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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愛 (29-30) 作者:abcabc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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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愛

作者:abcabc0520

29

「嘿,佳芊——」

「不要。」

因為覺得隔天幫學姊慶祝生日前可能需要有人來幫忙布置,所以在吃宵夜的時候,我就開口想請佳芊來幫忙。沒想到我話都還沒說完,佳芊就直接以超冷澹的語氣拒絕了我。

「誒誒誒!我都還沒說我要幹嘛耶!」

佳芊斜眼瞪著我說:「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你要說甚麼了啊。」

「真的假的?」

「你八成是要找我去做苦力吧,為了幫林亭雲慶祝生日什麼的。」

「呃,對啊……」

「我明天要去C中上課,你就自己想辦法吧。」

「是喔……」我有點沮喪地嘟起了嘴,實在不明白佳芊為什麼會突然改變禮拜三都會以女生的身份去上課的習慣。「對了,佳芊,我明天打算——」

「我不知道。」

「誒誒誒!我話才說一半不到耶!」

「反正你一定是想問說怎麼幫林亭雲慶祝比較好吧,我才不知道做什麼能夠讓那個女人開心呢。」

「這樣啊……」我原本還以為同樣是女孩子的佳芊應該會比較瞭解的說,但想想學姊那異於常人的個性,其實這也蠻理所當然的。

之後,我本來還打算要再向佳芊請教些細節上的問題,但她卻在我開口前就拋下一句「我要回家了」,然後開始收拾東西,我就只好打消了這個念頭。

這時,我因為感覺到了淑子姐的視線而回過了頭,才發現慵懶地躺在沙發上的她雖然沒打算要說甚麼,但眯起的雙眼卻有點譴責的味道在裡頭,就好像我不經意地讓佳芊感到很難受一樣——唔,但這應該是我想太多了吧,我剛剛最好是有講什麼會傷到佳芊的話啦!

第二天,由於最後決定要在學校幫學姊慶生(畢竟我也沒錢再請學姊吃晚餐什麼的了),所以我就提早了快一個小時出門,好先去做些準備的工作。

到了學校後,我用先借好的鑰匙打開了家政教室的門,並把蛋糕放冰箱裡冰好。接著,我去了一間位於角落、沒人在用的空教室,然後就拿出之前買好的彩帶、吊飾並開始布置環境。由於都沒有別人幫忙,所以一直等到快要早自習了我才終於完工。

在第一節下課的時候,我傳了封寫著「學姊生日快樂,抱歉我今天感冒請假在家,沒辦法幫你慶祝」的簡訊給學姊——之所以要這麼做的原因很簡單,就是透過讓學姊失望的方式,來大大地加強之後的驚喜感。

好!這樣準備工作應該都算完成了,現在就等中午的時候去找學姊了!

「吶吶,小凌,今天是亭雲學姊的生日對不對?你要怎麼幫她慶祝?」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宜真這樣問我。

「哼哼,我可是做了一大堆準備喔。」因為對於自己努力成果還算有點小自信,我就大大方方地把我從生日禮物、蛋糕、教室布置還有剛剛傳的簡訊都說給宜真聽。

聽完後,宜珍驚訝地說:「哇!小凌你好有心噢,學姊一定會很開心的,只不過……」

「只不過?」我很在意宜真的欲言又止。

「學姊她會不會因為把你的簡訊當真,現在就超級無敵失落的啊?」

「呃…應該還好吧,一定還有別人會幫她慶祝的說……」

「可是學姊最期待的一定是你來幫她慶祝喔!還好你是打算中午就要去找她了,就騙她這麼一下子應該還可以吧。」

「希望如此……對了,宜真你為什麼會知道今天是學姊生日啊?」我有點納悶,因為印象中宜真跟學姊並沒有特別的交情。

「是因為許庭葦她們喔。」宜真指了指許庭葦、王瑜涵等人,我這才發現她們那一掛人竟然各個都有帶著像是生日禮物的東西。

「該不會……」我腦中浮現了一個人的嘴臉。

「恩恩恩,我問過她們了,她們都是要去幫C中的那個林明峰慶祝,我這才想起來他好像跟亭雲學姐是雙胞胎,所以生日當然是同一天嘛!」

「原來那傢伙跟我說他有約了不是愛面子啊……」我嘴角抽動了幾下。

「而且你知道嗎?她們並不是約好要一起幫林明峰慶祝喔!」

「啊?甚麼意思?」

「像是徐敏中午就要去C中和他吃飯,楊婷華好像是下午要跟他去看電影,王瑜涵則是要跟他去吃晚餐,然後許庭葦…唔,他們應該是要去看夜景吧,對了對了!隔壁班的陳心怡也有要跟阿峰出去呢!但他們是要什麼時候去、然後做什麼啊?我想想我想想……」

聽著聽著,我發現自己越來越火大——只不過這雖然是妒火沒錯,但就只是在不爽阿峰這個人生贏家竟然可以離譜成這副德行而已。

去死吧!阿峰你這個該死的現充,竟然會有這麼多正妹來幫你過生日,這實在太過分了啊!你最好中午吃飯時食物中毒,下午看的電影很難看,吃晚餐時每家餐廳都客滿,看夜景時還下大雨啦!

當午休的鐘聲一響起,我便趕快先去把冰箱裡的蛋糕拿到教室放好,然後就往學姊的教室跑過去。

抵達目的地時,我發現學姊的教室裡正鬧哄哄的。在把身子藏在牆後之後,我探頭一望,才發現就如同我的猜想,人望還算不錯的學姊(畢竟她變態的那一面似乎只會對我展現而已)正在接受同學們的慶生。但被人群圍在中間的她雖然桌上放了不少的禮物、卡片和寫滿祝福話語的板子,但學姊的眼眶卻好紅好紅,而且也不像是因為太高興而哭了的樣子。

「謝…謝大家……」在要吹蠟燭的時候,學姊這樣抽抽噎噎地說著。「但…但對…對不起,人家明明該…該很開心的,但卻…卻……嗚嗚嗚嗚~」說著說著,學姊就掩面哭泣了起來。

不會吧?難道真的跟宜珍所想的一樣,學姊正因為我的簡訊而超級無敵難過?雖然這本來就在我的計畫之內,但好像太過頭了呀。而且除了學姊在失落外,她的同學也被搞得超極尷尬的說,這氣氛真的讓我完全不敢踏進教室裡、告訴學姊一切都是惡作劇啊!

「好啦好啦,亭雲你別哭了啦!」、「你學妹感冒好了一定會幫你補慶生的嘛!」、「對啊對啊,今天是你生日耶,笑一個嘛!」學姊的同學開始試著要安慰學姊,但她仍是沒有破涕為笑。

「人…人家並不是在失…失望小凌沒幫…幫我慶生啦……」學姊吸了吸鼻子。「只…只是好擔心她喔……」

「……」不只是我,學姊的同學們也因為她的回話而陷入了無言的狀態。

學姊又繼續說:「雖…雖然小凌只說是感冒,但她…她說不定只是怕我擔心,所以才這樣輕描澹寫的。她會不會是得了禽流感還是感染了炭疽熱啊?雖然很想打電話問她到底怎麼了,但一想到可能的真相有多可怕,就讓我完全沒有按下撥號鍵的力氣啊!」

「你想太多了吧……」學姊的同學們異口同聲地吐槽。

「我…我也好希望是人家想太多了啊……」學姊再次掩面哭泣。「如果在生日許下的願望一定會實現,那麼我要許的就是小凌她能早日——」

「學姊!我…我……」因為學姊現在的模樣實在太過可憐,良心極度不安的我便覺得一定得趕快把真相告訴她才行。但在衝進教室後,原本是要好好道歉的我卻因為眾人那瞬間集中在我身上的視線而緊張地結巴了起來。

「小凌!」因為我的出現,學姊眼睛睜得好大好大,她那不可置信的模樣就好像看到了聖誕老人的孩子一樣。

在那之後,整間教室的人都因為這戲劇化的發展而安靜了好久好久。而且除了沒人說話之外,人們的動作也都因為驚訝而停止了——若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也許會以為這裡的時間被停住了吧。

不知過了多久,學姊才向我跑了過來並緊緊地擁住了我,以此打破了剛剛的狀態。雖然我又因為被埋在學姊的胸部裡而看不到他人此時的表情,但聽著四周響起了有點莫名奇妙的掌聲和歡呼,就讓我知道就算之後我把學姊帶出去慶生,應該也沒人會因此責怪我或覺得學姊很不給她們面子吧。

之後,我就在眾人的簇擁下,帶著學姊離開了她的教室、往我布置的會場前進。

順帶一提,雖然學姊的同學們都說「還是讓她們兩個人獨處比較好」,但我卻發現有不少人偷偷地跟在我們後面,似乎是想看看我們接下來到底要幹嘛——這讓我不禁改變了看法,開始覺得學姊的人緣之所以不錯也許不是因為她有收斂她變態的個性,而純粹只是她的同學也跟她是同一類人罷了。

「到了。」在抵達空教室後,我把門推開並打開了燈,讓學姊看到我為她布置的場地。

因為久久都沒聽到學姊的回應,我抬起了因為害羞而不敢望向學姊的臉,這才發現學姊驚訝的捂住了嘴,而且眼眶中又汎著淚光——但這次真的是喜極而泣就是了。

「好…好開心呦……」不知過了多久之後,學姊才用顫抖的聲音這樣說。「一想到小凌不知道是犧牲了多少時間、精神來為人家布置——」

雖然能讓學姊開心是很好,但被她形容的這麼誇張還是讓我很不好意思,於是我說:「不不不,我就只有早一點來學校而已啦……」

「哇!那更是說明了小凌你這孩子的手是有多麼的靈巧,竟然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完成如此浩大的工程——啊!那彩帶的掛法真是太過精美了啊!」

「呃,有嗎?」

「當然有!雖然沒用尺去準確地量出那間距,但光用肉眼就能夠看出那隱藏在忽大忽小的數字後的亂數之美啊!這就好像是在看著抽象畫一樣,讓人不禁會去想像作者眼中的世界究竟是為甚麼會發生了扭曲——」

「好了好了,學姊我們來吃蛋糕吧!」因為覺得再被學姊夸下去我一定會那過高的評價而感到超大的壓力,所以我便連忙轉移了話題。

看著我拿出來的蛋糕,學姊驚訝地說:「誒誒誒!小凌怎麼會知道我超想吃這家的起司蛋糕!莫非這就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其實——」

「啊,我明白了。」學姊的眼神突然變得很兇惡。「是林明峰跟你說的對吧?」

「呃,對啊……」

「太卑鄙了……」學姊咬住了大拇指的指甲。

「誒?」我完全不懂學姊此時生氣的點是在哪。

「那傢伙一定是利用了小凌想讓我開心的心裡,而趁機把你拐出來了對吧?」

「呃,那個……其…其實……」雖然因為知道學姊的怒氣並非針對我而讓我鬆了一口氣,但我卻不禁擔心起了阿峰。

「等等等!小凌你昨天跟我說晚上有事,該不會就是跟那傢伙出去了?」

「……對…對啊,但…但…是…是我主動邀——」

「所以小凌你昨天就先跟他說生日快樂了?」

「呃…對……」

「可惡!難怪那傢伙昨天晚上回到家後看起來爽到不行,跟我講話都好像都帶有一絲優越感,他一定在心中偷偷想『哼哼,小凌的第一次說生日快樂被我搶走了啊』!」

「不…不會吧,我覺得學姊你想太多了……」一想到今天有那麼多的正妹會幫阿峰慶生,我就不認為他會在意這種雞毛蒜皮般的小事。

「絕對會!那傢伙真的是太過分了!竟然利用了小凌善良、純真的心去滿足自己無恥齷齪的慾望!可惡啊!他一定是仗著有幫過你一些微不足道的小忙,就認為自己該得到小凌的祝福——別鬧了啊溷蛋!小凌說的『生日快樂』如果壓成CD拿去賣,一定會成為年度最熱賣專輯啊!」

「不不不,這——」

「處刑!一定要處刑!而且還要是最嚴厲之極刑才行!死弟弟你完蛋了!下次見面就是你的死期了——唔,但那小子今天的行程好像蠻滿的,所以最快可能是明天晚上吧?哎呀呀,這樣好像有點太急了呢,應該要讓他再多嚐嚐些痛苦與絕望呀!」

「對了對了,這是我要送學姊的生日禮物噢!」雖然不久前才詛咒過阿峰,但要是幫了我這麼多忙的他真的就這樣被學姊施以極刑,那麼我應該會因為良心不安而做噩夢吧,所以便我趕緊拿出了裝著耳環的盒子、好轉移學姊的注意力。

幸運的,儘管學姊上一秒還是如此的生氣,現在的她臉上卻又只剩下興奮及開心的神情。她說:「噢噢噢!謝謝小凌!這是甚麼這是甚麼?我可以拆開嗎?」

我點點頭說:「恩,可以啊。」

有了我的應許,學姊便小心翼翼的拉開緞帶、拆開包裝紙(並把完全沒被弄破的它們摺好收到口袋裡,似乎要帶回家好好收藏)。一打開盒子、看到那對耳環後,學姊發出了「哇!」的一聲驚呼。

「超…超漂亮的耶……」學姊用手指輕輕觸著十字架形狀的銀色耳環,就好像在玩賞一個珍貴的古玩一樣。她又問:「很貴?」

「還…還好啦……」我撒了謊——除了想耍帥外,也因為我可不想讓學姊覺得有虧欠我什麼的。

學姊皺起了眉頭,然後仔細地端詳了那耳環好一陣子後說:「四千三百元?」

「才沒有!」我嘴上雖這麼說,但其實是很想吐槽學姐那驚人的估價能力。

「小凌為了這個省吃簡用了好久好久?」

「沒…沒有啦……」

「小凌為了這個去打工了?」

「沒…沒有啦……」

「小凌你真的不需要為我準備那麼多啦,人家只要聽到小凌你說聲『生日快樂』其實就會超級無地滿足了——唔,但如果小凌你甚麼都不說、故意玩放置Play的話好像也不錯呢,那種無法被滿足的期待、想要卻不知該怎麼開口的矛盾——哎呦呦,你這樣害我壓力好大噢,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幫你過生日才好!對了!雖然很不好意思承認,但人家其實不知道小凌你的生日是幾月幾號耶!」

「呃,其實快到了,就是十二月——」話說到一半,我止住了嘴,因為我正準備要說的是我以前的生日,但天知道淑子姐在幫我弄了假身份的同時有沒有把出生年月日也一併改掉了。

「幾號?」

雖然只要偷看一下皮夾裡的身分證就可以確定,但這事在學姊面前做未免也太奇怪了一點,所以我就說:「秘密!」

原本我以為學姊還會繼續追問下去,沒想到她卻說:「哼哼哼,我明白了。」

「咦咦咦?你知道了?」

「我知道了喔。」學姊笑了一笑,然後說:「這就是小凌給人家下的戰帖對吧?」

「……啊?」

「小凌你真是個壞孩子,竟然想要考驗我有沒有調查出你生日的能力——好,我就像明智小五郎對怪人十二面相那樣地接受你的挑戰!人家一定會在所剩不多的時間裡調查出真相的!覺悟吧!你這個不知哪時候把我的心偷走的俏皮小怪盜!」

「呃……」雖然並非我的本意,但要是能就這樣打溷過去似乎也不是壞事,所以我就用生硬的語氣說:「呵…呵……那…那我就拭目以待囉。」

在小凌和她心愛的學姊打情罵俏的同時,位於C中的李佳芊則因為心裡無比的焦躁而往劉承翰的教室走去。

其實她也沒有打算要向劉承翰吐苦水——畢竟有太多的細節都是劉承翰不知道、也不該知道的——而就只是想找老朋友閒聊瞎扯罷了,好避免自己又因為不斷地在胡思亂想現在林亭雲到底在跟小凌做什麼而讓心情更糟。

「只不過承翰會不會又沒來學校啊?」一邊走,李佳芊一邊喃喃自語、手並下意識地摸向口袋中的手機,但很快地就因為想起了承翰最近連她打去的電話都不太接的事而放棄。

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當李佳芊抵達劉承翰的教室時,剛好有人要從裡面走出,而那差點被她撞上的就是她那好一陣子沒見到的友人。

李佳芊開心地打招呼。「嘿,承——」

「我也正想要去找你的說。」劉承翰的臉上沒有平常的笑容。「去個沒人的地方吧。」

「喔,好啊。」雖然覺得劉承翰的態度很怪,但李佳芊還是點了點頭,然後兩個人就往學校的頂樓走去。

「佳芊,事情我都知道了。」劉承翰噼頭就這樣講。

「啊?知道了——呃……」李佳芊很快地就因為承翰叫出了與她現在外貌不符的名字而會意了過來。「小凌——不,哲偉跟你講的?」

劉承翰點了點頭。「禮拜六我們一起去了遊樂園,然後……唔,還好他跟我說了真相,否則差點就要犯下大錯了……」

其實你們已經犯了啊——李佳芊在心中默默地這樣吐槽。

「雖然一開始是有點難接受——魔法什麼的實在是超扯的啊——但一想到這樣就解釋了他為何會主動向我搭話、我去告白時他奇怪的回應以及你莫名奇妙跟哲偉吵架的事,就讓我不得不相信啊。」

「只能說你對事情的接受度實在很高啊。要不是有親眼看到了事情發生的經過,我想我是怎樣也不會相信的說……」

「欸,所以你從頭到尾都知情?」

「恩,我甚至可以說是比小凌還早知道呢。」李佳芊這樣回答,畢竟她在她那親愛的友人還在昏睡的時候就成為吉川淑子的徒弟了。

「太過分了吧……」劉承翰的身子似乎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你們就這樣把我蒙在鼓裡那麼久?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朋友?」

「呃……對不起。」李佳芊坦率地道歉,畢竟她原本就有打算要為星期六的事跟承翰表達歉意了。

「說…說聲對不起就算了?」劉承翰看起來還在氣頭上。「你知不知道我當初有多擔心你跟哲偉吵架的事?」

「嗚……」

「我很能明白哲偉為什麼會想瞞著我,但你就不能偷偷跟我說嗎?看我喜歡上了…呃,不該喜歡上的人很有趣嗎?你知道嗎?我差點…差點就……」

不是差點,是真的發生關係了啊——李佳芊又在心中這樣吐槽,並也更意識到了自己到底帶給了劉承翰多大的傷害。「真的很抱歉,我……」

「我就有種自己被當白痴耍、感情任人玩弄的感覺,超讓人不爽的啊!干!」劉承翰抬頭向著天空、大聲地宣洩著自己的不滿,而李佳芊則就因為那突然的一吼而縮起了身子。

此時此刻,李佳芊除了感到滿滿的愧疚外,也是在想著自己到底要怎麼向劉承翰賠罪,畢竟她雖然受吉川淑子的影響而開始喜歡去開些惡劣的玩笑,但她心中可是還有良知存在的。

「承翰,我……」

「好了,發洩完了。」沒想到在怒吼了後,承翰的表情就柔和了許多。「我們和好吧,以後別再有事瞞著我了,好嗎?」

「恩恩恩。」李佳芊點頭如搗蒜,但心中還是很確定一定有事得瞞著劉承翰才行。

之後,他們兩人席地而坐,並繼續著以小凌為中心的談話。

劉承翰說:「只不過這些日子你也不好受吧?你扮成哲偉什麼的根本就是在幫自己情敵的忙啊!」

「對啊,唉。」李佳芊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而且那個沒神經的傢伙昨天竟然還問我要怎麼幫他那學姊慶祝才好,那時候我超想去掐他的脖子啊!」

「我懂我懂,他上次問我要買甚麼生日禮物給他學姊時,我也是忍不住一直出餿主意給他——欸,所以今天就是他學姊的生日啊?」

「恩,所以我才跑來C中上課啊。要是親眼目睹她們怎麼親親我我,我一定會超級想要去死的。」

「唔,她們會做些什麼啊……」一邊喃喃自語,承翰的眼神遊移了起來,似乎是進入了幻想的小世界中。

「變態。」李佳芊毫不客氣地直接吐槽。

「欸,我……」

「別解釋了,男生會想些什麼我現在超懂的。」

「唔,也是,畢竟你……這樣一想就超不爽的啊,哲偉那傢伙竟然可以待在女校?他一定天天看女生看到爽啊!」

「哲偉他……」李佳芊下意識地想要為她的友人辯護,但卻發現似乎毫無著力點,畢竟就她的瞭解,那傢伙根本就過著樂不思蜀的日子。

「可惡,我下次一定要叫哲偉分享一下心得。」承翰握緊了拳頭。

「別為這種無聊事下定決心好不好……」

「唔,其實也不用麻煩啊!佳芊你直接跟我說不就好了嗎?」

「啊?」

「以前我才沒那個膽問,但現在你當男生那麼久了,應該很清楚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們對於女校是有多麼嚮往了吧?說吧說吧!女生在上體育課前是不是會直接在教室裡換衣服?如果會的話我就要把成為女校的老師當做我的人生目標!」

「別把我當男的!」這次換李佳芊不爽了起來。

「但……」劉承翰原本還不死心、似乎還想再說些甚麼,但他很快地就意識到佳芊會如此反彈的原因應該是因為她自小就因為身材、個性等緣故而常被當男生看待所產生的心理創傷,所以就止住了嘴。

「唉。」李佳芊又歎了一口氣,然後說:「要是那笨蛋有你的一半機靈就好了……」

「但這不能都怪哲偉吧,佳芊你也太被動了不是嗎?」

「可是……」

「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心情啦,你的對手實在是太強大了啊。哲偉他的那個學姊實在正的太離譜了……哎呦呦,如果能當她的男朋友,要我做什麼也都OK啦!」

「膚淺!」

「但你不也說她連個性都很好嗎?」

「嗚……但…但她可是個變態喔!除了一直推倒哲偉外,她…她還會寫超糟糕的色情小說!」

「什麼?這麼變態?唔,但我怎麼反倒覺得這是個萌點啊……等等?你說哲偉一直被推倒?不是他去推倒他學姊?」

「他是很想啦,但就我所知是還沒成功過。」

「唔,要是他自己一個人偷偷地踏上了大人的階梯,那麼我可不會原諒……不對啊,哲偉被推倒是哪招?你的意思是他以女生的樣子、被他學姊……」

「差不多就是你想的那樣啦……」

劉承翰看起來有點傻眼,似乎是不太能想像自己的友人是如何讓這一切發生的,他說:「天啊,之前聽你說他們兩個亂搞甚麼的我還以為只是誇飾法而已……」

「不,我都是據實說明。」

「唔,只不過因為物件是自己喜歡的人,而且又是這樣的正妹,說不定還可以接受吧……」

「或許吧。」李佳芊如此附和。但一想到要是承翰再問下去,很可能會讓他察覺他那糟糕的友人甚至還有跟同性發生關係的事,李佳芊便決定要轉移話題,她說:「欸,所以我真的一點機會也沒有?」

「話也不是這樣說啦……」劉承翰抓了抓下巴。「你想,哲偉他總不可能一輩子都要當女孩子吧?當他——」

「唉。」李佳芊用歎氣打斷了劉承翰的話。「你太小看那傢伙的變態了,他還真的是打算要當女孩一輩子了啊。」

「真的假的?」

「他對於女生的生活真的是過的又習慣又快樂,雖然也不是沒聽他抱怨過,但他好像完全不打算要變回去就是了……」

「太扯了吧——只不過看來他真的是超級喜歡他學姊啊……欸,佳芊你要不要去找之前那個學長,我覺得他應該可以給你不少建議的說。」

「有用嗎?你照他說的做不是也沒追到小…不,哲偉嗎?」

「呃,以後還是都叫他小凌吧,不然……」劉承翰的嘴角抽動了幾下,似乎又想起了自己曾瘋狂愛上他那同為男性的友人的不堪往事。「但我覺得學長的意見都還蠻有參考價值就是了。」

「有嗎?」話雖然這麼說,但李佳芊其實並沒有那麼樣的不信任那個學長,她純粹只是不想接近那個跟林亭雲太過相像的人罷了。

「好啦,就算你不打算要找人幫忙,你也多做些甚麼才行。你現在別說是競爭者了,根本連起跑線都還沒站上不是嗎?」

「可是……」李佳芊其實也很明白自己的確太不積極了,但她更明白自己是如何地手足無措——她真的對於該怎麼把小凌從她學姊手裡搶過來是一點想法也沒有。

沉默了好一陣子後,李佳芊才問:「人要怎樣才會移情別戀呢?」

「呃……」劉承翰看起來有點尷尬。「當你不得不移情別戀的時候吧。」

儘管這答案根本就是個廢話,但李佳芊卻很清楚這就是劉承翰最近的心情寫照。

對啊,承翰他可能還是很喜歡小凌吧,只是因為很清楚自己絕對不該如此、在這樣下去不管是對他還是對小凌都不好,所以才放棄了,但——

我創造得出讓小凌不得不放棄跟林亭雲在一起的情形嗎?

李佳芊默默地這樣想著,但想著想著,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良心不安還是內疚什麼的而無法再繼續思考下去。

「欸,所以佳芊你現在會…呃…魔法?」劉承翰突然這樣問。

「恩。」李佳芊點了點頭。「要看嗎?雖然除了改變外貌的魔法我用得比較好外,其他都還不太行就是了。」

「好啊好啊。」劉承翰興奮地說。

「看好囉。」李佳芊雖然這麼說,但其實她是解除了魔法。

下一刻,藍色的光包住了李佳芊的身體——雖然不至於刺眼到無法直視,但還是讓劉承翰因此而無法看清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然後在光消散後,他眼前的人雖然仍是穿著C中的制服,但卻有了張不同的臉蛋。

「靠!好神啊……」雖然應該做足了心理準備,但劉承翰還是因此而驚訝到不行。

「這只是皮毛而已啦。」恢復成原本樣貌的李佳芊有點不好意思。「真正厲害的變形魔法不用像我現在還得寫一大堆魔法術式才能發動,只要用意念和咒文就可以了——啊!聽師父說還有人能光憑想像來改變外觀呢!」

「欸欸欸,那我也可以學魔法嗎?」劉承翰的雙眼閃閃發光著——儘管視線因為沒戴眼鏡而有點模煳,但那光芒還是輕易地被李佳芊瞧在眼底。

「呃……」李佳芊有點尷尬。畢竟就她的瞭解,學習魔法最重要的就是天份,而這玩意似乎不會那麼容易地出現在家族中完全沒有魔法師的人身上。

「不行?」

「不行吧……」

「是喔……」劉承翰看起來有點失望。「原本還以為我之後也可以揮一揮魔杖、然後就變個火球什麼的出來的呢。」

「那個我也不會啦,要放火還是用打火機比較快的說。」

「可是這樣沒問題嗎?」

「啊?什麼問題?」

「就別說是我了,連你好像也一點戰鬥力都沒有,要是之後出現邪惡的魔法師而不得不戰鬥怎麼辦?」

「你是在中二甚麼啦……」儘管劉承翰的表情無比的認真,但這反倒更讓李佳芊覺得不好好吐槽是絕對不行的就是了。

「但這可是個好機會吧?你想想,如果哪天有壞人跑來把那傢伙擄走,然後你用個甚麼超帥的魔法把他救出來,他就因為你的英雄救…呃…美而愛上你,這難道不是個超王道的展開嗎?」

「聽起來不錯耶……」被劉承翰這麼一講,李佳芊便認真地想著自己用公主抱抱著小凌的畫面(旁邊還有著因為深感無力而跪在地上的林亭雲)。

「不錯吧?所以你現在該做的事不是就很清楚了嗎?」

「去練習公主抱?」

「是趕快去學個什麼又酷又炫的魔法啦!」

「好!那我今天回去就叫師父教——不對啊!邪惡的魔法師什麼的哪有這麼容易就跑出來啦!」

「也是…那你到底該怎樣才好啦?」

「要是我知道該怎麼做,現在就不會這麼煩惱了,唉。」

在那之後,李佳芊和劉承翰兩個人就因為對於要如何才能打敗那強大情敵的毫無頭緒而陷入沉默。當上課的鐘聲響起、宣告了午休的結束時,他們的討論仍舊是一點進展也沒有。

但是,與李佳芊的想像是有著不同,雖然不知道能否說是邪惡,但還真的有個立場與他們對立的魔法師來到——不,應該說回到了這座城市。

「雷蒙,所以餘會遇到流離失所這等如此哀戚的命運果然就是因為姊姊大人的詛咒?」一邊走出車站,金髮碧眼的外國女生一邊這樣問著。

比起初次造訪這座城市時,她原本白皙的膚色黝黑了不少,而且穿著也不再顯的潮流且華麗——由此實在不難看出她之前應該是有在某個仍有著豔陽的鄉村小鎮生活了好一陣子。

她身旁穿著整齊西裝、黑髮黑眼、難以從外觀辨識出國籍、年紀的男子回答說:「不,大小姐,在下只是覺得有趣才將這個巧合說給你聽罷了,畢竟吉川小姐的魔法與詛咒並無太大的關聯——」

「難說。」被喚作大小姐的外國女生打斷了雷蒙。「姊姊大人的『偽物的意志』要作出類似的效果並不是不可能啊。」

「可是就時間的先後順序來看……」

「不!一定是姊姊大人搞的鬼。雷蒙你想想,要不是有這麼多好心人的幫助,讓餘一個人在這座小島的最南端時有得吃、有得住,根本沒有維生能力的餘一定早就橫死在街頭了。由此便可見得這座島上的人們是多麼的淳樸善良,他們怎麼可能會做出把餘騙到屏東這麼過分的事呢?」

「在下還是覺得這只是大小姐你的運氣不好、剛好遇到一個心地不好的人罷了……」

「而且那個騙餘的人長得那麼可愛,怎麼可能會做壞事呢?正所謂『萌就是正義』,她絕對不可能是個壞人,一定是被甚麼外力操縱了才對!」

「……」因為不知道該怎麼吐槽,雷蒙便以沉默來回應他的大小姐的謬論。

「所以,這一切的一切果然都是姊姊大人在知悉了餘的即將到訪所做的!」

「好吧,那假設事情就是這樣好了,大小姐接著打算要做什麼呢?」雷蒙這樣問著。雖然因為對話的脈絡,去找吉川淑子算帳應該是合理的答案,但他很在意此時他的大小姐不但沒有動怒,神情反而還顯得越來越興奮。

「雷蒙你該不會以為餘想去找姊姊大人興師問罪吧?」

「不是嗎?」

「當然不是啊,你這個蠢貨!」

「那是要?」

「你覺得姊姊大人為什麼要把餘騙到那麼遠的地方?為什麼如此地不想讓餘接近她?」

「呃……」雷蒙久久都無法回答——這除了因為他還是覺得他的大小姐被騙到屏東一事應該與吉川淑子無關之外,更因為他無法把「因為吉川小姐覺得你很煩,不想看到你」這個殘忍的事實說出來。

「呵呵。」外國女生笑了一笑,望著雷蒙的眼神多了些莫名奇妙的優越感。「雷蒙小蠢蛋,就讓餘來教教你什麼是少女心吧!」

「如果您在說的是吉川小姐,在下實在不認為快要而立之年的她還有少——」

「閉嘴!姊姊大人是不受時間影響的小妖精!永遠都是青春年華的十八歲!」

「喔,好吧。」因為很清楚他的大小姐是有多麼的不可理喻,雷蒙便很乾脆地作出讓步。

「咳咳。」在清了清喉嚨、做了要長篇大論的準備動作後,外國女生接下來說的話倒是出乎意料的短。「姊姊大人之所以如此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情非得已!」

「……沒有不敬的意思,但大小姐你真的懂那成語的意思嗎?」

「呃,其實也不太懂啦,只是因為餘在借住的老奶奶家聽到一首以它為名的歌,然後就覺得裡面的歌詞實在很合這樣的情況。」

「願聞其詳。」雷蒙雖然這麼說,但其實早就很肯定他的大小姐的猜想別說是正確解答了,根本連成為可能選項的資格都沒有。

「簡單來說,就是姊姊大人很怕自己會愛上餘!所以才要千方百計地阻止餘的靠近!」

「……」聽了這錯得離譜的答案,雷蒙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才好。

「看來姊姊大人在事隔多年後,終於感覺到了餘的致命吸引力。但因為她的價值觀實在過於保守,便覺得這段畸戀實在太過禁斷了些,所以才會如此抗拒!」外國女生越說越開心、越說越興奮。

「是是是,大小姐你說的都對,那我們接下來該做些甚麼呢?」雷蒙這樣問除了因為他狠不下心去潑他大小姐的冷水外,更因為事情的對與錯從來就不是他行事的準則——身為一個執事,他在乎的就只有自己能否達成主人的願望。

「要是再跑去找姊姊大人,她應該又會想辦法阻止餘,或乾脆逃之夭夭吧?」

「的確很有可能會如此。」

「那麼就反過來,讓姊姊大人不得不來找餘好了!」

「大小姐是打算要?」

「就開些無傷大雅的玩笑吧~」話雖然這麼說,但此時外國女孩臉上掛著的笑容卻無比邪惡。「只不過要從哪裡下手呢?啊!就從姊姊大人珍惜的事物開始好了!畢竟她以後若是要好好的疼愛餘,勢必得挪些周遭的空間出來不是嗎?」

「明白了,艾菈大小姐。」

就這樣,當魔法師艾菈?梅思梅爾和她的僕從雷蒙?克拉克霍克再度踏上台北街頭的同時,也宣告了原本和平的故事將有不一樣的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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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那是一棟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房子。

它可以說是座落在這城市最精華的地段上,但卻並非高樓大廈,而是有著斜瓦屋頂、約三層樓高的附庭院別墅——那建築、格局簡直就像是有人把應該位於歐洲鄉間的莊園給搬過來了一樣。

儘管是那麼樣的突兀,但它卻完全沒有引起任何人的疑惑,甚至注目——似乎所有的行人都對它視而不見、彷佛它是不存在的一樣。

無人介意。

無人在意。

無人注意。

那明明佇立在那,卻被忽視、當作空氣一般的感覺就好像是海?城樓的相反概念——而之所以會如此的原因,自然就是因為它的屋主並非尋常人物。

「呦,雷蒙啊,餘要你作的調查該有個結果了吧?」將又長又蓬鬆的金髮綁成一左一右、兩大束馬尾的魔法師,也就是房子的主人——艾菈這樣問,坐在古色古香的木椅上的她將白皙修長的右腳翹了起來,那姿態雖然隨性但卻不隨便,有著一股自然而然的尊貴以及從容。

「報告大小姐,已經完成了。」站在她面前、穿著鼻挺西裝的男人——雷蒙如此回答。「現在跟吉川小姐有密切關係的人總共有兩個——」

「才兩個?聽你放屁!」艾菈一開口就讓她原本的高貴形象破了功。「姊姊大人是萬人迷耶!她的美麗、強大、高貴、驕傲、勤奮、聰慧、機敏——」

「呃,就在下對吉川小姐的瞭解,大小姐剛剛說的有些絕對不是事實——」

「隨便啦,總之姊姊大人才不可過著那麼孤僻的生活!」

「若大小姐要將吉川小姐與異性間的不正當交往關係也算進去的話,那這數目的確不太對。」

「噢噢噢!真不愧是姊姊大人!她果然利用她那國色天香的美色,周旋於富豪、政要間對吧?她默默地在想把這個國家納入手掌心對吧?」

「呃,吉川小姐只是不時會去夜店、酒吧而已——但由於她中意的男人多半會被她在外只穿和服的不正經堅持嚇跑,所以一直都無法有進一步的發展。」

「是這樣嗎……」艾菈的笑容垮了下來,似乎是不太能接受吉川淑子如此沒用的一面。

「而且因為在上一筆委託中得到了十分豐厚的酬金,吉川小姐基本上就只是過著安逸享樂、醉生夢死的生活,連要建立工坊、好追求魔法的更高層次的夢想都忘記了。」

「這…這……姊…姊姊大人她只…只是在小憩一會啦……休…休息是為了走更遠的路不是嗎?」

「就當做是這樣吧。」雷蒙已經懶得再多做吐槽。「總而言之,現在與吉川小姐有維持密切關係的只有她新收的弟子以及妹妹而已。」

「妹妹?」艾菈抬起了一邊的眉毛。「餘明明就記得姊姊大人是家裡的老么啊!」

「那只是戶籍上的妹妹而已。那人其實就是之前的委託人,似乎是要吉川小姐幫助她促成一段戀情的。」

「是喔……」艾菈的雙頰鼓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人佔據了吉川淑子的妹妹的位子而不開心。「那姊姊大人收了弟子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要解釋起來其實有點複雜呢,而且也牽涉到了她為什麼要幫委託人作虛假的戶籍就是了。」

「說吧。」

「簡單來說,在吉川小姐執行委託的過程中,很不幸地被委託人的女性友人目擊到,也許是為了事情進行的方便,吉川小姐便乾脆收她為徒。」

「余不明白,姊姊大人要封住一個人的嘴的手段應該是要多少有多少,為什麼她要這樣做、不惜去破壞魔法的神祕性呢?」

「主要是因為她需要有人幫忙掩飾吧。」雷蒙說:「為了達成委託,吉川小姐打算要幫委託人徹底地改頭換面——不,根本就是變成另外一個人,但卻百密一疏地忘記要處理失蹤人口的問題。」

「所以姊姊大人需要有人充當使魔、去頂替那空出來的位子?只不過那女孩也頗有趣,怎麼會答應這種荒唐的提議呢?果然是因為姊姊大人的魅力無遠弗屆對吧?」

「是為了愛吧,那女孩其實暗戀著吉川小姐的委託人。」

「喔?所以她才因為不想跟暗戀物件分開而願意拋開抱持已久的常識、踏入難以被固有常識所理解的另外一個世界啊!只不過她這豈不是在幫助自己的愛人跟別人在一起嗎?怎麼會有人這麼自虐啊?」

「可能是在想清楚前,身子就已經動作了吧——但她在最近似乎有所覺悟,開始想好好面對自己的心意了。」

「這樣啊……」

「那大小姐你打算要怎麼做呢?」

「這個嘛……」艾菈皺眉思索了好一會兒後說:「雖然原本就打算要那些電燈泡嘗些苦頭,但餘突然覺得似乎能夠再讓事情有趣一點呢??雷蒙,你這就去調查一下她們兩人的交友關係吧!」

由於期中考的日益逼近,我的星期六可以說是都在書本中渡過——早上先去上阿峰的家教(他看起來十分憔悴,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次跟我出來的緣故而被學姊狠狠地虐待了),下午則再跟佳芊和承翰一起去圖書館念書。

到了傍晚時分,我才終於完成了今天的進度,我們三人便趕緊離開那悶的彷佛要讓人窒息一樣的空間、並一起去吃晚飯。

「吃飽後要幹嘛?總覺得現在回家太早了呢。」佳芊斜眼看著承翰,眨個不停的眼睛好像在暗示著什麼。

「唔??」在思索了好一陣子後,承翰回答說:「再回去念書?」

「才不要!」我和佳芊異口同聲地否決。

「那還能做什麼?去打籃球?」

「可以去逛街或看電——」

「好啊好啊!我們去打籃球!」因為自從變成現在這樣後就很少有機會能好好運動(畢竟女生上體育課時都在摸魚,我想認真也找不到人陪我),我便打斷佳芊、去支持承翰的提議。

儘管佳芊看起來很不情願,但基於少數服從多數的民主精神,她便還是點點頭同意了——只不過她之後望著承翰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怨懟的色彩,就好像承翰背叛了她的期待一樣。

因為我們三人的打扮多半不適合做激烈運動,所以我們就先各自回家去換衣服。但等我們再次於公園集合時,我很明顯地感覺到承翰及佳芊都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

「你這身打扮是怎麼回事?不冷嗎?」在運動外套下穿著普通T恤及棉褲的佳芊率先發難。

「呃??就淑子姐一聽到說我要來打籃球,她就?就逼我穿成這樣??」我感到自己的臉紅得發燙,但並不是因為受凍了,而純粹只是為了自己現在的打扮感到羞恥。

是的,現在的我除了長長的頭髮為了顯得像運動少女而被紮成一束馬尾外,我身上還穿著一件無袖的籃球衣——要是這是普通的籃球衣就算了,更過分的是那衣服還是男生的版型,所以它在腋下的開口就超級無敵大。要不是裡面我還有再穿一件小背心,我的身子根本就會從那被看光光了。又因為那籃球衣的下擺對於現在嬌小的我來說實在太長了,淑子姐便說什麼「男朋友的籃球衣是女孩子最美麗的連衣裙」而不讓我再穿褲子。這便害得我下意識地一直拉著衣服的下擺,想要遮住臀部以及大片露出了的大腿肌膚。

雖然我曾向淑子姐抗議說這樣穿會害我感冒,但沒想到她卻立刻在這球衣上動了什麼手腳,所以儘管雙臂、雙腿都暴露在寒風之中,我卻絲毫不會感覺到冷——只不過這並沒有改變我還是因為恥力不夠、而對這露出度超高的打扮感到害羞一事就是了。

嗚嗚嗚,我絕對是被害者啊!是男生的我才不會想穿成這樣在大街上走來走去啊!求求你們千萬不要把我當成大便啊——我楚楚可憐地望著佳芊及承翰,希望他們可以明白我究竟有多麼的委屈。

不幸的是,佳芊雖然沒再多說什麼,但望著我的眼神去帶著點鄙視的意味在,就好像是譴責我那其實並沒有的女裝癖一樣。

至於承翰嘛??他雖然沒像佳芊一樣唾棄了我,但卻一邊點著頭一邊對著我豎起了大拇指——老實說這態度更讓我感到不舒服就是了。

由於籃球本來就是設計給兩方人馬對抗的運動,所以在比賽開始前,我們自然得先解決分隊的問題。

「我跟小凌一隊?」佳芊如此提議——但其實在國小的時候,她因為有著當時的我跟承翰完全比不上的身高,所以還常常是我跟承翰組成一隊來打她一個就是了。

「先這樣試試看吧?小凌你沒問題吧?」

「恩恩。」我點了點頭,雖然心裡默默地因為覺得被瞧不起而有點沮喪就是了。

因為我和佳芊這邊有著人數上的優勢,所以自然就由承翰先攻。又因為我那連一百六都沒有的身高在將近一百八的承翰前根本就夠不成壓力,所以洗球以及之後對承翰進行防守的工作就落到了個頭比較接近的佳芊身上。

「好久沒有這樣一起打籃球了呢。」承翰笑笑地說,並用地板傳球把球送到了佳芊的手上。

「對啊,而且我今天可是有絕對不能輸的原因呢。」佳芊在說著我不太明白的話的同時把球傳了回去。

承翰又笑了一笑。「我懂,但——」

「我可不會放水喔。」承翰這樣說,然後運起了球,作勢要往籃筐逼近。

原本我想趕快跑到承翰移動的路線上去擋下他,沒想到在我動作前,佳芊就已經先張開雙手、預告著她絕對不會讓承翰這麼輕易地就過了她這一關。

下一刻,承翰眼神往右一飄,重心也移到右腳,似乎就要從右邊來突破佳芊的防守——但那其實是個假動作,承翰立刻就改由左手運球,並往佳芊的左側沖去。

原本我以為佳芊會就這樣被甩開,但她卻識破了承翰的假動作,並展現超快的反應速度去拍掉承翰的球。

「靠!」承翰罵了一聲,然後趕緊去把一度離手的球再度牢牢抓在手裡——儘管佳芊這次的防守並沒有把球奪了過來,但想必也帶給了承翰不小的壓力。

也許就是因為如此,承翰接著就決定發揮他身高上的優勢,立刻原地跳投。

在離開承翰的手後,那球便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拋物線。我們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它離球筐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不要進啊!我在心中如此吶喊,並趕緊往籃下移動。

「哐」的一聲,籃球打到籃筐並彈了出來——我身後立刻傳出球鞋的膠底與球場地板摩擦時的刺耳聲音,看來是佳芊以及承翰也都要來搶籃板球。

沒用的,這球絕對是我的啦!早就就定位的我便在微微蹲下後跳了起來,准備要把球納入我的掌控之中。

但在我的手掌托住球的同時,我卻發現這籃球比我記憶中的還要重得多,再加上它落下時的重力加速度,我現在纖細的手臂竟然沒辦法支撐那重量。

結果,我不但沒能把球接住,我那小小的手甚至連抵擋住它的落勢都做不到,那球便硬生生地砸在了我的頭上。

「呀嗚嗚嗚嗚!」我立刻抱頭哀嚎,顧不得球就這樣彈到了界外。

「沒事吧?」佳芊和承翰立刻焦急地跑來看看蹲在地上的我有沒有受傷。

「沒?沒事??」我雖然這麼說,但淚珠其實已經在我的眼眶中轉啊轉的。

「會痛嗎?」佳芊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不?不會??」我吸了吸鼻子,為了展現男子氣概而撒了個謊。

佳芊眯起了眼睛。「騙人,都哭出來了還逞強。」

「那才不是眼淚!是汗!」我超級無敵心虛地這樣說。

承翰和佳芊對望了一眼,看起來都不太相信我說的話。但也許是明白了我應該沒什麼大礙,而且也決定要幫我留點面子,他們最後便還是很溫柔的把我的謊言造單全收,繼續進行一度中斷的比賽。

在那之後,我為了挽回顏面,一直都很力求表現,就好像櫻木花道一樣的充滿著對球的執著。但不幸的是,我的努力並沒有產生相對應的成果。

運球沒走幾步,我一不小心就把球踢出場外。

佳芊在罰球線後頂上傳球給我,結果跳得不夠高的我就直接讓球從頭上飛過去。

看著承翰在我面前要定點跳投,我便高高舉起了雙手,結果他視我為無物似的,球輕鬆地破網得分。

好不容易地把球帶到籃下後,我想帶球上籃,結果因為力氣不夠,球竟然連籃板都沒碰到。

我奮力地將球拋向了佳芊,結果球飛一半就先落地,承翰便輕鬆地把它截走。

眼看球即將出界,我追著它跑啊跑,結果卻在要把它救回來前就因為左腳絆到右腳而先摔了個狗吃屎。

在佳芊把承翰帶到三分線附近後,她立刻把球傳給有空擋的我,結果來不及反應的我就又讓球打在了我的臉上。

就這樣,在比完一場鬥牛後(承翰六比四獲勝,而且我們這邊的四分全都是佳芊拿到的),我不但對於隊伍毫無建樹,還搞得自己全身都是傷,膝蓋、小腿上全是淤青,鼻子被打紅了,頭也腫了好幾個包。

「怎麼會這樣啦??」我蹲在籃球場的一角,心情沮喪到不行——雖然對於自己在運動能力上應該變矮了、力氣變小了而退步不少這點有些心理準備,但現在的我根本就淪落到運動白痴的地步了。

「只?只是你還不習慣用這個身體運動吧。」佳芊拍了拍我的背、安慰著我——但不知道為什麼我感覺到她的手正在顫抖著,就好像這樣的身體接觸讓她很激動一樣。

「是嗎?那佳芊你變成我的樣子時也會這樣嗎?」

「呃,會啊會啊。」佳芊的眼神有點飄忽不定。「我一開始也因為不習慣而常常出糗啦,但多練習後就比較好了。」

「那我再來練一下投籃好了。」因為想趕快恢復過去雖然也沒多好、但絕對遠遠勝過現在的運動能力,我便向承翰要來了球,然後就拖著傷痕累累的身子往籃下前進。

「看他傷成這樣,連我都覺得痛起來了。」直接坐在球場地板上的李佳芊對著一起席地而坐的劉承翰說。

「但你不覺得這樣笨拙的小凌超可愛的嗎?」劉承翰盯著那籃下小小的身影這樣回答。

被劉承翰這麼一講,李佳芊便抬起頭往她的另一個友人那看過去。

此時站在罰球線上的小凌正把跟她小小的手一比實在有夠大的籃球抱在胸口,然後在努力跳起後把球往籃筐那丟去,只不過由於力氣實在不夠的緣故,那球連筐都沒碰到就先落地了。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小凌的動作十分的不協調,出手的時機也不太對,整體看來簡直比新手還新手。

為什麼她手肘要張那麼開?這樣根本就無法好好使力啊!為什麼她主要都是手在出力?應該要多用些腿的力量啊!而且她要跳就好好跳嘛!為什麼右腳還要跟著一起翹起來?這根本就是在裝可愛啊!李佳芊對於她那親愛友人的奇妙行徑實在有點傻眼。

「他以前籃球沒打得這麼糟吧?真的是還不習慣什麼的?」劉承翰問,看來他是覺得籃球應該跟騎腳踏車一樣,頂多手感會失去,但不至於連動作都會忘得一乾二淨。

李佳芊搖了搖頭後說:「應該是被變成現在這樣的副作用吧。他除了樣子是根據他學姊的喜好而來外,連身體能力什麼的也都有跟著作修正,所以一定是林亭雲那女人覺得運動白痴很萌才害的他變成現在這樣。」

「但真的超萌的啊,我越來越明白你為什麼會喜歡上他了。」

「鬼才想喜歡這樣的死娘泡啊??」李佳芊掩住面孔,但卻不得不承認她心中的確有個角落也在覺得這樣的小凌實在是超級無敵可愛。

在又看著小凌在球場上耍寶了好一陣子後,李佳芊因為不想要待會在小凌前顯得全身是汗,所以就以起身去廁所換衣服。

因為今天能跟偷偷喜歡的物件相處了那麼長的時間,李佳芊的心情可以說是非常好,好到連她一個人走著時,嘴角也微微地上揚著——這是自禮拜二、知道小凌隔日要幫林亭雲過生日後,就不曾出現在她臉上的開心神情。

只不過小凌的生日也快要到了呢,我能夠跟他一起過嗎?要是趁這機會跟他告白怎麼樣呢?李佳芊的腦中冒出了這樣的念頭,但想著想著,她就因為被突然抖動起來的矮樹叢嚇了一跳而不得不中斷思考。

「誰?」李佳芊絕對不是膽小的人,但她的心中不知為何的就充滿了不祥的預感,而無法把這當成風吹或有貓鑽過去等自然現象。

「是我呦!」李佳芊是對的,下一刻從樹叢中站起來的人竟然是小凌的學姊,也就是她的情敵——林亭雲。

「??」雖然很想大叫說「你在這裡做什麼」,但李佳芊畢竟也還算是個具備常識的人,所以就只有無言地瞪著林亭雲而已。

「咦咦咦!為什麼芊芊要這麼凶的瞪著我?我惹你生氣了?」

「沒?沒有啦??」李佳芊連忙否認,畢竟她討厭的是林亭雲把小凌追走這件事,對於林亭雲本身她甚至可以說是喜歡的。

「那就好。」林亭雲露出了美的可以說是傾國傾城的笑容。「因為人家可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問問我可愛的學妹——芊芊你喔!」

「呃,是什麼事?」

「在這說不方便啦,我們換個地方吧!」林亭雲一邊說一邊走去牽起了李佳芊的手。

「等?等一下啦!我?我跟小凌還有——」

「我知道喔!你們在一起打籃球吧!小凌那可愛的樣子我剛剛可是躲在旁邊的樹叢裡大飽眼福了呢!」

「你這個變態跟蹤狂??好啦!要走可以,但至少讓我去跟他們說一聲吧。」

「那可不行!我找你出來這事一定得向小凌保密才行!」

「可?可是——」

「這樣就好啦!」林亭雲拿出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李佳芊身上摸走的手機,指頭並在上面飛快地動著。當林亭雲把手機的螢光幕對著李佳芊時,她就發現有封寫著「我突然有點事就先走了,你們慢慢玩吧」的簡訊被寄出去了。

「喂!你——」李佳芊動了怒,但林亭雲卻突然抱住了她,然後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芊芊對不起,但這真的是緊急事故啦。就乖乖的跟我走,好嗎?」

「嗚??」聽著林亭雲那不卑不亢、像請求,又像命令的話語,李佳芊很震驚地發現自己竟然沒辦法拒絕。

之後林亭雲拉著李佳芊去了附近的一家甜點專賣店,並點了一個超級豪華的蜜糖吐司。

儘管店內的客人很多,但沒過多久,那除了必備的鮮奶油、糖漿外,還鋪滿了各式水果和霜淇淋的蜜糖吐司就被送上了桌。

在讚歎完它那像是藝術品一般的華麗後,李佳芊就對著坐在對面的林亭雲問說:「多少錢?一人出一半吧。」

「不用不用。」林亭雲搖了搖手。「是人家擅自拉你過來的,這當然就該要我請客。」

「這樣你又會只剩下回家的車錢了吧?」

「不是的噢,人家可是把悠遊卡裡的錢都換成現金才付得起呢,待會我就要走路回家了。」

「??」李佳芊實在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看著這貧窮的大小姐。

「哎呦,這不重要啦,芊芊你趕快吃吃看吧!」林亭雲一邊說一邊用叉子戳起了一塊被切成方塊狀吐司,然後就把要把它喂給李佳芊吃——因為她那起身並微微彎腰的動作,李佳芊便能從衣服的領口看到林亭雲那飽滿的大胸部。也許是太過震驚明明年紀相差無幾,但為什麼兩人在胸圍上的差距可以如此大的緣故,李佳芊的嘴巴就微微張開著,林亭雲便能輕鬆地從那把吐司送進去。

「好吃嗎?」林亭雲帶著燦爛的笑容問。

「好大??」

「啊?」

「呃,我是說好吃啦,超好吃的。」李佳芊慌忙的改口,但因為她確實有在咀嚼後嚐到了那酥脆、但因為滲入了鮮奶油和糖漿而不會顯得乾澀的吐司丁是多麼的可口,所以倒也不算是謊言就是了。

「那真是太好了。」林亭雲甜甜地一笑,然後自己也叉了一塊吐司來吃。

在兩人把吐司丁及水果切片沾著奶油及霜淇淋吃掉、開始用刀切著剩下來的吐司邊時,李佳芊才想起林亭雲到現在都還沒說她到底找自己來是要做什麼,於是她問:「對了!學姊你今天找我是有什麼事啊?不會又只是想找我一起吃飯吧?」

「哎呦,人家只顧著吃都忘了要辦正事了。」林亭雲一邊吐舌一邊輕敲了自己的頭一下。「我是有件事想要問芊芊啦!」

「什麼事?」

「就——小凌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啊?」

李佳芊感到自己的身子因為聽到林亭雲的話而顫抖了一下。

「人家向小凌下了挑戰書,說要調查出她的生日是哪時候,但目前的進展實在不太妙的說。我問了她的同學、偷翻她的抽屜、在她的電腦裡放木馬、假冒她常去的藥妝店的名義說要??」林亭雲開始說著自己最近到底做了哪些努力,盡管裡面有不少事情都可以說是犯罪了,但李佳芊卻絲毫沒有吐槽的心情——不,應該說她連ㄧ個字都沒聽進去。

此時此刻,李佳芊的內心,十分動搖。

是啊,畢竟他們是情侶嘛,生日要一起慶祝不是理所當然的嗎?我剛剛在傻什麼,小凌他都已經有學姊這樣漂亮的女朋友了,怎麼可能還會要空讓我這個什麼都不是的人幫他慶祝生日嘛,他們在那一天一定只會想要兩個人獨處啊!

是的,李佳芊其實是明白作為「朋友」的她這時候應該做什麼——為了讓小凌開心,她是應該要告訴林亭雲小凌的生日。 但——

她發現她做不到。

作為「暗戀小凌的人」,她怎樣也不願意把小凌的生日告訴林亭雲。

不管自己能不能幫小凌過生日,她也絕對不要白白地把機會就這樣送給她的情敵。

「我?我不跟你講。」李佳芊已經顧不得這可能會讓她跟林亭雲的關係出現裂痕——她沒辦法考慮這麼多了。

「咦咦咦?」林亭雲因為李佳芊這出乎意料的反應而歪了歪頭,但很快的,她就好像會意到了什麼而說:「喔~一定小凌不想讓人家太過輕易地完成任務,所以有特別交代芊芊不可以告所我吧?真是個淘氣的孩子呢!」

「你?你要怎麼想隨你便,但我絕對不會跟你說的。」

「這樣啊??」林亭雲看起來有點苦惱。「可是人家真的很希望可以在今天知道的說,畢竟越早開始準備絕對是越好的,唔??這樣好了,芊芊你來跟我玩個遊戲吧!」

「這??」

不等李佳芊回答,林亭雲就繼續說:「第一條規則,芊芊不用告訴我小凌的生日是幾月幾號,芊芊只要回答是或不是就行了。」

「??」李佳芊完全無法理解林亭雲的葫蘆裡賣什麼藥。

「第二條規則,雖然是由我來提問,但我問問題的數量是有限制的,唔??三個!就三個!關於小凌的生日,我只能向芊芊問三個問題!這樣可以嗎?」

「好?好啊??」李佳芊點了點頭。但與其說她是因為覺得對林亭雲感到抱歉而答應,不如說因為她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首先,如果林亭雲是打算要亂槍打鳥的問日子的話,三百六十五分之三的機率怎樣也都太小了。

接著,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林亭雲的規則裡可沒說不能騙人。

不管她是因為疏漏了,還是把它當做常識而沒有說,李佳芊在瞬間就決定要鑽這個漏洞,讓林亭雲原本就不大的勝算徹底歸零。

「好囉!沒問題吧?那我們就開始了呦!」在說話的同時,林亭雲不知為何地拉起了李佳芊的手。「第一問!小凌的生日是在十二月嗎?」

「不是。」想都沒想,李佳芊立刻撒了個謊。

聽了李佳芊的回答,林亭雲微微一笑,但笑的讓李佳芊背嵴發寒。

「芊芊不大會說謊呢。」

「啊?呃?什?什麼?你在說什麼啊?」

「有所隱瞞真是抱歉了,但人家其實知道小凌的生日就是在十二月呢,之所以要問這個只是想知道芊芊說謊時的反應而已——除了脈搏加快、呼吸急促了些外,耳朵還泛紅了呢,真是個誠實的孩子啊!」

「這??」李佳芊很慌亂,但她立刻就想到林亭雲已經用掉了一個問題,三十一分之二的機率要命中應該也——

「第二問!小凌是射手座嗎?」

「??是!」

「原來小凌是摩羯座啊。」林亭雲再次識破了李佳芊的謊言。「那這樣就只可能是二十二號到三十一號之間了呢。」

二十二到三十一,總共有十個日子。

剩下的問題只有一個。

命中機率——十分之一。

不會中的,不會中的,不會中的,只要林亭雲不問到那個日子就沒問題了——李佳芊僅存的理智算出了自己最後的勝算。

「吶。」

「恩?」

「芊芊有看過伊坂幸太郎的《魔王》嗎?」林亭雲很突然地拋出了個奇怪的問題。

「??啊?」李佳芊被搞煳塗了,甚至忘了可以就此主張這是第三個問題來結束遊戲。

「那故事裡的主角是對有超能力的兄弟黨,而其中弟弟的特殊能力叫做『十分之一等於一』,也就是當機率不低於十分之一時,他都能準確的預測到噢!」

「等?等等,該?該不會你??」李佳芊感覺到自己除了聲音外,連身子都在顫抖。

「恩恩。」林亭雲點了點頭。「雖然沒有經過嚴謹的驗證,但人家好像也有這個能力呢,所以——」

「遊戲結束,我贏了。」林亭雲如此宣告,然後就正確無誤地說出了小凌的生日。

在那之後,藁木死灰的李佳芊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林亭雲在她面前打電話給小凌、聽著她報告著自己已經知道小凌生日的事。

雖然沒法得知電話的另一頭的小凌有沒有答應林亭雲的邀約,但看著她那眉飛色舞的表情,李佳芊就知道大勢已去。

完了,完蛋了,什麼都沒救了。

李佳芊已經接近崩潰。

雖然本來就不認為自己是多有機會能跟小凌一起過生日,但她怎樣也沒辦法接受竟然是自己把機會送給了林亭雲。

我好沒用。

我太不小心了。

我是個傻瓜,大傻瓜。

此時此刻,李佳芊的心中只存在自我嫌惡、自我否定以及更多更多的,絕望。

「吶吶吶吶,芊芊你怎麼了?」掛斷電話後,林亭雲不解地問著臉上毫無生氣的李佳芊。

李佳芊沒有回答,但不是因為不想,而是因為沒辦法——現在的她只剩下腦乾和嵴髓還有在好好工作,她的大腦則因為塞了太多的負面情緒而喪失了思考的能力。

雖然不明所以,但林亭雲還是試著要讓李佳芊打起精神。只不過在扮鬼臉、表演單口相聲、喂李佳芊吃吐司邊、用不知道為什麼帶在身上的逗貓棒去幫她呵癢都不見任何效果後,林亭雲就只是靜靜地陪著李佳芊坐在店裡。直到打烊時間到了,她才扶著仍然像活死人一般的李佳芊離開。

「我…我自己回去就好。」取回了一丁點語言能力的李佳芊用沙啞的聲音這樣說。

「可是……」

「我自己回去就好。」李佳芊又把話講了一次——她其實因為自己竟然要情敵來安慰、照顧而又更加瞧不起自己了。

也許看出了自己的陪伴幫不上什麼忙,林亭雲便點了點頭,但在離開前仍不忘要李佳芊在到了家後一定得打通電話給她。

等看著林亭雲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後,李佳芊的眼淚終於潰堤。

她哭,大聲的哭,顧不得周遭行人的異樣眼光而一直哭、一直哭。

很突然的,原本能看見星星、月亮的天空突然被烏雲給覆蓋,然後就下起了在冬日很罕見的傾盆大雨——這天氣就好像在反映她的心情一樣。

才一瞬間,李佳芊就被淋成了落湯雞,雨水和臉上的淚水全溷雜在一塊、分不清誰是誰。

也許是覺得連老天爺都在欺負自己,她便在雨聲的掩護下對著無邊無際的黑色天空大吼說:「對啊!我沒林亭雲漂亮,也沒有她體貼,沒有她溫柔,像個男人婆的我怎麼可能會有人愛!像我這麼廢物的傢伙竟然還妄想要把哲偉從她身邊搶過來,這根本就是痴人說夢嘛!我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要把自己搞得那麼狼狽?就乾脆地放棄不行嗎?就這樣……嗚嗚嗚嗚哇哇哇啊啊啊啊啊啊!」

李佳芊把對自己的失望都罵了出來,在說不出話來後便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明明滴酒未沾的她,就因為心靈的崩潰而做著只有理智麻木的人才做得出來的事。

在叫到喉嚨完全啞掉、再也發不出聲音後,李佳芊失去了繼續站著的力氣,她蹲了下來,並繼續抽抽噎噎地哭著。

冬夜的寒風加上渾身濕透,讓李佳芊的雙唇因為受凍而發白,失溫的身子也抖個不停。儘管本能告訴她在這樣下去很不妙,絕對會把自己的搞到要送醫院的地步,但她還是沒有力氣站起身子,也沒有動力去好好照顧自己。

一直以來,李佳芊都知道自己的條件沒有林亭雲好,但她更相信自己之所以會在那夜看見吉川淑子開車把小凌撞飛,一定是冥冥之中註定著什麼。

所以,儘管看著林亭雲跟小凌是如何的相親相愛,她還是不放過每一個跟小凌相處的機會,並無時無刻的思考著自己該怎麼做才能比林亭雲更好。

但以剛剛所發生的事為契機,李佳芊卻開始覺得也許一切都只是她在自欺欺人罷了。

仔細想想,她在這一個月裡不管跟小凌出去幾次、不管跟她說了多少話、不管費多少心思,小凌對自己的看法似乎都從來沒變過,一直就只是把她當作朋友而已。

仔細想想,雖然她很努力地學著穿衣打扮,並把牛奶當開水喝,但這在天生麗質的林亭雲面前似乎怎樣都相形見拙,悲劇的身材更是怎樣都沒起色。

仔細想想,魔法雖然曾被她看作是自己少數勝過林亭雲的地方,但那只能說是皮毛的玩意真的可以與林亭雲那根本是超能力的第六感相提並論嗎?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雖然很不願意相信,但——

也許自己在這場愛情的勝負中,真的是一點勝算都沒有。

此時此刻,李佳芊心中滿是懊悔。

懊悔著自己的無力。

懊悔著自己可能的不得不放棄。

甚至在懊悔著自己怎麼這麼晚才發現了這件事。

「我?我根?根本就贏?贏不了啊??」李佳芊凍僵的薄唇微張、吐出了虛弱的呢喃。

「但你其實一點也不想放棄不是嗎?否則就不會那麼痛苦了。」一個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自李佳芊的身後傳來。

同一時刻,雨停了。

不再有雨打在李佳芊身上了。

因為看著不遠處仍是一片迷濛,雨聲也仍是稀哩嘩拉地作響著,感到詫異的李佳芊頭往上一抬,就看見有一把大傘正罩在了自己的頭上。

李佳芊轉過身子,才發現站在自己身後的,竟然是那個不論長相還是氣質都跟林亭雲十分相像、明明見過數次面,但她卻不知道名字的學長。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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