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了愛 (31-32) 作者:abcabc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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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愛

作者:abcabc0520

31

「這裡!這裡!峰峰我在這裡啦!」在騎樓的遮蔽下,林亭雲很開心地向從雨中走來、撐著一把足夠遮住兩個人的大傘的林明峰招手。

此時此刻,林亭雲正在躲雨——這除了因為這場雨實在來得毫無徵兆外,也因為她原本並沒有打算要在外面待到那麽晚,所以自然就沒有準備雨具什麽的。

當感到有滴雨落在鼻頭上時,林亭雲立刻就在第六感的驅使下找了個能躲雨的地方——果不其然,它才一下子就變成了在冬日不太常見的滂沱大雨。要是慢了一步,她大概就成為落湯雞了吧。

眼看這雨在短期內似乎沒有轉小的跡象,林亭雲便打電話給了她的弟弟。盡管不久前兩人才有過一段爭執(應該說是她單方面的對弟弟耍任性而已),但林明峰仍是很夠意思地在問清楚位置後說會來接她回家。

「久等了啊。」林明峰並不是說客套話,他抵達的時間的確比正常的時間還要晚了不少。

「不會不會。」林亭雲一邊說一邊跳進了那大傘下。「咦咦咦?弟弟你怎麽衣服比我還濕?這傘有洞?」原本她想挽住弟弟的手臂、好讓兩人都能不淋到雨,但就因此而打消了念頭。

「沒什麽,只是剛剛耍帥了一下而已。」

「耍帥?」林亭雲不解地歪了歪頭——她側著的頭便因此而到了林明峰的肩上。

在維持著樣的姿勢走了一小段路後,林明峰才說:「別人看到你這樣可能會以為我們是情侶吧?」

林亭雲的頭立刻彈回了正常的角度。「才不要!人家才不要被這樣想啊!跟弟弟是情侶什麽的超噁心!」

「??欸。」

「恩?」

「你有聽到嗎?」

「聽到什麽?」

「我心碎的聲音。」

「齁,弟弟你真愛開玩笑。」林亭雲親暱地拍了拍林明峰的背。

「??我的故事還沒說完,要繼續聽嗎?」

「快點說快點說!人家想知道我的弟弟又是在怎麽誘拐良家婦女!」

「說得真難聽,我只是很紳士地幫一個淋著雨的女孩撐傘,然後在她家人來接她前陪著她而已??只不過她那個姊姊也有夠怪的,竟然穿著和服。」

「和服?小凌的姊姊好像也很愛穿和服耶!」

「莫非??」林明峰和他的姊姊對望了一眼,然後兩人很有默契地一起笑著說:「不可能吧,哪有這麽巧的。」

「只不過她是怎麽了?為什麽會一個人站在雨中?生病了?踩到陷阱了?」

「你以為她是什麽受傷的小動物啊??」林明峰賞了他的姊姊一個白眼。「但你說的也沒錯,她的確是受傷了。」

「果然是踩到陷阱了?」

「是心受傷了。她的心徹徹底底的碎了。」林明峰忽視林亭雲的裝傻,直接繼續說:「雖然我和她是第一次見面,但她對我倒是沒什麽戒心,跟我說了超多的。」

「是喔,那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她說她很喜歡一個人,比什麽都還要喜歡。」

「就像人家喜歡小凌那樣?」

「差不多吧。」林明峰點了點頭。「但她喜歡的那個人卻跟別人在一起了。」

「好可憐??」林亭雲收起了臉上原本的笑容。「那峰峰你跟她說什麽?果然趁著她最脆弱的時候進行攻略了吧?」

「你是把我當成怎樣的人渣啊??但如果她需要的是別人的肩膀,我一定會讓她倚靠就是了。」

「所以你覺得她需要的是別的東西囉?」

「恩。」林明峰點點頭後說:「人在輸了比賽後才會需要安慰,若只是在半途中受挫,那麽應該給她的是鼓勵還有方向才對。」

「所以你認為她還沒輸?」

「還沒,因為她還沒放棄——不,應該說因為她怎樣都不想放棄。」

「她果然很喜歡那個人吧??」

「絕對是超級喜歡的。」頓了頓後林明峰繼續說:「她說她的情敵長得漂亮、腦筋很好、人很溫柔、好像還有超能力——」

「哇嗚!聽起來好厲害喔!」

「會嗎?我怎麽覺得跟老姐你差不多而已。」

「哎呦呦,你幹嘛這樣誇我啦,人家可是會害羞的喔。」林亭雲一邊說一邊在林明峰的身上蹭了一下。

「噁心。」林明峰作勢要把林亭雲踢到雨中,好掩飾自己其實在暗爽的心情。「總之,我首先就要她別把對手放在心上。」

「恩?為什麽?」

「愛情的勝負從來就不是要贏過競爭者啊!難不成你覺得人是這麽的理性——不,應該說是冷酷才對——是在從所有的追求者中選一個條件最好的?」

「說的也是。」林亭雲點了點頭。「重點應該是要怎麽能讓對方心動才對。那你有教她該怎麽做嗎?」

「沒有。」

「齁,你怎麽這麽不負責任啦!」

「沒辦法啊!我又沒研究過要怎麽攻略男人。」

「那就去研究一下啊!要我推薦你些參考書嗎?」此時林亭雲臉上的笑容很詭異,看來想介紹給她弟弟的絕對不是普通的書。

「免了。」林明峰搖了搖手,似乎對BL什麽的很感冒。「但我倒是有給她些建議、告訴她該怎麽找到合適的攻略方法就是了。」

「喔?說來聽聽!」

「其實這方法我也沒試過——畢竟魅力無法擋的我向來不需要做什麽準備就能輕易地奪走女孩子的心。」

「是是是,弟弟你最棒了。」林亭雲敷衍地附和。

林明峰不理會他姊姊的白眼而繼續說:「但在看《只有神知道的世界》時,我就一直很好奇——」

「等等!你該不會是要那個女生跟桂馬一樣??」

「沒錯。」林明峰點了點頭。「我就是要她去玩galgame。」

「呃??你覺得這樣有用?」

「不試怎麽會知道?況且經驗這種東西怎樣都不嫌多的。」

「那先不談遊戲裡的經驗在現實中有沒有用,大部份的galgame都是男追女的吧?」

「唔,也是啊,但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覺得這樣行得通。而且在試著去玩了幾款後,我發現它們雖然大部份都為了要滿足玩家的需要而與現實有所差距,但背後往往都有一個核心價——」

「算了,就祝她好運吧。」林亭雲看起來已經對這個話題失去了興致。「對了,峰峰你為什麽會走到那邊去啊?從家裡過來的話應該會先到人家這吧。」

「這個嘛??其實我在來這的路上看到了一個超正的外國女孩,但在我準備要搭訕而與她那深邃的藍色美眸相望時,我就好像受到了什麽感召,所以才跑到那邊去呢??」

「小妹子,過來過來。」

一打開家門,我就看到坐在餐桌前的淑子姐對我招了招手。

「怎麽了?」我一邊問一邊把書包放在沙發上,接著就往廚房走去,準備要穿上圍裙來做晚飯。

「別弄了啦,晚飯什麽的待會上館子去就好。」淑子姐催促著我。「妾身可是要召開家庭會議了。」

「家庭會議?」聽淑子姐用上了這麽正式的字眼,我便趕緊到餐桌前就定位。

「沒錯,就是家庭會議。」淑子姐說:「小妹子你最近有看到妾身那親愛的徒弟嗎?」

「呃……自從上禮拜六一起打籃球之後就沒有了耶。」

「她果然也沒去學校上課啊……」淑子姐的臉色一沉。「還記得那天妾身把淋著雨的她從外面領回來的事吧?」

「嗯嗯。」我點了點頭,但其實那時候我因為打完籃球超累的而早就上床睡覺了,所以這全是在事後聽淑子姐說我才知道的。

「其實小徒弟那時的心情可以說是非常差呢。」

「很差?可是我們在一起時她都還好好的啊?她之後到底是去哪了啊?」

「這個嘛??唔,還是先保密好了——但妾身原本是想說小徒弟她遇到挫折什麽的也不是第一次了,應該沒過多久就能恢復正常才對,但這次好像特別嚴重啊!她除了翹掉昨天的修行外,手機也沒開,整個就處於失聯狀態呢!」

「呃,還是她在專心準備期中考?下禮拜就是考試周了嘛!」

「不,不可能。妾身的小徒弟跟傻乎乎的你可不一樣,才不需要去臨時抱佛腳呢。她絕對是因為——啊!當妾身沒說。總之,你去看看她,給她打打氣吧!」

「我?為什麽是我?」

「她不是你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要好的朋友嗎?」

「為…為什麽要這麽強調啦……我又不知道佳芊到底是為什麽在心情不好,我去真的會有用嗎?」

「絕對有用。」淑子姐說得斬釘截鐵。「反正你給我去就對了。」

「不要啦,我今天也有書要念耶——」

「給?我?去。」淑子姐的表情變得很兇惡,一副我不照做就要把我生吞活剝似的。

「嗚……可…可是…為…為什麽你不自己去?我…我作為朋友是該去關心佳芊沒錯,但你是她師父耶!你不也該……」我因為懼怕淑子姐的淫威而越說越小聲。

「解鈴還需系鈴人嘛。」淑子姐又說了讓我一頭霧水的話。「來,妾身這裡有兩張電影票,你這就去把小徒弟從她家裡拖出來,然後帶著她去走走吧!」

「才兩張?你不一起去?」

「妾身去是沒什麽用的啦,而且要是妾身又忍不住去欺負小徒弟她怎麽辦?她現在應該脆弱的跟張草紙一樣吧,絕對是輕輕一碰就會壞掉的啊!」

「有這麽嚴重?」

「超嚴重——好啦!別再廢話了,趕快去幹活吧!」在把電影票跟晚飯錢交到我手上後,淑子姐就立刻把才剛回到家的我又踢出了家門。

在打電話給承翰、確定佳芊這幾天也沒以我男生的樣子去上課後,我便判斷她應該是待在自己的家才對。

另外,我在電話中也邀了承翰來一起看佳芊,沒想到他卻說了和淑子姐類似的話,然後就要我自己去就好。

「總覺得他們有事瞞著我啊……但淑子姐跟承翰應該是連話都沒說過啊,怎麽想都不太可能吧……」在我喃喃自語的同時,我也走到了佳芊的家——那是棟在台北這寸土寸金的地方應該算是有點稀有的透天厝(但屋齡看起來也不小就是了)。

在按門鈴前,我抬頭望向佳芊那在二樓的房間——燈是亮著的,看來佳芊應該是在家沒錯。

「叮咚~」我按下了門鈴。原本我以為馬上就會聽到佳芊下樓的聲音,沒想到屋內卻是一片死寂。

「咦?是沒聽到嗎?」我很納悶,然後又按了幾次門鈴,但仍是沒有任何的回應。

「還是佳芊其實不在?」我又抬起了頭,沒想到佳芊房間的燈卻在同一時間熄掉了。

「……」我嘴角抽動了幾下。

想裝不在家是吧?太假了啦!我因為這閉門羹而莫名的火大了起來,便忘了自己是被逼來的事,而覺得自己非進去不可。

在左顧右盼了一會兒、確定此時巷子裡沒有別人後,我用髮夾翹開了信箱的鎖——果然就在裡面找到了她們家的備用鑰匙。

喀搭。我輕輕地打開了門,然後躡手躡腳地走進了屋裡。

雖然佳芊的家裡都沒有開燈,但因為很清楚裡面的格局,所以要上到二樓對我來說並不是太困難的事。只不過,在這路上我卻不斷地踩到各式各樣的東西,看來佳芊應該是有好一陣子沒打掃屋子裡了。

走到了佳芊房門前,我不急著破門而入,而是先把耳朵貼在了門上,便發現裡面傳出了又像音樂又像說話的聲音——看來她八成是在看影片或玩電腦吧。

呵呵呵,這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就讓我來看看你到底在忙甚麽吧!我賊笑了一下,然後就轉動了門把、打開房間的門。

「呀呀呀呀呀呀呀!」坐在電腦前的佳芊因為我的出現而嚇的站了起來,她的手大大的張開,就好像是想遮住身後的電腦螢幕一樣。「你…你…你是怎麽進來的?」

「用這個啊!」儘管不知道佳芊會不會因為此時微弱的燈光而看不見,我仍是開心地甩著手中的備用鑰匙。

「這…這…這……」佳芊比起我想像中的還要慌亂——除了語無論次外,她不斷地環視著房間,似乎在想著有哪些敏感的東西是不該給我看到的。

「哎呦,內衣內褲那些玩意我早就已經看到不想再看了,不用害羞啦——只不過裡面好暗喔,反正我都進來了,應該不用再假裝沒人在了吧。」說話的同時,我轉身要去打開在門旁的電燈開關。

「不要開啊啊啊啊啊!」佳芊立刻跳過來要阻止我,雖然我因此被她撲倒在地,但我的手還是先碰到了開關,便讓原本昏暗的房間瞬間亮了起來。

然後,我就看到了遠比內衣內褲(它們也被亂丟在床上、掛在椅背上就是了)還會令人害羞的東西。

首先,雖然對於佳芊應該有好一陣子沒整理屋內這點有所認識,但我可沒想過連這間她三不五時就得在裡面睡覺的房間也會這麽亂——衣服、書本、雜物什麽的全部都散落在地上,我處在的門口附近可能因為出入的方便而是唯一沒被放什麽東西、能看得見地板的地方。

除了房間很亂之外,佳芊本身也穿的超級邋遢。她不僅毛躁的頭髮是隨便用鯊魚夾夾起來、臉上戴著的黑色粗筐眼鏡厚重的很土,身上皺巴巴的睡衣和睡褲的顏色跟本就搭不起來、整個就是奇怪到不行。

另外,在剛剛倒下的過程中,我好像看到了佳芊的床上堆了好多的紙盒——雖然因為只看一眼而沒看得很清楚,但那好像是些美少女遊戲。

美少女遊戲?佳芊在玩美少女遊戲?這有可能嗎?

「佳?佳芊你?你在玩——」我努力地想坐起身子、好去驗證我到底有沒有看錯。

「才?才沒有!」佳芊一邊紅著臉吼著一邊伸手把我的頭壓在地板上,死都不讓我起來。「這?這算什麽?傳說中能快速增加好感度的探病事件?我怎麽覺得這好像大魔王跑到新手村來亂啊??哇哇啊啊啊啊!學長你去吃屎吧!從來就沒有哪一款遊戲有教要怎麽處理這種狀況啊!」

「你在碎碎念什麽啦?好重喔你!快點走開啦!」我用力推著佳芊,但儘管我們倆現在都是女生,她卻除了手腳都比我要長的多外,連力氣也是遠遠的勝過我,所以自然是一點用也沒有。

「你?你保?保?保證待會會閉上眼睛、什?什麽都不看,我就讓你起來!」

「這??」在我猶豫要不要接受佳芊的提議時,我頭轉向了一旁,然後就看到了剛剛一直被佳芊擋著的電腦螢幕。

「那是希爾維?」我對畫面中那金髮紫眼的女騎士有點印象。

「你也有玩公主戀人?」佳芊似乎因為遇到了同好而雀躍了起來。

「不,我只是看過OVA和拿CG圖??」我因為害羞而越說越小聲,但馬上便意識到佳芊她根本就不打自招了。「所以你這幾天沒去上課、翹掉淑子姐的修行、連電話都不接就是在玩——」

「才——不——是——啊——」臉又變得更紅的佳芊這樣叫著,然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想要我忘掉剛剛的所見所聞,竟然就壓著我的頭去敲地板——我便因此而昏過去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子啊!」儘管此時的街道上滿滿都是剛下班、下課的人們,李佳芊仍然是不計形象地一邊奔跑一邊哭喊著。

在發現自己情急之下的舉動竟然害得小凌昏迷不醒後,李佳芊連忙把她抱到客廳的沙發上(畢竟她那糟糕的房間絕對是不想再讓心儀的物件看到了),並幫她做了簡單的檢查。

儘管小凌應該只是因為劇烈的衝擊而失去了意識、並沒有顱內出血什麽的嚴重症狀,但放不下心的李佳芊還是覺得要叫吉川淑子過來看看比較妥當。

只不過一拿起家裡的電話,她才發現它已經因為自己一直忘了去繳費而被停話了;至於手機,也因為沒電了,而且充電器也不知去哪了而不能使用。最後李佳芊就只好用最快的速度換上勉強能見人的衣服,然後隨手抓了放著錢包和鑰匙的帆布包就出門去打公共電話。

在告訴了吉川淑子小凌的現況後,雖然很清楚自己應該回家去等待她師父的到來,但李佳芊還是因為羞愧、自責等情緒的影響而無法去好好地面對自己做了的蠢事,結果她就一邊哀聲歎氣一邊繼續在街上閒晃著。

「唉,我這幾天到底在幹嘛啦??」李佳芊情緒低落地喃喃自語著。

自從在大前天遇到了學長後,李佳芊就如同好不容易在汪洋中攀上一片浮木的人們一樣、把學長的每一句話當作了最後的希望。她連想都沒想,就跑去自己其實不太該走進去的店裡買了一大堆的美少女遊戲,然後沒日沒夜地玩了起來。

在最開始的時候,李佳芊還有認真地想從遊戲中獲得啟示、好想出追到小凌的攻略方式,但玩著玩著,她便因為太過於投入而忘記了初衷,變得只是為了讓遊戲中女主角們得到幸福的結局而不斷地動著滑鼠——現在回想起來,她這幾天實在是過的荒唐的可笑,與其說自己是在追小凌的路上向前邁進,不如說只是在逃避現實罷了。

「嗚,學長的方法到底有什麽屁用啊?仔細想想,靠玩遊戲來學會如何追人也太奇怪了吧?怎麽可能會有用嘛??唔,只不過跟月姬的TrueEnd比起來,我的遭遇好像也不算太嚴重就是了??」一想起愛爾奎特和志貴最後的離別,李佳芊就覺得自己的胃又糾結了起來。

又邊走邊反省了好一陣子後,李佳芊感到肚子有點餓了,她便走進了剛好路過的速食餐廳、打算要在這吃晚餐並順便休息一下。

由於此時用餐的人很多,李佳芊就只好拿著放著號碼牌及飲料的託盤坐到了廁所門口附近。看著對面那空蕩蕩的位子,李佳芊便不免後悔著自己剛剛的失控,否則此時小凌應該是很有可能會坐在那、跟自己一起吃飯才對。

算了,就算能一起吃晚餐,我也不知道能說些什麽、好讓他知道我的心意啊?唔,好像在遊戲裡也沒有什麽旗子是在吃飯的時候插起來的就是了?

在回想著遊戲劇情的同時,李佳芊的餐點也被送了上來,她便開始吃著可以說是這幾天來最為營養的一餐(她因為離不開電腦而吃了三天的泡麵了)。

吃著吃著,李佳芊因為聽到了櫃檯那傳來熟悉的聲音而抬往那看去,然後她就看到了她在G女中的同學——許庭葦和??

李佳芊立刻低下了頭——不為什麽,就因為站在許庭葦旁邊的竟然是那個學長。

哇哇哇,怎麽會這麽巧啊?遇到同學就算了,那同學竟然還跟學長在一起!如果被他們看到怎麽辦?我這超隨便的樣子實在是不能見人的啊??而且要是學長又跑來關心我怎麽辦?雖然很謝謝他那天的鼓勵,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跟我說了一個莫名其妙方法的他啊!死了,我這位置超不妙的啊,要是他們有想上廁所而走過來,我絕對是躲也躲?啊,對了!我還有魔法可以用啊!

李佳芊立刻放下吃了一半的漢堡、拿著包包跑到了廁所裡,並用了魔法變成了小凌男生時的樣子——雖然她這模樣也曾被學長見過,但除了不用去怕得跟他談自己的戀情外,邋遢的男生怎樣也都比邋遢的女生要正常的多就是了。

「這樣應該OK了吧?」李佳芊看著鏡中的自己喃喃自語著——由於本來就穿著中性的T恤和褲子,所以在把內衣內褲脫下後(雖然被發現可能會被當做變態,但因為實在捨不得的緣故,李佳芊還是把它們收到了包包中),自己在穿著打扮上應該還不至於會太過奇怪。

在確定沒問題後,李佳芊便從容地走出廁所、回到了位子上——雖然隔壁桌的OL似乎有在疑惑她的鄰居怎麽換了一個人,但反正她也沒有證據,李佳芊便心安理得地繼續吃著她的漢堡,甚至還偷偷地觀察起了也開始吃東西的許庭葦和學長。

他們兩個的關係應該不是普通朋友吧——看著學長和許庭葦並不是面對面坐下、而是坐在一起,李佳芊便不禁這麽想著。又因為他們之間不時就會有的親暱互動,以及許庭葦的臉上一直都掛著很難在平常看到的微笑,李佳芊便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想。

說實在的,李佳芊跟許庭葦並不熟。這除了因為她才剛轉學過外,更是因為她跟許庭葦那掛人實在合不來的緣故——從小到大都比較常跟男生玩在一塊的李佳芊一直都無法融入女生團體,比起聚在一起討論電視節目、穿著或是八卦,李佳芊還比較喜歡結伴去網咖或是打球。

而在女生團體中,許庭葦所屬的團體除了是班級裡規模最大的外,她也可以說是裡面最為核心的人物。雖然有點誇張,但看著許庭葦以高高在上的氣勢跟圍繞在她身邊的女孩們說話時,李佳芊常常會覺得她根本就是班裡的女王。

至於許庭葦之所以能有這樣地位的原因,李佳芊則認為是因為她也確實蠻有本事的。許庭葦不僅有著在班上數一數二的亮麗外表(又因為現在的男生身體,李佳芊便覺得許庭葦的魅力又提升了)、不差的交際手腕,連成績也維持在班級排名的前段——如果把人的能力量化,李佳芊認為許庭葦無疑會取得班上最高的分數。

但那個因為自身條件之優越而總是擺著高姿態的許庭葦,此時卻在李佳芊眼前呈現出了不一樣的面貌——而且那差異還大到會讓李佳芊懷疑自己眼睛的地步。

李佳芊不是沒見過許庭葦跟男生相處,她常常都會看到有男生站在校門口等著許庭葦放學,而許庭葦對待他們的態度也很合她女王的形象——除了拿書包、提袋的工作自然都落到男生身上外,男生那亦步亦趨地跟著許庭葦、並遵從她的一言一語的樣子真的就跟個奴才無異。

可是,在學長面前,許庭葦不但失去了女王的架勢,她給人的感覺還變得如同小女人一樣,彷佛因為學長就在身旁,自己就成了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學長替她端著餐盤,許庭葦笑了。

學長幫她撥開吸管的封套,許庭葦笑了。

學長在自己的食物送上來後讓她先吃,許庭葦笑了。

學長摟了摟她的肩,許庭葦笑了。

學長說著話,許庭葦笑了。

學長喝了口紅茶,許庭葦笑了。

學長吃了根薯條,許庭葦笑了。

學長什麽都不做、就只是坐在那,看著他的許庭葦??還是笑了。

干,這花痴是誰啊?你不是把男人當工具、感情當道具的賤女人代表嗎?誰來告訴我那純真的笑容是怎麽一回事啊?還有你為什麽要一直整理瀏海?是有這麽擔心自己的髮型嗎?而且那捲著發尾的動作是在幹嘛?你是有多小鹿亂撞啊啊啊啊!在對許庭葦那不為人知的另一面到傻眼的同時,李佳芊也不禁又佩服起了學長,開始覺得也許他那詭異的方法還真的有什麽用也說不定。

吃飽飯後,李佳芊因為還不想回家,就繼續坐在位子上翻著雜誌。但當她對國際政經局勢感到厭倦的時候,她還是會偷偷地去觀察學長和許庭葦的動靜。

跟李佳芊一樣,他們兩人在用完餐後也沒有離開,只不過他們倒是拿出了書開始讀、似乎是在準備下周的期中考(李佳芊也因此為這幾天都在溷的自己感到汗顏)。

但再仔細一看,李佳芊才發現真正有在念書的只有許庭葦,學長在翻的不但是小說,而且還是絕對不可能成為考試內容的輕小說。只不過雖然表現出一副對課業放棄的態度,但當許庭葦有問題時,學長卻總是能很快地給出解答、並三言兩語地讓許庭葦豁然開朗——他那氣定神閒的模樣便讓李佳芊開始覺得就算這傢伙有在外面兼差做家教了也不奇怪。

就這樣過了好一陣子,許庭葦好像完成了她今天的進度,她便也拿了本時尚雜誌開始讀——但李佳芊卻很明顯感覺到與其說許庭葦對雜誌的內容有多大的興趣,不如說她只是在裡面找著能跟學長談話的素材而已。

儘管不時地會被許庭葦打斷小說的閱讀,但學長也沒有顯得不耐煩或是不開心。相反的,他的每個眼神、每個動作都說明著他的確很享受跟許庭葦的相處——也許就是從中得到了自信,許庭葦便更樂於跟學長談天說地,甚至在被學長的話逗笑了後,就直接抱著肚子靠在他的身上。

真不害臊啊,他們。雖然默默地在心裡這樣想,但李佳芊倒也不覺得他們兩人的親熱畫面有什麽礙眼之處,畢竟他們真的是登對到不行。

原本李佳芊以為這樣的戲碼還會持續好一陣子,沒想到它卻很突然地在學長接起了一通電話後落幕。

也許是因為這告別比預計的還要來得早,所以學長在收書包的同時,似乎就不斷地說著些像在安撫許庭葦的話。

雖然維持著笑容、表達出對於學長得先走一事能夠理解,但李佳芊卻從她的眼中看出了她有多不情願。

果不其然,在學長吻了許庭葦的額頭、並走出店裡後,她的臉上就只剩下哀戚的神色,甚至還像在發洩情緒似地用吸管對著杯子裡吹氣、讓紅褐色的茶湯裡不斷冒著泡泡。

好可憐喔。李佳芊的心中確實有點同情許庭葦,但倒也沒無聊到想去給她些安慰什麽的。她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便覺得也是該回家的時候了。

只不過,當李佳芊拿著包包站起來、要端著餐盤走去回收台時,她卻突然感到了一股惡寒。

魔力?有人在用魔法?李佳芊馬上意會到了那奇怪感覺所代表的意涵。她左顧右盼了好一會兒、想找出這裡有沒有其他魔法師的存在或是有要發生什麽奇怪事件的徵兆,但最後卻什麽都沒有發現。

是我的錯覺嗎??李佳芊皺起了眉頭,但她的好奇心來得快去得也快,下一刻,她就開始一邊想著回去要怎麽向小凌道歉、一邊做著資源回收的工作。

在把紙杯、垃圾、餐盤都放到該放的位置後,李佳芊便轉身要走出店裡,但她卻發現許庭葦的周遭又不再是無人的狀態了——此時此刻,有三個打扮入時的年輕男子正向許庭葦搭話。

這是在搭訕嗎?因為見識過小凌走在街道上時的高人氣,所以李佳芊對於許庭葦此時的遭遇並不會感到一丁點的奇怪(雖然她自己是從來就沒有過類似的經驗就是了)。

但也許是還在因為學長的離去而感到不開心,許庭葦整個人就是臭著一張臉,嘴裡說著的想必也是些尖酸刻薄的話。

這樣會不會出事啊?李佳芊有點擔心那些男人會不會因此而被許庭葦惹毛,但一想到店裡有那麽多人,便覺得應該是不會??

「長得漂亮了不起啊?給個面子是很難嗎?」其中一個染著金髮、看起來就很沒品的男人用力地拍了桌子,他的兩個同伴看起來也是一副被激怒的模樣。

「凶?凶什麽啊!你要跟我說什麽是你的自由,但我要回答什麽也是隨我高興吧!」許庭葦並不示弱,但李佳芊卻從她微微顫抖的肩膀看出了她心中的恐懼。

唔,要是是在遊戲裡,這時候我應該要去替她解圍吧??想歸想,但李佳芊不打算要這麽做,畢竟這裡可是現實世界,怎麽想還是交給店員來處理就好,而且就算她不去,一定也還有其他見義勇為的客人會伸出援手的。

李佳芊看了看四周,想說應該有人要出面了,但卻發現情況似乎不太對勁。

此時此刻,櫃檯後的店員因為久久都沒有客人進來而打了一個呵欠;許庭葦隔壁桌的女學生正開心的跟她的男朋友聊天;看起來有點不耐煩的中年女人在教著不知道是不是她兒子的人功課;一群國中生正圍在一起打電動;角落一個看起來很陰沉的男子看著筆記型電腦的螢幕露出了有點變態的笑容——

是的,店裡的所有人都還是專注在自己事情上、就好像完全沒意識到即將有暴力事件要發生在他們周遭一樣。

這是怎麽一回事?這就是冷漠的現代社會嗎?在感到震驚的同時,李佳芊便發現也許自己真的非做些什麽才行。

就這樣,當男人的情緒終於抵達臨界點、而掄起拳頭時,早就走到他身後的李佳芊便抓住了他的手。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朋友因為剛失戀所以心情不太好啦。」李佳芊嘴裡很自然的就跑出了遊戲中的主角在替女生解圍時所會說的台詞。

「誰?誰是你朋友啊??」被她護著的許庭葦則這樣吐槽著。

你這笨蛋!要是你這樣說的話??李佳芊很想哭,因為撇開遊戲中的經驗不談,她隨便想也知道接下來的發展十有八九會是——

「你小子是在給我裝孝維啊?」男人立刻推了李佳芊一把,他的同伴也向前踏了一步、把李佳芊給團團圍住——雖然讓矛頭轉向自己的確是讓許庭葦脫離險境的好方法,但李佳芊可從來都沒打算要為這個不太熟的同學付出到這種地步。

「呃?那個??」

啊,這種為了救女孩結果自己被扁一頓的展開好像還蠻常見的啊,只不過在現實中這樣真的能把旗子插起來嗎?如果今天是我被陌生人救了,我真的就會因此而愛上他嗎?怎麽想都不會吧!頂多只會覺得不好意思而已吧——儘管大難臨頭,但李佳芊腦中浮現的卻是這種事不關己的想法。

「干!很愛出頭啊?」金髮男子又推了李佳芊一把。

「很?很抱歉,我??」李佳芊知道這樣根本就是在求饒的自己看起來絕對很多窩囊,但她只想趕快以最和平的方把事情結束,畢竟她可不認為從來沒打過架的自己能夠以一敵三。

但就在這時,李佳芊的腦中突然傳出了個聲音。

如果今天站在你身後的人是小凌,你也還是會做出如此卑微、沒尊嚴的事嗎?你會想讓他看到這麽沒用的自己嗎?

這??

在一瞬間內,李佳芊的心境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繼續說啊!要道歉就大聲一點啊!啞了啊?」金髮男子對著李佳芊咆哮著,口水全噴到了她的臉上。

李佳芊感到自己火大了起來。

「??干。」李佳芊把原本拎在手上的包包丟到地上,然後捏緊了拳頭。

「啊?」男子似乎對李佳芊態度上的轉變趕到了詫異。

「我說??干!」一邊大吼,李佳芊一邊舉起手臂、並將身子往後轉,然後就以全身的力量揮出了右直拳。

碰!渾厚的聲響蓋過了店內所有的喧囂。

儘管這拳不帶有任何的技術成分,但它除了扎紮實實地打在了金髮男子的臉上外,也發揮了十足的效果——金髮男子不但臉直接被打歪,似乎還因為那劇烈的衝擊而失去了意識,直接就倒地不起。

「干你娘!好大的膽子啊你!」眼看同伴被擊倒,另外兩個男人也朝李佳芊沖了過來。

倒了一個,還剩兩個——李佳芊的理智已經斷線,滿腦子只剩下要把敵人全部擺平的念頭。

當較高的男子也朝李佳芊揮拳時,李佳芊以間不容髮的距離側身閃過。只不過在她準備要把因為做了大動作而重心不穩的男子踹倒在地時,另一個理著小平頭的男人卻一拳打在了她的肚子上。

「嗚??」李佳芊因為吃痛而像煮熟的蝦子一樣彎起身子,並向後退了幾步,但倒也因此而幸運地躲過原本朝她臉上招呼的拳頭。

看著較高的男子又因為揮拳而讓自己的腹部處於無防備的狀況,李佳芊便向前跨了一大步,並咬緊牙關、選擇用堅硬的背部擋下了平頭男的下一波攻擊。同時,她縮起了下巴、雙膝微彎、收手在腰,然後在旋轉身體的同時將拳頭打出。

「呃??」同樣是打在肚子上的一拳,但男子與李佳芊不同,直接就因為承受不了劇痛而倒了下去。

眼看同伴一個一個都失去了戰力,剩下的平頭男臉上浮現了驚恐的神色。他雖然沒有選擇落荒而逃,但接下來的進攻卻明顯地亂了套。李佳芊輕輕鬆松地看清了他的拳路,然後一一地把它們架開。在看準了時機後,李佳芊就以一個豪邁地上鉤拳讓平頭男因為下巴被勐擊而陷入腦震盪的狀態。

就這樣,勝負已分。

李佳芊站在原地,感覺自己還是因為分泌過多的腎上腺素而維持在情緒亢奮的狀態。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隱隱作痛的拳頭也還是捏得緊到不能再緊。

「趕?趕快走吧。」許庭葦拉了拉李佳芊的袖子。「我?我剛剛替你報了警,但現在若是員警來了,有?有麻煩的應該是你吧。」

「也?也是??」李佳芊連忙轉身要走,但在即將要踏出店裡時,她因為感到一股視線而回過了頭。她這才發現有個坐在角落、綁著雙馬尾的外國女生正對著自己微微笑著。只不過除了她之外,店裡不論客人還是店員都仍是做著自己的事情——就好像完全沒有人注意到剛剛的騷動一樣。

這是怎麽一回事?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李佳芊還是因為害怕員警的到來會讓事情變得更複雜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在回家的路上,李佳芊不免又回想起了剛剛的那場亂斗。雖然挨了拳的肚子還隱隱發疼,但她卻覺得心情無比的舒暢,並也因為救了自己同學而有些許的成就感。

啊,如果這是在遊戲中的話,許庭葦想必就會因為我剛剛的超帥表現而愛上我吧……唔,難講,現在也蠻流行些超展開的說,說不定許庭葦會說什麽「哼哼,誰要你多事,我一個人就可以解決他們了」之類的話呢——但無論如何,剛剛那個絕對是夠把旗子立起來的事件啦!

想著想著,李佳芊嘴角便微微上揚著——但她其實也很清楚,這些都只不過是白日夢一般的幻想而已,畢竟她和許庭葦心中都已經有了一個人,而且許庭葦剛剛也沒做些問名字、要電話之類的事,怎麽看自己都沒有以男生的身份跟她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

是啊,這就是無趣的現實世界,整個就是沒夢想沒希望啊……李佳芊有點無奈地笑了笑,但倒也不是真的很在意就是了。

只不過,與她的想像不同,許庭葦與她的相遇並非就此結束——雖然這究竟是不是件好事還不太能確定就是了。

「等等!」

李佳芊聽到有女生的聲音在她背後這樣喊著,雖然不知道她究竟是在對誰說話,但李佳芊還是本能似的回過了頭。

然後,李佳芊就看到了氣喘吁吁的許庭葦,看來她是一路追著自己跑了過來。

喔?莫非是要來跟我說謝謝的?李佳芊感到自己的心情莫名的雀躍了起來。

「這?這個??你忘了拿你的包包了??」許庭葦一邊喘氣一邊說,她手上拿著的正是李佳芊剛剛丟在速食店裡的帆布包。

「??」這該死的現實世界!李佳芊不禁在心中這樣罵著,但氣歸氣,她還是連忙也向許庭葦那跑去,並說了聲「謝謝」。

但在要接過包包時,許庭葦卻突然絆了一跤——雖然李佳芊立刻就扶住了她,但許庭葦拿在手上的包包卻就這樣飛了出去。

說實在的,由於那裡面並沒有放什麽易碎品,所以就算掉到了地上,李佳芊也不會有什麽損失。

但問題是,在包包飛行的過程中,它那用來束口的細繩竟然鬆了開來,裡面的東西便隨著慣性而飛了出來。

「呃??」李佳芊感覺到十分的不妙。

原因無他,就因為她收在包包裡的內衣內褲竟然就這樣暴露在眾人的視線中了——而那怎麽想都不是該出現在此時有著男生外表的她的包包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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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其實,單就款式來講,那絕對是件很普通的內衣。

雖然總是有人說大尺寸的內衣都找不到可愛的,但也不代表每一件小尺寸的都是那麽樣地惹人注目——在那內衣淺藍的底色上,除了肩帶的花紋和正中央有個小蝴蝶結外,就沒有什麽其他的裝飾。

但無論這內衣和與它搭成一套的內褲是多麽地樸素、正常,就因為它們出現在一個男生的袋子裡,便註定了它們絕對無法被用普通的眼光看待。

不!才不是啊!我是女的耶!這絕對不是什麽奇怪的事啊!李佳芊在心裡大聲的吶喊,但因為用膝蓋想也知道許庭葦不可能接受這樣的解釋,所以她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內衣褲掉到地上、一句為自己辯解的話都說不出口。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的緣故,許庭葦也愣住了好一陣子。在終於意識到自己究竟看到了什麽後,許庭葦立刻推開扶著她的李佳芊,並抱著胸口退了一步,就好像覺得自己正面臨要被玷污的危險一樣。

「不?不?我??」

「謝?謝?謝你剛剛??幫?幫我??然?然後??再?再見??」雖然嘴裡說的是感謝的話,但李佳芊從許庭葦眼中瞧到的卻只有噁心和恐懼。

「不?不?不是這樣的??」

「再見。」許庭葦又說了一次,然後轉身就走——起初她只是快走而已,但走幾步後竟然變成了拔腿狂奔。

「這??」李佳芊的手不知不覺地舉了起來——那姿勢就好像想挽回許庭葦一樣——只不過在許庭葦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後,李佳芊才想起自己根本沒有得解開許庭葦誤會的必要。

對啊??我這是在做什麽?我又沒有要追她,她要把我當變態還是怪胎都沒差啊!而且我應該不可能再以哲偉的樣子跟她見面了吧。

李佳芊默默地這麽想著,但在轉身踏上歸途的時候,她卻發現自己的腳步卻比之前沉重了許多。

雖然她自己是認為這是因為她在傷腦筋待會要怎麽跟小凌道歉,但真正的原因應該不僅僅是這樣而已才對。而且就算快走回到家了,李佳芊還是覺得自己手上仍殘留著剛剛扶著許庭葦的觸感,她身上香香的味道更是怎樣也無法忘懷。

只不過,當李佳芊一轉進巷子裡,這些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的奇怪感覺就瞬間被她拋到腦後了——而之所以會如此的原因其實也不難理解,就因為李佳芊的家消失了。

她那住了十五年三層樓透天厝的門牌號碼是八號,理所當然地就該位於六號之後及十號之前。然而,現在在門牌六號的房子跟十號的房子的中間卻什麽都沒有——不,說什麽都沒有是太超過了些,畢竟磚瓦、樑柱之類的東西都還在,只不過沒有正確組合在一起的它們所構成的東西自然就不是房子,而只能說是片廢墟。

「誒誒誒!這是怎麽一回事?」看著那原本應該是她家坐落著的土地上就只剩下一些斷垣殘壁,李佳芊不禁這樣六神無主地喊著。

「嘿呦,晚上好啊,妾身親愛的小徒弟。」儘管身著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和服,但與消失的房子比起來存在感還是低落了些的吉川淑子熱情地跟李佳芊揮了揮手。

「師?師父!這??」李佳芊原本想問吉川淑子知不知道這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仔細想想便覺得眼前這個笑得很燦爛的魔法師是兇手的可能性根本就是百分之百。

「哎呦,小徒弟你發現了啊?沒錯噢,你那溫暖的家就是被妾身夷平的喔!但你可不要誤會了,妾身可是在經過深思熟慮、覺得這樣對你最好才這樣子做的噢!」吉川淑子愉快地說著——但她的語調卻比平常高了些,似乎有什麽隱情。

「這算什麽?我這幾天已經??」由於想不到要怎麽描述自己前些日子所經曆到的絕望,李佳芊便在支支吾吾一陣子後繼續說:「結果現在連家都沒了??」

「妾身知道啊。」吉川淑子說:「所以這就是妾身給你的大援助喔!」

「??」李佳芊一臉狐疑地瞪著吉川淑子。

「你想想,房子沒了,那你要住哪呢?」

「去小凌原本的家住?只不過我已經跟他爸媽說我這幾天都不會回??」

「你是笨蛋嗎你?當然是只好來妾身那住了啊!這樣你不就能跟妾身那親愛的妹子呈現一個同居狀態嗎?有了如此沒日沒夜的相處,你們可能會不日久生情嗎?」

「這??」雖然覺得吉川淑子的說法很亂來,但一想到在遊戲裡,見面次數確實是影響好感度的重要關鍵,李佳芊的心裡便不禁有個小角落開始期待起自己和小凌的同居生活。

「不錯吧?而且一些必要的行李妾身已經幫你從瓦礫堆中挖出來了喔!另外你也不用擔心房子的事啦,在你父親大人、母親大人自國外回來前,妾身一定會負起責任、把房子回復到原本的樣子的。」吉川淑子又笑了一笑,臉上依稀有些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恩恩。」李佳芊點了點頭。「只不過小凌呢?他沒事吧?」

「沒事啦,其實在妾身到你家後沒多久,她就恢復了意識。只不過一想到她應該還是要多歇會兒比較好,妾身就要她先回家等咱們了。」

「這樣啊??所以師父你是在小凌走後就把我家毀了?只不過這事要怎麽跟他說啊?瓦斯爆炸?」

「呃,也不用麻煩啦,小妹子她是有看到妾身把房子炸掉的經過的?」

「??啊?」

「其實是妾身在到你家後,被那亂七八遭的環境弄得很不悅,便決定要幫你打掃一下,只不過不小心做過了頭、就把整間屋子從地球表面上『清掉』了喔?」

「說什麽都是為了我好,搞了半天原來只是你又出包了啊?」李佳芊這下才終於明白了吉川淑子剛剛不自然的態度是因為什麽——只不過由於自己對於這結果也有些責任,她便也不太好意思去怪她師父就是了。

「噢噢,好香好香喔!妾身也要吃!」在我於沙發上盤著腿、一邊看電視一邊吃宵夜的時候,淑子姐領著現在無家可歸的佳芊回到了家裡。

「你們回來啦~」我把裝了日式炒麵(上面還放了一顆煎得超漂亮的太陽蛋!)的碗遞給了淑子姐——原本我以為她只是想解解饞而已,沒想到她一吃就露出一副不想把碗還給我的模樣,看來我想要再嚐到那隻吃了幾口的麵似乎是不太可能的事了,於是我說:「佳芊你肚子會餓嗎?我再去弄一些麵,反正鍋子也還沒洗。」

「不?不用了??」不知道為什麽變成了我男生時模樣的佳芊又搖頭又擺手。「我?我累了,想趕快去洗澡睡覺了。」

「你累了?」我不解地歪了歪頭,因為佳芊看起來明明就是處於一個很亢奮的狀態——也許是還沒從家被夷平的驚嚇中回復過來吧,我猜。

「啊!說到這個——小徒弟你之後就跟妾身那可愛的妹子一起睡吧。」正忙著吃東西的淑子姐突然開口這樣說。

「啊?」我和佳芊一口同聲地驚呼。

「要不然還能怎麽辦?」淑子姐說:「妾身這小公寓就只有兩間房嘛!而人如其名的妾身可是不願把睡相讓人看到的淑女啊!所以就只好委屈你們兩個擠一下囉,反正你們已經那麽熟了,而且都是女孩子嘛!應該沒什麽好顧慮的吧?」

「這??」由於有上次一起洗澡的經驗,我便不認為佳芊對此不會感到介意。但在我打算要提議由我去睡沙發時,佳芊卻先開口說:「呃,我看我還是睡沙發就——」

「笨蛋閉嘴!」淑子姐在厲聲打斷佳芊的同時,竟然還把手上的筷子朝她射了過去(還好佳芊有千鈞一髮的側頭閃過),她接著說:「現在天氣這麽冷了,睡在客廳要是著涼感冒了怎麽辦?妾身只想被照顧,可不想去照顧人啊!」

「但??」

「小妹子你會排斥跟小徒弟睡同張床嗎?」淑子姐突然將矛頭轉向了我。

「呃,是不會啦??」我這樣回答除了是因為也覺得此時的天氣實在讓客廳不太適合人居住外,更是因為其實是男生的我根本就不可能會不想跟女生同床共枕,好糟糕啊我。

「可?可是??」佳芊看起來還是很猶豫。

「你是在不相信小妹子的人品?」

「也不是啦??不如說我還有點期待??」佳芊越說越小聲,小到我根本就聽不太清楚她到底說了些什麽。

「好啦!就這麽說定了!你們兩個今夜就睡一間房、躺同一張床!」淑子姐用無比霸道的語氣將事情拍板定案,並趕緊起身去把筷子撿回來,好在拿去沖一下水後繼續吃她從我那搶過來的宵夜。

在又煮了些東西來吃後,因為覺得我那不久前才被失控的佳芊敲昏的腦袋應該不可能把書讀進去了,我便把東西收一收、然後就上床準備睡覺了。

「所以待會佳芊就要睡我旁邊?剛洗好澡、身子又濕漉漉又香噴噴的她就要跟我躺在同一張床上?」在鑽到厚厚的羽絨被裡後,我探頭出來看著床那現在還空著的另一半,便感到自己的心跳正微微加快著。

女生!是女生耶!等等就要有一個女生睡在我旁邊了耶!跟女生同床共枕什麽的絕對是在成為男子漢的道路上的重要里程碑啦——唔,不對,我其實也是有跟學姊睡同一張床過了啊,而且再仔細想想,我也不是沒跟佳芊一起睡過啊,只不過那時的她??

一想到這,我感到了一股惡寒,便用被子把身子緊緊地捆了起來。

對啊??誰說待會佳芊會用原本的樣子來跟我睡啊?說不定她又會跟上次洗澡時一樣變成男生時的我啊!先不談這會不會就讓我小小的夢想無法實現,更重要的是我的貞操是不是又遇上危機了啊!

我並不是在質疑佳芊的自製力(硬要說我還比較不相信我自己),但我更清楚賀爾蒙那玩意的影響力有多大。正值青春年少的男女躺在一塊,能有不發生事情的可能嗎?如果是之前的佳芊就算了,現在的她不知道是不是在上次跟我做了後被啟發了什麽,竟然突然地開始玩H- Game了,這樣的她??哇啊啊啊!完蛋了啊!一定會出事的啊!可能性絕對是百分之百啊!嗚唔!要是她真的要對我做什麽,我抵抗得了嗎?不行的吧!我鐵定又要做對不起學姊的事了啦!嗚嗚嗚嗚??

在我因為覺得自己又被淑子姐算計、可能無法再以清白之身(?)面對學姐而委屈地落下眼淚時,我聽到了房門被輕輕推開的聲音。

是佳芊!我感到自己全身僵硬了起來。

在把門關上後,佳芊小小聲地說:「小凌你睡了嗎?」

哇啊啊啊!佳芊這是要幹嘛?是想要邀我來做色色的事嗎?我該怎麽辦啊!要不要乾脆裝睡啊?不行啊!要是她以為我沒知覺就開始對我毛手毛腳??等等!剛剛那好像是佳芊原本的聲音耶,難道她變回女生了?

在我還半信半疑的時侯,佳芊走了過來——因為在她身上聞到了那不可能出現在男生身上的香香味道,就讓我知道佳芊她確實回復到原本的樣子了。

不知道是因為什麽樣的原因,佳芊在走到床邊後並沒有馬上就也鑽到被窩裡——她的手有伸來輕輕拉起被單,但卻立刻縮了回去。

她這是在幹嘛?我感到很納悶,畢竟這樣的動作只有一兩次還可以認為是佳芊突然想到還有什麽該在睡前做的事情,但她卻一做就像停不下來似的,竟然就以穩定的頻率不斷重複著那「拉起」、「放下」動作。

唔,難道佳芊正處於一種「好興奮!我可以跟喜歡的人一起睡??啊啊啊!但又好害羞啊!我真的可以做這樣的事情嗎?」的心情?不可能吧,佳芊既不是什麽正值青春期的純情少年,我也不是她喜歡的對象啊,她應該不會有這種童貞味道十足的想法吧!那她到底是在想什麽啦?

就這樣,在佳芊不斷做著奇怪的動作而不上床睡覺的同時,我也努力地猜著她之所以要這麽做的原因。但想著想著,向來都不擅長一直動腦筋的我意識就越來越模煳,然後便在在不知不覺中進入了夢鄉。

由於前日來襲的東北季風,今天除了氣溫又下降了些外,陰陰的天空還不時地會飄起一陣一陣的毛毛雨。那又濕又冷、又陰又煩的天氣實在找不出任何一個能被誇獎的地方。

儘管如此,此時正一群一群的離開學校的C中學生們卻幾乎人人都有著與天氣不太相稱的笑容——而之所以會如此的原因其實也不難理解,就因為期中考已經隨著剛剛敲響的鐘聲而結束了。得以暫時從課業壓力中解放的他們,腦袋裡所想的和嘴裡談著的,自然都是待會要去哪些地方吃喝玩樂等不可能讓人情緒沮喪的話題。

但此時在校舍的頂樓,與劉承翰一起坐在樓梯間的李佳芊的臉上倒是有股與天氣相符的陰沉。已經因為李佳芊前一陣子的瘋狂翹課以及之後都在忙著準備期中考而好一陣子沒見到面的兩人原本也是要在放學後立刻離開校園,但因為李佳芊感到自己快要沒有體力去維持魔法了,便和劉承翰到這個不會有他人在的地方休息一下。

雖然有點納悶李佳芊是不是因為遇到什麽事而不再像過去會把女生的衣物帶在身上,但看著仍然身著C中制服、卻變回原樣的她,劉承翰覺得這樣女扮男裝所呈現出來的衝突感讓李佳芊有股莫名的魅力。

「你之前是都在忙什麽啊?沒事吧?」

「很有事??」李佳芊有氣無力地回答,然後她就把從她上禮拜六被林亭雲擄走、遇到學長,以及之後自己如何實踐他所傳授的神秘方法和跟小凌最近開始的同居生活的事都說了出來。

因為是個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劉承翰自然對李佳芊話的後半段比較感興趣。他問:「啊?你現在都跟小凌睡在一起?這?這也??」

「別太興奮啊,什麽事都沒發生啦??」李佳芊沮喪地看著灰色的天空。「也許是每天都讀書讀得很累吧,他幾乎一碰到床就立刻睡著了,才沒那個力氣對我做什麽??」

「那?那你呢?你沒對她做什麽?」

「我?才沒有呢!」李佳芊立刻反駁,但她的話語裡其實有著一絲絲的心虛存在。

在知道自己之後除了能跟小凌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外,竟然還可以睡同一張床後,李佳芊的呼吸、心跳就不曾慢下來過——她原本以為這只是因為她對於能跟暗戀的對象有這如此親密的接觸而感到興奮,但在她真的走入房內、看著厚厚的羽絨被隨著應該已經睡著的小凌的呼吸而穩定地上下起伏著後,她才體認到自己的心情其實遠遠不止於此。

當思慕的人就在眼前時,李佳芊除了心跳又跳的更快了些外,她還感到了一股衝動、一股飢渴。而且除了想要跟小凌貼在一塊,好感受他的體溫、享受跟他依偎在一起的感覺外,她其實還渴望著更多的東西。

她想要他,很想要很想要。

想要拉開那好像在摟著他的被單,然後取而代之地把他緊緊地抱住。

想要把礙事的衣服一件件地褪去,好把他的全部都盡收眼底。

想要用手摸遍他身上的每個部分,看看那肌膚是不是如她想像的那樣滑嫩。

想要在讓他的身子也熱起來後??啊啊啊!我到底在想什麽東西啊!

在從妄想的世界回到現實後,李佳芊變得面紅耳赤,怎樣也沒辦法接受自己竟然有這樣的想法。

不對吧,我應該是把小凌當作一個男生在喜歡吧??為?為什麽我剛剛滿腦子??不?不可能吧,我應該不可能對現在是女生的他有??

在想把小凌裸體的畫面從自己腦中趕出去著的同時,李佳芊往床邊走去,但在拉起棉被的一角、看到小凌現在小小的手時,她卻又倒抽了一口氣。

啊??好想一邊與他十指緊扣,一邊把他壓在身下??然後聽著他的陣陣嬌喘、感覺他打在我脖子和臉頰的吐息??並用硬挺的——哇啊啊啊啊!我又在想什麽啊!

李佳芊嚇得連忙收回了手。呼吸急促到不行的她實在不敢相信剛剛腦裡浮現的竟然是上次自己以男生的模樣跟小凌做愛時的畫面。

不?不?不可能的??我?我??對!我喜歡小凌,所以想要被他抱、想要跟他做那檔事是很自然的,但?但我怎麽想的卻是??難道我的性向真的??

由於怎樣都不願承認自己竟然對同性的身體有了性慾,李佳芊便又拉起被單來測試自己的反應。但很不幸的,每次的結果都差不多,湧上她腦中的衝動全都是對於小凌現在身體的渴望。

唉,看來我對於他的愛已經跨越了性別,不管是男生時的他還是女生時的他我都可以接受了啊??

李佳芊虛弱的笑了笑,並下了這樣的結論。同時,她也體認到自己接下來的日子會有多煎熬,畢竟不管那誘惑是多麽樣的強烈,她也是怎樣都不該在這種時候對小凌出手。

就這樣,在那之後的每一夜,李佳芊都是開了盞小夜燈,然後在書桌前讀著書。在把自己搞到筋疲力竭後,她就直接趴在桌上睡著了——雖然這樣糟糕的睡姿、稱不上充足的睡眠讓李佳芊一直都有種自己的身體快完蛋了的感覺,但她倒也因此把之前落後的段考準備進度改完成了,所以也不是全無收穫。

「嘿!」劉承翰出聲把李佳芊從回憶中喚了回來。

「啊?」

「其實我覺得學長的建議還蠻有道理的。」

「你說他要我去玩galgame那個?」

「恩,畢竟在多累積一些經驗後,你應該會更清楚要怎麽讓小凌開心吧。」

「可是那大部分都是從男生追女生的角度出發耶!難不成你覺得我要用男生的樣子去追小凌?」

「呃??」在猶豫了一下後,劉承翰說:「老實說我覺得這樣真的比較有勝算的說,畢竟??我不是在說你?呃?不漂亮啦,只是小凌那個學姊實在??要在女性魅力上贏過她實在不太可能吧??」

「也是??」由於對這點早就有了體認,所以李佳芊倒也沒有因為劉承翰的話語而受什麽傷。「可是小凌他又不是真的變成女的了,比起男生的追求,應該還是女生的——」

「不。」因為想起了這段時間跟小凌的相處和那天一起去遊樂園的經歷,劉承翰說:「那傢伙雖然都說自己只有外表變了,但她的心理其實也變了不少——老實說,在你們跟我講真相前,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她的性別啊??」

「那只是因為你太好騙了吧?」

「或許吧??但我真的覺得你用男生追女生的方式去追她就好了。」

「竟然要一個女生用男生追女生的方式倒追一個男生,這什麽荒謬的展開啊?」李佳芊這樣嘀咕著。「欸,那你覺得我除了再多打一些遊戲外還能做什麽?」

「這個嘛??要不要考慮去增加一些男性魅力?」

「啊?」

「你不覺得就只是透過遊戲來學習怎麽應變太被動了嗎?你應該也要多培養一些會讓小凌?呃?眼睛一亮的點不是嗎?而且這應該不難想吧?你總不可能不清楚女生喜歡怎樣的男生吧?」

「也是??」李佳芊點了點頭,然後就開始思考到底怎樣的男生在女生的眼中是有魅力的。「唔??所以首先是??肌肉吧??」

「??啊?」

「沒錯,肌肉好棒??就好像男生都喜歡大胸部一樣,沒有女生會不喜歡強壯男生所帶來的安全感的??」

「真?真的嗎?」劉承翰有點被他友人臉上現在的陶醉表情嚇到。「好??那佳芊你之後就去做些重量訓練什麽的吧。然後呢?」

「唔??吉他吧??不,應該說只要去玩樂團就行,主唱、鼓手或貝斯手也都很帥的說??」

「玩樂團啊??所以應該要去加入民謠吉他社或熱門音樂社囉??誒,那要不要趁現在去問問看啊?社辦說不定還會有人在。」

「恩恩。」李佳芊立刻點了點頭,畢竟她很清楚自己在追求小凌一事的進度上已經落後了太多太多,絕對不能再容許任何的猶豫以及遲疑了。

等體力恢復到一定程度後,再次用魔法變成男生模樣的李佳芊便和劉承翰一起離開了頂樓,而他們的目的地則是棟位在學校角落、稱不上新也還不算舊的建築物——它除了容納著音樂、美術、家政等課程的教室外,還在地下室隔出了一小間、一小間的房間來作為一些社團的辦公室之用。

雖然李佳芊和劉承翰很幸運地分別有在那遇到民謠吉他社和熱門音樂社的社員,但得到的卻都說不上好消息。

由於民謠吉他社的社課已經開始一段時間了,他們對於現在才要加入的社員便不是那麽樣的歡迎。而且在大概談了一下後,李佳芊才發現自己想要在社團的成果發表會上有大放異彩的機會其實沒那麽容易——對於講求輩份與資歷的民謠吉他社來說,成果發表會其實主要是提供給學長的舞台,剛加入社團的學弟們只不過是陪襯的綠葉罷了。

「這樣不行吧??」在離開民搖吉他社的社團辦公室後,劉承翰問。

「不行。」李佳芊搖了搖頭。「就是要在台上才帥啊,否則我自己學就好了,幹嘛要加入社團。」

就這樣,他們兩人接著就往熱音社的社辦走去。由於一走近就聽到了裡面傳來了震耳欲聾的鼓聲,李佳芊便鬆了一口氣、知道社辦裡絕對有人在。

「打擾了。」雖然有點沒禮貌,但因為怕說敲門聲音會被鼓聲蓋掉,所以她就還是直接轉開了門把。

打開門後,首先映入李佳芊眼帘就是個雜亂的空間。由於放了一整套的爵士鼓還有數個大大小小的音箱,所以便讓那六坪左右的房間顯得十分狹小,似乎連想在那好好地走動而不撞到任何隨意擺放的雜物都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不過,與剛剛鼓聲製造出來的熱鬧感覺不同,此時社辦裡就只有一個人在——而他也因為訪客的到來而停下打鼓的動作,並摘下來原本戴在頭上的耳罩式耳機。

「咦?你們是??」有別於李佳芊對於玩搖滾樂的人的想像,眼前人頂著的蘑菰頭、臉上戴著的膠框眼鏡以及身上穿著整齊的制服反倒讓他比較像是個文藝青年(甚至他還有許子廷這樣一個秀氣的名字)。

因為從學號知道了對方是比自己大一屆的學長,李佳芊便用較恭敬的語氣說:「呃,學長,我想要加入社團??」

「這樣啊。」文藝青年模樣的學長推了推眼鏡,然後用鼓棒指著門邊的柜子說:「那邊的第一個抽屜裡有單子,拿回去填一填,然後跟社費六百塊下次一起拿過來就可以了。」

「喔,好??啊,那學長,有關社課——」

「社課?」學長笑了笑。「我們才沒有那種東西啦,你只要有跟你的團員好好練團就行了,只不過歌的水準不夠是上不了成發的喔。」

「唔!」其實李佳芊並不討厭這樣的實力至上主義,只不過她卻發現到了一個更大的問題。「呃,所以是有需要先找人一起組樂團?不是入社後再被分配嗎?」

「啊?所以你只有一個人啊?」學長抓了抓頭說:「一般來說的確是新生們進來社團後再找夥伴啦,但現在已經過了半學期了耶!大家當然早就都有團員了啊!我還以為你是因為哪個團在缺人而被找進來的說。」

「呃,並不是??」

「你該不會沒有任何基礎吧?你想學什麽?吉他?貝斯?鼓?還是想當主唱?」

想了想後,李佳芊回答說:「吉他吧??」

「唔??」皺眉沉思了一會兒後,學長說:「吉他手通常是最不缺的啦,只不過??啊,那你應該也還沒有吉他吧?」

「是沒有,但我打算之後就要去買的說??」

「先別急著買吧,一堆新手總是沒多久就放棄了。喏,那邊的桌子上有本入門書還不錯,你這幾天就先來社辦拿沒人用的老吉他自己照著練練看吧,那幾把都可以用,但要小心,它們的弦可能都快斷了。」

「喔,好,謝謝學長??那?那有關組團的事??」

「先把基礎練起來吧,要不然誰會要你?而且要是有團在缺人我會跟你講啦。」

「好?好的,謝謝學長??」

在跟看起來很文青的許姓學長告別後,沮喪的李佳芊便和劉承翰回到了地面、準備踏上回家的路。

「嗚,就算學會怎麽彈吉他,總覺得要找到人跟我一起組團也不太容易的說,所以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練肌肉了啊??」

「恩,看起來的確是這樣沒錯??」劉承翰雖然這麽說,但其實有點懷疑李佳芊是不是走上條怪怪的道路了。「只不過聽學長那樣講,總覺得他們樂團裡人的流動率好像不低啊??」

「也許是有人很難搞吧??唉,真希望能趕快有多的空位出來啊??」一邊歎氣,李佳芊一邊拖著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校園。

在接著的週末假期裡,儘管還得在下禮拜去面對G女中的期中考,但李佳芊仍是把課業拋到腦後、開始去執行她的訓練計畫。

天還沒亮的時候,她就變成男生的樣子,然後去公園慢跑了半個小時——這除了是為了要更進一步地減少體脂肪外,也是想要增加心肺的機能、好使身體能夠應付之後強度更高的練習課程。

在讓身子徹底地熱起來後,她就開始進行重量訓練。由於只是初學者、可能還無法負荷正規的練習,所以李佳芊就只有做了做伏地挺身,並試著拉了幾下單槓而已。沒過多久,她就因為過去都沒有做過這方面的訓練,手臂馬上變得又酸又痛。儘管如此,李佳芊仍是咬著牙撐完了她給自己定下的目標。

當做完全部的課程時,天也差不多亮了。李佳芊便先回小凌男生時的家沖了個澡(她還是得定期去露個臉才行),並請伯母為自己弄了份由雞胸肉和水煮蛋組成、富含蛋白質的早餐。

由於實在吃不習慣如此清澹的食物,李佳芊的這幾餐可以說是吃得十分痛苦,但又因為是自己要求說要吃這樣的東西,所以她還不得不裝出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這便讓小凌的媽媽不禁誤以為自己的兒子在成績突飛勐進後,竟然還開始注意養生了而高興不已。

吃飽飯後,李佳芊便說要出去念書而離開家裡,但她真正的目的地其實是C中,為的則是要開始進行吉他的自學。

一路上,李佳芊便因為稱不上充足的睡眠和剛剛身體所累積的疲倦而在公車上闔上雙眼、小睡了一下。到了學校後,由於有先跟文青模樣的許姓學長問了社辦的鑰匙是藏在哪(當然她也有乖乖地把社費繳出去了),所以她就能不用管此時社辦有沒有人在,而大大方方地開門進去。

雖然今天的天氣還算不錯,但從氣窗那透進來的陽光還是不足以讓這位於地下室的小房間有足夠的亮度。在找尋電燈開關的時候,李佳芊還被地上沒卷好的導線給絆了一跤,差一點就整個人跌在一顆大音箱上。

好不容易打開了燈,李佳芊環顧了小小的社辦一眼,然後就小心翼翼的走到角落,開始思考自己到底要怎麽從那三把不知道是沒人要、還是本來就是作為社琴而購置的吉他中選出自己的夥伴。

在把它們分別拿起來把玩一番(就只是拿起來看重不重、擺擺pose這樣字面上的意思)後,李佳芊最後還是因為相關知識的缺乏——而不能從弦距、手感、音準來辨別琴的好壞——純粹依外觀的喜好而選了Epiphone的LesPaul100。儘管它紅色的琴身上蒙了薄薄的一層灰,琴弦也因為鏽蝕而不是明亮的銀色,但它圓潤外形帶來的古典味道和由紅橘交幟的鮮豔配色仍是讓李佳芊十分中意。

「好!接下來就開始練習吧!」李佳芊如此宣告,然後就坐到一顆音箱上,並翻著學長推薦的教科書、從彈奏時的坐姿及拿握吉他的手勢開始學習。

「學弟,狀況還ok嗎?」禮拜天下午,文青模樣的許姓學長打開了社辦的門、走了進來。也許其他的人都因為剛結束的期中考而跑去狂歡了,他便是李佳芊這兩天來唯一見到的社員。

理所當然的,今天的學長穿著的是便服——他身上的牛津襯衫以及超窄的褲子又讓他的文藝青年氣息更濃厚了。

「呃??」因為對學長的突襲檢查有點錯愕,李佳芊的臉有一點點的紅。「還?還可以吧,基本的和絃大概都會按了,只不過在轉換的過程中還是不太順利??」

「這樣啊。」學長點了點頭,然後很突然地拉起了李佳芊的左手。

「干?幹嘛啊?」李佳芊因為毫無預兆地跟異性(雖然從外表來看是同性就是了)有這樣的肢體接觸而有點窘迫,只不過她也不好意思直接把手抽回來就是了。

「你蠻認真的嘛。」學長指著她食指、中指、無名指、小指上的破皮說:「練成這樣很痛吧?」

「是有點??」李佳芊小聲地回答,但其實她有好幾次都因為手指壓弦時的劇痛而想放棄就是了。

「在破了又長、長了又破幾次後,你的手指就會長繭,之後就不會那麽痛了??大家都是這樣說的啦,但我自己是覺得這是因為痛習慣了,所以就不會在意了。」

「真希望學長你是錯的啊??」

「雖然原本並不太看好學期過了一半才想到要加社團的你,但我現在倒覺得你一定能學好吉他的。」

「真?真的嗎?」李佳芊有點疑惑,因為學長根本就沒聽她演奏過。

「恩。」學長點了點頭。「因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個男子漢的骨氣!」

「??」其實是個女孩子的李佳芊實在無法因為這樣的稱讚而高興。

「讓打鼓的我來說有點怪怪的啦,但就我的觀察,一般學吉他的人最先會遇到的難關不外乎就是和絃按不好,以及練一段時間後手指會感覺到的劇痛——」

「但我也還沒克服啊,我到現在一首歌也彈不好,手指頭也還是痛的很想死?」

「這就是關鍵所在。」學長說:「雖然卡在一般人只要幾個小時就能夠突破的關卡這麽久,但你卻能堅持下去,有如此驚人的毅力的你怎麽可能會不成功?」

「唔??等等!你是說我其實超沒天份的?」

「哎呀,比起天份,努力比較重要啦。」

「真?真的嗎?」

「恩,話好像也不能這麽說??就好像村上春樹在《尋羊冒險記》裡說的一樣,想把吉他彈好,耳朵一定要不差才行??」

「??」李佳芊已經越來越搞不清楚這位姓許的學長究竟是來鼓勵自己,還是要來打擊她的信心。

「總之你別放棄啦,一定可以的。」學長放開了李佳芊的手,然後拍了拍她的肩。也許是為了要讓李佳芊轉換心情,學長說:「對了,學弟你會想跟女生組團嗎?」

「啊?」李佳芊一時之間還反應不過來。

「G女中的,我願意以人格擔保,是正妹,而且還不是普通的正妹,是超高校級的正妹。」學長似乎誤會了李佳芊的遲疑而做出這樣的解釋,之後他又說:「她是主唱,原本也是跟幾個我們學校一年級的學弟一起組團,但團員都??呃,在最近因故跑掉了,所以她現在還蠻需要夥伴的。」

「喔,好啊??」李佳芊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會有如此好運。

「很好!」學長笑了一笑。「我給你她的電話,然後你也不要太擔心自己的程度會不夠啦,你們絕對還有足夠的時間去好好練習的!」

「恩!」李佳芊開心地勐點頭。時至今日,她才終於可以在心中想像出自己拿著吉他、站在舞台上發光發熱的模樣。

「她的電話是09XX-XXX-XXX——」

「09XX-XXX-XXX??」因為懶得拿出手機,李佳芊便直接默背。「只不過學長你跟她也太熟了吧,竟然可以直接背出電話號碼??」

「是蠻熟的啦,畢竟是我妹妹嘛,那傢伙還真是蠻讓人傷腦筋的啊~」

「原來如此??等等,你說她是你妹?所以也姓許?」李佳芊心裡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

「你在說什麽廢話啊?她不姓許還能姓什麽?」學長笑了出來。

「那?那她叫???」李佳芊在心底不斷地祈禱學長不會說出那個名字。

「許庭葦。」

「??」李佳芊開始很認真地思考自己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麽樣的孽,才會讓老天爺這麽愛捉弄自己。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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