org

  那秦荡有问题。一个十二岁的皇室子弟,怎么会在温存的时候有那种像毒蛇一样的眼神?莫非说…我又想了想老头子说的“乱子“,莫非这天宗的乱子和那人宗一样,都是强占之事?book18.org

  我摇摇头,还是先睡觉吧book18.org

  这一觉我睡得极其舒坦。连着在衡山折腾了几天,总算能沾着柔软的被褥,连个梦都没做。日上三竿我才伸着懒腰爬起来。洗了一把脸,换上那件半新不旧的青衫,我哼着小曲儿晃晃悠悠地下了楼。book18.org

  驿馆一楼的大堂里,天宗那三位倒是起得早。book18.org

  他们在一张靠窗的圆桌旁坐着。韩凝嫣换了一身整洁如新的月白色道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儿喝粥。哪怕是吃个早饭,她周身也散发着那股高不可攀的清冷威严。book18.org

  谁能想到,这副端庄的皮囊底下,昨晚正悬着一双裹着罗袜的腿,被个十二岁的小屁孩肏得连声都不敢出?book18.org

  “早啊,凝波娘娘!孟少主,秦小兄弟!”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扯开嗓门,笑容满面地冲他们挥了挥手。book18.org

  韩凝嫣端着瓷碗的手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勺子碰在碗壁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睛在触及到我的视线时,以极快的速度闪过一丝僵硬。但她掩饰得极好,随即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没有半点波澜:“任道长,早。”book18.org

  我拉开孟风旁边的长凳,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顺手给自己盛了碗白粥。book18.org

  我边喝粥,边拿余光扫视着桌上的三个人。book18.org

  孟风闷声不响地嚼着馒头,眼角余光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往韩凝嫣身上瞟,偏偏韩凝嫣连个正眼都没给他。book18.org

  反倒是那个秦荡,正拿着筷子,殷勤地把一碟精致的小菜推到韩凝嫣面前。表面上看是个乖巧孝顺的徒弟,可我偏偏捕捉到了他做这个动作时,手指无意识地在腰间的蜀锦缎带上抚摸了两下。那双盯着韩凝嫣的眼睛里,哪里有什么尊师重道?那分明是一种带着黏腻戏谑、像看猎物一般的眼神!book18.org

  这小子,绝对不是个简单的皇子。我咬了一口馒头,咽下去后,把筷子一搁。book18.org

  “说起来……”我扯过桌上的粗布擦了擦嘴,转头看向孟风,语气随意得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孟少主,昨晚睡得可好?”book18.org

  孟风停下咀嚼的动作,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透着几分疑惑:“驿馆清净,睡得尚可。任兄何出此言?”book18.org

  “哦?那倒是奇了。”我端起粗茶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我昨晚起夜,好像听到走廊另一头……也就是你们天宗住的那几个房间附近,有挺大的动静。像是打碎了什么坛子,还夹杂着些……挺古怪的声响。我还以为是进贼了呢。孟少主就住在隔壁,真没听见?”book18.org

  这话一出,整张桌子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book18.org

  “吧嗒”。book18.org

  韩凝嫣手里的白瓷勺子直接磕在了碗沿上。她猛地抬起眼睛,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虽然她很快用喝粥的动作掩盖了过去,但我还是清楚地看到了她捏着勺柄的手指在微微发抖。book18.org

  而坐在我旁边的孟风,反应更加剧烈。book18.org

  他手里的半个馒头直接被捏扁了。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我,眼底原本压抑的不甘和嫉妒瞬间被这句话点燃,化作了难以名状的焦躁与惊疑。book18.org

  “动静?”孟风的声音瞬间沉了下来,语调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什么样的古怪声响?任前辈可听真切了?”book18.org

  他问这话的时候,视线根本不受控制地越过桌子,死死地盯在了韩凝嫣那微微泛白的侧脸上。book18.org

  看着孟风那副几乎要吃人的表情,我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book18.org

  这小子也太冲了吧!我不过是稍微挑了个头,想点醒他注意一下自己母亲和那个秦荡之间的猫腻,他倒好,直接把心里的疑神疑鬼全写在脸上了。一点儿城府都没有,这让我怎么接茬?book18.org

  难道要我当着一桌子人的面,大喇喇地说“我昨晚路过听到你母亲在屋里浪叫,还被那个十二岁的小屁孩托在半空中弄得下不来床”?book18.org

  先不说这话有多惊世骇俗,万一这韩凝嫣就是好这一口,是自愿跟这小子搞在一起的呢?到时候窗户纸一捅破,他俩母子反目,我这个外人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大家谁都下不来台。book18.org

  “哎呀,瞧我这耳朵。”我打了个哈哈,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个白面馒头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道,“大概是我刚到这大城市,听岔了吧。可能就是驿馆里的野猫半夜抓耗子,碰翻了什么罐子。孟少主别见怪,我这人就是有些一惊一乍的。”book18.org

  这话说得要多敷衍有多敷衍,但我眼角的余光分明看到,坐在对面的韩凝嫣紧绷的双肩以极小的幅度松懈了下来。她微微垂下眼睑,似乎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book18.org

  孟风显然没那么好糊弄。他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眼神依然阴郁,但在我这番不痛不痒的解释下,他也不好再继续死缠烂打地追问下去,只能硬生生地咽下那口恶气,重新坐正了身子。book18.org

  至于那个秦荡,他依然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小菜,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在看向我时,多了一抹意味不明的打量。book18.org

  场面一时有些冷淡。这时韩琪母子俩来了,他俩是早早起床去吃些特色早点之类的了book18.org

  “走,韩兄。”我不由分说地把他往驿馆外面拽,“昨天那条街还没逛完,今天你继续带我见识见识洛京的风土人情去。”book18.org

  韩琪被我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裴昭霁一眼。见裴昭霁微微点头,这才认命般地跟着我出了大堂。book18.org

  我领着韩琪,又在昨天那几家熟悉的铺子前转悠了一大圈。book18.org

  靠着前几天在赌庄赢来的那些金银,我花钱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这次轻车熟路,直接雇了四辆大板车,依旧是装得满满当当的白面馒头、粗布衣服,还有按着我开的方子包好的几大麻袋寻常草药。book18.org

  “昨天看你分发得挺熟练,今天这差事还是交给你了。”我把一小袋碎银子扔给前面带路的脚夫,转头冲着韩琪扬了扬下巴。book18.org

  韩琪看着那排成长龙的板车,眼底的羞窘早就散干净了。他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透着股真真切切的敬重。这小子估计心里又在给我这“散尽千金”的行为安什么高尚的名头了,其实对我只是顺手的事而已book18.org

  车队吱呀吱呀地朝着城北贫民区的方向走。周围的喧闹声稍微小了些,我双手抱在脑后,慢悠悠地跟在板车旁边book18.org

  日头渐渐爬上了头顶正中央。book18.org

  洛京的秋老虎毒得很,贫民窟这块地方本就拥挤,那些用破木板和烂草席搭起来的棚户连风都透不进。太阳一毒,那些闷在阴沟里的酸腐味儿、排泄物的腥臭味儿,混着几口大铁锅里熬煮草药的苦涩味,就像是一团化不开的瘴气,直往人鼻孔里钻。book18.org

  我坐在那个已经有些散架的破木箱子上,身前排队的病患一眼望不到头。book18.org

  “下一个。”我敲了敲旁边充当案几的木板。book18.org

  一个干瘦得像是只有一层皮包骨的汉子哆哆嗦嗦地跪倒在我面前,颤抖着把如同枯枝般的手腕递了过来。我没去嫌弃他袖口上沾着的不知名污物,两根手指直接搭了上去,木属真元顺着他枯竭的经脉探进去,帮他梳理着郁结的寒气。book18.org

  就在这时,我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阵极细微的灵力波动。book18.org

  “师弟。”book18.org

  是裴昭霁的传音入密。她的声音听起来比昨晚还要柔媚几分,甚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轻快:“师姐在天字号雅间里备下了宴席。从城里最好的酒楼请了厨子。你忙了一上午了,带着琪儿赶紧回来吃口热饭吧。下午……我们一起去东市好好逛逛。”book18.org

  我搭在汉子手腕上的手指微微一顿,将那缕真元稳稳地收进他的气海里。收回手,我转身从旁边的布袋里抓了一把草药,用麻绳一捆,塞进那汉子怀里:“拿去,三碗水熬成一碗,连喝五天。去吧。”看着那汉子千恩万谢地磕头离开,我抬起胳膊,用青衫的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的细密汗珠。book18.org

  我转过头,看向不远处。book18.org

  韩琪正光着膀子,把最后几个还冒着热气的白面馒头塞进几个脏兮兮的小孩手里。这小子干活倒是卖力,浑身上下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那件原本还算干净的劲装早就被汗水和泥点子糊得看不出本色了。我伸手一招,一道微弱的真气将他的注意力吸引过来。book18.org

  他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渣子,快步跑到我跟前:“任兄,怎么了?草药不够了?”book18.org

  “不是。”我指了指驿馆的方向,“你娘刚才传音过来,说在驿馆里摆了宴席,请了洛京的大厨,让我们俩回去吃好的。”book18.org

  听到这话,韩琪的眼睛亮了一下,下意识地抹了抹干裂起皮的嘴唇,肚子也很配合地发出一声清晰的“咕噜”声。这半天连轴转的体力活,对他这小修士来说,确实是极大的消耗。book18.org

  “那咱们……现在就回去?”他看了眼我满是汗水的脸,试探着问了一句。我看着他那副馋样,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我拿起木板上那缺了个口子的破瓷碗,将里头早就凉透的粗茶一饮而尽。book18.org

  “你回去吧。”我把粗瓷碗重重地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顺便替我跟师姐他们告个罪,就说我的那份,让他们自己吃吧。”book18.org

  韩琪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任兄,你不回去了?”book18.org

  “回什么回。”我伸手指了指前方。book18.org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那条泥泞不堪的巷子里,还有几十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人正缩在阴影里。有的捂着肚子痛苦地蜷缩着,有的抱着浑身滚烫的孩子在默默流泪。那一双双眼睛,全都死死地盯着我面前这个破木箱子,像是看着黑暗中唯一的一点萤火。book18.org

  “你看这架势,是一时半会儿能走得开的吗?”我收回手,重新在木箱子上坐稳了身子,语气随意得就像是在说今天要吃几碗饭,“那么贵的珍馐美味,我这山野散修吃不惯,怕吃了拉肚子。你们慢慢品尝吧。”book18.org

  “可是……”韩琪急了,他顾不上自己一身的汗水,往前跨了一步,“你都连着耗了这么久真元了。这些凡人的病是看不完的!你先跟我回去歇一会儿,下午我再陪你来!”book18.org

  “去去去,哪来那么多废话。”我不耐烦地冲他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紧回去吃你的大餐,少在这儿妨碍我看病。”book18.org

  他定定地看着我。在这闷热发臭的贫民窟里,我这身洗得发白的青衫上沾满了泥水和不知名的药汁,头发也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可他的眼神,却比他在衡山上看着他那位高高在上的母亲时,还要亮,还要充满敬畏。book18.org

  他抿紧了嘴唇,什么也没说,只是突然退后了半步,双手抱拳,冲着我深深地作了一个大揖。book18.org

  这个礼行得端正极了,完全是晚辈对长辈最隆重的礼节。“那任兄……你千万别太累了。我吃完饭,立刻就来。”我让他不用来了,跟他母亲好好逛街吧。他直起身子,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这才转身快步朝着贫民窟外走去。book18.org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口,我才收回视线。book18.org

  我深吸了一口这混合着各种难闻气味的空气,只觉得胸口那股子在驿馆里憋出来的浊气,终于畅快地吐了出去。这才是老头子教我的逍遥道。不为了什么狗屁的大义,也不为了什么道门的脸面,单纯就是我乐意,我看着顺眼,我就想治。book18.org

  ………………………………………………………………………..book18.org

  夜风里的酸腐味被一阵骤然降下的寒意压了下去。洛京城里的更夫早敲过了三更的梆子,破烂箱子前的队伍总算空了。book18.org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正准备把木板收起来。book18.org

  “仙长!救命啊仙长!”book18.org

  巷子拐角处,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子连滚带爬地扑了出来。“扑通”一声,他膝盖重重磕在满是泥水的青石板上,直接滑跪到我跟前。他那双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死死扒住我青衫的下摆。book18.org

  “我女儿……我女儿她身上……结冰了!求仙长去看看吧!”book18.org

  结冰?大夏天的怎么可能结冰?book18.org

  我猛地站起身,反手拽住汉子的胳膊:“带路。”book18.org

  汉子跌跌撞撞地在前面跑,领着我钻进了一条死胡同最深处的破茅草屋。还没进门,一股几乎能冻透骨头的寒气就顺着门缝钻了出来,激得我手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book18.org

  昏暗的屋子里连盏油灯都没有。借着破烂屋顶漏下来的月光,我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破草席上的人影。book18.org

  那是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女孩。book18.org

  她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衫,那布料却完全遮掩不住她异于常人的特质。她那头长发竟然像冬日里的霜雪一样,是纯粹的刺眼银白。她紧紧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上挂满了细密的冰碴子。空气中凝结的水汽在她周身化作了一层薄薄的冰霜,甚至连她身下的那张烂草席,都已经冻结成了一整块脆硬的冰板。book18.org

  我快步走上前,半蹲在她身边,手指搭上她细瘦的手腕。book18.org

  触手的那一刻,就像按在了一块万年玄冰上。一股狂暴且极度精纯的寒气顺着她的经脉,像疯狗一样四处乱窜,甚至隐隐有顺着我的指尖反噬过来的趋势。book18.org

  我心里一跳。“你先退下吧。”我头也不回地沉下声音。book18.org

  我一把将女孩扶了起来,让她盘腿坐在冰冷的草席上。我也跟着盘膝坐下,双掌“啪”的一声贴在她单薄的后背上。book18.org

  元婴期的木属真元像是一张巨大的温软大网,毫无保留地罩了过去。我没敢用强,而是顺着她散乱的经脉,一点点地引导、梳理那些狂暴的冰霜之气。木生火,我用真元在她体内燃起极其微弱的一点暖意,牵引着那些寒气回归她枯竭的丹田。book18.org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我就这么死死贴着她的后背,直到外头打更的梆子敲响了五更天。book18.org

  “呼——”book18.org

  女孩那原本微弱到几乎断绝的呼吸,终于顺畅地吐出了一口白气。book18.org

  她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覆盖在周身的冰霜迅速化成水珠,洇湿了粗布衫。她缓缓睁开眼。借着微弱的月光,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双瞳孔竟然是宛如深海般的湛蓝色,透着一种空灵而惊心动魄的纯粹。book18.org

  “丫头!我的丫头啊!”book18.org

  一直在旁边不敢出声的汉子,见女孩醒了,眼泪鼻涕混在泥垢里,膝行着扑了过来,一把将女孩搂进怀里,嚎啕大哭。哭罢,他转过身,“砰砰砰”地就在那结了冰碴的烂泥地上给我磕响头。book18.org

  我伸手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他硬生生拉了起来。book18.org

  “不必行此大礼。”我看着那女孩依旧泛白的小脸,随手递过去一件干燥的粗布袍子,“这孩子,真的是你亲生的?”book18.org

  汉子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如捣蒜:“是,是小的婆娘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只是……只是这孩子命苦。她娘生了她就没了”book18.org

  他心疼地摸了摸女孩那一头刺眼的银发,声音有些发颤:“这孩子生下来的时候,就是这副白头发蓝眼睛的模样,而且通体冰凉,稳婆一开始还以为生了个死婴。这些年,她身上一直冷得像冰块,大冬天连件夹袄都不穿,去雪地里玩也冻不着。”book18.org

  汉子说着,声音又带上了哭腔,腿一软又想往下跪:“仙长,我女儿这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是不是患上了什么治不好的重病?”book18.org

  “不是重病。”我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book18.org

  我看着那女孩,她正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带着些许怯生生和好奇,一眨不眨地盯着我。book18.org

  我想了想,这应该是个什么体质book18.org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天赋体质。普通人受不住这股寒气,所以才会暴走。”我耐着性子,用他能听懂的话解释了一番。然后,我从袖兜里摸出几块赢来的碎银子,塞进他手里。book18.org

  “这孩子的体质,留在贫民窟迟早是个死。你拿上这些盘缠,天亮后带着她出城,去寻那些名门正派。他们应该会收她为徒。下半辈子,你们父女俩就算是有着落了。”book18.org

  汉子握着那几块碎银,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站在原地。他看了看手里的银子,又转头看了看坐在草席上、仿佛不属于这个破败世界的白发女儿。book18.org

  突然,他做了一个让我始料未及的动作。book18.org

  他猛地将那几块碎银子扔回我脚边,然后“扑通”一声,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死死抱住了我的大腿。book18.org

  “仙长!”他仰起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写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那些高门大派门槛太高,小的一个叫花子,怕是连山门都摸不着,反倒会招来祸事。仙长既然能救她,说明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book18.org

  他不管不顾地把头重重磕在泥水里:“求仙长发发慈悲,收她为徒吧!让她给您端茶倒水、当牛做马都行!只要仙长肯留下她!”book18.org

  我愣在了原地。book18.org

  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想要拉起那汉子的姿势,脑子里却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book18.org

  收徒?book18.org

  我?book18.org

  开什么玩笑。我转生到这满打满算也才过了十八个年头。老头子虽然把一身的逍遥道法和杂学都塞给了我,但他跑路跑得干脆利落,我连个正经的出师仪式都没捞着。我说是什么逍遥道门独脉,其实不就跟个散修差不多吗?连我自己都还没彻底搞明白这条逍遥道到底该怎么走,我这种人,有什么资格去教别人?要是把人家好好的绝世天才给教歪了,老头子肯定要骂我一句“误人子弟”。book18.org

  我这短暂的几息沉默,在那汉子眼里却成了无声的拒绝。book18.org

  他本就蜡黄的脸色瞬间更灰败了。他眼底刚刚燃起的那簇微弱火苗猛地瑟缩了一下,咬了咬牙,干枯的双手猛地松开我的腿,转而死死撑在满是泥泞和碎冰碴子的地上。他腰背一弯,额头朝着地面就要狠狠地砸下去,大有我不答应他就要磕死在这儿的架势。book18.org

  “仙长若是嫌弃……小的不敢高攀……只求……”book18.org

  “行了行了!别磕了!”book18.org

  我哪见过这种阵仗,赶紧弯腰,一把托住他快要砸到泥水里的肩膀。这汉子瘦得就剩一把骨头,我根本没敢用力,单凭肉身的力气就把他硬生生拽了起来。book18.org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还有那双布满血丝、透着毫无保留的诚挚与恳求的眼睛。那眼神里除了对女儿活命的渴望,什么杂念都没有。我心里那点刚刚筑起的防线,就这么被他这个绝望的眼神给轻而易举地击碎了。book18.org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手上的力道松了松,顺势在破旧的草席边缘坐了下来,烦躁地揉了揉眉心。book18.org

  “我先说好啊。”我看着那汉子,语气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妥协,“我自己也是个半吊子,平时居无定所,身上也没什么名贵法宝。她跟着我,指不定要吃多少苦头。你可想清楚了?”book18.org

  汉子一听这话,原本死灰的脸上瞬间迸发出狂喜的光芒。他哪里还顾得上吃不吃苦,连连摆手,激动得语无伦次:“不苦!不苦!只要能跟着仙长,只要能活命……她什么苦都能吃!霜儿,快,快过来给师傅磕头!”book18.org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过身,手忙脚乱地去拉坐在草席上的女孩。book18.org

  那丫头显然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生死边缘缓过神来。她用那件我给的粗布袍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苍白却精致的小脸。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盯着我,里面没有成年人的算计,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依恋。大概是因为我刚才渡给她的真元是她这么多年来感受过的唯一一次温暖,她并没有排斥她父亲的拉扯。book18.org

  她乖巧地挪动着冰凉的双腿,在那张结了冰板的草席上跪直了身子。book18.org

  “师傅……”book18.org

  小丫头的声音带着长期受寒的沙哑,软软糯糯的,像只刚出生没多久、还没学会哈气的雪豹崽子。她把双手撑在身前,认认真真地、磕磕绊绊地冲我磕了一个头。book18.org

  我坐在草席边,看着这个白发蓝瞳、像个易碎瓷娃娃般的小姑娘,突然觉得肩膀上重了许多。book18.org

  老头子当年在市井里捡到饿得快死的我时,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就因为一个馒头,一句不忍,就把自己的一生所学都交代了出去。现在,这荒诞的缘分居然落到了我头上。book18.org

  我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疏地摸了摸她那一头冰凉的银色长发。book18.org

  “起来吧。”我看着她那双干净的蓝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靠谱的长辈,“以后,你就跟着我。别的我不敢保证,至少,不会再让你受这寒冰反噬的苦了。”book18.org

  汉子在旁边搓着手,笑得脸上的褶子全挤在了一起,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book18.org

  破茅草屋外的天色已经开始泛起鱼肚白。洛京的清晨带着特有的湿冷水汽,从门缝里挤进来,但在我木属真元的护持下,那丫头没再像以前那样浑身发抖。book18.org

  我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后背,站起身,看着外头渐渐亮起来的天光。折腾了一整夜,这趟贫民窟走得还真是“收获颇丰”。这要是领着回驿馆,天宗那几位和裴昭霁、韩琪,估计眼珠子都得瞪出来。book18.org

  我站在破茅草屋的土门槛边,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看着外头渐渐亮透的天色,琢磨着也该回驿馆歇着了。book18.org

  带个小丫头回去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多开间房。不过,想起来驿馆里那祖宗,我心里总觉得不太踏实。稳妥起见,我站在原地没动,把元婴期的神识只散发一丝丝免得被发现,悄无声息地朝着驿馆的方向顺了过去。book18.org

  几里地的距离,对元婴期来说不过是一瞬的事。book18.org

  神识刚从外面窗子探进驿馆的二楼韩凝嫣房间,我脑子里就先嗡了一下。book18.org

  好家伙。book18.org

  我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两下。那张紫檀木大床上,战况竟然还没结束!韩凝嫣那身冰蓝色的道袍早就不知道被扔到哪个旮旯去了,她整个人像摊软泥一样被秦荡翻折着。那小子虽然看着才十二三岁,但干起那档子事来,体力简直跟个不知疲倦的妖兽似的。每次进出,即便隔着神识,我似乎都能听到那令人牙酸的泥泞黏糊声。堂堂天宗道首,被肏得连叫唤的声音都断断续续的,只剩下极度糜烂的娇喘。book18.org

  这……,book18.org

  可当我的神识随意地扫过韩凝嫣房间外的那条回廊时,我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停了半拍。book18.org

  窗户外面,竟然直挺挺地站着个人!book18.org

  是孟风。book18.org

  这位天宗少主,就那么死死地贴在窗户纸外头。不仅如此,我神识扫过去的时候,清清楚楚地捕捉到他正透过窗户的一道缝隙,一眨不眨地盯着屋里那副不堪入目的画面。book18.org

  不是,哥们?!book18.org

  我只觉得脑子里有一万头灵兽狂奔而过,三观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book18.org

  你妈在里面被个半大不小的男娃变着花样地爆肏,你就这么在外面干看着?!你不出声阻止就算了,你好歹也是个金丹期的少主,怎么一点脾气都没有?还是说……这特么又是什么我理解不了的隐情或者变态癖好?!book18.org

  我收回神识,伸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觉得自己的脑容量已经完全不够处理这帮人的奇葩关系了。book18.org

  这驿馆,反正是绝不能回了。哪怕是回去多看一眼孟风那张脸,我估计都得把昨晚吃的包子吐出来。book18.org

  我叹了口气,彻底断了回驿馆的念头。转过身,我重新走回那张结了冰碴的烂草席旁。book18.org

  那汉子正小心翼翼地把破布袍子掖好,生怕女儿再冻着。小丫头依旧乖巧地坐在那儿,一头如霜雪般的银白长发披散在肩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是两泓清澈的湖水,安安静静地看着我。book18.org

  看着她这副干净得不染一丝尘埃的模样,我心里那股因为驿馆里的破事而翻涌起来的烦躁感,终于慢慢平复了下去。book18.org

  我扯过旁边一个稍微干净点的破木墩子,在草席跟前坐下。book18.org

  “小丫头。”我尽量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柔,生怕吓着这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小雏鸟,“我刚才净顾着给你治病,还没问清楚呢。你叫什么名字?”book18.org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往她爹身边缩了缩,那双蓝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book18.org

  “仙长问你话呢,霜儿,快回答仙长。”汉子赶紧轻轻推了推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讨好和急切。book18.org

  女孩咬了咬发白的嘴唇,小手攥着袍子的边缘,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我叫白霜。”book18.org

  “白霜。”我在嘴里把这两个字念叨了一遍,点点头,“名字不错。今年多大了?”book18.org

  “十二了。”她答得稍微顺溜了一点,大概是看我并没有什么恶意,紧绷的小身板稍微放松了些。book18.org

  我看着她那副瘦小得像八九岁的身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极寒冰体的反噬,加上从小在贫民窟里忍饥挨饿,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我伸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光洁的额头。虽然没有了刚才那种恐怖的冰冻感,但触手依然比常人要凉上许多。book18.org

  “白霜啊,”我收回手,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带着点探究和和善,“今天这种情况,就是你身上结冰,连带着周围都冻住的这种事,以前发生过吗?”book18.org

  听到我问这个,白霜的身体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着些许泥土的光脚丫。那双原本应该红润的小脚,此刻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book18.org

  “有……有过。”她结结巴巴地说着,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恐惧,“以前……以前也冷过,但是没有今天这么厉害。以前只是……只是头发上会结霜,手也会变得很僵硬。可是今天晚上……我突然觉得骨头里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好冷好冷,然后……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book18.org

  旁边的汉子赶紧插嘴,眼眶又红了:“仙长,这孩子命苦。以前她发病的时候,我就只能用被子把她死死捂住,或者用身体去暖她。可是今天……今天我怎么暖都没用,那冰茬子直接顺着草席蔓延开来,差点把屋子都冻住了!”book18.org

  我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数了。book18.org

  “行了,别怕。”我伸手,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轻轻揉了揉她那头冰凉的银发。手感倒是出奇的顺滑。我站起身,拍了拍青衫的下摆,看着外头彻底大亮的天光,“这破地方不能住了。走吧,师傅带你们爷俩先去吃顿饱饭,然后咱们在洛京城里找个干干净净的客栈安顿下来。”book18.org

  白霜仰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光彩。她乖巧地点了点头,细若游丝地“嗯”了一声。book18.org

  我在洛京城南找了家看着还算干净的面馆,点了三碗热腾腾的牛肉面,又切了几大盘熟食。book18.org

  这父女俩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肉,一开始还有点不敢下筷子,直到我把大块的牛肉硬塞到他们碗里,他们才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我一边吃,一边解下腰间的储物袋,从里头扒拉出几锭沉甸甸的金元宝和一沓银票,直接推到那汉子面前。book18.org

  想了想,我又翻出一张之前不知哪个倒霉蛋输给我的地契,拍在金子旁边。“拿着。”我吸溜了一口面条,指了指那张地契,“这地段好像还凑合。你拿这钱去置办点营生,以后也算有个落脚的地方。”book18.org

  那汉子正嚼着肉,看到桌上那堆金光闪闪的东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嘴里的肉直接掉了下来,膝盖一弯,离开条凳就要往地上跪。book18.org

  我脚尖一勾,直接把条凳勾到他腿弯处,硬是把他按回了座位上。book18.org

  “哎哎哎,打住啊。我最烦动不动就磕头这套。”我敲了敲桌子,打断了他刚要出口的感恩戴德,“真想谢我,等你以后发达了,像我一样多接济接济别人就行了。这叫善缘流转,懂吗?”book18.org

  他红着眼眶,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只重重地点了点头,千言万语都梗在了喉咙里。book18.org

  吃完饭,到了该告别的时候。book18.org

  我往旁边退了两步,给他俩腾出地儿。白霜那小丫头眼圈瞬间红了,扑进她爹怀里,死死抓着那件破烂衣服。那汉子也是老泪纵横,抱着女儿,那架势活像是在生离死别,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干。我靠在面馆的柱子上,摸了摸鼻子,实在不好意思打断这感人肺腑的一幕。可眼看着半柱香都过去了,这俩人还在哭,我只能干咳两声。book18.org

  “那什么……差不多行了啊。”我无奈地走过去,揉了一把白霜那头柔软的银发,“我这儿没那么多死规矩。只要这丫头想,我有空,随时都能带她来看你。又不是把你卖给我了,至于哭得这么惨吗?”book18.org

  听到这话,父女俩的哭声戛然而止。他们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尴尬,刚才那悲壮的气氛瞬间碎了一地,反而挤出了一个有些滑稽的笑。告别了白父,我领着白霜在洛京繁华的街上溜达。book18.org

  第一件事,自然是换掉她身上那件散发着异味的破布衫。我拉着她进了一家看起来最高档的成衣铺子,挑了套月白色的软缎裙裙,又给她挑了双合适的小牛皮靴。book18.org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我眼睛不由得亮了一下。book18.org

  这极寒冰体(我随便想的名字)的底子确实不凡。褪去了那身脏污,她那张小脸虽然还有些瘦削,但皮肤晶莹剔透,几乎看不见毛孔,透着一种冰雪般的冷白。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是两颗干净的琉璃珠子,配上那一头倾泻而下的如雪白发,哪怕才十二岁,就已经透出一股空灵纯粹的美感。book18.org

  她有些局促地扯着软缎裙摆,那双光洁的小手在蓝白相间的袖口处不安地绞着,像个不知所措的瓷娃娃。book18.org

  “不错,挺好看。”我笑着屈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走,师傅带你见识见识洛京的花花世界!”book18.org

  之前和韩琪出来那小子总是拘着,根本没逛过瘾。这回换了个乖巧的小跟班,我索性彻底放开了玩。book18.org

  卖糖人的、吹糖画的、炸酥肉的摊子,我拉着她挨个光顾。一开始,她还小心翼翼地跟在我身后,连接我递过去的糖葫芦都有些畏缩。但小孩子的天性总是容易被激发。我故意把刚买的面具戴在脸上扮鬼脸吓她,又拉着她挤进看喷火杂耍的人群里,让她坐在我肩膀上看。没过多久,那股紧绷的拘谨就被这喧闹的市井气冲散了。book18.org

  “师傅,那个!”她举着半串糖葫芦,指着街边一个耍猴的摊子,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彩。book18.org

  “走着!”我哈哈一笑,大步流星地拉着她挤了过去。book18.org

  买了不少,看了不少,也吃了不少。我们就这么在洛京的街巷里穿梭。book18.org

  一直逛到了黄昏时分,天边的晚霞把青石板路染得金黄。book18.org

  “撑不撑?”我手里提着几个油纸包,低头看着走在旁边的小丫头。book18.org

  她手里还抱着个泥叫叫,嘴唇边上沾着点糖渣。听到我的问话,她仰起头,冲着我露出了今天第一个毫无防备、灿烂至极的笑容。book18.org

  “不撑,好吃!”她的声音也不再是之前那种怯生生的沙哑,带上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清脆。book18.org

  看着她笑弯的蓝眼睛,我心里也觉得轻松极了。这半天下来,我们俩早没了刚才那点生疏感,倒更像是一对结伴溜达的亲兄妹,说笑声在这暮色里拉得很长。book18.org

  手里提着给她买的几包桂花糕,看着身旁抱着糖葫芦啃得不亦乐乎的小丫头,我心里突然转过一个念头。book18.org

  “白霜这名字叫着有些拗口。”我停下脚步,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既然你拜了我为师,师傅给你起个道号吧。”book18.org

  她停下咀嚼的动作,仰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book18.org

  “就叫‘晓霜’吧。”我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晓’,拂晓、清晨之意。‘晓霜’,便是清晨的寒霜,晶莹剔透,不染尘埃。配你这极寒冰体,正合适。”book18.org

  “晓霜……清晨的寒霜……”小丫头在嘴里念叨了两遍,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用力地点了点头,“好听!我喜欢这个道号,谢谢师傅!”book18.org

  看着她那副欢喜的模样,我没忍住,在心里偷偷乐开了花。什么拂晓清晨,其实我也就是嫌这名字不够顺口,按着“小霜”的谐音顺嘴胡诌的。不过看着她这么高兴,也挺好book18.org

  带着晓霜在街上逛到天色擦黑,我才猛地一拍大腿,想起来自己这趟是跟着大部队来干正事的,不是来洛京带娃的。book18.org

  领着她赶回驿馆,推开大堂的门,里面的景象却让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原本该是修罗场的主角们少了一半。大堂里空荡荡的,只有韩琪、孟风和那个秦荡三个大男人分坐在两张桌子上,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得简直能拧出水来。book18.org

  “回来了?”韩琪看到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紧站起身迎了过来。book18.org

  我目光在客房方向扫了一圈:“师姐和凝波娘娘呢?怎么就剩你们三个留守?”book18.org

  “娘和凝嫣师伯去皇城了。”韩琪压低声音,“大秦朝廷召集各派商议萧关战事,她们两位是道门魁首,刚过了午时就被请走了。”book18.org

  “哦。”我点了点头,拉着晓霜在韩琪旁边坐下,随口吩咐驿馆伙计上些茶水。book18.org

  孟风独自坐在一旁喝闷茶,秦荡则靠着窗户,有一下没一下地剥着花生。这俩人谁也不搭理谁,显然刚才没少给对方甩脸子。book18.org

  我看着他俩问韩琪昨天玩的怎么样,他说还挺开心的,去逛街还去听戏了。book18.org

  我收回视线,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韩琪,下巴朝着秦荡的方向努了努,压低了声音“这俩咋回事啊·?”book18.org

  提到秦荡,韩琪神色变得有些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难掩的紧张与刺激。他紧张地左右看了看,确定孟风背对着我们,秦荡也在专心剥花生,这才做贼似的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比蚊子哼哼还小。book18.org

  “任兄,昨天下午在梨园……”韩琪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吞了口唾沫,“我……我看到秦荡和凝嫣师伯了。”book18.org

  “哦?”我眉毛一挑,心底那股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八卦之火“腾”地一下烧了起来。book18.org

  我索性连人带椅子往前拉了拉,肩膀紧贴着韩琪,两人几乎头挨着头。我压低了嗓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清的气声催促他:“你小子别卖关子。到底看见什么了?赶紧详细说说。”book18.org

  韩琪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做贼心虚般地又瞥了那边靠窗剥花生的秦荡一眼,确认对方没注意我们这边的动静,这才用手背掩着半边嘴,做出一副极其防备的姿态。book18.org

  “昨天下午,韩师伯出面,我们在梨园二楼包了个视野最好的雅间。”韩琪的声音有些发颤,语速极快,“那雅间宽敞得很,中间还用一扇半透明的百鸟朝凤大屏风隔着。孟风坐在最前面靠着栏杆听戏,我和我娘坐在侧边。”book18.org

  他停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古怪,像是在回味某种极度不可思议的画面。book18.org

  “那凝波娘娘和秦荡呢?”我急着追问。book18.org

  “他们……坐在屏风后头靠着墙的那半边。”韩琪深吸了一口气,“戏唱到中场《霸王别姬》最热闹的时候,外面锣鼓喧天。我娘出去小解,我觉得有些闷,想着出来转转。”韩琪又看了眼那俩急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这人方向感不好,回来时,走错了大门旁边的一个小隔断。那隔断正好跟百鸟朝凤屏风的侧面留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我这一眼看过去……”book18.org

  韩琪的脸颊瞬间充血,红得发紫,额头上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毛毛汗。他咬着牙,像是要把那些画面生生从脑子里挤出来一样。book18.org

  “我发誓,我真的不是有意的。”他急促地辩解了一句,紧接着说道,“我看见凝嫣师伯她……她居然被那个才十二三岁的秦荡,死死地按在紫檀木椅子的靠背上!”book18.org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虽然我已经领教过这两人的疯狂,但这可是大白天啊。book18.org

  “然后呢?”我迫不及待地问。book18.org

  “秦荡就站在她身后。师伯那身冰蓝色的繁复道袍,硬生生被撩到了后腰上,下面……下面什么都没穿!”韩琪的眼神透着一种世界观彻底崩塌的惊恐与刺激,“那小子连裤子都没褪干净,就那么把老底掏出来,从后面……一下接一下地撞在师伯的身上。”book18.org

  韩琪说到这儿,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book18.org

  “戏台上的锣鼓声太响了,我根本听不见他们弄出了什么动静。但是……我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凝嫣师伯的侧脸!”book18.org

  韩琪的双手死死地抠着桌沿:“任兄,你根本想象不到那个画面!平时高高在上、连看都不屑看凡人一眼的天宗道首啊!她当时死死地咬着自己的道袍袖子,咬得布料都快裂了。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整张脸憋得煞白。”book18.org

  “秦荡每往前顶一下,她的身子就控制不住地往前猛耸。可她连躲都不敢躲,甚至……甚至还刻意配合着往后撅。”韩琪说到这里,大概是联想到了自己母亲的禁忌,脸色变得极其复杂,“她就像是……就像是被捏住了命门的奴隶,只能硬生生忍受着那小畜生的折辱。那小子脸上还挂着那种……那种阴冷又下流的笑。”book18.org

  我听得目瞪口呆。book18.org

  虽说我昨晚已经通过偷窥知道这两人有一腿,但我万万没想到,秦荡这小子的胆子居然大到了这种地步。book18.org

  在梨园的包厢里,仅仅一扇屏风之隔。屏风外,是锣鼓喧天的戏台和自己亲生儿子孟风;屏风内,是被一个十二岁男孩按在椅子上爆肏、连哭出声都不敢的天宗道首。book18.org

  这画面光是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刺激得要命。book18.org

  “最绝的还在后头。”book18.org

  韩琪端起面前那杯冷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个干净,才勉强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book18.org

  “戏快唱完的时候,我和我娘赶紧退回门外,装作刚回来的样子。等大家散场走出来……”韩琪打了个寒战,“凝嫣师伯除了眼角还有点泛红之外,整个人竟然跟没事人一模一样!”book18.org

  他惊悚地看着我:“她走在最前面,还端着那副冷冰冰的架子,而那个秦荡,就乖乖巧巧地跟在她身后,像个最本分的小徒弟。”book18.org

  “任兄,我当时看着她那副端庄的样子,回想起屏风后面她被操得一边流泪一边咬袖子的画面,我这后背心一直在冒冷汗。这天宗的水,未免也太深了。”book18.org

  我看着韩琪那副心有余悸的样子,心里一阵好笑。不过,韩凝嫣这种极度屈辱却又不得不承受的姿态,到底是因为什么?book18.org

  我转过头,余光再次扫向坐在窗边的秦荡。book18.org

  那小子恰好也在此时抬起头。他将手里的花生壳随手扔在桌上,狭长的眼睛带着一丝极淡的玩味,隔着大半个堂间,不偏不倚地对上了我的视线。book18.org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我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在暗处对上了缝。book18.org

  少年的眼神,哪怕再早熟、再恶毒,底色里总该带着几分青涩的戾气。可秦荡那双狭长的眼睛里,藏着的是一种令人背脊发凉的阴冷,一种看透了生死、甚至把伦理纲常踩在脚底下随意碾磨的沧桑与戏谑。那是一种只有活了无数年月、手上沾满血腥的“老东西”,才会拥有的眼神。book18.org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表情却稳得没露半点破绽。我甚至还冲他极其自然地挑了一下眉尾,然后从容不迫地移开了视线,端起桌上的茶杯。book18.org

  微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我脑子里的推演却像走马灯一样飞速转了起来。book18.org

  老怪夺舍?book18.org

  借尸还魂?book18.org

  我就说呢。韩凝嫣跟裴昭霁的情况完全不同。师姐那是常年待在紫薇观里闭门不出,没见过什么活人,身边也就那几个徒弟,加上那缺德的“闭宫之术”反噬,才让那俩畜生趁虚而入,被强占了去。book18.org

  可韩凝嫣是谁?她是执掌天下道门牛耳的天宗道首!她这种常年在权力漩涡里打滚的女人,手底下管着成百上千号人,心机手腕怎么可能像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样?而且,总不至于天宗的功法也有什么要命的反噬缺陷吧?book18.org

  就算有,以她的能耐,找几个面首悄悄解决了就是,何必被个十二岁的男孩弄得大白天在包厢里掉眼泪?book18.org

  不过……book18.org

  我放下茶杯,食指在桌面上百无聊赖地敲了两下。book18.org

  正因太不自然,我才觉得应该再看看,万一这里面有点什么我不知道的隐秘交易呢?我要是直接戳破,到时候搞得大家都下不来台就不好玩了。再说,总不能乱子都是这种事吧,不应该是什么封印松动啊斩妖除魔之类的事情吗。book18.org

  打定了主意,我先将那点因为八卦而涌起的好奇心掐灭在了摇篮里。book18.org

  我站起身,刚才他们几个都在看我身后,我伸手将一直安安静静躲在我身后的小丫头拉了出来。book18.org

  晓霜还穿着那身我在街上给她新买的月白色软缎裙子,一头刺眼的银白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她有些怕生地拽着我青衫的后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大堂里那些面色各异的大人们。book18.org

  “诸位。”我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笑脸,冲着那几个刚回过神来的男人说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在洛京城里新收的徒弟,道号晓霜。”book18.org

  韩琪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出去转了一圈,不仅散了财,还带了个徒弟回来。孟风和秦荡也是微微一怔。book18.org

  我没等他们客套或者盘问,干脆利落地摆了摆手:“小丫头刚拜师,还没开始修炼呢。我得带她回去打点底子。你们先聊着,我们失陪了。”book18.org

  说完,我牵起晓霜冰凉的小手,头也不回地穿过大堂,上了二楼的客房。book18.org

  关上房门的那一刻,驿馆大堂里那种让人窒息的暗流终于被彻底隔绝在外。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book18.org

  “师傅……”晓霜站在屋子中央,有些局促地绞着衣角,显然还不太适应这种相对宽敞明亮的环境。book18.org

  “别拘着,随便坐。”我指了指屋子中央的那张圆桌,自己则走到塌边,一屁股坐了下来,盘起双腿,“过来。”book18.org

  晓霜乖巧地走到塌前。book18.org

  我看着她那张白纸一样干净的小脸,收起了平时的吊儿郎当。book18.org

  “晓霜,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傅,有些规矩咱得先立好。”我看着她,语气温和,“我这门,叫逍遥门。修的道,叫逍遥道。不讲究那些个清心寡欲、断绝红尘的臭规矩。你想吃就吃,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只要不违背本心,不滥杀无辜,怎么痛快怎么来。听懂了吗?book18.org

  小丫头似懂非懂地眨了眨那双蓝眼睛,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book18.org

  “行。那咱们今天就开始上第一课。”book18.org

  我朝她招了招手,让她盘腿坐在我面前。book18.org

  极寒冰体虽然棘手,但也是块绝佳的璞玉。她现在就像个没有盖子的大水缸,灵气只进不出,才会导致之前类似反噬的情况出现。我得先教她怎么在体内建个“杯子”,把那些乱窜的冰霜之气归置到丹田里去。book18.org

  我伸出两根手指,抵在她的眉心。没有用强势的真元去压迫,只是用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像探路一样顺着她的经脉滑了进去。book18.org

  “闭上眼睛。”我轻声引导着,“试着去感受我指尖的那点热气。不用害怕那些冷的东西,把它们想象成水流,顺着那点热气,跟着它走。”book18.org

  晓霜依言闭上眼睛。她的呼吸一开始还有些急促和紊乱,但随着我极其耐心的牵引,这丫头天生的极高悟性显露了出来。book18.org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我就感觉到她体内原本横冲直撞的冰寒之气,开始渐渐变得温顺,像是一条条驯服的小溪,顺着我引导的经脉路线,缓慢地朝着气海汇聚。book18.org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这小丫头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的吐纳声。book18.org

  我看着她专注的模样,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那时候,我也是这样盘腿坐在破庙的草堆上,那个抠门又干瘪的老头子,就是这么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慢悠悠地领着我踏进了这道门。book18.org

  时间过得真快啊。book18.org

  ………………………………..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屋子里的油灯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着。book18.org

  我盘腿坐在榻前,一只手撑着下巴,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晓霜。小丫头紧闭着双眼,银白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那张白得出奇的小脸在灯光下透着一种近乎透明的质感。随着她一次次生涩却认真的吐纳,她周围的空气里隐隐浮现出一层极淡的冰霜之气,像是个精致到了极点的雪人娃娃。book18.org

  看着她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我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泛起了一抹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老父亲般温柔的微笑。book18.org

  但笑着笑着,我的笑容突然就僵在了脸上。book18.org

  我脑子里没来由地冒出了一个极其惊悚的画面:十几年后,长大了的晓霜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道袍,跟我当年一样,蹲在哪个黄土集市的石墩子上,毫无形象地抠着脚丫子,然后扯着大嗓门跟卖包子的大娘为了两个铜板讨价还价,动不动还把“顺从七情六欲”挂在嘴边。book18.org

  “嘶——”book18.org

  我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使劲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这要命的画面硬生生从脑壳里甩出去。book18.org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book18.org

  我这逍遥门是教人洒脱,可没说要教人埋汰啊。老头子带偏我也就算了,晓霜这么个冰清玉洁的瓷娃娃,要是被我养成那副粗糙汉子的糙模样,那简直是暴殄天物。book18.org

  女孩子嘛,不管修的是什么道,还是得端庄矜持一点才好。就比如……book18.org

  我脑子里刚想顺便找个正面教材,比如人宗的裴昭霁……book18.org

  呃。book18.org

  我脑子瞬间卡壳了,眼前不可遏制地浮现出裴昭霁那件被扯得稀巴烂的紫金道袍,还有她撅着个大白屁股在我身下疯狂扭动、求着我操坏她的荒淫模样。book18.org

  那换一个,比如天宗道首韩凝嫣?book18.org

  我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那个大白天在梨园包厢里,被个十二岁小孩按在椅子上爆肏得连哭声都不敢发出来的凝波娘娘,跟“端庄”这俩字简直八竿子打不着!book18.org

  我有些无语地扶住了额头,深深地叹了口气。book18.org

  我这趟下山,满打满算也就见识了这两位处于金字塔尖的仙子。结果呢?一个比一个放荡,一个比一个能在床上折腾。这特么该不会在修仙界是常态吧?是不是修为越高的女修,背地里玩得越花?那什么冰清玉洁、不染凡尘的人设,全都是用来糊弄山下那些傻老百姓的?这修仙界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还要黄。book18.org

  想到这儿,我抬起眼,重新看向还在安安静静打坐的晓霜。book18.org

  那张纯如白纸的小脸,对这个世界的腌臜和那些披着人皮的禽兽一无所知。book18.org

  我原本随意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慢慢收紧,指节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我在这破屋子里,顶着那盏摇晃的油灯,在心里暗暗发了个比什么时候都毒的毒誓。book18.org

  从今往后,谁要是敢对晓霜生出半点那种龌龊的图谋不轨,我管他是天宗的王八蛋还是什么幽冥的魔将,老子绝对要让他死无全尸,连一缕残魂都不给他留!book18.org

  这丫头,我护定了。book18.org

  既然决定要好好教她,光靠我教她压制寒气肯定不够,她这极寒冰体,得有一门最顶级的功法来引路。可是老头子当年传我的那些逍遥道法,全都是些大开大合、随心所欲的路子,并不适合她这种偏向阴寒的特殊体质。book18.org

  我抓了抓头发,猛地一拍大腿,突然想起了老头子临走前给我留下的那一堆破烂古籍。book18.org

  我家那个不要脸的老头子,年轻的时候仗着自己修为高深,又生了副好皮囊(虽然我一直持怀疑态度),端的是风流成性。他没少跟我吹嘘,说当年自己是如何万花丛中过,操翻了不少那些正道大宗里眼高于顶的仙子。book18.org

  这老流氓最不要脸的地方在于,他不仅拔了无情,他还特么连吃带拿!每次提上裤子走人之前,总要顺手牵羊,把人家宗门里不外传的功法秘籍全给偷偷抄录一份带走。book18.org

  我以前翻看那本大杂烩一样的《逍遥杂法》时,对这种下三滥的行径简直嗤之以鼻,甚至在心里把这老不正经的祖宗十八代都编排了一遍。但现在……book18.org

  我伸手摸向腰间的储物袋,从最底下那层压箱底的地方,掏出一本纸页都泛黄起毛边的破册子。book18.org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在心里给老头子道了个歉。虽然这手段下作了点,但在这种急需功法救场的时刻,我还真是有些感激这老流氓当年的“勤奋采补”。book18.org

  借着昏暗的油灯,我翻开那本散发着一股子陈年霉味的破册子。book18.org

  这书里简直是个大杂烩,什么《玉女心经》、《欢喜禅法》、《素女功》……全被他用极其潦草、连笔画都省了的鬼画符记在上面。我耐着性子,一行一行地往下捋。翻了小半个时辰,我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book18.org

  在册子最末尾靠着封皮的地方,用稍微端正一点的蝇头小楷,记载着一门叫做《玄冰玉女诀》的功法。book18.org

  我仔细把这门功法的运转路线和呼吸法门推演了一遍。这功法简直像是为晓霜量身定制的。它完全摒弃了外界的灵气摄入,专修自身极寒之气,将那些狂暴的冰霜属性在经脉中不断提纯、压缩,最终化作护持丹田的玄冰真元。不仅能彻底解决极寒冰体反噬的问题,还能让她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修炼速度。book18.org

  “就是你了。”我满意地弹了弹那发脆的纸页,小声嘀咕了一句。book18.org

  有了这本《玄冰玉女诀》打底,我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一半。但这培养方针,必须得彻底改改。book18.org

  老头子当年带着我,那简直就是放养。今天心情好,教我一套飘逸的逍遥剑法;明天在酒馆里跟人拌了嘴,转头就逼着我学怎么用奇门遁甲去掀人家的房顶。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全凭他一时兴起。我能活到元婴期还没走火入魔,纯属我命硬。book18.org

  但晓霜不行。这么个像琉璃一样易碎的丫头,要是按老头子那种野路子带,不出三年准被我养废了。book18.org

  一个时辰后,晓霜缓缓吐出一口带着微凉白雾的浊气。她体内的寒气已经初步沿着《玄冰玉女诀》的经脉图运转了一个小周天。book18.org

  “行了,欲速则不达。今天先到这儿,去床上歇着吧。”我拍了拍她的肩膀。book18.org

  小丫头乖巧地点点头,脱了鞋袜,缩进了靠里的那张小床上,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book18.org

  我站起身,走到门窗边,手指翻飞,捏了几个诀,在房间四周布下了一道极为厚实的隔音禁制。这驿馆里简直就是个盘丝洞,天宗那对不定这会儿还在那什么呢,。我可不能让那些不堪入耳的腌臜声,脏了晓霜的耳朵。book18.org

  确定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燃烧的轻响后,我走到靠窗的木案前坐下。从储物袋里翻出几卷空白的竹简和笔墨。book18.org

  我研了墨,挑亮了烛芯,提笔开始在竹简上奋笔疾书。book18.org

  从《玄冰玉女诀》的进阶路线,到配合她寒冰体质的神通剑法,再到如何用逍遥杂法里的医术去调理她的经脉,我一项项列得清清楚楚。但写到最后,笔尖重重地顿在竹简上,墨汁洇开了一小块黑斑。book18.org

  最难教的,不是功法,是道心。book18.org

  见识了裴昭霁和韩凝嫣这等道门魁首的真面目后,我心里有些发怵。我绝不允许晓霜长大了变成那种表面冰清玉洁、背地里一塌糊涂的女人。我虽然不忍心用条条框框去约束她,但女孩子,终究还是要有些底线,三观必须得正。book18.org

  至于外在的仪态言行……我咬了咬笔杆。我这糙汉子肯定是教不来的。裴昭霁现在虽然骨子里有点淫荡,但她那层人宗道首的架子只要一端起来,绝对是端庄优雅的典范。倒是可以把晓霜托付给她,让她教教这丫头怎么走路说话才像个正经的大家闺秀。book18.org

  我一边琢磨,一边写,不知不觉,窗户纸上已经透出了蒙蒙的灰白色。book18.org

  破晓了。book18.org

  我放下毛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手腕,看着窗外的天光,心里突然平添了几分惆怅。老头子那个人,虽然满嘴跑马、没个正形,但当年我们俩缩在破庙里躲雨的时候,他也会把唯一的干粮掰一大半给我。他在我面前没说过半句大道理,却用那一身洗得发白的烂道袍,给我撑起了一个没怎么沾染腌臜的干净世界。book18.org

  不知道他现在一个人在蓬莱过得咋样。book18.org

  我无声地叹了口气,刚准备起身吹灭蜡烛,回头看晓霜。小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了一个小角,晓霜那张苍白的小脸露在外面。她并没有睡熟,不知道在这大半夜里偷偷盯着我的背影看了多久。book18.org

  见我回头,她似乎被抓了包,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赶紧闭上眼睛装睡。可那双冻得有些发白的小手,却将被子往上拉了拉,原本总是紧绷着的嘴角,在此刻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带着无比安心和暖意的弧度。book18.org

  看着她这副笨拙又可爱的睡颜,我心底那点因为熬夜和担忧而升起的烦躁,瞬间被抚得平平整整。book18.org

  我停下手里的笔,看着那裹成蚕蛹般的小小一团,嘴角实在没绷住,轻笑了一声。我没有去拆穿她那拙劣的装睡把戏,只是放轻了脚步,走到那张窄小的榻边。初秋的晨风带着洛京特有的凉意,顺着窗户缝丝丝缕缕地往里渗。我伸出手,将她随意搭在脖颈外的那一点被角轻轻扯了扯,严严实实地掖到了她的下巴底下。小丫头那如霜雪般的睫毛微微颤了颤,呼吸变得更加绵长匀称。book18.org

  我直起身,顺手将她散落在枕边的一缕银发拨开,这才转身重新走回木案前。宣纸上的墨迹还未完全干透。我拿起那支笔杆都有些发毛的狼毫,蘸了点已经有些发干的墨汁,继续完善最后几条关于如何压制寒气走偏的行功路线。等把最后一个字落下,我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看着这写得密密麻麻的五六卷竹简和几十张宣纸,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奇异的充实感。这可是我这辈子干过的最像个正经长辈的事了。book18.org

  我鼓起腮帮子,“呼”地一口气吹灭了那盏快要熬干的油灯。屋子里瞬间暗了下来,只剩下窗棂外透进来的那种灰蒙蒙的天光。我将写好的东西胡乱划拉到一旁,整理了一下因为打坐了一夜而压出褶皱的青衫。老头子以前带我的时候,最喜欢在清晨去街面上买些热腾腾的吃食。洛京这地方繁华,早市肯定也热闹。小丫头昨晚跟着她爹估计也是饱一顿饥一顿的,我得赶紧出去转转,给她弄点洛京特色的热汤面或者肉饼回来暖暖胃。book18.org

  我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门,又小心翼翼地把门带上,生怕那“吱呀”的木枢摩擦声把屋里那只刚刚安稳下来的小白兔给惊醒。刚一转身,准备下楼去大堂,我的脚步就像是被钉子死死钉在了原地的木板上。book18.org

  “哈啊……好深……要被、要被捅穿了……呜呜呜……♡”book18.org

  这声音简直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钩子,从走廊尽头那间紧闭的房门里硬生生挤了出来,在死寂的清晨驿馆里回荡得尤为刺耳。接着,是一阵极其不堪入耳的、泥泞到极点的肉体拍打声。book18.org

  “咕啾咕啾——啪!啪!”book18.org

  “啊啊啊……不行了……太大了……师尊要死了……♡”book18.org

  我听得目瞪口呆,嘴角止不住地剧烈抽搐了两下。这特么可是大清早啊!外面的鸡都还没开始叫,这天宗道首韩凝嫣的嗓子就已经叫劈了。这屋里的动静,比起昨半夜我趴在窗根底下偷听那会儿,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那个叫秦荡的十二岁小怪物,是吃什么长大的?体力就他妈跟个无底洞似的,这干了一宿了还没歇火?book18.org

  听着那令人血脉偾张却又极度恶寒的浪叫声,我后背心忍不住冒出一层鸡皮疙瘩。我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客房门。得亏我昨天晚上在教晓霜打坐之前,脑子没进水,顺手捏了个厚实的隔音禁制把整个屋子罩了起来。这要是没那层禁制挡着,让晓霜那丫头听见这么一出大清早的“活春宫”,我这当师傅的脸往哪儿搁?我刚刚在竹简上费了半天劲才构思好的、关于培养她“端庄优雅”的三观教育,估计当场就得被这几嗓子骚叫给击得粉碎。book18.org

  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实在懒得去探究那对毫无廉耻的狗男女到底还要战到什么时候。修仙界这帮高高在上的大能,私底下那点破事简直比凡人还要不堪入目。我裹了裹有些单薄的青衫,尽量加快了脚步,像躲避什么瘟神一样,踩着木质的楼梯“咚咚咚”地往一楼大堂走去,只想赶紧逃离这层充满了荷尔蒙和荒诞气息的走廊。book18.org

  我加快脚步,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楼梯,一头扎进了洛京清晨的喧闹街市里。街角那个卖早点的摊子正好冒着热气。我一口气买了十几个肉馅丰满的大肉包子,又提了两大壶刚熬好的滚烫豆浆。那股子浓郁的面香和豆香,总算把我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淫靡回音给压了下去。我假装自己就是个纯粹出门买早饭的过客,至于楼上那个烂摊子,谁爱理谁理去。等我提着大包小包回到驿馆大堂时,众人都已经起来了。book18.org

  韩琪正帮着布置碗筷,孟风独自坐在角落里喝茶,脸色依旧不太好看。裴昭霁和韩凝嫣也下楼了,两人端坐在桌边。韩凝嫣除了脸色稍微有些苍白,依旧是那副清冷得不食人间烟火的道首模样。我懒得去深究她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掩饰好一切的。book18.org

  我把早点往桌子上一放,转头去房间把晓霜领了下来。我拉着小丫头走到裴昭霁面前,再次郑重地把她介绍了一番。book18.org

  紧接着,我从怀里掏出昨夜熬了一宿写出来的那堆密密麻麻的竹简和宣纸,放在裴昭霁手边的桌面上。book18.org

  “师姐,这是我给晓霜写的一套详实的培养方案,从神通运转到杂学涉猎都囊括了。”我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看着裴昭霁那双桃花眼,语气半是认真半是调侃地压低了声音,“她需要好好打磨。我平时糙惯了,这教导仪态言行的细致活儿,就得拜托你了。”book18.org

  我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个来回,稍微凑近了些,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警告道:“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你最好严格按着这上面写的来教,可别给她夹带私货,教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双修调理法门。”book18.org

  裴昭霁的脸颊“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她抬起眼,带着几分娇羞和掩饰不住的嗔怪,狠狠地剜了我一眼。那眼波流转间的小女儿姿态,硬是把她身上的端庄道袍给穿出了一丝娇媚的味道。book18.org

  但她到底没敢发作。她伸手拿过那些竹简翻看了几眼。起初只是粗略地看,可越往后看,她眼底的嗔怒就越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惊讶和敬佩。book18.org

  “师弟这份心思,真是难得。”裴昭霁合上竹简,语气变得十分认真,“脉络清晰,连心性的引导都考虑得如此周全。师弟放心,这孩子交给我,我绝不让她走弯路。”book18.org

  有了她这句保证,我满意地点了点头。book18.org

  吃过早饭,我叫住正准备收拾碗筷的韩琪:“韩兄,别忙活了。跟我走,再去雇几辆车,像昨天那样买点吃的和草药,咱们还得去贫民区跑一趟。”book18.org

  听到我要出门,一直乖乖坐在我旁边啃包子的晓霜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吃食。她仰起头,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小手扯住我的青衫下摆:“师傅,我也想去。”book18.org

  我看了看外头已经开始毒辣起来的日头,又低头看了看她那单薄的小身板。贫民区那种拥挤闷热、脏水横流的地方,实在不适合她这种极寒体质刚稳住的丫头待着。book18.org

  我伸出手,宽厚的手掌覆在她柔软的银发上,轻轻揉了两下。book18.org

  “听话。”我放缓了语气,像哄自家亲妹妹一样,“上午太阳太毒了,那里人挤人的,热气重。你先留在驿馆,跟着你裴师伯好好认字看功法。等下午太阳落山了,师傅再回来接你跟我们一块儿去,行不行?”book18.org

  晓霜看着我,湛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舍,但还是很乖巧地用力点点头,没有半句吵闹或纠缠。book18.org

  我看着她这副懂事得让人心疼的模样,忍不住又笑着伸手,捏了捏她有些凉的脸颊:“我家晓霜最乖了。这大白天的,你就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按我纸上写的路线运转真元。等下午太阳下去了,师傅准时回来接你。”book18.org

  安顿好小丫头,我直起身子,准备招呼韩琪出门。book18.org

  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视线无意中扫过了另一张桌子。book18.org

  秦荡正从椅子上站起来,似乎是准备回房。韩凝嫣就站在他身侧,依旧是那副不染纤尘的端庄做派。可就在秦荡转身错开孟风视线的那一隙,那小子的手竟像是一条滑腻的毒蛇,借着宽大袖袍的掩护,毫无顾忌地顺着韩凝嫣道袍的侧缝滑了进去,在那个只有他们两人能感受到的隐秘位置,极度放肆地狠狠捏了一把!book18.org

  我眼角猛地一抽。book18.org

  韩凝嫣端着茶杯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我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白玉般的脖颈瞬间绷紧,连下颌线的肌肉都在因为极度的隐忍而抽搐。可她硬生生地咬住了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出现太大的崩坏,只是端起茶杯,假装喝水掩盖了过去。book18.org

  那秦荡则像个没事人一样,嘴角挂着一抹阴冷的得意外走上了楼梯。book18.org

  这特么哪里是在客栈,这简直是个让人后背发凉的魔窟!book18.org

  我立刻收回视线,脸色没有半分变化,但暗中却直接凝聚了一缕极细微的真元,朝着正在收拾竹简的裴昭霁传音入密。book18.org

  “师姐,留个心眼。”我的声音直接在裴昭霁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那个秦荡跟韩凝嫣的情况不对劲。你指导晓霜的时候,离他们俩远一点。绝对不要让晓霜单独靠近韩凝嫣和那个秦荡。记住了吗?”book18.org

  裴昭霁拿竹简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她没有抬头看我,只是十分隐蔽地冲我所在的方向轻轻点了下头,表示知晓。有了她的保证,我总算稍微放下了心。大步流星地走出驿馆大门,韩琪早就等在门口,一副跃跃欲试的架势。book18.org

  我们轻车熟路地去了昨天那几家粮铺和药铺。有金子开道,事情办得出奇的顺利。没过多久,几辆满载着热腾腾白面肉包和成捆防寒衣物的大板车,就在几个粗壮脚夫的推拉下,晃晃悠悠地朝着城北贫民区的方向驶去。book18.org

  韩琪今天表现得比昨天还要积极。他抢过一个脚夫的位置,亲自推着最前面那辆装满食物的板车,脚步迈得飞快,那件劲装的后背很快就被汗水浸湿了一片。book18.org

  “任兄。”book18.org

  走在稍微安静些的街角时,韩琪突然放慢了脚步,转过头看向走在旁边的我。他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平时那副拘谨的模样少了几分,眼神里透着股异样的光彩。book18.org

  “昨天晚上,我其实想了很久。”他的声音盖过了车轮的“吱呀”声,带着一种沉淀过后的通透,“以前在衡山,我总觉得修仙就该是高高在上,就该是像大宗门那样斩妖除魔,立下不世之功。”book18.org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沾满泥土的鞋尖,自嘲地笑了一下:“直到这三年,我跌到了泥地里,才发现那点可笑的清高什么都不是。”book18.org

  我没有接话,只是双手抱在后脑勺上,配合着他的步调慢悠悠地走着。book18.org

  “可是遇到你之后,我才发现,我以前对修仙的认知全错了。”韩琪停下车,目光灼灼地盯着我,“任兄,你明明是个元婴大能。可你却愿意把赢来的金银换成这些粗粮烂布,愿意去那种酸臭的泥坑里,给那些凡人老翁把脉熬药。”book18.org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佩:“你从来不说大道理,也不守那些繁文缛节。可我看着你给那些叫花子发草药的时候,我觉得……那才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像神仙的样子。”book18.org

  听到他这番话,我忍不住挑了挑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book18.org

  这小子,经历了一番大起大落,不仅学会了乱伦,这拍马屁的功夫倒是也见长了。book18.org

  “行了啊,别给我戴这种高帽子。”我伸手拍了一巴掌他的肩膀,顺势把手搭在他的脖梗子上,“我可不是什么神仙。我就是看那些穷苦人顺眼,想帮一把。你要真觉得我厉害,一会儿到了地方,手脚麻利点。昨天那几个病号,我还得再去复诊一趟。你要是敢偷懒,这满车的包子,我让你一个人全啃光。”book18.org

  韩琪被我这半是调侃半是威胁的话逗得放松下来,他用力拍了拍板车的扶手,大声回了一句:“任兄放心!今天要是少发出去一个包子,我韩琪提头来见!”book18.org

  我们两人相视一笑,笑声混在洛京早市的喧嚣里,一起推着那几辆装满生机和希望的大板车,继续朝着那片被大秦繁华遗忘的阴暗角落走去。book18.org

  眼看着日头稍稍偏西,阳光里那股子毒辣劲儿终于散去了不少,贫民窟那交错的烂泥巷子里,排队看病领药的人流也比晌午时稀疏了些。book18.org

  我直起有些发酸的腰,甩了甩手腕。book18.org

  “韩兄,你先在这边盯着点。”我用脚尖挑了个破木墩子坐下,一边指挥着脚夫把最后几袋米面搬下来,一边对满头大汗的韩琪说道,“太阳没那么毒了,我回一趟驿馆,把晓霜接过来。”book18.org

  老头子当年带着我,从没用那些文绉绉的道经给我上过什么三观课。他只会带我去最繁华的酒楼看那些脑满肠肥的权贵,也会带我去最脏乱的桥洞下看为了半块馊饼打得头破血流的乞丐。言传身教,比什么纸上谈兵都管用。现在轮到我教徒弟了,这么现成的“课堂”,我自然得让那丫头亲自来走一遭。book18.org

  韩琪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笑着应下了。book18.org

  我没再多耽搁,顺着原路快步走回了驿馆。book18.org

  刚推开二楼客房那扇虚掩的木门,一个白色的纤小身影就像是一只认主的小猫一样,带着一阵极淡的冷香,直直地扑进了我的怀里。book18.org

  “师傅!”book18.org

  晓霜那声清脆的呼喊还带着几分欢喜的颤音。她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小脸在我的青衫下摆上亲昵地蹭了两下。book18.org

  我顺手一把将她抄起,双手托着她的咯肢窝,大笑着把她举到半空,在屋子里接连转了两个大圈。小丫头那一头如霜雪般的银白长发在半空中甩出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原本总是带着些许怯懦的脸蛋上,此刻绽放出了纯粹又明媚的笑意,咯咯的笑声清脆得像是檐下的风铃。book18.org

  “行了,别转晕了。”book18.org

  我笑着把她放回地面,伸手揉了揉她被风吹得有些乱的头发。book18.org

  我转过头,看向正端坐在窗前圆桌旁的裴昭霁。她显然已经换过了一身道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看到我和晓霜这副没大没小的闹腾样,她那双桃花眼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嘴角也跟着扬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book18.org

  “师姐,半天没见。”我拉过一张椅子坐下,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笑着问道,“怎么样?我家这小丫头今天在你手底下,表现如何啊?”book18.org

  “晓霜是个极聪慧的孩子。”裴昭霁看着晓霜的眼神里满是慈爱,“你留下的那些行功路线,她不过看了两遍,便能顺畅地运行周天了。心性也极佳,坐得住,半点不觉得枯燥。”book18.org

  听到这番毫不吝啬的夸奖,晓霜的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往我身后躲了半步,双手又拽住了我的衣角。book18.org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我得意地挑了挑眉,然后拍了拍晓霜的小手,“晓霜,师傅和裴师伯说点大人的正经事。你先去门外走廊上等我一会儿,别走远,师傅马上带你出去玩。”book18.org

  晓霜乖巧地点了点头,松开手,迈着小碎步走出了房门,还不忘懂事地回身将木门严严实实地带上。book18.org

  随着房门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了。book18.org

  我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迅速敛去。我站起身,走到门边,手指飞快地捏了个隔音的诀印。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整个屋子罩住后,我才转过身,重新走回桌边,拉开裴昭霁对面的椅子坐下。book18.org

  “师姐。”我压低了声音,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眼睛,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凝重,“我早上给你传音的事……你一整天和他们待在驿馆,有没有察觉到,秦荡和韩凝嫣之间有什么异常?”book18.org

  裴昭霁听到这两个名字,握着白瓷茶杯的手明显紧了一下,杯子里的水面晃出一圈细小的涟漪。book18.org

  她原本还残留着温情的脸色,此刻一点点凝固下来,眉头微微蹙起。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下头,似乎在斟酌着该怎么描述。book18.org

  “师弟。”过了半晌,她才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我,“你早上的提醒,我记在心上了。今天凝嫣师姐从皇城议事回来后,我借着讨论关中战局的机会,留心观察了他们。”book18.org

  她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股令人不安的犹疑:“凝嫣师姐……她太顺从了。那种顺从,根本不是一个道首对一个刚入门弟子的包容。”book18.org

  “说具体点。”我身体前倾,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book18.org

  裴昭霁咬了咬嘴唇:“刚才在楼下,秦荡说这驿馆的茶水太次。凝嫣师姐堂堂天宗道首,竟然亲自去后厨,用自己的真元煮水给他泡茶。而且……”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门外的方向,声音更低了:“而且我发现,凝嫣师姐只要一接触秦荡的眼神,就会立刻移开视线。”book18.org

  她双手交叠在一起:“师弟,这太反常了。”book18.org

  “你只管离他们远点就行。”我没有把偷窥到的那些荒唐事抖出来,免得脏了她的耳朵,只是严肃地叮嘱道,“不管天宗出什么幺蛾子,只要不惹到咱们头上,就装瞎子。听明白了吗?”book18.org

  裴昭霁看着我认真的神色,用力地点了点头。book18.org

  接下来的这几天,我完全把驿馆里天宗那三位令人头皮发麻的暗流抛在了脑后。book18.org

  我每天一早便领着晓霜往贫民区跑。这丫头悟性极高,不仅《玄冰玉女诀》练得有模有样,连跟着我给那些叫花子抓药、熬汤,都学得又快又稳。看着她蹲在泥地里,把干干净净的热面饼递给那些脏兮兮的流浪儿,然后仰起那张精致的小脸冲我笑,我心里总算有了一丝踏实感。book18.org

  转眼间,便到了大秦朝廷定下开赴萧关前线的日子。book18.org

  裴昭霁体内的真元刚刚重聚,还在稳固期,实在不宜去前线那种煞气冲天的地方跟妖族拼命。她便找了个要在洛京坐镇、居中联络各方道门势力的由头,顺理成章地留了下来。韩琪自然是要留在洛京护着他娘。book18.org

  至于晓霜,她才刚摸到修行的门槛,去了边关就是个活靶子。我干脆把她也留在了驿馆,正好托付给裴昭霁,让她好好教导这丫头一些道门的规矩和女儿家的仪态。book18.org

  最后,浩浩荡荡开拔的队伍里,我们这拨人就只剩下我,以及天宗的那三位。book18.org

  为了避人耳目也为了赶路方便,我们没有骑马,而是包了两辆宽敞的马车。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不是孟风那小子护母心切,刻意在安排座位时做了手脚,他硬是拽着秦荡上了后面那辆车,把我,和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宗道首韩凝嫣,给单独塞进了最前面这辆车里。book18.org

  在京城待了这么多天,除了第一天汇合时打了个照面,我跟这位凝波娘娘几乎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接触。每次偶尔在走廊或者楼梯上碰见,她也总是冷着一张脸,端着那副不染凡尘的架子匆匆而过。当然,如果忽略我那天半夜在窗外看到的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她确实是个完美无瑕的仙子。book18.org

  此刻,马车已经出了洛京城,上了平整的官道。车轱辘碾过黄土,发出单调规律的“咯吱”声。book18.org

  车厢里的空间虽然不小,但只坐了我们两个人,气氛依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book18.org

  韩凝嫣端坐在我对面的软垫上。她穿着那一身标志性的冰蓝色繁复道袍,手里捏着那柄散发着微寒的拂尘,双眼微闭,胸口随着呼吸平缓地起伏着。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尊没有温度的白玉雕像。book18.org

  我靠在车厢壁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她那张挑不出半点瑕疵的清冷侧脸,脑子里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闪过她被那十二岁小童折起双腿、在半空中撞得花枝乱颤的模样。我赶紧把那些乱七八糟的邪念压下去book18.org

  “咳。”book18.org

  我清了清嗓子,故意弄出点动静,打破了这让人有些发困的安静。book18.org

  韩凝嫣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古井无波,淡淡地扫向我,似乎在等我开口。“韩道首。”我放下了抱在胸前的手,坐直了身子,语气随意却又透着几分认真,“这几天在洛京人多眼杂,一直没找到机会。今日正好同车,在下有个不情之请。”book18.org

  韩凝嫣手中的拂尘微微一动,声音清冷得像是冬日里的泉水:“任道长但说无妨。你是逍遥师伯的高徒,若有难处,天宗自当尽力。”book18.org

  我看着她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饱满胸口,以及那张不染凡尘的冷艳侧脸,心里那股被我强压下去的好奇心,就像是春风吹又生的野草,又开始疯狂地往外冒。book18.org

  我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嘴贱,见不得事情藏着掖着。book18.org

  “韩道首。”我看着车窗外不断倒退的树影,状似随意地开了口,“我听说,后面车里那位秦小兄弟,是魏王府塞到你们华山去的?”book18.org

  韩凝嫣闭着的眼睛没睁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book18.org

  “那还真是奇了。”我摸了摸下巴,拖长了音调,“魏王府的人,按理说该去学兵家的杀伐之术,怎么送到道门来了?而且,我瞧他那副气度,倒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皇族子弟。那种眼神……啧。”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让话音在狭窄的车厢里悬着。book18.org

  果然,韩凝嫣搭在膝盖上的拂尘轻轻颤了一下。她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但很快就被威严盖了过去。book18.org

  “秦荡天资尚可,我见他与道门有缘,便破例收作了弟子。任道长,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妥?”她的语气变硬了几分,明显带着一种警惕和排斥。book18.org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这番反应。有意思。她对秦荡的维护,与其说是师徒情深,不如说是在死死护着某个不可告人的秘密。book18.org

  我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女人是被什么东西蒙了心智了吧?book18.org

  “不妥倒谈不上。”我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却字字带刺,“只是我以前跟着家师游历的时候,也碰到过几桩怪事。有些深山里苟延残喘的老怪物,肉身毁了,元神却还在。就喜欢找那种天资好、年纪小,但底子薄的孩子……”book18.org

  我故意把“夺舍”两个字嚼碎了,掰开来揉在话里:“表面上看着是个半大孩子,实际上里头早换了个芯子。那种老东西,看人的眼神,就跟秦小兄弟有时候流露出来的眼神……一模一样。阴冷,老成,根本藏不住。”book18.org

  这话一出,车厢里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book18.org

  韩凝嫣的手猛地握紧了拂尘的柄,指骨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她死死地盯着我,那张绝美的脸上,清冷、威严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明显的裂痕,透出一种近乎荒谬的惊疑不定。book18.org

  “任道长!”她的声音猛地拔高,连带着胸前那将道袍撑得紧绷的饱满都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道门正宗,岂容你这般凭空臆测、信口雌黄!”book18.org

  看她气得脸颊泛起了一层薄红,浑身紧绷得像张拉满的弓,我赶紧见好就收。book18.org

  “哎哟,韩道首息怒,息怒。”我打了个哈哈,摆出一副市井无赖的笑脸,摊开双手,“我这不是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山野散修嘛,就喜欢瞎琢磨。您就当我是说书听多了,满嘴跑马。那秦小兄弟是魏王的儿子,又在天宗的庇护下,怎么可能遇到那种邪门事呢。”book18.org

  我把话圆了回来,韩凝嫣却没像平时那样立刻恢复冷面道首的架势。她死死地咬着下唇,眼神剧烈地闪动着,似乎在极力消化我刚才那番话带来的冲击。她握着拂尘的手慢慢松开,又猛地收紧,最后干脆闭上眼睛,转过头去面向窗外,不再看我,也不再发一言。book18.org

  我看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在心里暗自摇了摇头。book18.org

  言尽于此,该提醒的我都提醒了。这修仙界的大佬们,一个个都被自己心里的执念和秘密拴得死死的,就算我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未必肯信。这趟浑水,我还是躲远点好。book18.org

  马车继续颠簸着向前,朝着妖气冲天的关中前线驶去。 book18.org

情色网站大全 - 好站推荐!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