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東晉第一女魔頭（加料版）】（231-245）book18.org
作者：俊俏少年book18.org
字數：44103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一章 太學宮book18.org
有些事，爭論沒有意義，事實勝於雄辯。book18.org
唐禹本來是不信小蓮的話的，但她憑藉過硬的實力，讓唐禹不得不佩服。book18.org
他神清氣爽出了房間，留下小蓮一個人休息。book18.org
然後他就看到了冷翎瑤。book18.org
對方正靜靜站在院子裡，不知道在沉思什麼。book18.org
唐禹走了過去，下意識就問道：「霽瑤，昨晚小蓮說她提前給你打了招呼，是真的嗎？」book18.org
說完他就後悔了，媽的沒洗臉腦子不清醒。book18.org
冷翎瑤回頭，面色十分冷漠，一字一句道：「我！忘！了！」book18.org
說完話她就轉身走了。book18.org
她等了半天，似乎就為了說這三個字。book18.org
唐禹按住了額頭，暗罵了自己一句傻比。book18.org
然後頭疼的事就來了，小荷哭了。book18.org
哭得十分傷心，眼淚流個不停。book18.org
「憑什麼啊，分明我先來的…嗚嗚…」book18.org
「公子，她有什麼好？不就是會武功嗎？不就是會教學生嗎？」book18.org
「我才是公子的貼身奴婢，她只是個臨時外來的…」book18.org
唐禹無奈搖頭，小荷啊，她強大不在於武功，而在於功夫啊。book18.org
他連忙抱著小荷安慰道：「什麼武功啊，我家小荷還會做飯呢，還把家裡管理得井井有條呢。」book18.org
小荷道：「那為什麼昨晚不是我？」book18.org
唐禹低聲道：「你吃飯的時候，是先吃肉還是先吃菜？」book18.org
小荷道：「先吃菜啊。」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小荷想了想，道：「因為…肉好吃，我捨不得提前吃。」book18.org
唐禹拍著她的背，低聲道：「公子也這麼想的，小荷這麼好，當然不捨得提前吃啊。」book18.org
小荷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當即笑眯眯地說道：「原來是這樣呀！那我就開心了！謝謝公子對我這麼好！」book18.org
造孽啊！book18.org
唐禹心虛，又抱著她安慰了許久，說了很多好聽的話，把小荷哄得笑個不停，才終於結束。book18.org
完成了情報教授的基本課程，一天又很快結束了。book18.org
小蓮顯然是玩脫了，還躺在床上起不來。book18.org
而冷翎瑤似乎還在生氣，一直沒給唐禹好臉色看，即使唐禹找她說話，她也基本上不搭理，問什麼問題都是忘了。book18.org
一直到了晚上，唐禹才又厚著臉皮道：「霽瑤，明天我去太學宮集會，你和我一起吧。」book18.org
冷翎瑤面無表情道：「小蓮的武功也不差，她可以保護你。」book18.org
唐禹知道她在想什麼，於是輕輕嘆道：「其實我也沒幾天好日子可以過了。」book18.org
「明天我去參加集會，其實本質不是集會，而是…宣戰。」book18.org
冷翎瑤看向他，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唐禹道：「明天太學宮集會，是大晉內部的一場政治角逐的開端，也是晉國我王敦大戰的開端。」book18.org
「一切的一切，都要從明天開始，至於什麼時候結束，就完全不知道了。」book18.org
「沒有你在我身邊，我不安心。」book18.org
「別生我氣了，幫幫我。」book18.org
煽情加服軟，對付性格孤僻的人最有用。book18.org
冷翎瑤又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道：「我都說了，昨夜的事，我忘記了。」book18.org
唐禹想了想，問道：「那今晚我們發生一些事，你明天是不是也忘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冷翎瑤點了點頭，按住了腰間的劍柄，道：「所以發生點什麼事才好呢？」book18.org
唐禹發誓，今後一定要勤學苦練，把武功提起來。book18.org
武功落後，受人欺負啊。book18.org
這一夜，唐禹果斷跑到了書房去睡，他沒有再思考其他事，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許多天，可能都睡不好了。book18.org
這一場集會，對於他來說意味著很多事。book18.org
所以一覺睡到天亮，他換上了青衣，在冷翎瑤的陪同下，一路來到了太學宮。book18.org
他很低調，幾乎沒有驚動任何人，大家聽所他的名字，知道他的事跡，但真正能認出他的，卻又少之又少。book18.org
於是唐禹就這麼混進了儒生的隊伍之中，但還是成為了焦點。book18.org
「我現在這麼出名嗎？他們竟然認識我的臉？」book18.org
唐禹不禁驚訝。book18.org
冷翎瑤輕輕道：「是在看我，我漂亮。」book18.org
好吧，又是這個理由，關鍵這是事實。book18.org
許多儒生都不禁看著冷翎瑤，並對唐禹表示鄙夷，這麼好看的姑娘你也配得上？book18.org
如今的儒生，位置是奇特的。book18.org
他們在法理上是具備地位的，太學宮也是為了國家選拔人才的最高學府。book18.org
但世家與皇族共治的時代，家學在很大程度上取代了宮學，這些儒生根本得不到像樣的政治權力，看似前途光明，實則一片黑暗。book18.org
他們清高，他們以傳承文化為己任，口口聲聲都是綱紀群倫。book18.org
但他們也嫉妒，嫉妒世家子弟直接可以為官，而他們其中沒有背景的，幾乎沒有出路。book18.org
他們強調心懷天下，渴望北伐，渴望大一統。book18.org
但得到的反饋肯定是不如人意的，司馬睿根本不想打，世家也不想打。book18.org
就在這種夾縫之中，非尊貴世家出身的儒家弟子陷入了巨大的迷茫之中，一方面恨不得自己越清高越好，另一方面——「老子怎麼就不是世家出身！」book18.org
因此，唐禹成了他們攻擊的對象。book18.org
因為唐禹同樣出身很低，但卻是陛下寵臣，而且偏偏還不與他們為伍，甚至多次拒絕他們的登門拜訪和集會邀請。book18.org
羨慕，慢慢成了嫉妒和憎惡。book18.org
江東士族中，陸家顯然具備強大的影響力，這一次足足聚了大幾百個儒生，再加上各個名流，一些仕女僕人，太學宮聚了上千人。book18.org
其中最大的人物，就是西陽王司馬羕和南頓王司馬宗，前者如今負責建康城防，後者統領宮禁宿衛，都是真真正正的實權人物。book18.org
在刁協、劉隗、周顗死後，司馬睿能信任的大臣並不多了，皇室宗親成了短暫的寵兒。book18.org
唐禹一眼就認出了他們，那夜暴雨，在通天觀中，唐禹記住了每一個人的臉。book18.org
他們出席這樣的場合，正如唐禹所料，司馬睿現在有意將權柄向江東士族傾斜，希望能在未來的短暫時間，獲得助力。book18.org
而且之前的大亂，司馬睿出現了明顯的信任危機，他也需要籠絡儒生幫他說話。book18.org
唐禹把這一切早就分析明白了。book18.org
他今天來，也是為了幫司馬睿說話。book18.org
人越來越多，太學宮的廣場都擠滿了人。book18.org
各式各樣的點心、水果已經備齊，場面熱鬧非凡，宛如盛世。book18.org
人們互相作揖、拱手，打著招呼，說著文雅的話，佯裝文明人。book18.org
而在這文明的重心，距離此地不願的榮耀宮城之中，少女的屍體還未腐爛，還睜著眼看著那塊擋住一切的巨石。book18.org
唐禹微微眯眼，心中的情緒已經在積累。book18.org
他要等！book18.org
等一聲吶喊！book18.org
他知道不只是他在等，也有其他人在等。book18.org
等他的吶喊。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二章 吶喊book18.org
作為陸遜的侄孫，陸機的堂弟，陸曄和陸玩在江東的聲望很高，也是儒家的名士。book18.org
陸曄擔任過太子詹事，就是庾亮如今的職位，也擔任過太學宮祭酒，曾經是這裡的一把手。book18.org
如今他任侍中之職，是江東豪族之中地位最高的官員之一。book18.org
這一場集會顯然是具有政治意義的，在這個特殊的時節，發出江東士族和儒生的聲音，十分重要。book18.org
所以在一陣寒暄之中，陸曄拋出了主題。book18.org
「晉國篳路藍縷至今，內憂外患嚴重，正是國難之際，故今日清談之命題，仆斗膽提議——士不可以不弘毅！」book18.org
「請諸位君子，以此為中心，放開了談，兩位王爺在此，他們也希望聽到不同的聲音，聽到儒生的氣度。」book18.org
司馬宗和司馬羕的出場，確實給了儒生們信心，在這種場合如果能露臉，那將來隨便推舉個什麼職位都是輕鬆的。book18.org
所以在場的氣氛很快熱鬧了起來，立刻就有人站了出來，拱手道：「學生東陽趙凌，見過諸位使君，見過諸位同學。」book18.org
「士不可以不弘毅，出自論語，乃曾子所言。」book18.org
「其全句為：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book18.org
「我們讀書人，不能不心胸寬廣、志向遠大、意志堅定，因為我們肩負著重任，未來還要走很遠的路。」book18.org
「然而以『任』為己任，也是很重的擔當，做到至死方休，也是很遠的路。」book18.org
「學生自幼熟讀聖言，自知聖言當適用於各個時代，而如今之時代，正如侍中所言，國難之際矣。」book18.org
「身為儒生，正該以聖道仁德，匡扶國家矣！」book18.org
說完話，他自信滿滿看向四周，眾人點頭，卻沒有表露什麼讚賞。book18.org
因為他說的這些屁話，大家都知道，由此也可以看出這人才學其實一般，只是站出來隨便說幾句常識，表現一下自己罷了。book18.org
果然，很快有人也站了出來，大聲道：「趙兄，士不可以不弘毅，你得弘毅啊！你得志向更遠大啊！」book18.org
「我大晉立國之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而今北方已經被蠻夷占領，國家內部還有叛亂未平，你匡扶國家，總要有個目標吧？」book18.org
「在小生看來，我輩儒生，非但要助力朝廷剿滅叛賊，恢復繁榮，更要打回北方去，滅了那些蠻子，把我漢家土地全部收回來。」book18.org
他顯然要慷慨激昂一些，贏得了熱烈的掌聲。book18.org
氣氛起來了，自然就有更多人發言了，說的不外乎都是那一套，總結出來就是個人修養、理想目標和政治訴求。book18.org
只可惜，他們更多的是談個人修養和理想目標，但在政治訴求上，卻有些模糊，有些不太敢提。book18.org
這是陸曄遺憾的地方，他更希望借這些儒生之口，來表達政治訴求。book18.org
這非但是他的意願，也是目前司馬睿的意願，司馬睿也想著在政治上開一個口子，有理由去用江東豪族和一些寒門儒生。book18.org
改變晉國的政治生態，有助於獲得資源，對抗王敦。book18.org
這也是他派司馬宗、司馬羕親自參與集會的原因。book18.org
本質上，這還是具備政治意義的集會啊，不詳談時政，光聽儒生吹牛逼，那有什麼意義。book18.org
陸曄很快就想到了唐禹。book18.org
作為陛下的寵臣，在式乾殿接見的人物，又年輕，又有功績，關鍵在去年的建初寺集會，似乎表現不錯。book18.org
他是必然能體會到陛下的用意的！book18.org
他是必然會為陛下說幾句話，讓這個話題形成風潮和影響力的。book18.org
於是，陸曄在十多個儒生髮言之後，終於忍不住道：「諸位都是年輕人，今日集會，也來了一個特殊的年輕人。」book18.org
「他是炙手可熱的寵臣，雖然不算儒生，卻有實實在在的功績…」book18.org
「想必大家已經猜到他是誰了，我們請唐嬴縣子說幾句吧！」book18.org
此話一出，眾人面面相覷，紛紛交談了起來。book18.org
場中有些躁動，因為幾乎沒人想到唐禹會來，他不是恃才傲物，把所有人都拒絕了嗎？book18.org
今天來做什麼？看我們這群儒生的笑話？book18.org
不過這個人真的狠啊，可以有能力聯合世家，可以和石虎硬碰硬，世界把趙國皇帝都打了回去。book18.org
甚至，他還免了譙郡百姓的稅糧…book18.org
這些天的故事，都在傳這個人，確確實實是讓人佩服。book18.org
儒生的心情是複雜的，他們敬佩唐禹的本事和功績，又覺得唐禹一直沒給他們面子，故而誕生了嫉妒和憎惡。book18.org
所以當唐禹站起來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他的身上。book18.org
陸曄很滿意這種效果，這種有影響力的人出來說話，會讓集會的內容很快傳播出去，形成風潮。book18.org
名人的效應，永遠都是這麼誇張。book18.org
「唐贏縣子是聰明人，應該早已準備好了發言吧！」book18.org
他故作輕鬆地開著玩笑，心裡卻是在喊：「要開啟時政話題，要為儒生和南方士族說話，這是陛下想聽到的，你唐禹不可能體會不到吧！」book18.org
而在萬眾矚目之中，唐禹大步走了出來。book18.org
四周到處都是儒生，遠處還有侍衛、侍女和僕人，上千人都看著他唐禹。book18.org
畢竟他已經是名士，他的事跡已經廣人為之。book18.org
看到他真的這麼年輕，眾人一時間也有些驚訝。book18.org
唐禹暫時沒有說話，而是用平靜的眼神，打量著所有人。book18.org
他環視著，他沉默著，四周的交談聲終於慢慢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萬眾矚目的沉默和注視，往往就能給人壓力。book18.org
徹底安靜了，整個太學宮的廣場徹底安靜了。book18.org
唐禹這才緩緩道：「我是唐禹，正如陸曄使君所言，我不算儒生。」book18.org
直白的開場，沒有任何寒暄，也不掉書袋。book18.org
在氣氛足夠的情況下，這樣的發言往往能直接拉近距離。book18.org
但唐禹要的不是拉近距離，是吶喊。book18.org
他看著四周沉默的眾人，突然自嘲一笑，道：「幸好我不算儒生，不然…真是奇恥大辱啊。」book18.org
許多人還沒回味過這句話來，只覺得有問題，只覺得這似乎在罵人。book18.org
唐禹繼續道：「儒生？這個時代的儒生，哪裡是什麼儒，分明是懦！」book18.org
「懦弱求生，故為懦生也，儒生實在侮辱聖賢了。」book18.org
這下所有人都聽懂了，一時間紛紛喊了起來。book18.org
「唐禹你這是在做什麼！」book18.org
「故意找茬嗎！」book18.org
「挑釁我們！」book18.org
「辱罵儒生，誰給他的膽子。」book18.org
怒罵聲從小變大，最後已經是山呼海嘯之勢。book18.org
唐禹大袖一揮，大聲道：「不是針對在座諸位！是針對每一個儒生！」book18.org
「全他媽都是懦夫！全是一群沽名釣譽、卑鄙無恥的賤貨！」book18.org
「與爾等賤貨為伍！當然是奇恥大辱！我不算儒生！何其慶幸！」book18.org
這下全部炸開了鍋，眾人都向前走，指著唐禹的鼻子就罵。book18.org
奈何他們講文化，罵的言語都是文縐縐的，絲毫破不了唐禹的防。book18.org
而陸曄的臉色也變了，不是啊，我請你來不是讓你說這些的啊。book18.org
他忍不住吼道：「唐禹，你…你這是做什麼！」book18.org
見他說話，四周儒生才慢慢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唐禹笑道：「使君讓我說幾句，總要聽我把話說完吧？我唐禹絕不是無端辱罵，而是在說一個事實。」book18.org
他看向一個個怒目而視的儒生，淡然一笑，道：「聽好了，賤貨們，我現在要說說你們為什麼是賤貨！」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三章 立心book18.org
憤怒，每一個儒生此刻心中都有憤怒。book18.org
在這個時代，他們向來被輕視，但表面上還是受尊重的，絕對不會有人敢辱罵他們的。book18.org
現在唐禹直接指著鼻子罵，罵得如此不堪，加上之前他們對唐禹的憎惡和嫉妒，此刻怒火幾乎全部燃了起來。book18.org
唐禹就是要讓他們怒，就是要點燃這把火。book18.org
他張狂大笑著，聲音蓋過了所有人，然後指著在場眾人，怒吼出聲。book18.org
「你們口口聲聲說修齊治平，說什麼士不可以不弘毅，你們也配？」book18.org
「你們連最初級的修身都做不好！」book18.org
「你們分明渴望朝廷北伐，渴望收復失地，渴望大一統，渴望盛世。但你們卻只敢喊喊口號，實際的事卻一件都不肯做，這也算修身？沒有心誠、沒有無畏，沒有威武不能屈，也算修身？去你媽的！」book18.org
「當朝官員一句克復神州、一句恢復中原，就把你們這群豬哄得團團轉，你們自己說賤不賤！」book18.org
「朝廷支持北伐嗎？如果支持，祖逖為什麼到死都得不到支援？」book18.org
「是，你們心中是有大義的，你們是裝著家國天下的，但這只是你們謀求前途和名聲的工具，你們從來沒有真正去做過。」book18.org
偌大的太學宮，靜得可怕。book18.org
唐禹冷笑著，寒聲道：「是啊，你們可以說自己沒權力，決定不了什麼，全他媽藉口。」book18.org
「上品無寒士，下品無勢族，這個時代為什麼會淪為這般模樣？還不是你們不爭取！你們不敢鬧！你們不敢去對這樣的朝廷說不！」book18.org
「你們這些人，個個才華橫溢，比那些世家子弟強一萬倍，但你們卻連做那些二世祖的手下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這叫什麼？這叫不公平！」book18.org
「面對不公！你們一聲不敢吭！只是誇誇其談說什麼志向！只是在背後發一發牢騷！」book18.org
「這是不是賤？」book18.org
「你們是不是賤貨！」book18.org
這下學生們真的安靜了，一個個瞪大了眼，他們慢慢發現，唐禹好像是在為儒生說話，只是…方式過於誇張。book18.org
而陸曄也皺起了眉頭，他倒是聽懂了唐禹的意思，但他卻心驚膽戰，這樣說話，儒生倒是有機會了，可卻傷害了世家的利益啊。book18.org
他很果斷做出了決定，不能讓唐禹再說下去了。book18.org
可就在他剛要開口阻止的時候，一把匕首已經抵住了的後腰。book18.org
聶慶淡淡道：「侍中，你把我家公子請上台，總要讓他把話說完，對不對？」book18.org
「你敢阻止，我就敢當場殺了你！」book18.org
陸曄看了一眼四周，低吼道：「你是誰？你知不知道這是死罪？你敢動我，你也出不了太學宮。」book18.org
聶慶道：「再敢說一句，老子就和你一起死。」book18.org
陸曄感受到了冰冷的寒意，一時間真不敢說話了。book18.org
而唐禹則是看向在場眾人，緩緩道：「我在罵儒生嗎？對！」book18.org
「為什麼罵？因為恨！」book18.org
「什麼恨？恨木不成材！恨鐵不成鋼！」book18.org
「你們自幼苦讀聖賢之道，知歷史，懂國事，滿腹經綸，胸有丘壑，但卻什麼也做不了。」book18.org
「而那些世家貴族，大字不識幾個，卻能做大官，成大業，把你們當狗一樣管著，訓斥你們。」book18.org
一個個儒生攥緊了拳頭，面面相覷，眼中閃著火焰。book18.org
這些話說到了他們的心坎里。book18.org
唐禹道：「為什麼做官，看的不是本事，而是裙帶關係？」book18.org
「為什麼掌權，看的不是才華，而是出身尊貴？」book18.org
「為什麼不公平就擺在眼前！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一句，這他媽不對！」book18.org
他紅著眼眶，攥緊了拳頭，大吼道：「儒生？什麼是儒生！」book18.org
「聖道？什麼是聖道！」book18.org
「在我唐禹看來，儒生自幼學習聖道，無數個日夜的寒窗苦讀，為的不是站在這裡大放厥詞，而是要做實事。」book18.org
「什麼實事？嗯？來你來說！你剛剛罵我，說我羞辱儒生，我讓你來說儒生該做什麼！」book18.org
這個年輕人張了張嘴，一時間急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book18.org
而人群之中，自然有人吼著：「該做官！做實事！匡扶國家！拯救蒼生！」book18.org
唐禹退到了中央，看著在場群情激奮的眾人，一字一句道：「我來給你們總結！我們來給你們回答！」book18.org
「儒生！只做四件事！」book18.org
「為天地立心！」book18.org
「為生民立命！」book18.org
「為往聖繼絕學！」book18.org
「為萬世開太平！」book18.org
此四句，宛如晴空驚雷，震顫了每一個儒生的心。book18.org
在這慘白的烈日下，他們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那多年苦讀的知識，仿若匯聚的怒水，終於找到了一個缺口。book18.org
於是大壩轟然崩塌，情緒宛如怒水瞬間衝破桎梏，一路摧枯拉朽，勢如破竹，再也無可阻擋。book18.org
但這種劇變之時，反而是他們說不出話的時候。book18.org
他們只是張大了嘴，瞪大了眼，粗重地喘息著，死死盯著唐禹。book18.org
唐禹也看著他們，吼道：「什麼是為天地立心啊？」book18.org
「你們看看這個時代就知道了！這個時代還有誠信嗎？還有善良嗎？還有禮儀嗎？」book18.org
「當皇帝的，視群臣如草芥！」book18.org
「當官員的，視百姓如魚肉！」book18.org
「當百姓的，視道德如敝履！」book18.org
「因為做臣子的不忠，因為對百姓好的官員，反而要倒霉，因為講道德的百姓，遲早餓死。」book18.org
「亂了！全他媽亂了！不講道德，不講禮儀，才是往上爬的必經之路，什麼貧賤不能移，富貴不能淫，威武不能屈？這個時代只有弱肉強食了，只有以恥為榮了！」book18.org
「儒生該做什麼啊，站出來啊，去講誠信，去教人講理，教人善良，教人孝順，去他媽樹立道德，去他媽綱紀群倫。」book18.org
「去告訴人們，什麼才是對的，什麼才是好的。」book18.org
「讓他們知道，這天下是有道德的，至少有那麼一群人，他們是正常人。」book18.org
「這就是為天地立心！」book18.org
儒生們陸陸續續在往前走，他們已經走到了唐禹的跟前，身體緊貼著唐禹所在的高台。book18.org
他們紛紛舉起手，企圖觸碰到唐禹的身體，眼中只有狂熱。book18.org
唐禹俯瞰著他們，顫聲道：「為生民立命啊！去做啊！」book18.org
「你們遇到不公，你們就要站出來說，別人遇到不公，你們也要站出來說。」book18.org
「立心，是告訴人們該做什麼，該怎麼做。」book18.org
「立命，是用實際行動捍衛你的道！聖賢之道！」book18.org
「面對邪惡的東西，面對黑暗的東西，我們要拿命去拼啊！」book18.org
「最近這段時間，建康及周邊地區，失蹤童女數十人，官府都不管不問，誰為百姓做主啊？誰為她們做主啊？」book18.org
「是你們！該是你們！因為你們仁！你們是儒！」book18.org
「但你們沒有去做，我去做了，我查到了。」book18.org
唐禹笑了起來，看著陽光燦爛，看著無數張年輕的臉。book18.org
他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吶喊：「是皇帝！是皇帝把她們擄走了！把她們…虐殺了！」book18.org
聽聞此話，陸曄終於忍不住大吼出聲：「你這逆賊！你罪該萬死！」book18.org
他萬萬沒想到，這一次足以改變朝局的集會，竟然被人演了，竟然是顛覆朝局。book18.org
本來以為唐禹要為陛下說話，現在好了，他為陛下說了話了，底褲都給陛下扒了。book18.org
唐禹大聲道：「一國之君啊，面對內憂外患，面對如此民不聊生，他怎麼做的？」book18.org
「他不思進取，他不團結抗敵，他在吃五石散，他在抓百姓的女兒去虐殺！」book18.org
「我在譙郡，為了這個朝廷，為了天下百姓，浴血拚殺。」book18.org
「戰場上，每個戰士拼著命！」book18.org
「宮殿里！一國之君磕著藥！」book18.org
「哈哈哈哈！這腐爛的朝廷！竟然能夠統治我們！」book18.org
「賤貨！我們都是賤貨！」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看向四周目瞪口呆的人，一字一句道：「為往聖繼絕學，你們做到了，我敬佩你們。」book18.org
「但你們的心在哪裡？你們心中的正義和仁在哪裡？」book18.org
「這樣的天下，何以開萬世太平？」book18.org
陸曄再也顧不得其他，一把推開聶慶，怒吼道：「來人！殺了他！殺了這個逆賊！」book18.org
無數的士兵沖了過來，儒生呆若木雞站在原地。book18.org
而唐禹大笑著，大聲吼道：「世人都說我唐禹深受恩寵！恃才傲物！得意忘形！」book18.org
「而我唐禹，為了天下正道，可以放棄一切，包括性命。」book18.org
「只要百姓能有一線希望！只要黑暗能有一絲曙光！」book18.org
「我甘願粉身碎骨！九死不悔！」book18.org
陽光下，他的聲音如尖刀，刺進了每一個人的心。book18.org
他頭頂太陽，慨然嘆息：「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四章 宣戰book18.org
「殺了他！殺了這個逆賊！他不得好死！」book18.org
聶慶已然離去，陸曄顧不得那麼多，只是聲嘶力竭大吼著。book18.org
無數的士兵從外邊沖了進來，氣勢洶洶朝著唐禹衝去。book18.org
儒生們呆若木雞，愣愣站在原地，心中翻起滔天巨浪，而面對兵戈，卻又不知道該做什麼，也什麼都不敢做。book18.org
而站在高台上的唐禹在大笑：「哈哈哈哈！殺我！來殺了我吧！」book18.org
「我這種人就是該死，因為我醒了，因為我還想把其他沉睡的人喚醒。」book18.org
「司馬睿！你這個昏君！如今大晉民不聊生，滿目瘡痍，你難道沒有責任嗎！」book18.org
「數十個童女、無數的冤魂，他們在天上看著你，也看著我們。」book18.org
「我問心無愧，我把所有的事都做了，我把一切都公之於眾了。」book18.org
「你可以殺了我！但你殺得死我說的話嗎！殺得盡人們心中的道嗎！」book18.org
「當思想的種子一旦發芽，它是不怕刀劍的，它是無法被摧毀的。」book18.org
「殺了我！來殺了啊！哈哈哈哈！」book18.org
無數人涌了上去，把他死死按住，把他架著朝外推。book18.org
無數的儒生看著他，看著他癲狂的模樣。book18.org
而唐禹也看著他們，用盡了力氣吼道：「團結起來！為天地立心！團結起來啊！」book18.org
「你們忘了聖賢之道了嗎！你們忘了所讀之書了嗎！」book18.org
「百姓需要你們！朝廷需要你們！這危難的江山需要你們！」book18.org
陸曄大吼道：「散了！全部都給我散了！」book18.org
他指揮著兵丁驅趕儒生，而儒生們呆呆的，像是行屍走肉，像是木偶一般，任人驅趕。book18.org
慘白的烈日下，這座大晉最高學府，正在刀劍之下發出痛苦的哀嚎。book18.org
陸曄衝到了唐禹身旁，面目扭曲，咬牙切齒道：「畜生！你這個賤民！你把我害慘了！」book18.org
唐禹被押解著，卻露出了深邃的笑容：「使君，集會是你辦的，人是你請的，我的話是當著你的面說的…」book18.org
「你脫得了干係嗎？」book18.org
「我的話足夠滅族十次了，那你呢？你會被滅族嗎？」book18.org
「你捫心自問，陛下聖明嗎？如果他足夠聖明，他或許不會殺你，但也會怪罪於你，你終身沒有出頭之日了。」book18.org
「可遺憾在於，你清楚陛下並不聖明，他不會相信你毫不知情，他會殺你，甚至滅了你的族，或早或晚。」book18.org
陸曄氣得一拳打在唐禹的臉上，厲聲道：「無恥！你這麼做！你…你簡直…」book18.org
唐禹咧嘴笑道：「別掙扎了，你唯一的活路，就是陛下倒下，太子繼位。」book18.org
「劇變要開始了，江東士族站哪邊？你難道還不夠清楚嗎？」book18.org
「我可以向你保證，陛下絕對不會再給江東士族機會，而太子殿下，很需要你們的支持。」book18.org
「做背鍋的罪臣，還是做從龍的功臣？選一個吧。」book18.org
陸曄氣得跺腳道：「卑鄙小人！你以為這就能讓我妥協嗎！太子才兩千人啊！兩千去打兩萬四？」book18.org
唐禹淡淡道：「兩千有兩千的打法。」book18.org
陸曄吼道：「你會死！你們都會死！」book18.org
唐禹道：「但我青史留名了。」book18.org
「往後無論過多久，儒家弟子都會記得唐嬴縣子在這個黑暗的時代，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book18.org
「我僅僅一刻鐘，就完成了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book18.org
「而你，史書會怎麼評價你呢？」book18.org
「唐嬴縣子的盟友！偉大的忠臣！還是司馬睿不受寵的一條死狗？」book18.org
陸曄面色不斷變幻。book18.org
唐禹道：「人啊，總要自己成全自己的，這一場戰爭，江東士族不可能中立，只有王導有資格中立。」book18.org
「這是利益之談。」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微微頓了頓，看向陸曄，鄭重道：「拋開利益，使君，你心中難道真的沒有一點良知嗎？」book18.org
「我說的話，真的是錯的嗎？」book18.org
陸曄低下了頭，咬牙切齒道：「押走他！關進死牢！聽候陛下發落！」book18.org
看著唐禹被押解離開的背影，陸曄面露難色，渾身都在顫抖。book18.org
他已經是滿臉大汗，陷入了極端的糾結之中。book18.org
「使君！」book18.org
突然的聲音傳來，嚇得他身體一抖。book18.org
他猛然抬頭，看到了唐禹停了下來，臉上還帶著笑容。book18.org
唐禹道：「你在太學宮組織集會，並請丹陽尹派了許多郡兵來維持秩序…」book18.org
「但你有沒有想過，丹陽尹…可能是太子的人？」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聳了聳肩，四周的郡兵頓時鬆開了唐禹，微微低身行禮。book18.org
陸曄身體一顫，忍不住退後兩步。book18.org
唐禹笑了笑，緩步離開。book18.org
……book18.org
「宣戰！他這是宣戰！」book18.org
顯陽殿，司馬睿把案幾直接掀倒，怒吼道：「這逆臣賊子！分明是在向朕宣戰！」book18.org
「看來太子真的迫不及待了！從去年刺殺案開始，他就已經迫不及待了！」book18.org
「這段時間，他真是恨不得把所有大權都收進懷中，最近察覺到動靜，便立刻忍不住要動手了！」book18.org
「唐禹更是畜生！朕待他以國士之禮！恩寵有加！他卻站在太子那邊，想做從龍功臣！」book18.org
「哪有那麼容易！哪有那麼容易！」book18.org
司馬睿咧著嘴，滿臉猙獰道：「朕才是皇帝！權力！朕想給就給！別人可搶不得！」book18.org
「去傳南頓王、西陽王進宮！朕要跟他們好好說一點事！」book18.org
……book18.org
司馬紹作為多年的太子，的的確確是培養了一些人的，只是在這種緊要關頭，大多數人已經不可信了，只有丹陽尹，是真正可用的心腹。book18.org
只奈何，丹陽尹兼管建康治安，手底下的郡兵只有八百人。book18.org
八百也有八百的打法。book18.org
至少唐禹現在是安全的，他斷定司馬睿絕不會現在立刻找自己麻煩，而是要先收拾太子司馬紹。book18.org
滅了龍頭，再處理餘黨，這才是正確的方法。book18.org
所以唐禹直接來到了太子東宮。book18.org
他看到了焦急等待的司馬紹，露出了笑意：「殿下，準備好戰鬥了嗎？」book18.org
司馬紹連忙跑了過來，喘著粗氣道：「怎麼樣？」book18.org
唐禹道：「該做的已經做了，最早今晚，最遲三日，該來的一定來。」book18.org
「按照陛下如今的心性，我猜測今晚就是大變之時。」book18.org
司馬紹道：「我該怎麼做！我總不能直接送死吧！」book18.org
唐禹淡淡一笑，道：「你什麼都不要做，陛下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book18.org
「有聶慶保護你的安全，高手很難刺殺你，你只需要做到不被刺殺，就有翻盤的可能性。」book18.org
司馬紹看著唐禹，咬牙道：「我可是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你身上啊！」book18.org
唐禹道：「安心等待消息，我保證一定沒事，關鍵時候，你一定要聽聶慶的，他會帶你逃。」book18.org
聶慶點頭笑著。book18.org
司馬紹道：「好！我明白了！所以你現在需要什麼！」book18.org
唐禹指了指他身後，沉聲道：「我要他送我一程！」book18.org
司馬紹的身後，庾亮滿臉疑惑，道：「我送你？去哪裡？」book18.org
唐禹道：「護軍府！」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叛軍book18.org
這是漫長的折磨。book18.org
雖然已經是下午了，距離晚上並不久了，但司馬紹感覺這個下午比一年都漫長。book18.org
他的心情十分緊張，他肆意享受著即將身敗名裂的危機，也在某一個瞬間，大膽覬覦著成功之後會獲得多大的喜悅。book18.org
他根本無法坐下，根本無法休息，他每時每刻都在掙扎，都在進行思想的博弈。book18.org
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該這麼嬴！book18.org
唐禹說，兩千有兩千的打法，但…兩千怎麼打兩萬四啊，就算加上八百郡兵，也不到三千人，怎麼打兩萬四？book18.org
司馬紹根本想不到該怎麼打，他不認為有贏的希望。book18.org
但他一定要拼一把！他決不能坐以待斃！book18.org
他喘息著，眼睜睜看著夕陽慢慢落下，夜幕籠罩整個建康。book18.org
四周亮起了火光，但什麼也沒有發生。book18.org
但他總感覺，劇變要來了。book18.org
正是此刻，內宮華光殿方向突然傳來了一聲聲怒吼，鼓聲不停，慘叫之聲不絕，火光大亮。book18.org
出事了！book18.org
劇變來了！book18.org
司馬紹攥緊了拳頭，手都在抖。book18.org
果然，僅僅半刻鐘，十多個侍衛護送著一個太監沖了進來。book18.org
領頭的太監大聲道：「太子！太子殿下！不好了！南頓王司馬宗率領宮廷宿衛造反了！陛下危險了！」book18.org
「請太子殿下立刻帶著東宮禁軍，進內宮勤王，剿滅叛軍。」book18.org
「快啊，陛下現在被圍在華光殿，已經快撐不住了。」book18.org
什麼！司馬宗竟然造反了！book18.org
不…不是…book18.org
司馬紹立刻反應了過來，不是司馬宗造反，而是在演戲。book18.org
自己一旦帶兵進了內宮，事情就成了太子造反了…book18.org
司馬宗再率領已經準備好的宿衛軍殺出，鎮壓太子叛亂…book18.org
屆時，一切塵埃落定。book18.org
去勤王，那就是死啊…book18.org
司馬紹內心陷入了更大的掙扎，他不敢不聽命，但又不敢聽命…book18.org
唐禹說讓我一切照辦…可現在，死局就在眼前…book18.org
聶慶低聲道：「殿下，快行動吧，陛下有危險啊！」book18.org
司馬紹如夢初醒，深知此刻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邊緣，再容不得任何猶豫。book18.org
他咬著牙，心中想到：我司馬紹…未必就沒有敢爭天下的勇氣！大不了就是一死而已！book18.org
他心一橫，當即怒吼道：「東宮禁軍立刻備戰！進內宮勤王！救出陛下！」book18.org
他直接衝進了自己的房間，穿上了早已準備好的戰甲，提起了一柄長劍。book18.org
東宮禁軍，其實早已準備妥當，此刻有序列隊，迅速完成了集結。book18.org
司馬紹看著在場眾人，攥著拳頭道：「諸位！隨我一起！進宮勤王！誅滅叛賊！」book18.org
「是！」book18.org
兩千大軍齊聲大吼。book18.org
他們排成長龍，隊形整齊，從雲龍門進入宮禁，一路穿過太極殿、式乾殿、顯陽殿，再從鳳妝門進入真正的內宮——華林園。book18.org
司馬紹騎在馬上，手持王劍，身披鐵甲，看到了天淵池，看到了華光殿。book18.org
這裡密密麻麻，已經站滿了宿衛禁軍。book18.org
而華光殿正門，他的父皇司馬睿目光如炬，大手一揮，低吼道：「太子司馬紹！率東宮禁軍殺進內宮！意圖謀反！旨在篡位！」book18.org
「宿衛禁軍統領何在！」book18.org
南頓王司馬宗大聲道：「微臣在！」book18.org
司馬睿道：「朕命你！鎮壓太子逆黨！誅滅太子叛軍！」book18.org
「微臣遵旨！」book18.org
司馬宗大手一揮，厲聲道：「殺！」book18.org
……book18.org
護軍府是什麼地方？是建康禁軍及城防禁軍的中樞行政部門，可以把它理解為指揮部。book18.org
而作為西陽王的皇室宗親司馬羕，身份尊貴，雖然是如今的護軍將軍，卻也不會住在護軍府這種「寒酸」的地方。book18.org
可唯獨今天必須例外！book18.org
今天有大事發生！book18.org
唐禹清楚這些人沆瀣一氣，早已互相通了信，所以直接讓庾亮帶自己來。book18.org
其他人的面子可以不給，庾亮作為當代大族，司馬羕不可能連面都不見。book18.org
「奇怪！這種時節！他來見我做什麼？」book18.org
「他應該好好想一想，太子倒下了，他們庾家該何去何從。」book18.org
他的身旁，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笑道：「爹，或許庾亮就是見勢不對，想要謀求新的庇佑呢。」book18.org
「他這次是走到絕路上了，想要我們保護，總得付出巨大代價才是。」book18.org
司馬羕眼睛一亮，隨即笑道：「我兒所言有理，庾家乃是潁川郡大族，陛下不可能趕盡殺絕，他庾亮的確需要有人幫他說話，而我…就是目前陛下身旁最能說話的人。」book18.org
「不過，不得不防這廝狗急跳牆，他帶了多少人進來啊？」book18.org
司馬播道：「僅兩名隨從而已。」book18.org
司馬羕這才放心鬆了口氣，道：「那就見他一面！看看他準備給多少錢！」book18.org
他大笑著，帶著司馬播護軍府正廳。book18.org
「庾卿深夜造訪，是有何事啊？」book18.org
他的聲音都帶著一股自信。book18.org
在這個時代，皇帝和親王在稱呼親近重臣之時，都可以稱「卿」。book18.org
但一般來說，親王還是會選擇避嫌，稱「公」或「君」即可。book18.org
司馬羕如此稱呼，說明內心還是很在乎虛榮的。book18.org
而庾亮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是緩緩讓開了身子，露出了身後兩個隨從。book18.org
司馬羕愣了一下，看到了一個極為俊俏的隨從，他還沒來得及驚訝，就看到了旁邊熟悉的臉。book18.org
「唐禹！是你！」book18.org
他嚇了一跳，瞪眼道：「逆臣！你難道不是在死牢嗎！」book18.org
唐禹笑了笑，淡淡說道：「西陽王殿下對某的印象很深刻嘛，才見我一面，就直接認出我來了。」book18.org
司馬羕呵斥道：「庾亮你什麼意思！帶他來…難道是想我連他一起保？怎麼可能！他的話足夠他滅族了！」book18.org
庾亮不敢說話，只是苦笑。book18.org
唐禹則是緩緩道：「西陽王，到了這個時候，咱們就別裝糊塗了。」book18.org
「建康宮的喊殺聲，已經傳遍了全城，哪個大家大戶不知道，皇宮出事了啊？」book18.org
「太子殿下現在正遭受清算，如果我猜得沒錯，唯一的藉口就是，把東宮禁軍騙進內宮，以太子叛逆之命鎮壓吧？」book18.org
「現在四千宿衛禁軍，正在鎮殺兩千東宮禁軍，對不對？」book18.org
司馬羕冷哼道：「還不是拜你所賜！如果不是你提前宣戰！陛下可能還不會如此狠心！」book18.org
唐禹道：「狠心？宿衛禁軍四千人，未必打得過東宮禁軍兩千人吧？萬一太子贏了呢？」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司馬羕忍不住大笑出聲：「枉你也是在北方打過勝仗的，這個時候竟然糊塗了，宿衛禁軍甲冑齊全，都是精銳將士，數量多一倍，豈能打不過東宮禁軍？」book18.org
「而且就算他東宮禁軍再強…呵呵…你以為我不住王府，住在這裡做什麼？」book18.org
「我隨時可以支援陛下！滅了太子叛軍！」book18.org
唐禹看著他，緩緩道：「這一場內宮大亂，絕對是血雨腥風的屠殺，火焰已經燃了起來，黑暗下的混亂，實在很難控制。」book18.org
「你說…萬一陛下和太子都死了，這大晉，該誰來做皇帝呢？」book18.org
司馬羕當場呆住！book18.org
他漸漸瞪大了眼，呼吸粗重了起來。book18.org
唐禹眯眼道：「司馬衍？不行，太小了，才四歲呢，況且他是造反太子之後，不殺他都不錯了。」book18.org
「太子一脈不行，那選誰呢？陛下的二皇子已經死了，三皇子司馬沖才十三歲，而且過繼給了東海王，現在連爵位都沒有啊。」book18.org
「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可他們年齡最大的，也才七歲啊。」book18.org
「看來都不合適。」book18.org
「我知道了！一定是南頓王司馬宗！」book18.org
「他最合適！」book18.org
唐禹笑道：「他是陛下的親叔叔，是宣帝司馬懿的親孫子啊。」book18.org
「他血脈正統！就該是大晉的皇帝！」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看向司馬羕，緩緩道：「你說，手握宿衛禁軍，可以左右戰爭勝負的他，會不會想做皇帝呢？」book18.org
司馬羕聲音顫抖道：「他敢！他…他怎麼…他可能…」book18.org
他的腦子都已經亂了，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book18.org
唐禹凝聲道：「可是！還有一個人！也是陛下的親叔叔！也是宣帝司馬懿的親孫子！」book18.org
「而且，他手中的兵，更多！」book18.org
「他完全可以決定，誰做皇帝。」book18.org
唐禹看向他，緩緩道：「西陽王，你會怎麼選呢？」book18.org
「永遠做西陽王，還是要做大晉朝的皇帝！」book18.org
「司馬宗率領宿衛禁軍三千人，造反弒君，太子殿下鎮壓叛軍失敗，也被反殺。」book18.org
「你作為西陽王和護軍將軍，率領兩萬大軍鎮壓叛亂，為陛下和太子報了仇，然後被迫擔起重任，榮登大寶…」book18.org
「所有的罪，司馬宗都可以給你承擔。」book18.org
「你可以選擇誰來做這個皇帝！」book18.org
「但，僅限於…今晚！」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六章 逆賊book18.org
自古以來！book18.org
自古以來！幾乎沒有任何人有如此得天獨厚的機會！book18.org
皇室宗親，手握大軍，面對逆賊反叛，太子和陛下又孤立無援。book18.org
似乎蒼天都在告訴司馬羕，你該做皇帝了，天運到了，就在今晚。book18.org
突如其來的機會，足夠讓人瘋狂，但又讓人恐懼。book18.org
巨大的利益，意味著巨大的風險和陷阱。book18.org
司馬羕膽子並不夠大，他極端渴望，但極端害怕。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因此他用誇張的笑聲來掩蓋內心的緊張，大聲道：「你這個逆賊！到了這個時候了！竟然還敢蠱惑我造反！」book18.org
「你以為我會上你的當嗎！你以為我會向你一樣，心中毫無忠義之心嗎！」book18.org
唐禹看著他，也緩緩笑了起來。book18.org
他輕輕道：「是嗎？你如此忠誠嗎？那你猜今晚的血戰，誰會嬴？」book18.org
司馬羕道：「當然是陛下會贏！太子兩千大軍根本無法掙扎！」book18.org
唐禹道：「太子死了，南頓王司馬宗會殺皇帝嗎？」book18.org
司馬羕當場愣住。book18.org
唐禹淡淡道：「機會就擺在他的臉上，他只要一句話，就能把陛下殺了，把罪名安排在太子頭上，然後偽造遺詔，順利繼承皇位。」book18.org
「然後他會立刻召見各大家族首領，承諾以高官利益，讓他們來維護他的正統性。」book18.org
「你猜…他有沒有那個野心？」book18.org
「你是他的兄長，你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難道不了解他嗎？他其實並不是一個安分守己的人，對不對？」book18.org
「把皇位讓給他，你甘心嗎？分明你才是領兵更多那個。」book18.org
司馬羕心中的枷鎖再次鬆動。book18.org
但他還是大吼道：「來人！來人！殺了這個逆賊！」book18.org
幾個親信帶著數十個近衛已經沖了進來，把唐禹三人團團圍住。book18.org
唐禹道：「你可以把皇位讓給他！因為你是他的親兄長！」book18.org
「但他得位不正，繼位之後會怎麼對你？」book18.org
「你以為你還能有兩萬大軍可以掌握？你以為你的身份…對他沒有威脅嗎？」book18.org
「他上位的第一件事，就是削了你的兵權，然後找個理由殺了你！」book18.org
「只有這樣，他的位置才穩，他才安心。」book18.org
司馬羕的身體已經顫抖了。book18.org
他滿臉扭曲，一時間拿不定主意。book18.org
唐禹繼續道：「你不出手，司馬宗必然滅了陛下和太子，自己上位。」book18.org
「你出手，皇位就是你的。」book18.org
「好！就算司馬宗是忠誠的！但今晚無論是太子還是陛下，無論誰贏…你都不可能有好下場，因為今夜的事證明了一點，決不能讓宗室手握大軍，否則必生大亂。」book18.org
「你不出手，你的下場一定不會好。」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笑了起來，輕輕道：「西陽王，權柄不是刀劍，可以輕易拿起，也可以輕易放下。」book18.org
「權柄是一個人的血肉，它可以使你強大，但你若是想放下它，它就會連皮帶骨把你撕碎！」book18.org
「一個人，到了一個位置，很多事不是你一個人可以決定的了。」book18.org
「你不想做逆賊？」book18.org
「但你必須做逆賊！」book18.org
「若是不信，你問問你身旁的人。」book18.org
司馬羕下意識看向自己的兒子。book18.org
而司馬播則是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四周，咬牙道：「爹！我想做太子！」book18.org
此話一出，司馬羕如遭雷擊，身體猛然顫抖。book18.org
司馬播大聲道：「千載難逢的時機啊！爹！我們不出手就肯定被打壓，還不如更進一步！」book18.org
「兩萬大軍啊，足以決定健康的一切，而且還是平叛，師出有名！」book18.org
「爹，我想做太子，我將來想做皇帝！」book18.org
司馬羕痛呼道：「住口！逆子住口！」book18.org
唐禹笑道：「要不你再問問你的親信？」book18.org
司馬羕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連忙看向自己的親信。book18.org
而那幾個中年人對視一眼，都緩緩跪了下來。book18.org
其中一人哽咽道：「主人，我十四歲跟著您，如今三十年了，我…我還沒有爵位…我還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六品武將…」book18.org
另外一人也大聲道：「王公！帶兄弟們沖一次吧！」book18.org
「對啊，我們不怕流血，幾十年了…我們從北方逃到南方，我們看世家的臉色…」book18.org
「我們…我們也想出頭啊！」book18.org
「主人！下令吧！」book18.org
司馬羕看到這一幕，已經是目眥欲裂，痛心欲絕。book18.org
此刻，庾亮直接站了出來，沉聲道：「西陽王事成之後，我們庾家會立刻站出來，號召北方南渡而來的各大豪族，全力支持王公。」book18.org
唐禹道：「我與王家、謝家、桓家都有關係，我可以號召他們支持你，穩固你的皇位。」book18.org
冷翎瑤取下了頭盔，露出了滿頭的長髮。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突然忘記自己要說什麼了，呆呆地站在原地。book18.org
唐禹反應很快，當即道：「她是聖心宮的首席大弟子，她代表聖心宮，會發動江湖力量，幫助西陽王繼位之後，在江湖民間有正向的輿論。」book18.org
「江南士族，只需要給予其權力，他們就認誰是皇帝。」book18.org
「而儒生，今日演講你在場，我的話，他們會聽。」book18.org
「意思是，只要你今晚起兵，幾乎所有世家、所有百姓，都會認你為皇帝，不會有任何異議。」book18.org
一番番話，宛如雷擊。book18.org
司馬播直接跪了下來，磕頭道：「爹！父王！還請父王成全我們家！」book18.org
一眾將軍跪在地上，也不停磕頭。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司馬羕的枷鎖徹底解開。book18.org
唐禹道：「西陽王，這就是天運，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該做決定了。」book18.org
司馬羕攥緊了拳頭，怒吼道：「傳我命令！司馬宗率領宿衛禁軍造反！太子殿下正在全力抗敵！護軍府兩萬大軍隨我一起！進宮勤王！誅滅叛賊！」book18.org
對於他來說，下決定太難了。book18.org
但他無路可走了。book18.org
如果不反，未來的下場不好，幾十年的親信也要生出異心，連自己的子嗣恐怕都會對自己恨之入骨。book18.org
到了這個位置，的確不是一個人說了算了。book18.org
司馬羕知道，沒有退路了。book18.org
於是早已準備好支援皇宮的兩萬大軍，頃刻之間完成了集結，浩浩蕩蕩朝著皇宮殺去。book18.org
司馬羕一直盯著唐禹，他咬牙道：「無論如何，你都是逆賊。」book18.org
「你這個人太可怕了，好像每個人都必須聽你的，沒有理由敢不聽。」book18.org
「我留不得你，無論成敗，我都要殺了你。」book18.org
唐禹眯眼道：「殺我，誰來維護你的正統？你不要世家的力量，擋得住王敦嗎？」book18.org
「你造反繼位，是為了爭取當晉朝的亡國之君，留下千古罵名的？」book18.org
「西陽王，我雖然沒什麼權勢，但不是誰都可以殺我的。」book18.org
「我可以向你保證，只要我死了，謝秋瞳必反，淮河以北必亂，你拿什麼當王敦？」book18.org
司馬羕臉色慘白一片。book18.org
唐禹笑道：「不要為了情緒而殺人，你現在是君王了，要有胸懷。」book18.org
司馬羕喃喃道：「你…你…什麼都算到了？」book18.org
司馬播道：「爹啊，我覺得唐嬴縣子說得對，沒有他，我們未必有今晚的機會呢。」book18.org
司馬羕氣得肚子痛，想反駁，卻又突然發現…自己的兒子說的…竟然是事實。book18.org
而此時此刻，烏衣巷，王家。book18.org
王導徹夜未眠，站在花園之中，聽著外邊的喧囂，心中也是巨浪滔天。book18.org
他喃喃道：「巨變時節啊，誰敢相信一顆火星，竟然點燃了整個建康呢。」book18.org
在他的身旁，王徽滿臉的擔心，小聲問道：「爹，唐大哥會不會有危險？」book18.org
王導嘆了口氣，道：「誰都知道他是逆賊，可誰都不能殺他，唉…你跟著他，恐怕要吃苦了。」book18.org
王徽道：「他本事大，我反而要吃苦？」book18.org
王導點頭道：「這個時代，本事越大，越容易吃苦。」book18.org
王徽想了想，眨著眼睛道：「我過了半輩子的好日子，也該體驗一下苦日子了，這樣人生才圓滿。」book18.org
「爹，女兒願意陪他吃苦。」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七章 黑暗book18.org
精銳，宿衛禁軍是毫無疑問的精銳。book18.org
東宮禁軍在司馬紹的調訓下，同樣是意志堅定的精銳。book18.org
兩千打四千，竟然沒有出現任何潰逃，就在這小小的後宮花園之中，每一寸土地都沾滿了鮮血。book18.org
肉搏拼殺，司馬紹都親自下場，在大軍之中來回廝殺。book18.org
可數量終究太少了，有利地形也被對方占據，這一場血戰，終究是沒有勝算。book18.org
在將近一個時辰的拼殺後，司馬紹兩千禁軍，只剩下不到四百人。book18.org
而四千宿衛禁軍，還剩下三千人！book18.org
四百怎麼打三千！book18.org
司馬紹雙目血紅，大吼道：「殺！殺到只剩最後一個！我跟你們一起死！」book18.org
而另一邊，司馬睿袖中的手卻有些顫抖。book18.org
他看著遠處的司馬紹，看著自己的兒子，最終咬牙道：「住手！太子！投降吧！」book18.org
「絕不！」book18.org
司馬紹回頭，滿臉鮮血，滿目猙獰。book18.org
他提著劍，大聲道：「做兒子的，可以向自己的父親投降，就算你要我死，我也認了。」book18.org
「但…你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父皇，你沒有告訴我，你還想繼續做皇帝，如果你說，我一定聽你的。」book18.org
「你不讓我選，你直接讓我做叛逆，你沒有把我當兒子。」book18.org
「你只是單純把我當一個太子！」book18.org
司馬睿聞言，一時間也是有些觸動。book18.org
而司馬紹高高舉起帶血的劍，大聲道：「那麼！作為一個太子！一個儲君！我怎麼能連捍衛尊嚴的勇氣都沒有！我怎麼能連慷慨赴死的勇氣都沒有！」book18.org
「兒子可以向父親投降！儲君…卻絕不會向昏君投降！」book18.org
聽到「昏君」這兩個字，司馬睿頓時破防，怒吼道：「逆子！連…連你也認為我是昏君！」book18.org
「你就是昏君！徹頭徹尾的昏君！」book18.org
在這個時候，司馬紹把一切的憤懣都吼了出來。book18.org
他大聲道：「你根本不配做一個君王！」book18.org
「南渡稱帝以來，你過度依賴世家勢力，導致大權旁落，引發內亂。」book18.org
「你優柔寡斷，毫無判斷力，面對權臣和軍閥對皇位的威脅，既做不到果斷削藩，又做不到調和矛盾，反而激發了矛盾，導致王敦叛亂。」book18.org
「你心胸狹隘，猜忌忠良，非但不支持祖逖，反而派戴淵做豫州刺史牽制他，導致北伐成果付之東流，祖逖也被刺殺而死，最終導致淮河以北幾乎天崩。」book18.org
司馬睿臉色已經變得慘白。book18.org
司馬紹則是繼續吼道：「你根本不懂理政，稅務問題，流民問題，永遠不解決，國內玄學之風如此迷亂，你卻也不知道重儒重法！」book18.org
「你沒有帝王氣度，不知道聯合鮮卑、汗國一起伐趙，消極避戰，退縮江南，實為懦夫也！」book18.org
他用劍指著司馬睿，大聲道：「你配當皇帝嗎！你早該讓位了！」book18.org
「想讓我為你這種昏君投降！我寧願粉身碎骨！」book18.org
司馬睿捂著心口，顫聲道：「殺！殺了這些逆賊！一個不留！」book18.org
三千人，開始對著司馬紹進行最後的屠殺。book18.org
而此刻，在宿衛禁軍全力鎮壓東宮禁軍時，丹陽尹率領八百郡兵，已經衝到了玄武門。book18.org
北域佛母靜靜站在門口，笑道：「玄武門和裡邊的大通門，我都給你們打開了，直接沖吧。」book18.org
丹陽尹看了她一眼，當即吼道：「衝進去！救太子出來！」book18.org
八百人，以最快的速度湧進了後宮，看到了慘絕人寰的屠殺。book18.org
丹陽尹大喊道：「太子殿下，快撤！」book18.org
司馬紹道：「與之死戰！寸步不讓！」book18.org
這些聶慶急了，連忙道：「別啊，誰要跟你死戰啊，趕緊在他們的掩護下撤退。」book18.org
他一把扣住司馬紹的脈門，強行拉著他與八百郡兵匯合。book18.org
郡兵不要命的拼殺，以人命去填路，強行把司馬紹往外帶。book18.org
「全部給朕殺乾淨！不許留活口！」book18.org
司馬睿冷冷下令。book18.org
而就在此時，外邊禁軍快步跑進來，大聲道：「陛下！陛下不好了！西陽王率兩萬護軍府大軍，進宮勤王了。」book18.org
「他們…他們已經殺到式乾殿了！」book18.org
這一刻，司馬睿瞬間愣住了。book18.org
式乾殿？再過顯陽殿和鳳妝門…就到這裡了！book18.org
這是造反！book18.org
司馬羕要造反！book18.org
這一刻，司馬睿氣得大吼出聲，連忙道：「司馬宗！快！快派人去擋住他們！趕他們回去！」book18.org
司馬宗也愣住了。book18.org
他本來想解決了太子，再解決司馬睿，自己做皇帝來著。book18.org
沒想到…自己的兄長也來湊熱鬧了。book18.org
兩萬人…老子敵不過…但他是我親兄長啊，我支持他，我能差到哪裡去？book18.org
想到這裡，司馬宗當即下了決定，大吼道：「太子殺了陛下！太子把陛下殺了！陛下崩了！」book18.org
「快誅滅叛軍啊！」book18.org
他激動地跳了起來，吼道：「來人！誅殺昏君！快！」book18.org
兩千多人繼續追殺司馬紹，而剩下幾百個親信，則直接朝著華光殿殺去。book18.org
這一刻，司馬睿人都傻了。book18.org
箭雨襲來，一人身穿道袍突然出現，大袖一揮，強大的內力擋住箭雨，立刻拉著司馬睿朝後跑。book18.org
司馬睿也有數十個親衛一路帶著他往外殺！book18.org
八百郡兵和剩下的幾百東宮禁軍，為了幫司馬紹開闢出一條路，在這短短一刻鐘時間，就死了一大半。book18.org
但最終還是帶著司馬紹，從玄武門殺了出去。book18.org
聶慶道：「什麼也別管！直接往北！再往東！朝京口方向逃！謝將軍會接應你們的！」book18.org
司馬紹此刻已經累癱了，他顫聲道：「那…那這邊怎麼辦！司馬羕造反了！」book18.org
聶慶道：「一切都在計劃之中！請太子快走吧！」book18.org
而與此同時，唐府之中，小蓮放出了一隻白鴿。book18.org
她露出了淡淡的笑意。book18.org
兩萬大軍，順理成章地殺進了後宮，看到了宛如煉獄一般的場景。book18.org
司馬羕忍不住吼道：「陛下呢，太子呢！」book18.org
司馬宗跑了過來，大聲道：「兄長，一個穿道袍的，帶著陛下和幾十個親衛，從大通門出去，經過延禧門，朝著東北富貴山方向逃了，我正在派人追殺。」book18.org
「太子在丹陽尹郡兵的掩護下，殺出了玄武門，朝北逃去了。」book18.org
「我兩千大軍追殺，應該能追上。」book18.org
司馬羕深深吸了口氣，喃喃道：「無論他們是死是活，我都是來勤王的。」book18.org
「四弟…你…你是陛下的叔叔啊，你怎麼能造反呢？」book18.org
司馬宗連退數步，顫聲道：「你…你…三哥，你不能…」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背後一柄劍就直接捅穿了他的身體。book18.org
司馬播大吼道：「宿衛禁軍造反，全部誅殺！」book18.org
這一場血戰，最終還是要落下帷幕的。book18.org
只可惜，太子往北逃了，沒人追上。book18.org
而另一邊，紫袍道士帶著狼狽的司馬睿，已經逃出了北籬門，經過一片荒蕪的農田，來到了富貴山的山麓。book18.org
天，如此黑暗。book18.org
今夜沒有月亮，沒有星辰，只有一片漆黑。book18.org
突然一道驚雷撕裂夜空！book18.org
在林中，一個戴著篾條面具的男人，提著長劍站了出來。book18.org
在他身後，十多個侍衛騎著馬，也站了出來。book18.org
他們，攔住了司馬睿的去路。book18.org
紫袍道士微微眯眼，他察覺到還有人。book18.org
果然，十多個侍衛讓開了路。book18.org
唐禹緩步走了出來，又一道閃電撕裂長空，照亮了大地，照亮了他的臉。book18.org
慘白的臉。book18.org
唐禹的目光，鎖定了司馬睿。book18.org
他緩緩拔出了劍，一字一句道：「昏君！該償命了！」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八章 屠龍book18.org
司馬睿被數十個親衛保護著，離他最近的，是紫袍道士。book18.org
而前方，唐禹帶著十多個侍衛以及姜燕、冷翎瑤，攔住了他們的去路。book18.org
劍，已然拔出。book18.org
態度，不言而喻。book18.org
司馬睿滿臉扭曲，咬牙切齒道：「逆賊！你辜負了朕的栽培！你這個小人！」book18.org
唐禹的語言出奇的平靜。book18.org
他輕輕道：「我上任舒縣，滅山匪，殺世家，勵精圖治，為百姓謀福利，讓舒縣煥然一新。」book18.org
「我臨危受命去譙郡，嘔心瀝血，歷經生死，敗了石虎四萬大軍，拉回了反叛的戴淵，保住了淮河以北的基業。」book18.org
「而你這個昏君，命懸一線卻不思進取，肆意殘害百姓，當真是罪該萬死。」book18.org
「你以為景陽山枯井之下的冤魂不會吶喊嗎！你以為通天觀中的殘忍虐殺無人知曉嗎！」book18.org
唐禹提著劍朝他靠近，聲音森寒：「我本無意殺皇帝！你卻逼我！」book18.org
「我高估你的道德了，我高估晉國的爛了。」book18.org
「我不在對你們有任何期望，我要做的，就是一個字——殺！」book18.org
司馬睿大笑道：「就憑你！也配攔著朕！今日朕先殺了你！再去京口與郗鑒匯合！」book18.org
「天下依舊是朕的！大晉依舊是朕的！你什麼也改變不了！」book18.org
唐禹沒有說話，只是提著劍，帶著姜燕和一眾侍衛，大步朝前走去。book18.org
而紫袍道人終於動了。book18.org
他身影一閃，就出現在了最前面，中年的相貌，目光卻凌厲無比。book18.org
他緩緩道：「陛下不必擔憂，這十來個人，本道人一併殺之。」book18.org
唐禹盯著他，冷聲道：「你以為，你就逃得了嗎？通天觀的每一個人！都必須死！」book18.org
紫袍道人不屑道：「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你以為憑你身旁那個聖心宮弟子，就能為所欲為？真是可笑。」book18.org
「再加上我呢！」book18.org
一聲嬌笑傳出，林間金芒閃爍，北域佛母一瞬間出現在了唐禹身前，目光直接鎖定紫袍道人。book18.org
司馬睿驚呼道：「你！梵宮主！你怎麼能背叛…」book18.org
「住口！」book18.org
梵星眸咬牙切齒道：「無恥老賊！老娘辛辛苦苦治好了你的病，讓你身體大好，你非但不兌現承諾，反而虐殺童女，你簡直是罪該萬死。」book18.org
「要不是唐禹說他要親手殺你，老娘早就宰你了。」book18.org
說完話，他看向紫袍道人，呵斥道：「你也是個畜生！給你二十個呼吸逃命時間！否則本座現在就動手了！」book18.org
紫袍道人沒有任何猶豫，右腳一跺，施展出驚人的輕功，直接朝山里逃去。book18.org
梵星眸看了四周一眼，低聲道：「你確定你搞得定？」book18.org
唐禹道：「我相信霽瑤。」book18.org
「這個時候還在哄女人，你很有老娘的風範，以後我就真把你當弟子了。」book18.org
她說完話，才直接朝紫袍道人追去。book18.org
兩人走後，唐禹才看向司馬睿，緩緩道：「你最大的保鏢已經走了，現在該死了。」book18.org
「殺！」book18.org
隨著唐禹一聲怒吼，姜燕直接對著數十個侍衛衝去，冷翎瑤渾身白光閃爍，拔出了腰間的長劍。book18.org
她劍光如虹，也直接殺進侍衛之中。book18.org
兩個強力的武者，面對軍心已經潰散的幾十個侍衛，那幾乎就是碾壓。book18.org
十多個呼吸，殘餘的侍衛就開始逃命了。book18.org
這時，唐禹的十多個侍衛才騎馬開始堵截追殺，務必保證一個不留。book18.org
片刻之後，這荒蕪的農田之中，已經只剩下屍體了。book18.org
天地黑暗得可怕，像是被污水浸泡，讓人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司馬睿已經喘不過氣來了。book18.org
他看著唐禹，看著他提劍而來，於是不斷後退。book18.org
唐禹沒有著急，他知道還有一關。book18.org
果然，白光閃爍，祝月曦從黑暗之中走出，站在了司馬睿身前。book18.org
她面色平靜，眼神疲倦，嘆息道：「你們走吧，我要帶他離開。」book18.org
唐禹咬牙道：「這種昏君，難道不該殺？」book18.org
「該。」book18.org
祝月曦道：「他該殺，但我必須保護他，聖心宮有保護君王的職責，即使是昏君。」book18.org
唐禹道：「那聖心宮可以改名了，以後別叫聖心宮，叫黑心宮。」book18.org
「這等豬狗不如的畜生，你也肯站出來保護他，你算個什麼？」book18.org
祝月曦無奈嘆息：「無論你怎麼說，我都要保護他離開，把他交到郗鑒手上。」book18.org
唐禹沒有說話了，只是冷笑一聲，緩緩讓開了身子。book18.org
冷翎瑤站了出來，手中握著帶血的劍，身上卻沒有沾染一滴鮮血。book18.org
她目光平靜，看向了自己的師父。book18.org
祝月曦臉色微微一變，顫聲道：「霽瑤，你…你在堅持你所謂的正義，師父一向支持你，但你…竟然想要對我動手嗎？」book18.org
冷翎瑤輕輕道：「弟子不敢對師父動武，但弟子認為，唐禹是對的。」book18.org
祝月曦道：「那你就帶他走，保護好他的安全，繼續去堅持你的正義。」book18.org
冷翎瑤道：「我答應了，要幫他。」book18.org
祝月曦搖頭道：「師父不會讓你殺他的。」book18.org
冷翎瑤沉默了。book18.org
她沉默了很久，猶豫著，最終跪了下去，低聲道：「師父，對不起。」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祝月曦滿臉疑惑。book18.org
冷翎瑤道：「此事過後，師父就算殺了弟子，弟子也絕無怨言。」book18.org
「霽瑤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祝月曦實在不明白。book18.org
而冷翎瑤已經站了起來。book18.org
她從背後的包袱之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盆子。book18.org
祝月曦臉色頓時一變。book18.org
冷翎瑤直接脫下了鞋子，露出了光潔的小腳。book18.org
她把腳放進盆子裡，從腰上抽出一根鞭子。book18.org
她一甩鞭子，冷聲呵斥道：「賤奴！還不過來給主人舔腳！」book18.org
「啊！」book18.org
祝月曦一瞬間氣得大聲道：「逆徒！你怎麼能這麼對師父！」book18.org
冷翎瑤不回應，只是繼續喝道：「賤奴！想吃鞭子了對嗎！打在你身上！你就痛快了！」book18.org
她一揮鞭子，發出破空聲。book18.org
祝月曦再也抵擋住，艱難呻吟一聲，身體發軟，不禁倒在了地上。book18.org
她痛苦萬分，甚至忍不住流淚：「霽瑤，你怎麼能這麼對師父，你怎麼能…」book18.org
冷翎瑤快速穿上了鞋襪，收起了東西，快步跑了過去。book18.org
她抱住了祝月曦，哽咽道：「師父，對不起…霽瑤陪你回家，我們回聖心宮。」book18.org
她抱著祝月曦，便大步朝前走去。book18.org
「霽瑤！」book18.org
唐禹忍不住喊了一聲。book18.org
冷翎瑤回頭，黑暗中雙眸明亮。book18.org
她露出了甜美的笑意，輕輕道：「為你，我付出了一切。」book18.org
「我要走了，我要陪在師父身邊，向她贖罪。」book18.org
「我有疾病，我總是忘記一些事，所以…我的心一直很空虛。」book18.org
「但…幫你磨墨、看你寫字的時候，我真的好踏實。」book18.org
她的眼中已經有了淚光。book18.org
分明這麼黑暗的天，她的眼睛卻在發光。book18.org
她哽咽道：「我…可能會忘記你，忘記我們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這是我悲哀的宿命，我掙脫不了。」book18.org
「但希望你…不要忘記我…不要忘記…有一個叫霽瑤的姑娘…」book18.org
看著她逐漸遠去的背影，唐禹一時間心痛無比。book18.org
他忍不住喊道：「我一定會治好你的病的！霽瑤！我一定會的！」book18.org
天似乎更加黑了，已經沒人可以察覺到這是什麼時辰了。book18.org
這一夜的鮮血，似乎全部被掩埋。book18.org
唐禹沒有時間繼續感傷，他強行壓制住情緒，看向四周，道：「司馬睿呢？」book18.org
一個侍衛道：「往山上逃了，姜燕大哥和其他幾個兄弟跟著的，他跑不了。」book18.org
「走！去找他！」book18.org
唐禹低吼一聲，也跟著上山。book18.org
山路不好走，司馬睿早已精疲力盡，恐懼催促著他不停往上爬。book18.org
但無論他用多大力氣，後邊始終有人跟著。book18.org
只是從那個面具男，變成了唐禹。book18.org
爬啊！不顧一切逃命啊！book18.org
他體力透支，已經在不停嘔吐了。book18.org
吐著吐著，他突然看到前方有光。book18.org
然後，一顆頭顱扔到了他的跟前，竟然是紫袍道人。book18.org
梵星眸道：「我以為他多強呢，結果只是輕功不錯，連我十記印法都接不住。」book18.org
司馬睿「哇」地一聲痛哭了起來，又繼續朝前爬去。book18.org
他爬到了山頂，看向前方，山脈壯美，重巒起伏，東方已經翻起了魚肚白。book18.org
但下一刻，他感受到有人抓住了他的頭髮。book18.org
「不要！不要殺朕！朕可以給你高官厚祿！給你郡公王爵！」book18.org
「求你！求你不要殺我…我不想死…」book18.org
他哭得雨淚俱下。book18.org
唐禹左手抓住他的頭髮，右手把劍橫在了他的喉嚨處。book18.org
他輕輕道：「別回頭，別髒了我的眼。」book18.org
他用力一拉，長劍瞬間割破了司馬睿的喉嚨，鮮血瞬間噴涌而出。book18.org
山脈輪廓處，朝霞迅速蔓延了大半個天空，紅如鮮血。book18.org
司馬睿抽搐著，掙扎著，顫抖著，發出艱難的聲音。book18.org
他逐漸躺下了，逐漸沒有了呼吸。book18.org
唐禹提著染血的劍，站了起來。book18.org
東方如血的朝霞下，太陽升起。book18.org
癸末年十二月初一，唐禹屠龍。book18.org
第二百三十九章 中局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哈哈哈哈！」book18.org
看到司馬睿的屍體，司馬羕發出了張狂的笑聲，此刻他的恐懼再也沒了，繼而湧出的是無法控制的狂喜。book18.org
他笑得前仰後翻，大聲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他們打生打死，算來算去，最終還不是為我做了嫁衣！」book18.org
「我是宣帝的嫡孫，我是司馬氏的嫡系血脈，我本就該是皇帝。」book18.org
陽光如此明媚，他如此暢快，咧嘴道：「宿衛禁軍沒了，東宮禁軍沒了，我還有足足一萬八千大軍，足夠鎮壓整個建康。」book18.org
「這裡，我們說了算了。」book18.org
司馬播看著自己的爹，也是愣了好久，然後瞪眼道：「父王，你…你昨晚不是…一直猶猶豫豫的…」book18.org
司馬羕大袖一揮，道：「你懂什麼！做大事哪有不怕的！但…但我們已經成了！」book18.org
「這天下君王，哪個不是殺兄弒父而得來的？我反而是最乾淨的，哈哈哈哈！」book18.org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當即皺眉道：「不過…我們發現司馬睿的時候，他已經死了，到底是誰殺的呢？」book18.org
「總不會，是唐禹吧？」book18.org
這句話一出，司馬播也疑惑了起來。book18.org
他看向自己的父王，兩人對視，都想到了這個可能性。book18.org
司馬羕微微眯眼，寒聲道：「此人智絕近妖，把我們司馬家騙得團團轉，無論他立場在哪邊，都萬萬留不得。」book18.org
「你即刻帶兵五百，去把唐禹和他全家殺了，快去！」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還是覺得不放心，沉聲道：「不！我親自帶兵去！帶一千精兵！」book18.org
一萬多大軍，用都用不完，手底下的將領興奮至極，正打掃著戰場呢。book18.org
司馬羕也是很大方，表示之後論功行賞，大家都有大官做，把那些親信哄得興奮無比。book18.org
片刻之後，司馬羕、司馬播父子，帶著一千精兵，直接把唐家圍住了。book18.org
司馬羕道：「直接破門！唐禹是南頓王逆黨之一，是弒君兇手，罪該滅族。」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司馬播當即下令，十多個士兵直接砸開了唐禹家的大門。book18.org
司馬羕吼道：「一個不留！」book18.org
話音剛落，便見唐禹緩步走到門口來。book18.org
他目光如炬，緩緩道：「西陽王，帶這麼多人來我家，又是大喊又是砸門的，意欲何為啊？」book18.org
司馬羕剛要說話，又看到唐禹身後，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子走了出來。book18.org
是王徽！book18.org
哎我怕她個球！王導都跟她斷絕關係了！book18.org
司馬羕冷聲道：「你這個弒君逆賊！不殺你不足以平民憤！」book18.org
唐禹看著他，平靜道：「你說我弒君…證據呢？」book18.org
「沒有證據，就說我造反，就說我弒君，不合適吧？」book18.org
「我是聽說了昨晚皇宮在打仗，但…你們那麼多人，有誰見我進過皇宮啊？」book18.org
「我都沒進去過，我怎麼造反弒君？」book18.org
「昨晚，我分明在和我家娘子造娃啊！」book18.org
王徽適時嬌聲道：「郎君你好壞，這種事怎麼能往外說。」book18.org
司馬羕和司馬播兩人已經愣住了，他們萬萬沒想到，唐禹竟然這麼無恥。book18.org
尤其是司馬播這個年輕人，氣得直接吼道：「父王，你跟他廢什麼話，直接干他！」book18.org
司馬羕剛要下令，卻突然身體一顫。book18.org
只見王徽身後，一個中年人龍行虎步走了出來，面色嚴肅，目光如炬，氣度非凡。book18.org
「王…王…」book18.org
司馬羕一時間直接結巴了。book18.org
王導看著他，緩緩道：「西陽王平叛有功，此刻正當重塑朝綱，重整吏治，怎麼有空跑到我女兒家來栽贓啊？」book18.org
司馬羕吞了吞口水，喃喃道：「太、太保…你不是…已經和王徽斷絕關係了嗎？」book18.org
王導淡淡道：「一家人哪有不吵架的，只要不互相捅刀子就好。」book18.org
司馬羕嚇了一跳，連忙道：「太保，太保所言極是，是犬子被奸人蠱惑，亂了方寸，才有此次誤會。」book18.org
說完話，他一巴掌打在司馬播臉上，大聲道：「逆子，以後學聰明點，別什麼人的話都聽。唐衛率乃是我大晉的功臣，豈會是什麼弒君之人。」book18.org
司馬播滿臉委屈，卻一句話都不敢說，只能緊緊低著頭。book18.org
待一千精兵撤去之後，一家人才又走進院子裡。book18.org
王導坐了下來，嘆聲道：「你就不該把家人留在建康，竟然決定了要做一些事，後方的安全是一定要提前考慮的。」book18.org
「萬一司馬羕完全不管世家的態度，硬要殺你，那我攔得住嗎？」book18.org
唐禹道：「他是在乎皇位的人，不會在這個時候強行得罪世家的，我留在建康，還有大事要做。」book18.org
王導皺起了眉頭，疑惑道：「還有事？」book18.org
唐禹點頭笑道：「謀局剛剛到一半呢。」book18.org
「現在處於中局階段，一切還未塵埃落定。」book18.org
王導沉默了很久，才鄭重道：「王家可以支持你做一些事，但只給錢，其他一律不會支持。」book18.org
唐禹大喜：「多謝岳父，我正好缺錢啊。」book18.org
王導道：「因為你沒有生財之道，靠別人接濟是不長久的，別指望我能給你多少，最多再給一千兩黃金。」book18.org
「夠了！夠了夠了！」book18.org
唐禹連忙道：「一千兩黃金，已經是個天大的數目了。」book18.org
王導笑了笑，道：「的確是個天大的數目了，即使是對於王家來說，也是傷筋動骨。」book18.org
「所以我需要調度一下，等到你真正需要的時候，才會給你。」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看了自己的女兒一眼，道：「既然你還有大事要做，徽兒就依舊跟我回家。」book18.org
王徽當即道：「父親我不要…我要陪著唐大哥，現在他身邊一個人都沒有。」book18.org
王導的語氣不容置疑：「有時候，退讓也是一種關懷，他現在可沒心情哄你開心。」book18.org
王徽氣嘟嘟地看向唐禹。book18.org
唐禹笑了笑，道：「回家好好陪一陪親人，我接下來的確有很多事要忙，恐怕照顧不好你。」book18.org
王徽小聲道：「是我想照顧你。」book18.org
唐禹對著她眨了眨眼睛，輕聲道：「回去吧，聽話。」book18.org
王徽有些委屈，最終還是低聲道：「嗯，我聽你的。」book18.org
王導帶著王徽往外走，來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轉頭問道：「所以，郗鑒是關鍵？」book18.org
唐禹聞言，頓時大笑出聲。book18.org
而此刻此刻，也就是十二月初一的中午，司馬紹在數十個親衛騎馬護送下，終於到達了京口。book18.org
謝秋瞳身披銀甲，率領北府軍出鎮迎接，場面宏大。book18.org
只是司馬紹過於狼狽，也沒有心情欣賞這樣的宏大場面。book18.org
昨晚的血戰，讓他的個性堅毅了很多。book18.org
他忍著沒有說話，一直到了京口鎮內，才咬牙道：「這是什麼計策？宿衛禁軍和我東宮禁軍全部沒了，司馬羕成了最後的贏家，他要稱帝了。」book18.org
謝秋瞳平靜道：「沒有世家的支持，他不敢直接稱帝，他需要時間去與各大世家周旋，讓利與分配，這至少是一個月。」book18.org
「一個月內，足夠你做很多事了。」book18.org
司馬紹沉聲道：「可是…父皇…應該凶多吉少了。」book18.org
謝秋瞳道：「如果沒有司馬羕的造反，郗鑒就永遠不可能是你的人，太子殿下可明白？」book18.org
司馬紹沉默了。book18.org
謝秋瞳繼續道：「我們一直在說，要對付王敦，一定要有郗鑒。」book18.org
「因為他手底下有將近兩萬流民軍，因為他在流民之中的威望極高，還可以影響到蘇峻、劉遐、郭默等流民帥。」book18.org
「沒有他，就成不了事。」book18.org
「但他是老臣，對陛下的忠心已經到了頑固的地步。」book18.org
「陛下不死，你就要死。」book18.org
「陛下不死，你就永遠得不到郗鑒，永遠成不了大事。」book18.org
司馬紹攥緊了拳頭。book18.org
他深深吸了口氣，緩緩道：「我明白了，我不能再把自己當成誰的兒子、誰的太子了。」book18.org
「我要把自己當成…君王！」book18.org
「我要把大晉復興的責任，抗在肩上。」book18.org
說到這裡，司馬紹眼神變得堅定了起來。book18.org
他沉聲道：「給我安排房間，我要沐浴更衣，然後…我要去見郗鑒！」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章 時節book18.org
「使君，丞相請使君前往主廳敘事。」book18.org
門外傳來了侍衛的聲音，溫嶠正好吃完午飯，於是擦了擦嘴，便大步走了出去。book18.org
來到王敦的陣營，他暫時未能獲得重用，但每有大事，王敦總會把他喊到一起商議，給予了他充分的尊重。book18.org
溫嶠很明白，王敦未必相信自己是真心投誠，但自己的影響力確實很大，有助於王敦的大業。book18.org
只是這裡消息斷絕，不知道外界情況，也讓溫嶠頗有不安。book18.org
快步去往大廳，看到了一個個僕人正在打掃行宮府邸，溫嶠不禁有些頭疼。book18.org
在離開建康之時，唐禹說有人可能要害自己，但這也許多天了，一直提心弔膽無事發生，真是讓人折磨。book18.org
而就在行進之時，身旁卻突然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留下來，孤立錢鳳。」book18.org
溫嶠身影一震，連忙回頭，只見一個侍女正擦拭著連廊的木柱，看都沒看他一眼。book18.org
溫嶠微微眯眼，也不再注視，反而快步朝著大廳走去。book18.org
廳內，他看到了錢鳳、沈充、王含以及坐在上位的王敦，而王敦身旁，一直站著一個壯漢。book18.org
人都到齊了，看來真有大事。book18.org
溫嶠心中微微一凜，施禮道：「見過丞相。」book18.org
王敦瞥了他一眼，緩緩說道：「溫嶠，你遭司馬紹迫害，求生無路，某專門派人把你從死牢里救出來，待你以君子之禮，你卻如此對待某？」book18.org
溫嶠變色道：「丞相何出此言？難道我做了什麼二心之事？」book18.org
王敦隨手把案几上的信扔給了他，冷聲道：「你自己看吧！這可是來自於建康宮的密信！出自於…司馬睿的親筆！」book18.org
「他揭露了你是司馬紹臥底的事實，你只不過在和他一起做戲。」book18.org
溫嶠根本不看信，直接說道：「若我真是太子之人，陛下又豈會出賣於我？這分明是有奸人挑撥，不足為信。」book18.org
王敦皮笑肉不笑，道：「你大概不知道吧，司馬睿的病好了，現在正打壓司馬紹的勢力呢，出賣你，正是他該做的事。」book18.org
「溫嶠，你和司馬紹做戲很足，但你千算萬算，可曾算到司馬睿會出賣你們？」book18.org
溫嶠聞言，已經找不出反駁之語了。book18.org
他退後幾步，卻發現門口已經站滿了侍衛，此刻是上天無路，下地無門了。book18.org
他唯有連忙道：「丞相，我乃名士也，還請丞相饒命啊。」book18.org
王敦的臉色很是陰沉，他鄭重道：「什麼事都可以饒命，唯獨這種事不行，來人，拿了溫嶠，將其…」book18.org
「慢著！」book18.org
溫嶠連忙喊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了一面玉牌，看向王敦身旁的壯漢。book18.org
他急忙道：「這位壯士，此乃聖心宮主的腰牌，請你保我一命。」book18.org
他直接把玉牌扔了過去。book18.org
孫石順手接住，感受到了玉佩上濃郁的聖心訣氣息。book18.org
他皺起了眉頭，猶豫了片刻，直接道：「就算是祝月曦，我也未必要給他面子。」book18.org
王敦卻是陷入了沉思。book18.org
隨即他笑道：「但我卻不能不給孫大師面子。」book18.org
孫石搖頭道：「主公不必如此，祝月曦雖然是正道領袖，但我與其素來不熟，不必賣她人情。」book18.org
王敦嘆了口氣，緩緩笑道：「孫大師護我安危，如今我只需收手，便能讓大師獲得正道領袖的人情…」book18.org
「這種好事，我豈能不成全大師？這豈非顯得我刻薄寡恩？」book18.org
這是王敦深思熟慮的決定，孫石雖然拒絕，但他卻必須要給孫石爭取利益，這可是貼身保護的高手啊，可以決定性命的人啊。book18.org
所以王敦擺手道：「罷了，溫嶠，想不到你還給自己留了後手，我便不殺你了。」book18.org
「但想要活命，也沒那麼簡單，讓你們家用一千兩黃金來贖人。」book18.org
話音剛落，門外突然響起了腳步聲，然後就是一聲大喊：「丞相，建康急報，萬分緊急。」book18.org
王敦愣了一下，隨即皺眉道：「進！」book18.org
探子推開門，當即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遞給王敦。book18.org
王敦打開信，快速一看，頓時瞪大了眼。book18.org
他嘴唇顫抖，在短暫的驚駭之後，直接狂笑出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天助我也！」book18.org
「司馬宗深夜造反，司馬睿崩了，司馬紹生死不知，凶多吉少，司馬羕鎮壓叛軍，如今占據建康。」book18.org
「哈哈哈他們司馬家互相狗咬狗，非但害了皇帝和儲君，還內部消耗了八千守軍，其中大部分還都是精銳。」book18.org
「這是什麼！這就是天命！」book18.org
眾人也是嚇了一跳，爭先恐後傳遞著信，一時間興奮無比。book18.org
錢鳳忍不住激動道：「丞相！主公！該是我們動手的時節了啊！」book18.org
「我們可說是司馬羕造反，滅了皇帝和儲君，我們便可以以鎮壓叛亂的方式，一舉拿下建康，成就大業。」book18.org
王敦臉色都激動得發紅，他喘著粗氣道：「真是天命到了…天命到了…」book18.org
而溫嶠也終於反應過來，急道：「丞相，我是否可看此信？」book18.org
王敦一愣，隨即眯眼道：「給他看。」book18.org
溫嶠接過信一看，頓時只覺天塌地陷，幾乎站不穩身體。book18.org
陛下沒了，太子殿下也生死不知，這…這還臥底什麼？book18.org
而王敦則是淡淡道：「使君要節哀啊，我等身為晉臣，要為陛下報仇，誅殺叛逆才是。」book18.org
他此刻完全沒了收拾溫嶠的想法，畢竟溫嶠的主子都沒了，此刻留他，才有機會真正收服他。book18.org
況且，溫嶠作為名士…他的影響力…book18.org
而聽聞此話，溫嶠突然想起剛才來的路上，聽到的「叮囑」。book18.org
在這種萬念俱灰的情況下，那一句「叮囑」成了他的救命稻草。book18.org
他在想，既然有內部情報人員作出指示，那有沒有可能…一切還有希望，這信中只是假象？book18.org
因此，溫嶠只能故作悲痛，跪在地上，把頭磕下，哽咽道：「丞相胸懷寬廣，嶠…豈能不感激涕零，為丞相效犬馬之勞。」book18.org
王敦頓時大笑，連忙親手扶起溫嶠，道：「使君客氣了，只要使君待仆以誠，仆當然待使君如知己心腹也！」book18.org
錢鳳道：「丞相，我們合適攻打建康？」book18.org
王敦收起笑容，雙眼微眯，道：「別急，未到時節，再等等消息。」book18.org
而此時此刻，遠在京口的司馬紹，已經沐浴更衣，並填飽了肚子。book18.org
他面色嚴肅，沉聲道：「走！去見郗鑒！聯合他！一起打回建康去！」book18.org
謝秋瞳緩緩搖頭，道：「殿下，你不能去見郗鑒，還未到時節。」book18.org
「我們要等，等一個真正的機會。」book18.org
司馬紹疑惑道：「什麼意思？」book18.org
謝秋瞳道：「一切的計劃，早已定好。」book18.org
「宮廷政變，只是計劃的前半部分。」book18.org
「計劃的全部，還包括了…誅滅王敦！」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世家之道book18.org
事情的發酵還需要時間，真正的決戰還需要孕育，唐禹不在王敦身旁，也不在司馬紹身旁，但他有他的事要做。book18.org
為將來大晉短暫的平穩打下基礎，無外乎皇權與世家，皇權的事暫時告一段落，世家的事卻還要多做準備。book18.org
唐禹一大早就來到了謝家，拜訪謝裒。book18.org
作為吏部尚書，作為謝家名義上的家主，謝裒依舊具備相當高的地位，即使政局變幻，有龐大的根基支撐，他還是穩如泰山。book18.org
只是唐禹和以前不一樣了，他的功績，他的名聲，他如今的定位，已經超越了他的官職和年齡，成了真正有影響力的人物。book18.org
謝裒是親自接見他的，而且是正廳。book18.org
「前夜皇宮動盪，叛亂震驚建康，正是人心惶惶之時，唐衛率不盡力保住太子家眷，為何還來謝家拜訪？」book18.org
謝裒的心中，似乎憋著一口氣，一口被年輕人架空的怨氣。book18.org
唐禹端起了茶水，喝了一口，才道：「名義上造反的是南頓王司馬宗，司馬羕即使如今掌握實權，也沒理由要滅了太子家眷。」book18.org
「況且除了庾亮之外，紀瞻也在太子東宮，司馬羕過不了他這一關。」book18.org
謝裒面色微變，疑惑道：「你們連這個都考慮到了？那還來找我做什麼？難道在這一場對決之中，還有我要出力的地方。」book18.org
唐禹道：「我想請尚書幫忙，隨我一同去拜訪吳郡陸氏。」book18.org
謝裒皺眉道：「我？你有什麼目的？」book18.org
唐禹嘆了口氣，道：「大晉政局發展至此，皇宮流血，陛下身亡，太子逃走，王敦厲兵秣馬，幾乎捲土重來，內憂已達極致，該是否極泰來之時了。」book18.org
「尚書為國之股肱，世家領袖，該站出來表明態度，團結一切，共同抗擊王敦，恢復秩序了。」book18.org
謝裒不禁冷笑：「世家領袖？國之股肱？那你應該去找你的岳父，而不是我。」book18.org
唐禹道：「岳父畢竟是王家的人，身份敏感，不足以取信於人。」book18.org
「尚書，晚輩有幾句實話想說。」book18.org
謝裒看向他，微微眯眼。book18.org
唐禹道：「世家之道，講究的是江河浩蕩、滔滔不絕。可既是江河，自有水流豐枯之期，豈能因水豐而驕，因水枯而餒？」book18.org
「尚書閱歷非凡，深知此理，由家及人，又豈能因榮而驕、因衰而餒？」book18.org
謝裒哼道：「你在教我做事？」book18.org
唐禹笑著搖頭：「我是在說，既然是滔滔不絕，自有前浪後浪之分，後繼有人，難道不是好事？」book18.org
「尚書無非就是痛心秋瞳不孝，但忠於家族、發展家族，又豈非大孝？」book18.org
「如今太子失勢，她為太子左膀右臂，將來太子登基，她就是王侯公卿，屆時謝家便是今日王家了，尚書難道不喜？」book18.org
「定要秋瞳為一平庸女子，早早嫁人，才算孝嗎？」book18.org
「如今尚書依舊為尚書，兄長謝鯤依舊為豫章太守，三子謝安於會稽山陰頗有賢名…」book18.org
「假以時日，何愁謝家不輝煌騰達？」book18.org
「執著於家主之位，豈不是一葉障目嗎？」book18.org
謝裒聞言沒有反駁，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book18.org
他考慮了很久，才道：「你希望我…不…」book18.org
他看向唐禹，沉聲道：「秋瞳…希望我做什麼？」book18.org
唐禹笑道：「利用北方世家的影響力，團結江南士族，庾亮已經在陸家等我們了。」book18.org
「我們要過去，爭取到他們的支持。」book18.org
「把所有人，團結起來！」book18.org
謝裒聞言一震，深深吸了口氣，心中翻起滔天巨浪。book18.org
他看著唐禹年輕的臉，這一瞬間，莫名覺得自己老了。book18.org
似乎時代在變化，似乎自己這代人逐漸在走下坡路，在被歷史淘汰。book18.org
而這群意氣風發的年輕人，已經站上了真正的舞台。book18.org
……book18.org
吳郡陸氏，是江南士族之中最具影響力的，至少目前這些年如此。book18.org
陸機的餘韻還在，陸曄身居要職，勉強撐起江南士族的天花板。book18.org
只可惜，遠比不上北方士族的影響力。book18.org
當陸曄看到戕害自己的兇手親自來拜訪時，心中那是五味雜陳。book18.org
他想要發飆，但陪著唐禹來的是庾亮和謝裒這兩個大人物。book18.org
他想要忍受，但又實在忌憚唐禹要說的話。book18.org
因此，他直接咬牙提前說：「唐嬴縣子，來者是客，我不趕你，但你也最好別說那些大逆不道的話。」book18.org
謝裒和庾亮對視一眼，都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坐著。book18.org
這下陸曄更糟心了，他不明白這兩個大人物，憑什麼要聽唐禹的，好像是專門過來給唐禹當陪襯的似的。book18.org
唐禹緩緩道：「此次拜訪，只有誠心，請使君勿要擔心。」book18.org
陸曄乾笑了一聲，顯然是不信唐禹的話。book18.org
他已經上過一次當了，要不是突然宮裡出了大事，還不知道要倒多大霉呢。book18.org
唐禹道：「使君，何以恨我？」book18.org
陸曄大聲道：「你這等叛逆之輩，何以不恨？」book18.org
唐禹道：「不，我說的只是實話，太子也是這樣評價陛下的，這算叛逆嗎？」book18.org
「其實本質上，你也並不在乎陛下是什麼人，更不在乎我是什麼人，你在乎的是…你們江南士族辛辛苦苦等來的崛起良機，被我輕易摧毀了。」book18.org
「但這一次來，我要告訴你的是，我摧毀的是假良機，而即將賜予你的是，真正崛起的機會。」book18.org
陸曄冷笑不已：「巧舌如簧，又開始蠱惑人心了。」book18.org
唐禹道：「陛下是什麼人，我不必贅述，但我們都看得明白，以他的昏聵程度，是不可能戰勝王敦的。」book18.org
「就算沒有我唐禹橫插一槓，你們江南士族能獲得什麼權柄？能維持多久？」book18.org
「王敦殺來，你陸曄不過也是劉隗、刁協的下場罷了。」book18.org
「這樣的崛起，是你想要的嗎？」book18.org
陸曄皺起了眉頭，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唐禹繼續道：「其實，我的所作所為，皆是太子殿下的命令，我只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book18.org
「包括今天上門拜訪，也是太子殿下授意…」book18.org
「陸曄，我坦白講，司馬羕得意不了多久，太子殿下已經在京口集結了超過三萬大軍，隨時可以殺回建康。」book18.org
「他必將繼承大統，給這片土地注入嶄新的活力。」book18.org
「而其中的難點，不在於司馬羕，而在於王敦。」book18.org
「殿下，需要江南士族出力，而且是竭盡全力。」book18.org
「而殿下的承諾是，江南士族會獲得和北方士族同樣的機會。」book18.org
「這也是我帶尚書與詹事共同拜訪你的原因。」book18.org
陸曄有些不可思議，顫聲道：「你是說…都是太子授意？」book18.org
唐禹笑道：「我不過是一個四品虛職武將，我又不是活膩了，非要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辱罵陛下。」book18.org
「那是我在替太子宣戰，所以當夜內宮之中才有血案發生。」book18.org
「如今司馬宗背下了一切罪行，太子殿下隨時可以奪回大權，我的任務也就完成了。」book18.org
「陛下不死，江南士族是不可能出頭的，如今殿下需要你們扶持，給你們立下從龍之功的機會，這才是你們真正崛起的時機。」book18.org
「世家，一定要有政治地位，否則如何發展？」book18.org
「而要完成政治地位的崛起，必須要有亂，有亂才有功，有功才有爵。」book18.org
「江南士族肯出手，北方士族願意讓利，太子殿下願意重用。」book18.org
直到此時，庾亮才鄭重道：「使君，這等時節了，不是我們南北世家互相爭鬥的時候了，王敦只要上來，咱們都不好過。」book18.org
「你得號召江南士族，參與進剿平王敦勢力的大戰之中啊。」book18.org
「我和謝家主，也會聯合其他北方家族，與江南世家並肩作戰，把天下拿回來。」book18.org
「屆時，我大晉南北世家共治的時代，也將到來了。」book18.org
謝裒道：「這是我們的承諾，也是太子殿下的承諾，江南士族真正的機會，現在來了，請使君一定要深思熟慮啊。」book18.org
陸曄低下了頭，眼神變幻，臉色嚴肅。book18.org
他知道唐禹說的不一定是準確的，但方向絕對是沒問題的。book18.org
從龍之功不拿，江南何以崛起？book18.org
王敦是最看不起江南士族的人，他若是成了，才是最大的禍患。book18.org
想到這裡，陸曄咬牙道：「在家國大義之上，我們江南士族絕不會袖手旁觀。」book18.org
「王敦逆賊想要竊國，沒那麼容易。」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二章 君王之道book18.org
「殿下不能去見郗鑒，甚至不能讓他知道你還活著。」book18.org
謝秋瞳的聲音很平靜，她仔細分析著當前的局勢：「司馬羕成不了氣候，他只是一個宵小之輩，沒有君王的魄力和智慧，靠著時局支撐而曇花一現，僅此而已。」book18.org
「只要殿下見到郗鑒，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郗鑒心懷大義，必然願意效忠殿下，屆時直接殺回建康即可。」book18.org
「然我們需要考慮的，是王敦。」book18.org
司馬紹皺眉道：「王敦足有七萬大軍，現在思考對付他，恐怕為時尚早，還需要步步為營才是。」book18.org
謝秋瞳道：「不是我們不願意等，不是我們心急，而是王敦等不了了。」book18.org
「建康宮的叛亂之戰，給了王敦出兵的名義，也徹底點燃了他最後的雄心，他最多半月就要出兵，等不了太久的，因為他的身體快撐不住了。」book18.org
「他在明，殿下在暗，殿下必須要趁著這半個月的時間，完成一些關鍵性的事，徹底扭轉局勢。」book18.org
司馬紹面色嚴肅，思考了一會兒，才道：「那不正該趁著這個時候，收服郗鑒嗎？」book18.org
謝秋瞳道：「郗鑒是流民帥，而流民來歷不清，裡邊不知道多少臥底、間諜，一旦郗鑒有任何異動，王敦第一時間就能知道殿下活著，這是瞞不住的。」book18.org
「而王敦若是知道殿下活著，或許就會暫緩攻打建康了，因為…他巴不得我們先和司馬羕打起來。」book18.org
「我們不能賭，即使王敦已經憋不住了，我們都不能賭。」book18.org
「而且還有一個關鍵的點…」book18.org
謝秋瞳冷笑了起來，輕輕道：「對於王敦來說，殿下死了，也就意味著…我無主了。」book18.org
「足足一萬的北府軍，再加上我謝家的身份，王敦不可能不爭取。」book18.org
「我猜測，最多兩日，王敦必然寫信給我，企圖收攬我。」book18.org
「這是我和溫嶠裡應外合的最好機會！」book18.org
「所以，殿下無論如何，要等至少七八日！」book18.org
司馬紹緩緩點頭，似乎聽明白了一切。book18.org
然後，他突然眯眼道：「那、你會投誠王敦嗎？」book18.org
這句話讓謝秋瞳心中一凜。book18.org
她忽然意識到，司馬紹在這短暫且巨大的變故中，變得更加成熟了。book18.org
他甚至逐漸在掌握君王之道，在開始試探人心，在開始思考一些變數了。book18.org
謝秋瞳淡淡道：「在殿下這邊，我與溫嶠並肩，僅次於庾亮。」book18.org
「去了王敦那邊，錢鳳、沈充、王含數不清的人，我比得過誰？」book18.org
「基於利益，我不可能倒向王敦。」book18.org
司馬紹道：「看來除了利益，還有其他？」book18.org
謝秋瞳道：「當然，除了利益，還有大義。」book18.org
「殿下畢竟是正統，王敦畢竟是反賊，我們謝家還是想要個好名聲的。」book18.org
「況且如今的王敦，不過是一個武將，他對待百姓猶如對待豬狗，哪裡比得上太子殿下，心中有黎民百姓。」book18.org
「我雖是女流之輩，但還是裝著百姓的。」book18.org
司馬紹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鄭重道：「若王敦信來，我要與你一同去姑孰。」book18.org
「我要親自混進王敦的陣營之中，好好去看一看他的軍容軍貌，這樣我心中才有底。」book18.org
謝秋瞳微微點頭，心中卻愈發警惕。book18.org
在她看來，司馬紹成長得太快了，將來若是稱帝，恐怕沒有那麼好控制。book18.org
君王之道，是每一個皇帝都會有的東西。book18.org
司馬紹似乎來得早了些。book18.org
……book18.org
「救我！公子救救我吧！」book18.org
小荷小跑到唐禹身邊來，眼淚汪汪的，噘嘴道：「那個人，好生無恥，她總是在我腰上摸來摸去的，還說要檢查我的身體。」book18.org
回到家的唐禹，就開始頭疼了。book18.org
對付北域佛母，比對付陸曄難多了。book18.org
他忍不住道：「師父，你能不能有點高人風範、長輩修養啊？」book18.org
「住到徒弟府上，調戲徒弟婢女，這算怎麼個事兒嘛！」book18.org
梵星眸毫不在意，反而狡辯道：「你這個做徒弟的，哪裡那麼多話？我的本事你還不知道？我替她檢查身體那是為她好！」book18.org
「司馬睿那麼重的病我都治好了，我替你婢女檢查身體，還不是為了健康。」book18.org
她好生無恥！book18.org
唐禹自認為在美色這一方面道德水平一般，但比起師父來，簡直就像個新兵蛋子。book18.org
他無奈道：「師父，你最應該在意的是我的身體情況，我這些天又苦又累，總覺得哪裡不舒服。」book18.org
「來師父，快幫弟子檢查檢查！」book18.org
梵星眸笑道：「好啊，我醫術超絕，一眼就看出你那玩意兒不行，而且有病變徵兆，應該及時切割，以免傷及性命。」book18.org
唐禹連退數步，嘆聲道：「師父我服氣了，請師父給弟子留點面子，至少別禍害家裡人啊。」book18.org
「實在不行，我給你花點錢，去青樓幫你找兩個技術水平好的？」book18.org
「實不相瞞，弟子十四歲就是常客了，認識幾個物美價廉的，那小手…可謂纖雲弄巧，那身體…可謂金風玉露，保證讓師父滿意。」book18.org
梵星眸重重哼道：「你把師父當什麼人了？」book18.org
「師父不喜歡那些髒的，只喜歡乾淨的。」book18.org
「被男人碰過的，我才不要。」book18.org
唐禹愣了一下，一把拉住小荷的手，道：「走，公子有辦法保護你了！」book18.org
小荷頓時大喜，連忙道：「公子你真聰明！」book18.org
「慢著！」book18.org
梵星眸淡淡道：「你小子，一點都不孝順，府里就這麼一個好看的了，你還不讓我碰？」book18.org
「好好好，你這麼對師父是吧？那以後你別要喜兒了，我的徒弟，我養大的，我就相當於她的母親，她的婚事我能做主。」book18.org
唐禹鬆開了小荷的手，嘆道：「那就…再苦一苦小荷…」book18.org
「公子…」book18.org
小荷差點哭出聲。book18.org
梵星眸擺了擺手，道：「罷了，說正事，我這次來建康可不能白忙活，還記得你的承諾嗎？」book18.org
唐禹正色道：「當然記得，塵埃落定之後，我保證司馬紹會下達國書，承認大燕的正統性。」book18.org
「在此期間，師父負責保護弟子安危，在關鍵時候對付孫石那個王八蛋。」book18.org
梵星眸道：「記得就好，不然我不好嚮慕容皝交代。」book18.org
啊？book18.org
唐禹愣了一下，隨即皺眉道：「慕容皝？現在慕容鮮卑的領頭羊…不該是慕容廆嗎？」book18.org
梵星眸疑惑道：「你在胡說什麼，慕容廆都死了十幾年了。」book18.org
臥槽，歷史又有變化。book18.org
唐禹連忙問道：「慕容皝今年多大了？」book18.org
梵星眸看了他一眼，面色有些古怪：「你問這個做什麼？他今年五十一。」book18.org
「五十一！」book18.org
唐禹驚呼道：「那慕容恪、慕容垂呢！」book18.org
梵星眸道：「二十二和二十啊，不是…你打聽這些幹嘛？」book18.org
唐禹則是陷入了沉思…他突然發現一個事實，這個架空的世界，似乎要把所有的豪傑，全部湊到一個時間段來。book18.org
然後，拯救這個時代的真龍天子，就是這其中的豪傑之一。book18.org
群雄並起，大爭之世。book18.org
真是…令人…心潮澎湃啊！book18.org
她微微眯眼道：「那師父也姓慕容？」book18.org
梵星眸聳了聳肩，道：「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就叫慕容星眸，後來離家了才改姓為梵。」book18.org
唐禹道：「師父多大？」book18.org
「三十有…」book18.org
她順口差點說出來，然後立刻捂住嘴，輕笑道：「有你半個腦袋大，你信麼？」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三章 大爭之世(☆梵星眸)book18.org
果然，人無論到了何種地位，都是有虛榮心的。book18.org
師父的身材當然很棒，腰肢纖細，凹凸有致，但也沒有誇張到動漫級別。book18.org
半個腦袋那是什麼概念，那是從身後看過去，都能看到兩個括弧的概念。book18.org
她顯然夠不著那個標準嘛，差得遠，起碼差兩個字母。book18.org
於是唐禹只是乾笑了一聲，並不言語。book18.org
而梵星眸似乎看出了唐禹的嘲諷，當即眉毛一掀，瞪眼道：「你這是什麼表情？質疑師父的實力？看好了！」book18.org
她伸出手掌，佛光湧現，在身上輕輕一拍。book18.org
「biu」book18.org
胸口突然撐開，整個僧袍都被狠狠頂起，衣服都繃緊了。book18.org
可以清楚地看到內部充盈的彈力正在顫顫巍巍地晃蕩。book18.org
那兩團飽滿原本被層層束縛，此刻驟然釋放，僧袍的布料被撐得薄如蟬翼，幾乎透明。book18.org
僧袍的系帶被繃得筆直，仿佛下一秒就要斷裂，露出裡面雪白的肌膚。book18.org
唐禹直接目瞪口呆，吼道：「師父你這是變戲法呢！」book18.org
他只覺一股熱流從小腹升起，喉嚨發乾，目光死死釘在那兩團幾乎要裂衣而出的飽滿上。book18.org
那弧度太過驚人，從頂端到腰際的線條被撐出一道驚心動魄的溝壑，深不見底。book18.org
梵星眸哼道：「你懂什麼，我只是平時緊緊纏住而已，此刻掌力所致，摧毀了內部包裹衣物，所以顯露出了原型。」book18.org
說完話，她還故意挺了挺，僧袍感覺都要裂了。book18.org
那一挺之下，兩團雪膩猛地向前一送，僧袍前襟發出不堪重負的「嗤啦」聲，裂開一道細縫，露出裡面一片雪白的肌膚和深邃的溝壑。book18.org
唐禹能說什麼，他心服口服，在前世他也是玩CF的高手，但也做不到像師父這樣直接從C變成F啊。book18.org
「師父內力深厚，平時何苦掩飾，不難受嗎？」book18.org
唐禹頗有遺憾，若是第一次就知道師父的實力，那他肯定態度都要好一些。book18.org
梵星眸搖頭道：「你懂什麼？你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好看嗎？特徵太過明顯，反而不如之前勻稱。」book18.org
「你師父我低調習慣了，從來都是不顯山、不露水的。」book18.org
不顯山我知道，師父你就住在不咸山嘛。book18.org
但不露水…book18.org
算了不說這個。book18.org
唐禹拱手道：「弟子還要像師父多學習才是，尤其是一些關於低調的本領，所以…怎麼纏住的？仔細說說…」book18.org
梵星眸道：「你糊塗了，這種事靠言語能形容明白嗎？用眼睛看才更直觀啊！」book18.org
她說著，竟向前邁了一步，那幾乎要裂開的僧袍下的飽滿隨著步伐輕輕顫動，晃出淫靡的波紋。book18.org
她湊近唐禹，微微俯身，那道溝壑頓時更深了，幽暗而誘人，帶著一股淡淡的幽香，混合著佛門的檀香味，直往唐禹鼻子裡鑽。book18.org
有他媽這種好事？你不是厭男嗎？book18.org
唐禹就算是再色，也感覺到不對勁了。book18.org
他乾笑一聲，搖頭道：「我其實不喜歡這個東西…王妹妹那種小小的才可愛，師父早點休息，弟子先去睡了。」book18.org
他說完話，拔腿就走。book18.org
「站住。」book18.org
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唐禹艱難止住腳步，捂著肚子道：「哎呀…陸曄害我，他是不是在茶里下毒了，我肚子好痛。」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就直接被提了起來。book18.org
梵星眸像拎小雞一樣提著他的後領，將他提到與自己平視的高度。book18.org
她胸前的飽滿因動作而劇烈晃動，幾乎要貼到唐禹臉上，那溫熱的體香和柔軟的觸感透過薄薄的僧袍傳來，讓唐禹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兩團雪膩的彈性，隨著她的呼吸微微擠壓著他的胸膛。book18.org
梵星眸眯眼道：「少跟老娘來這套，看都看了，還想不付錢？」book18.org
唐禹道：「我哪裡看了！分明是你自己主動表現的！」book18.org
梵星眸冷笑道：「隔著衣服也是看，看輪廓也要收費，畢竟老娘可從來沒給男人看過。」book18.org
唐禹大聲道：「哪有這種規矩！」book18.org
梵星眸道：「我的規矩就是規矩，若是你沒看還可以抵賴，但已經看了，就必須付錢。」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又笑了起來，緩緩道：「好徒弟，師父可是很少開口讓人幫忙的，你這次無論如何要幫我一下。」book18.org
媽的，我早該意識到不對勁的，她梵星眸的確野，但根本不可能野給我看啊，老子也是豬油蒙了心，色字遮了眼啊。book18.org
唐禹只能無奈道：「師父，弟子身份低微，能力有限。」book18.org
梵星眸道：「少廢話，我慕容鮮卑經營了這麼多年，終於有些氣候了，等司馬紹上了位，我們有了正統的名義，也該立國了。」book18.org
「但立國只是開始，絕不是成功，面臨的挑戰很多，需要怎麼做，怎麼走，慕容皝還在摸索。」book18.org
「我看你本事確實不錯，無論是在譙郡，還是在建康，都實實在在算得上是將相之才。」book18.org
「你得給我分析一下慕容鮮卑的處境，詳細說一下未來的路該怎麼走。」book18.org
這妖婆哪裡是吃虧的主，分明什麼也沒漏，就要老子當謀士，給他們出謀劃策。book18.org
這次要是答應了她，老子以後還指不定被怎麼剝削呢！book18.org
絕不能開這個口子！book18.org
「沒問題啊師父，小事！」book18.org
唐禹拍著胸脯道：「你給我幾天時間思考，我保證給你一個完美的答案。」book18.org
梵星眸皮笑肉不笑，只是瞥了他一眼，道：「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別想吃飯，更別想睡覺。」book18.org
唐禹這下是真無奈了。book18.org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閉目沉思了起來。book18.org
夜風微涼，梵星眸也不催促，竟斜倚在門框上，抱臂看著他。book18.org
她一條腿微微曲起，腳尖點地，白色的僧褲勾勒出修長筆直的腿線，腿間那片隱秘的輪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唐禹雖然閉著眼，卻能感受到那道灼熱的目光，以及空氣中瀰漫的淡淡幽香。book18.org
他思考的不是慕容鮮卑該怎麼走，而是自己要如何去對待慕容鮮卑。book18.org
雖然隔得遠，但他們畢竟…是鮮卑，將來很可能是我的敵人啊。book18.org
唐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book18.org
歷史在變，而且總變在關鍵處，石勒死的早，石虎來的早，還有冉閔、桓溫、謝安、慕容恪、慕容垂…book18.org
這些豪強像是歷史星空中的一顆顆恆星，他們各自具備強大的引力，最終互相聚集在了這一個時空之中，越來越近，越來越近。book18.org
唐禹有一種預感，石虎、司馬睿、謝裒、王導、王敦甚至慕容皝，都不是這個時代的主角。book18.org
年輕一輩才是主角！才是真正要爭霸天下的人物！book18.org
試想，冉閔、桓溫、謝安、慕容垂、慕容恪、苻堅、王猛，甚至劉裕、拓跋珪，這些豪強全部聚集在一個時代…book18.org
那是一個怎樣精彩的時代！book18.org
更何況，除了這些豪強之外，似乎還多了一些變數。book18.org
比如謝秋瞳！book18.org
比如…我！book18.org
真正的大爭之世，似乎已經開始嶄露頭角，這也印證了之前小蓮所說的那句話——天地不亂，縱橫不出。book18.org
或許天地的確還沒有到真正亂的時候。book18.org
預感越來越強烈，唐禹心中也越來越亢奮，他沒有畏懼，他…也想和這些英雄過過招！book18.org
所以，時局是無法預估的，對手是誰也根本算不到。book18.org
如何對待慕容鮮卑，從大的時局上講，一切都是猜測，都看不到全貌。book18.org
而真正能看到的是…對梵星眸好，或許就是對喜兒好。book18.org
也或許，慕容鮮卑越好，喜兒就會舒服一些，至少不用像之前那樣，還要跟著石虎執行刺殺任務。book18.org
至於之後的局勢會怎麼發展？呵他媽的，來就完了，誰輸誰是賊。book18.org
想到這裡，唐禹的思維猶如撥開雲霧見青天，一下子通透了。book18.org
於是他睜開了眼，看向正笑著的梵星眸，一字一句道：「統一部族，深耕遼東，胡漢兼用，文武並舉，積蓄力量，以待天時。」book18.org
梵星眸本來還在想，這臭小子閉著眼睛是不是又要耍什麼花招，卻沒想到對方直接開始說計策了。book18.org
她眼睛一亮，當即道：「此話何解？不許打啞謎！直接說清楚！」book18.org
唐禹縮了縮頭，打了個冷顫，道：「好冷的冬天，我冷得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梵星眸道：「那進屋說。」book18.org
唐禹道：「我不想進屋，我想欣賞這夜幕的降臨。」book18.org
梵星眸疑惑道：「那我讓小荷丫頭去給你拿衣服披上？」book18.org
唐禹道：「不用，我盤坐練功即可，正好荒廢好幾天了。」book18.org
「別裝了！」book18.org
梵星眸直接罵道：「王八蛋！從你張口那一剎那，老娘就知道你想做什麼！」book18.org
她順手就直接把僧袍脫了下來，蓋在唐禹身上，道：「現在不冷了對不對！」book18.org
那僧袍還帶著她的體溫與體香，溫溫熱熱地覆在唐禹肩頭。book18.org
而梵星眸脫衣的動作乾脆利落，雙臂從僧袍中抽出時，那兩團被解放的飽滿猛地彈跳而出，在白色薄衣下劇烈晃動。book18.org
她只剩下白色的衣褲，很是輕薄，因此偉岸的山巒隨著她的呼吸都在顫抖震盪，隨時顯示出恐怖的力量。book18.org
那白色中衣薄如蟬翼，被月光一照幾乎半透明，可以清晰地看見內里雪膩的肌膚和深邃的溝壑。book18.org
隨著她的呼吸，那兩團飽滿上下起伏，像兩團雪白的麵糰在薄布下揉動，頂端嫣紅若隱若現。book18.org
腰肢處因衣料的貼身而勾勒出纖細的弧線，向下延伸，臀兒圓潤挺翹，腿間一片平坦，卻因薄布的貼合而隱約顯出那道隱秘的縫隙。book18.org
唐禹吞了吞口水，只覺蓋在身上的僧袍瞬間變得滾燙，那物什不受控制地昂首抬頭，將褲袍頂出一座帳篷。book18.org
他喉結滾動，目光死死釘在她胸前，看著那隨著呼吸顫巍巍晃動的飽滿，只覺口乾舌燥，渾身燥熱。book18.org
「的確熱了很多，現在我們說正事。」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四章 崛起之術book18.org
「任何國家、勢力、團體，亦或者民族，在這個時代，強大的象徵只有六個字。」book18.org
「兵多將廣糧足！」book18.org
唐禹看著梵星眸，認真說道：「能打，還有吃的，就是強大，沒有其他虛的。」book18.org
「但要做到兵多將廣糧足，卻需要在各方面數不清的努力。」book18.org
梵星眸道：「那你慢慢講，我有的是時間聽，我可不怕冷。」book18.org
她內力深厚，早已百毒不侵、寒暑不擾。book18.org
唐禹道：「兵多將廣糧足的前提是什麼？版圖和人口。」book18.org
「沒有足夠大的地盤，哪裡來的糧？沒有糧哪裡來的人？沒人哪裡來的兵？沒有兵哪裡來的將？」book18.org
「所以第一點，慕容鮮卑需要統一整個鮮卑部族，將遼東全面占據。」book18.org
「如今慕容鮮卑在遼東具備強大的實力，必須要趁著趙國內部動亂，石虎元氣大傷之時，立刻發動戰爭，以最快的速度滅了段氏鮮卑、宇文鮮卑和扶餘國。」book18.org
「擴張版圖，團結內部，這是成就大業的關鍵一步。」book18.org
梵星眸緩緩點頭道：「那怎麼做？」book18.org
唐禹懵了，攤手道：「師父，這、這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楚的，我只能給你在戰略上出謀劃策，告訴你們路該朝哪裡走。」book18.org
「但具體怎麼走，怎麼去實現，這需要慕容鮮卑去想辦法。」book18.org
梵星眸笑了笑，輕哼道：「我隨口一問而已，這個道理我當然明白，你接著說。」book18.org
唐禹道：「第二點，深耕遼東，這主要是說民生。」book18.org
「遼東流民極多，鮮卑族一直沒有好好利用，而其實人口是巨大的資源。」book18.org
「你們需要…實施屯田制，而且是大規模的屯田制，吸納流民，安置屯田，設立專門的機構幫助流民生產。在這期間，你們需要大量學習漢人的耕種技術，利用他們的經驗去找到方法。」book18.org
「這絕對利於社會穩定、人口增加、稅收穩定，兵員和錢糧都有了。」book18.org
梵星眸皺著眉頭道：「這個我就不太聽得懂了，但我記住了，你接著說。」book18.org
唐禹道：「胡漢兼用，這主要是說政策。」book18.org
「鮮卑族最大的毛病，是政治體制完全不成熟，統治體系不完善，波動大，也就孕育不出真正的力量。」book18.org
「在這個亂世，多少人才根本沒有落腳之地，你們需要廣納賢才，尤其是漢人，千萬不能有民族之分，要認賢不認親。」book18.org
「讓這些人才迅速為你們構建出完善、成熟的政治體制，這可以借鑑各國或古制，這同樣利於社會穩定。有穩定，才會有發展和崛起。」book18.org
「另外，在軍制上要改。」book18.org
「要強化你們的部落軍制，但同時要精鍊軍隊，讓軍隊職業化、精英化，充分發展騎兵，又必須發展步卒，尤其是攻城和步騎協同，非常重要。」book18.org
「方向上的事，讓慕容垂去做，具體上的事，讓慕容恪去做。」book18.org
梵星眸看著他認真的臉，微微點頭。book18.org
唐禹已經說得很爽了，這種謀劃一個國家或民族的崛起之路，讓他有一種親身經歷的熱血感。book18.org
或許，他生來就喜歡這些，只是從前完全沒有發現。book18.org
他繼續道：「這是武，而在文化上，要凝聚人心，創造內部團結。」book18.org
「重用漢人士大夫的同時，要尊重其文化習俗，要鼓勵甚至強制鮮卑人學習漢話、促進民族團結。」book18.org
「要保障國內各族的人身、財產安全，要在政治身份上給予其至少大致平等的對待，保留上升通道，否則早晚離心離德。」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笑道：「把這些點做好了，才叫積蓄力量，以待天時。」book18.org
「等天下真正大亂起來，慕容鮮卑已經成為一個龐然大物，已經足夠有力量去爭霸天下了。」book18.org
「這體現在領土擴張、人口增加、財力雄厚、軍力強大、政權穩固、文化昌盛。」book18.org
「而爭霸天下，什麼遠交近攻，什麼縱橫捭闔，那是你們後需要考慮的事了。」book18.org
「看你們統治者的水平，才能決定真正的上限。」book18.org
「這一切的一切，就是慕容鮮卑的崛起之術。」book18.org
唐禹看向自己的師父，卻發現她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呆住了。book18.org
「師父？師父！」book18.org
唐禹忍不住喊了兩聲。book18.org
「啊！」book18.org
梵星眸如夢初醒，像是看一塊寶一般，盯著唐禹，咯咯笑道：「我都聽著呢，聽得清清楚楚，記得明明白白。」book18.org
說完話，她順手就把唐禹身上的僧袍扯了下來，套在了身上。book18.org
隨即，她凝視著唐禹，輕聲道：「小徒弟，你也是個出色的人物，以後可不要這麼下流。」book18.org
「你師父那地方真沒什麼好看的，我真正好看的，是眼睛…」book18.org
唐禹下意識看向她的眼睛，只見她雙眸無比深邃，其中像是有大海卷涌，有星辰律動，無數的輝光閃爍著，看不到盡頭。book18.org
直到這一刻，唐禹才明白她的名字，真不是隨便取的。book18.org
星眸，她的雙眸真如星辰一般。book18.org
唐禹都幾乎看呆滯了。book18.org
梵星眸淡淡笑道：「怎麼樣？師父的眼睛是不是很好看？」book18.org
唐禹喃喃道：「但我還是喜歡乃至。」book18.org
「沒救了你！」book18.org
梵星眸這下氣得火冒三丈，想要狠狠打他一頓，但看他剛剛表現好，又捨不得打。book18.org
她一把提起唐禹，道：「給我滾去吃飯！臭小子！低俗下流！比老娘還直白！」book18.org
……book18.org
建康宮，東齋。book18.org
晚飯並不熱鬧，因為只有兩個人。book18.org
司馬羕和司馬播兩父子。book18.org
他們的心情並不好，因為還沒有找到司馬紹。book18.org
「不可能是失蹤，應該去某個地方藏起來了，亦或者…正在京口北府軍營地。」book18.org
司馬羕的面色很難看，聲音也有些低沉：「如果他爭取到了郗鑒的支持，那我們…可就不好受了。」book18.org
司馬播當即道：「爹，我也去找郗鑒，我把他拉到我們這邊來不就好了。」book18.org
司馬羕道：「更大的可能是，你會被高手截殺，死在半路上。」book18.org
司馬播訕訕一笑，連忙道：「那我不去了。」book18.org
「需要出奇招啊！」book18.org
司馬羕陷入了沉思，最終緩緩道：「明天一早，公布司馬紹死訊！」book18.org
「只要王敦那邊知道司馬紹也死了，必然遏制不住叛亂之心。」book18.org
司馬播變色道：「但我們打不過啊！」book18.org
「糊塗！」book18.org
司馬羕道：「司馬紹都死了，謝秋瞳效忠誰去？王敦不可能看不透這個道理，他必然要請謝秋瞳見面，企圖收攬。」book18.org
「我們盯緊京口和姑孰，一旦有了他們會面的消息，便立刻把司馬紹在北府軍的消息散布出去。」book18.org
「如今王敦老而昏聵，必然料定是謝秋瞳故意欺騙，到時候…一場殺戮在所難免。」book18.org
「這樣，我既削弱了王敦，也滅了謝秋瞳，郗鑒那邊…我們才有爭取的空間。」book18.org
說到這裡，司馬羕得意洋洋道：「你小子，就學著吧！你爹的本事可多得很！」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五章 舒縣之會book18.org
「太子已死？」book18.org
聽到這個消息，唐禹都嚇了一跳，連忙看向剛趕回來的聶慶。book18.org
而聶慶則是聳了聳肩，道：「那老王八吹牛逼呢，我親手把司馬紹送到小師妹手上的。」book18.org
「我這個人，向來一諾千金，答應了的事永遠都不會食言。」book18.org
「想當年，我和那姑娘說情話的時候，也是…」book18.org
唐禹連忙道：「聶師兄慢著，下次再說這事兒，我們還是先說司馬紹吧！」book18.org
他捏著下巴，緩緩道：「司馬羕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我們得仔細分析一下，然後找到應對之策。」book18.org
聶慶愣道：「分析？我會分析個屁，我只會回憶往昔。」book18.org
唐禹看向梵星眸。book18.org
梵星眸也顯然茫然了一下，隨即冷笑道：「我出身名門，分析政治意圖當然不在話下，但作為師父，我肯定要考考你。」book18.org
唐禹皺著眉頭，道：「司馬紹死了，那司馬羕就真的是君王的唯一人選了，他可能有迫使世家支持他繼位的意圖，這是其一。」book18.org
「其二是，王敦如果知道了司馬紹死了，反而會緩一緩進攻建康，因為謝秋瞳沒有了明確效忠的對象，那一萬北府軍，甚至包括郗鑒的流民軍，王敦都肯定想爭取。那麼司馬羕可能是想在這裡使絆子。」book18.org
唐禹不知道的事，司馬羕其實只想到了後者，還沒意識到他這個行為也會影響世家對他的支持。book18.org
「不過世家是否支持他繼位，這無關緊要，到時候大軍壓境，他也就是個死…」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眯眼道：「重點還是王敦針對秋瞳的招攬，他們如今可能已經在聯繫了，在約定和談了。」book18.org
「想要戰勝王敦，假意歸降是我們最開始做出的計策，秋瞳肯定會答應…」book18.org
「臥槽，司馬羕不會在關鍵時候，把司馬紹活著的消息捅出來吧！」book18.org
「那到時候秋瞳就危險了。」book18.org
梵星眸眼睛漸漸發亮，腦子一轉，當即道：「擔心這個做什麼！就算是王敦突然又知道司馬紹活著了，甚至他知道司馬紹就在謝秋瞳那裡，而謝秋瞳是詐降……這都無關緊要啊。」book18.org
「王敦不可能因為這個，直接和謝秋瞳拚命，他還是會爭取北府軍的，這是最理性的做法。」book18.org
「實在爭取不到了，完全沒希望了，他才會動手。」book18.org
唐禹搖頭道：「你說的是曾經的王敦，如今重病在身的王敦已經沒有那麼理智了，他變得囂張跋扈，變得暴戾狂躁，真說不準會幹出什麼事來。」book18.org
梵星眸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真是一肚子火，好不容易想到一句還算聰明的話，竟然直接被否了，這個徒弟真是不善解人意，下次找個藉口好好打他一頓。book18.org
唐禹繼續道：「現在司馬羕一定是盯住北府軍了，只要那邊有異動，就會立刻察覺，然後估算著時間，把司馬紹在北府軍的消息捅給王敦。」book18.org
「姜燕！姜燕！」book18.org
唐禹大喊了起來。book18.org
姜燕很快跑進書房，抱拳施禮。book18.org
唐禹道：「神雀第一次任務來了，告訴衣崇文，在最近這段時間，死盯著從建康到姑孰的官道和就近小路，由點及面鋪開，切斷司馬羕與王敦的聯繫。」book18.org
「姜燕你提供武力支持，幫助神雀出色完成第一次任務。」book18.org
姜燕點頭道：「明白了。」book18.org
……book18.org
京口鎮，北府軍營地。book18.org
謝秋瞳緩緩把信遞給了司馬紹，輕聲道：「王敦請了代筆，這封信把如今的局勢、皇權的歸屬、謝家的訴求和我個人的追求寫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字字句句發自肺腑，切准我的內心想法，應該不是王敦想的，而是錢鳳代筆。」book18.org
司馬紹看了很久，才道：「錢鳳的確是個人才，決不能讓這種人在關鍵時候發揮作用。」book18.org
謝秋瞳道：「回信吧，既然王敦提出和談請求，當然該由我們選地址。」book18.org
「要在信中特別說明，除了王敦丞相，我們只認王含將軍，其他人物不配與我們和談。」book18.org
司馬紹笑道：「錢鳳是王敦的大將兼智囊，這封信都是出自他的手筆，然而我們除了王敦只認王含…錢鳳心裡苦啊。」book18.org
謝秋瞳淡淡道：「只認王含，這非但在忽視錢鳳的地位、功績和貢獻，還在否定他的未來，因為我們的表現，是把王含當成繼承人。」book18.org
司馬紹道：「你來寫，這方面我做的不如你好。」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沉吟，疑惑道：「可是和談的地點，應該定在哪裡呢？」book18.org
謝秋瞳笑了起來，輕聲道：「廬江郡…舒縣。」book18.org
……book18.org
十二月初七，王敦把親信喊到了一起，針對謝秋瞳的回信，開始商量對策。book18.org
他沒有把信公開，而是直接表示道：「謝秋瞳有回應了，表示也想和談，另謀出路，和談的地點定在廬江郡的舒縣七門堰大壩。」book18.org
「眾所周知，舒縣是以前唐禹待過的地方，謝秋瞳對那裡肯定熟悉，而且她要求我們不能帶超過三十個人，所以有風險。」book18.org
「我身體有恙，就王含將軍從石頭城出發，前往舒縣會晤，總攬和談任務。」book18.org
錢鳳皺眉道：「丞相，與謝秋瞳和談是大事，關乎著我們奪取天下的進度和難度，派王含將軍去…我擔心他拿不下謝秋瞳啊。」book18.org
「眾所周知，謝秋瞳精於算計，雖是女流之輩，卻手段狠辣，完全不輸男兒，我們需要派出更智慧、更有魄力的使者去。」book18.org
王敦笑道：「是該讓你去的，但舒縣的確太危險了。」book18.org
錢鳳心中有些疑惑，這種關鍵且緊要的事，哪有不危險的…book18.org
怎麼能因噎廢食…book18.org
但他看王敦態度堅決，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悶悶點頭。book18.org
散會之後，錢鳳打算回去整理一下謝秋瞳的信息，把這次和談的主要內容和重要點給整理出來，送到王含那邊去。book18.org
而就在此時，一個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錢將軍。」book18.org
錢鳳回頭，下意識皺眉，隨即笑道：「使君有何事？」book18.org
溫嶠面色嚴肅，沉聲道：「我曾是太子的人，又與謝秋瞳共事過，丞相在開會之前，問過我意見，也讓我分析過謝秋瞳的意圖。」book18.org
「因此，我也看到了那封信…」book18.org
錢鳳疑惑道：「什麼意思？」book18.org
溫嶠直接從懷裡把信低了過去，道：「這是我按照記憶謄寫出來的，至於信不信，就看你怎麼想了。」book18.org
錢鳳瞥了他一眼，接過他的信來，仔仔細細看著。book18.org
看完之後，他面無表情，道：「那派王含去，是對的。」book18.org
溫嶠也不糾結，只是緩緩轉身，嘆息不已：「這世道，真是夠爛的，庸才上位，明珠蒙塵，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基業，真不知道會得來怎樣的結果。」book18.org
「王含不蠢，但也絕對不聰明，奈何…人家姓王啊。」book18.org
待他走過了連廊玄關，徹底消失在視野之中，錢鳳的臉色才驟然沉了下來。book18.org
他攥緊了手中的信，捏得指節啪啪作響，眼中殺意畢露。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