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東晉第一女魔頭（加料版）】（246-260）book18.org
作者：俊俏少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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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六章 意外之喜(☆小蓮☆梵星眸)book18.org
「嘭！」book18.org
案幾被一腳踢開，上邊的東西灑落一地。 錢鳳仍不解氣，照著散落的物件一頓猛踩。 沈充走進來恰好看到這一幕，直接愣了一下，然後皺眉道：「怎麼了這是？誰惹你生氣了？」book18.org
錢鳳直接把揉成一團的信扔給了他，大聲道：「你自己看！」book18.org
沈充撿起信，打開一看，臉色頓時變得陰沉了下來。book18.org
錢鳳咬牙道：「我們跟著丞相多久了？差不多二十年了吧？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心血？哈！他一個王含，今年才來我們陣營，就直接是繼承人了？」book18.org
「憑什麼？憑他姓王？憑他有兒子？干！」 沈充沉聲道：「信哪裡來的？」book18.org
錢鳳道：「溫嶠給的。」book18.org
「有詐。」book18.org
沈充皺眉道：「他來這邊目的不純，這封信給我們看，分明是要挑起我們和王含的矛盾。」book18.org
「廢話！」book18.org
錢鳳大聲道：「我看不出他的意圖嗎？這麼多年，是人是鬼都見過數不清的了，他溫嶠什麼意圖我能察覺不到？」book18.org
「但關鍵是，這封信上的內容，也大差不差！」book18.org
「他溫嶠就算做手腳，也頂多是誇大了謝秋瞳對王含的誇獎，不可能改變本質的事實。」book18.org
「否則，丞相為什麼不派你我去？」 「那王含駐守石頭城，位置險要，一刻也離不開，為什麼偏偏讓他去？」book18.org
「去和談，還是和謝秋瞳？他有那個能力嗎！他沒有！」book18.org
沈充的臉色更難看了，其實他也是這個想法。 他嘆息道：「石頭城，本該是你我其中一個掌握的，卻給了王含。」book18.org
「武昌郡，也該是我們駐守的，結果全部來了姑孰，把武昌郡給了王含的兒子王應…」book18.org
「其實我早就察覺到不對了。」book18.org
錢鳳喘著粗氣道：「丞相老了，膝下無子，王含把王應過繼給他，他便真把人家當親兒子了。」book18.org
「現在他病了，腦子糊塗了，只在乎自己本家了，早就忘了一起拼殺出來的弟兄們了。」book18.org
「將來王含一旦掌權，或者說王應一旦掌權，我們就是功高蓋主，是最先要解決的兩個。」book18.org
沈充頓時攥緊了拳頭，道：「決不能坐以待斃！」book18.org
錢鳳道：「我打算去找丞相，殷切說明舒縣會晤和談之重要性，爭取到去和談的機會。」book18.org
「和謝秋瞳的和談，我們必須做主，才能建立基礎默契，應對關鍵時候的變局。」book18.org
沈充壓著聲音道：「萬一丞相不答應呢？」 錢鳳冷笑不已：「不答應？你以為謝秋瞳是真想見王含嗎？她故意挑事兒，還不是想見我們。」book18.org
「她不是聰明嗎？我猜測最多兩日，王含就有變數發生。」book18.org
……book18.org
唐禹揉了揉眼睛，有些心猿意馬。book18.org
在他背後，小蓮也在幫他揉背，只是是泰式那種。她跨坐在他腰臀處，整個人俯身貼了上來，胸前那兩團飽滿緊緊壓在他後背上，隨著揉捏的動作來回磨蹭，像兩團溫熱柔軟的麵糰在他脊背上碾動。她只穿了件薄薄的褻衣，布料少得可憐，唐禹甚至能感受到那頂端兩顆櫻桃硬挺的輪廓，隔著衣衫在他背上刮擦，帶起一陣陣酥麻。book18.org
「姑爺的背好寬呢…」小蓮在他耳邊吹氣，聲音軟糯得像是裹了蜜，舌尖若有若無地掃過他耳廓，「小蓮按得舒服嗎？」book18.org
她臀兒坐在他腰窩處，隨著身體的擺動輕輕扭動，那兩團軟肉隔著薄薄的布料擠壓著他的臀縫，讓他渾身一僵。唐禹只覺那物什不受控制地抬頭，將褲袍頂得老高，尷尬又刺激。book18.org
他放下了信，道：「秋瞳是想見錢鳳，王敦內部的裂痕已經很重了，和談只是導火索。」book18.org
「我得想個辦法配合一下，把王含留在石頭城。」book18.org
小蓮雙臂摟著他的脖子，整個人像只貓一樣貼在他背上，飽滿的胸脯被擠壓得變形，從旁邊看去，那道深邃的溝壑晃得人眼暈。她輕輕蹭著，下巴擱在他肩頭，低聲道：「姑爺一定早就想好辦法了吧？」book18.org
唐禹笑道：「讓師父以慕容鮮卑使臣的身份，去正式拜訪王含，讓王含脫不開身。」book18.org
小蓮道：「那人家可未必答應你呢，畢竟去石頭城很冒險的。」book18.org
唐禹正色道：「為了秋瞳大計能成，我就算出賣色相，犧牲清白，也在所不惜。」book18.org
小蓮眼睛眨啊眨，輕輕笑道：「姑爺是不是已經在覬覦佛母了？她按摩起來，一定比小蓮攢勁多了。」book18.org
她說著，一隻手竟從他腋下穿過，若有若無地在他胸口畫著圈，指尖緩緩向下滑去，在腹部輕輕撓了撓，「畢竟佛母那兩團…可比小蓮壯觀多了，姑爺若是能枕在上邊，怕是連路都走不動了吧？」book18.org
唐禹嘿嘿一笑，一把抓住她作亂的小手，道：「不許胡說，那可是我的師父，我從來沒有過激的想法。」book18.org
小蓮被他抓著手，也不掙脫，反而用指腹在他掌心輕輕撓了撓，嬌聲道：「知道啦，在姑爺眼裡，那些想法一點都不過激對不對？」book18.org
唐禹還是更喜歡小荷，因為小蓮太糊弄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的燥熱，起身快步去了師父的院子。book18.org
還沒進屋，裡邊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大晚上的來我的院子，要麼就是色心包天，要麼就是有麻煩事，滾遠點，我不想見你。」book18.org
師父說話真直接…book18.org
而且也好像不太好騙…book18.org
唐禹苦笑一聲，無奈道：「師父，弟子是想幫師父大忙啊。」book18.org
屋內傳來聲音：「無事獻殷勤，更麻煩了，別進來。」book18.org
唐禹乾脆直接推開房門，看到了盤坐在蒲團上的梵星眸。book18.org
屋內只點了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她。 她只著了件寬鬆的白色僧袍，衣襟因盤坐的姿勢而微微敞開，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溝壑。book18.org
那僧袍下的飽滿因呼吸而輕輕起伏，像兩隻沉睡的巨獸，隨時可能甦醒。book18.org
她雙腿交疊，僧袍下擺滑落至大腿根，露出一截光潔如玉的小腿，在燈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book18.org
唐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起伏的曲線吸引，喉結混動了一下。book18.org
他低聲道：「師父，我就直說了吧，我需要你幫我去拖一下王含，對於師父來說這很簡單。」book18.org
他把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下。book18.org
梵星眸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冷笑道：「確實很簡單，但不去。book18.org
你是徒弟，我是師父，你該對我盡孝道，現在成了我為你服務了？這種吃虧的買賣，我可不幹。」book18.org
唐禹猶豫著說道：「那我先為師父服務？盡一盡孝道？」book18.org
梵星眸笑了起來，那笑容在昏黃的燈光下竟有幾分嫵媚。book18.org
她微微直起身，僧袍下的飽滿隨著動作猛地向前一挺，衣襟又敞開了幾分，那道溝壑深得仿佛能將人的魂魄吸進去。book18.org
「你倒是挺聰明的嘛，還知道先給好處，」她挑了挑眉，聲音慵懶又危險，「說吧，你打算付出什麼代價？」book18.org
唐禹想了想，目光在她胸前那幾乎要裂衣而出的飽滿上流連了一瞬，咽了口唾沫，道：「我願意以三寸不爛之舌…」book18.org
「啪！」book18.org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一道內力打中額頭，整個人倒了下去，仰躺在地上，直接懵逼了。book18.org
那內力控制得極巧，不疼，卻讓他渾身發麻，四肢發軟，像被抽去了骨頭。book18.org
梵星眸起身，緩緩走到他身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她僧袍的下擺垂落，幾乎拂到唐禹臉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檀香。book18.org
從唐禹這個角度看去，能清晰地看見她衣襟內那片雪白的肌膚，以及因俯視而更加深邃的溝壑，那兩團飽滿像兩座雪山，隨時可能崩塌下來將他掩埋。book18.org
「我想開玩笑的時候，怎麼開都無所謂啦，但我不想開玩笑的時候，我就很不好惹，」book18.org
她眯著眼，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緩緩蹲下身，那兩團飽滿因動作而垂墜，幾乎要貼到唐禹臉上，「小徒弟，你那點道行還差太遠咯。」book18.org
唐禹仰躺著，目光正好對上她腿間。 那僧袍下擺因蹲下的動作而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大腿，甚至能隱約看見腿根處那抹淡色的陰影。book18.org
他只覺鼻血都快湧出來了，連忙閉上眼睛，痛心疾首道：「我…我…我讓王妹妹…」book18.org
梵星眸直接坐了起來，眼睛直接發光，激動道：「快說快說！」book18.org
唐禹頓時捨不得了，王妹妹很討厭她，絕不可以讓王妹妹做不喜歡的事。book18.org
那讓誰呢！book18.org
謝秋瞳！可是老子也捨不得啊！book18.org
霽瑤？還是捨不得！book18.org
唐禹靈光一現，大聲道：「我讓歲歲好好伺候你！」book18.org
「放屁！」book18.org
梵星眸吼道，一腳輕輕踢在他大腿根處，腳尖若有若無地蹭過那已經抬頭的地方，讓唐禹渾身一顫，「那是伺候我嗎！那是占我便宜！」book18.org
她收回腳，抱臂看著他，僧袍下的飽滿因動作而擠壓變形，頂端兩點清晰可見。book18.org
她忽然笑了起來，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別廢話了，我可以去幫你，但…我要你去一趟聖心宮！」book18.org
「據說祝月曦病了，這次比以往都病得嚴重，據說常規手段已經不好使了。」book18.org
「她可是我的好師妹，我的心頭肉，我怎麼能不救她？」book18.org
「可我俗事纏身去不了，你得去幫我救救她，幫她緩解病情。」book18.org
說實話，唐禹很心動，但不敢。book18.org
他鄭重道：「這種無恥的事，有違於我的道德底線，我堅決不會答應的。」book18.org
「但和霽瑤分別之後，我對她十分想念，我打算在舒縣和談之後，去看一看霽瑤。」book18.org
「但如果舒縣和談不成功，我就不去了。」 梵星眸道：「放心，我當然會幫你，讓你順順利利去聖心宮。」book18.org
思來想去，唐禹總覺得哪邊都占便宜了，真是意外之喜啊！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七章 前途之謀book18.org
十二月十一，幾番書信往來，事情也終於進入正軌。book18.org
只是王含來信，說慕容鮮卑使臣突然訪問石頭城，他自己脫不開身，又讓事情多了波折。book18.org
錢鳳心中冷笑，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果斷進言：「丞相，既然王將軍坐鎮石頭城險要位置，又要接待慕容鮮卑使臣，實在脫不開身，便由屬下前往舒縣，與謝秋瞳談判吧。」book18.org
「這一次和談，我已經做了許多分析，謝秋瞳所謀不過職位、爵位及北府軍自主權，而我們所謀，乃天下也，雙方很容易達成共識。」book18.org
他侃侃而談，心中卻是暗探，如果這都不答應的話，那說明丞相已經鐵了心要打壓我們這些老兄弟了。book18.org
而王敦則是眉頭緊皺。book18.org
他並不是在沉思什麼，而是覺得煩躁，下邊的人爭權奪利，一個和談都要斤斤計較。book18.org
我王敦打下的基業，不給王家人，還能給誰？ 你們做屬下的，當然永遠該是屬下，難道還要把王家踩在腳下，做王家的主人不成。book18.org
王含那邊的所謂使臣，其中的水分還不知道有多大。book18.org
人在老去的時候，思想總會發生潛移默化的變化，變化主要在於，從理智偏向於情緒，從全面透徹而變得片面尖銳。book18.org
按照王敦巔峰時期的智慧，他一定會仔細思考慕容鮮卑為什麼來的這麼巧，對方是站在什麼立場，如果是受人驅使，那幕後之人的目的又是什麼。book18.org
經過全面分析得出結論，才能做出正確的判斷。book18.org
而此刻的王敦，只是淺顯想了想這方面的事，思想就又迅速回到了抱怨上。book18.org
他抱怨屬下不懂事，沒有容人之量，對自我定位不清晰。book18.org
他抱怨內部不團結，抱怨人心的易變。 但他沒有想過，人心本就是易變的，領袖要做的事是控制下屬的心，而不是期望下屬自覺忠誠。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王敦緩緩笑道：「王含那裡走不開，自然不能再派他去。」book18.org
「但舒縣畢竟太危險了，我實在不願讓錢將軍孤身犯險。」book18.org
「所以，我打算親自前往舒縣談判，錢將軍和沈將軍一併前行，我們勠力同心，必然能和謝秋瞳達成共識。」book18.org
聽聞此話，錢鳳的心沉了下來。book18.org
到了這種關頭，丞相都還是不肯放權嗎？ 寧願自己拖著病體去舒縣和談，也不願把和談的權限給我？book18.org
他就這麼怕我和謝秋瞳達成其他的共識？ 這一刻，錢鳳明白自己幾乎是外人了，將來王應繼承了爵位及權力之後，那我們還怎麼活？book18.org
如果不改變，那最終的結果…恐怕就是越國文種啊！book18.org
想到這裡，錢鳳終於下定了決心。book18.org
他拱手道：「有丞相親自出馬，必然馬到功成，只是…舒縣還有一個變數。」book18.org
王敦疑惑道：「什麼變數？」book18.org
錢鳳道：「唐禹。」book18.org
「這個人在舒縣當過一年縣丞，名為縣丞，實為縣令，據說把舒縣治理得很不錯。」book18.org
「他和謝秋瞳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又都曾是司馬紹的人。」book18.org
「而且，通過譙郡一事可以看出，此人真乃大才也。」book18.org
「我們在舒縣和談，決不能讓這種人隱沒在暗處，在他的地盤，還讓他隱沒在暗處，那我們可能會很危險。」book18.org
王敦沉思片刻，緩緩點頭道：「唐禹之事，我倒是聽說過，他如今是我的侄女婿。」book18.org
「之前孫大師曾刺殺過他，但被建初寺的老和尚所阻…」book18.org
「說是有親，實則有仇，的確不能讓這種人在暗處謀劃，更何況是他的地盤。」book18.org
錢鳳正色道：「所謂親，所謂仇，無非都是基於大局而已。」book18.org
「唐禹是聰明人，看樣子也是一個有政治訴求的人，他不會看情緒辦事的。」book18.org
「丞相，不如讓他也參與和談，一方面免得他躲在背後搞陰謀，另一方面嘛，若是能收服，丞相麾下也多了一個驚才絕艷的人傑啊。」book18.org
這句話倒是讓王敦心動，我兒王應將來繼承了我的位置，總要有幾個得力助手才對。book18.org
唐禹畢竟是徽兒的丈夫，基於時局怪罪於我，但畢竟也是和王家有親…到時候讓堂弟周旋一下，未必不能化干戈為玉帛。book18.org
於是，王敦當即說道：「好！沒有問題！在信中寫明，唐禹也必須參與。」book18.org
「地點是他們定的，時間就我們定吧，十二月十八，舒縣七門堰大壩相聚。」book18.org
「沈充，你立刻派出上百個密探，喬裝成商人、流民或宗教人士，潛伏進舒縣，摸清楚那邊的底細，時刻查看當地動向，免得我們被埋伏了。」book18.org
「做好這一切，我們再趕往舒縣。」 ……book18.org
十二月十四，唐禹看著手中的信，略微有點懵逼。book18.org
「不是…他們和談，為什麼叫我也去？」 唐禹確實沒想到還有這一遭，自己現在是有名聲，有功績，但唯獨沒有實權啊，在身份上其實是對應不上的啊。book18.org
去能做什麼？做侄女婿的，難道還要盡一盡孝道不成？book18.org
還是說，對方擔心我在偷雞摸狗搞什麼陰謀，故意把我拉到天光下來？book18.org
唐禹仔細思索了良久，才突然意識到不對。 不是王敦對我有太大的意思，而是…錢鳳。 他現在應該是被盯緊了，他需要場外援助，需要和另外的人溝通，建立新的信息交互渠道。book18.org
如此一來，一切就合理了。book18.org
到時候，明面上謝秋瞳和王敦談，背地裡我和錢鳳談，各有各的模式。book18.org
不！還有一個模式。book18.org
唐禹放下了信，輕笑道：「小蓮，聯繫一下王敦那邊的臥底，讓溫嶠做好接應太子的準備，太子可能要去參觀一下王敦那邊的情況。」book18.org
小蓮道：「時間精確到什麼時候？」 唐禹思索了片刻，才道：「十一月十七吧，太子到姑孰，再給他具體的消息。」book18.org
一切還需要商量和謀劃。book18.org
於是唐禹忍不住問道：「你家小姐今天來信了嗎？她什麼時候到舒縣？」book18.org
小蓮笑道：「小姐後天就要到舒縣，姑爺是想小姐了嗎？」book18.org
唐禹聳了聳肩，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只是忍不住笑了起來，道：「舒縣這個地方有意思，王敦、司馬紹、秋瞳、錢鳳，甚至沈充、王含、王應…」book18.org
「一場談判，關乎著國家的命運，關乎著無數人的前途啊。」book18.org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裡，而我…我其實不擔心談判，秋瞳足夠有能力做好這一切。」book18.org
「我只是想回去看看了，離開舒縣四個月了，我想知道那裡到底怎麼樣了。」book18.org
「希望他們都過得好好的。」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八章 吃人book18.org
事情已定，十二月十八，舒縣七門堰大壩會晤。book18.org
王敦親自帶隊，孫石貼身保護，錢鳳、沈充隨行，王舒留守姑孰。book18.org
按照王敦的話來說，這是「誠意」，給足謝秋瞳誠意，盡一切努力獲得謝秋瞳及北府軍支持，那麼即使郗鑒號召流民，堅守建康，也成不了氣候，城破只是早晚之事。book18.org
而謝秋瞳這一次只帶了二十個從北府軍中挑選而出的年輕精銳，個個身手極佳，有膽有識，性格沉穩。book18.org
她挑人的眼光自然沒得說，所以收到信之後，唐禹也準備動身了。book18.org
「數十個密探已經全面進入了舒縣，我們察覺到王敦的探子也混在流民之中，不過既然是王敦親自來，說明埋伏殺局的可能性不大，無論如何，他的首要目標肯定是和談。」book18.org
小蓮一邊整理著信件，一邊說道：「小姐專門囑咐了，讓你去舒縣之後，低調一點，要先成大事，再做小事。」book18.org
「根據這個說法，我認為是…舒縣的情況可能會讓姑爺不滿意。」book18.org
唐禹嘆了口氣，道：「她已經不止一次說過舒縣的問題了，這一次我正好回去處理一下。」book18.org
「放心吧，我明白這次王敦和她是主角，而真正的重心卻是我和錢鳳。」book18.org
「我們會達成共識的，錢鳳是個聰明人。」 小蓮道：「但是小姐很擔心孫石，這次雙方帶的人都不多，高手會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萬一談判破裂，王敦起了殺心，孫石出手的話，我們加起來都擋不住。」book18.org
「所以，小姐希望公子能帶上北域佛母…」 唐禹點了點頭，道：「既然談判雙方的人員已經確定，那師父的確可以離開石頭城了，嗯，我今晚就讓姜燕去找她。」book18.org
小蓮把最後一封信放下，說道：「一定要掐死司馬羕和王敦的聯繫渠道，建康到舒縣的路，要封死。」book18.org
「好了，就是這些了。」book18.org
唐禹伸了個懶腰，不禁看向屋外。book18.org
西邊，殘陽欲落，血色漫天，那是舒縣的方向。book18.org
真不知道那裡到底怎樣了。book18.org
或許很差，或許比想像中的還要差。 他沉思著，構想著許許多多的事，把這些事編排起來，逐步去剖析，去決定哪些該立刻做，哪些又該延後。book18.org
要做的事太多，他明顯感覺自己的精力有點跟不上了，在這種情況下，需要更大程度培養自己的助手，也需要把武功練起來，讓身體變得更好。book18.org
很快到了夜晚，北域佛母飄然而歸，穩穩落在了院子裡。book18.org
她看到了坐在廳里的唐禹，快步進屋，直接吼道：「這麼緊急把我喊回來，一定是有求於我，先付錢。」book18.org
唐禹這次有了底氣，直接道：「我要去舒縣，孫石也在那邊，我擔心他又會對我們動手。」book18.org
梵星眸道：「關我屁事？我弟子那麼多，難道每一個人的安全我都要管？乾脆累死我好了。」book18.org
「說這些沒有意義，你付出代價，我覺得有利可圖，我肯定幫你。」book18.org
唐禹道；「上一次孫石刺殺我，害得王妹妹身中砒霜劇毒，差點沒命。」book18.org
梵星眸眉毛一掀，眯眼道：「老娘差點把這事兒都忘了，這王八蛋真是罪該萬死，啥也別說了，舒縣我陪你去，我倒要看看他的散手八式練得如何了。」book18.org
果然是這樣！book18.org
她根本不在乎男人，別管什麼關係。 但她很在乎女人，也不管什麼關係。 唐禹笑道：「師父，問一句很冒昧的話，當年你和孫石真的一起閉關三個月，研究過什麼泰山十八盤嗎？」book18.org
梵星眸掰了掰手指，冷笑道：「再敢開這種玩笑，我就真把你脫光了扔到大街上去。」book18.org
唐禹道：「反正孫石說的。」book18.org
梵星眸皺眉道：「他好歹也是武道宗師，不至於這麼不長眼。」book18.org
「你也不必激我，激也沒用，我想打他就打他，不想打就不打，你說什麼都改變不了我的心態。」book18.org
唐禹心中不禁暗嘆，師父雖然不那麼聰明，但絕對是人間清醒，從來不掩飾慾望，從來那麼洒脫。book18.org
但是師父…有些套路…其實就算你不配合，你也已經上當了。book18.org
唐禹不需要她真的被激將，唐禹做的只是在她腦子裡建立信息。book18.org
奸計得逞，他便直接笑道：「師父聰明！果然是有智慧的奇女子！弟子佩服得五體投地！」book18.org
梵星眸眼睛頓時發光，臉上的笑容都掩飾不住：「對對對！就這麼夸！小徒弟你很有長進嘛！」book18.org
「以後別夸師父長得漂亮身材好，也別夸武功高，就得誇我聰明！」book18.org
因為前二者是不可爭議的事實，而後者有待商榷…book18.org
這句話唐禹自然不敢說出來，只是笑道：「明日十二月十六，我們輕裝上陣，快馬加鞭，兩天就到。」book18.org
的確是輕裝上陣，除了唐禹和佛母之外，只有聶慶和小蓮跟著，姜燕則是協助衣崇文去執行任務了。book18.org
四個人，唐禹武功最菜，但也是易筋伐髓過的，騎馬飛奔也不至於頂不住。book18.org
只是天氣陰沉沉的，到了下午，寒意更甚，天空已經飛起了小雪。book18.org
路面濕滑，速度有所減慢，到了夜晚，大風吹拂，冬雪已大如鵝毛。book18.org
唐禹四人被迫休息，找到農莊藉助。 第二天一早，出門一看，天地上下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積雪已有腳踝深，而且依舊在下雪。book18.org
「今年冬天的雪好大啊。」book18.org
小蓮隨手抓了一把，朝天一撒，笑道：「真漂亮！我最喜歡雪了！」book18.org
唐禹皺著眉頭，道：「這天氣，馬兒都受罪，趕緊出發吧，今晚未必能趕到舒縣了。」book18.org
事實也正如唐禹所料，風雪太大，馬跑不快，走走停停的，硬是又拖了一夜，直到十二月十八的早晨，才勉強趕到舒縣境內。book18.org
小蓮的心情很好，一路撒著雪，蹦蹦跳跳的。 而梵星眸則是趁機蠱惑道：「這裡的雪有什麼看頭，跟我去不咸山，那裡有天下最美的雪景。」book18.org
唐禹點頭道：「不錯，其山如銀，其峰如刀，其水如鏡，不咸山天池的雪景，可可謂奇絕人間。」book18.org
梵星眸疑惑道：「說得好像你去過似的…」 唐禹無奈搖頭，繼續往前走，瑞雪兆豐年不假，但也要適中，這種程度的大雪…恐怕要凍死冬麥啊。book18.org
不，最先凍死的，是人。book18.org
唐禹看到了路旁有屍體，已經凍僵的屍體。 他連忙跑了過去，迅速抹去對方臉上的雪，瞳孔一陣緊縮。book18.org
「姑爺怎麼了？」book18.org
小蓮跟了上來，小聲道：「你認識他？」 聶慶直接道：「是劉瘸子，住在石板村古井旁邊。」book18.org
唐禹沒有說話，而是繼續朝前走去。 陸陸續續，他看到了更多的屍體，身上衣單，典型的被凍死的。book18.org
「嗚嗚爹…爹…」book18.org
遠方傳來哭訴聲，是小女娃的哭聲。 眾人在雪中，隱約看到一個五六歲的小姑娘，茫然地站在雪中哭著。book18.org
唐禹迅速靠了過去，急忙喊道：「李丫頭！你一個人在這裡做什麼！」book18.org
小女娃回頭，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連忙撲進唐禹的懷裡，「哇」地哭出了聲。book18.org
唐禹直接把她抱了起來，拍著她的背，問道：「哭什麼，你爹娘呢。」book18.org
小女娃不回答，只是一直哭，哭夠了才啜泣道：「唐哥哥，娘…娘回娘家了，也不帶我…爹去賣炭了…他走得快，我…我跟丟了…」book18.org
唐禹捏了捏她的臉，道：「哥哥帶你去找你爹好不好？」book18.org
「好！」book18.org
小女娃高興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唐禹帶她騎馬，一路哄著她。book18.org
但片刻之後，她便又沉沉睡去了。book18.org
聶慶走到唐禹的跟前來，壓著聲音道：「找到她母親了。」book18.org
唐禹道：「不是回娘家了？」book18.org
聶慶看了一眼四周，低聲道：「我打聽了，是前天凍死了，她爹沒敢跟她說實話。」book18.org
唐禹身體微微一震，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最終，他嘆聲道：「走，找她爹去。」 聶慶道：「別、別找了…」book18.org
唐禹盯著他。book18.org
聶慶苦澀道：「就在前邊路上，都凍硬了，被大雪蓋住了。」book18.org
他無奈低著頭，輕輕嘆息：「雪在吃人。」 第二百四十九章 飛蛾book18.org
雪很美，對於小蓮來說是這樣，對於梵星眸來說也是這樣。book18.org
但對於貧窮的百姓來說，那就是個怪物，它吃莊稼，吃衣服，吃牲畜，甚至吃人。book18.org
一切不能抵禦它寒冷的人，都將被它吞噬。 氣氛變得壓抑，兩個女人也沒了說笑的心思，一時間都沉默了。book18.org
唐禹抱著小女娃繼續朝前走，她很快又醒了，睡眼惺忪，又哭著說要找爹娘。book18.org
唐禹輕聲安慰著，又很快把她鬨笑了。 小女娃高高興興說著：「唐哥哥，我會不會一直長不高啊？」book18.org
唐禹笑道：「不會啊，你還小，你慢慢就會長高的。」book18.org
小女娃道：「但是同齡的孩子，都比我高，她們有時候會欺負我呢，說我是長不大的矮子。」book18.org
但她又歪著頭道：「不過我每次受了委屈，就跟爹娘說，他們就會帶著我去評理，嘿嘿！」book18.org
年輕的孩子還不知道，她已經沒有爹娘了。 唐禹不敢直說，只是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 小女娃又嘟著嘴，小聲道：「但是…之前我還看到爹娘在哭呢，好像是有人欺負他們。」book18.org
「就是我們的地被人霸占了…爹娘說要找唐哥哥呢。」book18.org
她睡醒了之後很精神，一直喋喋不休說個沒完。book18.org
大雪紛飛。book18.org
唐禹在往七門堰大壩的方向走。book18.org
他經過了村落。book18.org
在門口掃雪的駝背老人聽到了馬蹄聲，不禁抬頭看去。book18.org
他動作頓時僵住，朝前快速走了幾步，揉了揉眼睛，試著喊道：「是…是唐縣丞嗎？」book18.org
唐禹看向他，笑道：「趙老頭，最近過得怎麼樣啊？」book18.org
「哎哎！哎是唐縣丞！唐縣丞回來了！」 他突然放下了掃把，大喊了起來。book18.org
「唐縣丞回來了！」book18.org
「鄉親們！唐縣丞回來給我們做主了！」 聲音在雪中迴蕩，大風吹拂著，在白茫茫的世界中，出現了一個又一個黑點。book18.org
風中也響起了更多的聲音。book18.org
「唐縣丞！唐縣丞回來了！」book18.org
一個又一個村民跑了出來，朝著這邊跑來。 緊閉的房門，全部打開了，每家每戶的百姓都涌了出來。book18.org
有人哭著，有人喊著，有人笑著。book18.org
有中年人快步跑到跟前來，渾身發抖，撲通跪在地上。book18.org
到處都有人在說話，在哭訴。book18.org
「唐縣丞，你總算回來了，咱們可被欺負慘了啊！」book18.org
「那文寵把我們的地都收了，說我們欠他糧。」book18.org
「我們分明都還清了，他總說還有利息沒還，天爺，那利息比我們借的糧還多啊！」book18.org
「換不起糧的，就給地，地都給不了的，就給布，給房。」book18.org
「好多人無家可歸，被迫成了流民，這幾天凍死了大幾十個了。」book18.org
「報官不管用啊，那狗官收了文家的錢，只向著文家說話，我們敢頂嘴，就是一頓毒打啊。」book18.org
聶慶實在聽不下去了，吼道：「文寵那王八蛋，之前答應得好好的！」book18.org
唐禹沒有說話，只是牽著小姑娘的手，繼續朝前走著。book18.org
百姓們跟著他，一個個雨淚俱下。book18.org
很快，一個婦女突然跑來，跪倒在唐禹的腳下。book18.org
她哭喊道：「唐縣丞，快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我三個女兒都不見了，失蹤了快一個月了，實在找不見啊。」book18.org
唐禹沒有回答，他只是扶起了她。book18.org
因為他見過她的三個女兒，在建康皇宮的井裡。book18.org
「唐縣丞，咱們編了上千張蓆子，文家沒有分給我們錢啊，他總說貨被山匪劫了，讓我們去找山匪要錢。」book18.org
「真不知道哪裡來的山匪啊。」book18.org
「唐縣丞，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們只信你。」book18.org
唐禹無言以對。book18.org
謝秋瞳說過，舒縣已經回到了從前的時候。 現在看來，比以前還要慘。book18.org
文家是一家獨大，徹底壟斷了權勢，變本加厲壓榨百姓，已經到了窮凶極惡的程度。book18.org
世家，世家的本質就是吃人。book18.org
一個壯漢沖了出來，大聲道：「唐縣丞，我們…我們該怎麼辦啊。」book18.org
「唐縣丞現在是大官了，心裡還有咱們舒縣的鄉親嗎？」book18.org
唐禹瞥了他一眼，道：「舒縣最近有沒有外人進來？」book18.org
「有！」book18.org
壯漢道：「至少一百三十個外人，他們打扮跟我們一樣，但全是生面孔。」book18.org
唐禹緩緩道：「把他們揪出來！」book18.org
「好！」book18.org
壯漢回頭，對著眾人喊道：「把那些生面孔全部揪出來！唐縣丞說的！」book18.org
於是，所有人都動了起來。book18.org
僅僅片刻，就有十多個人被帶了出來。 他們都是懵逼的，因為他們認為自己的潛伏是專業的，但莫名其妙身邊就湧出幾十個人，想反抗都做不到。book18.org
唐禹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朝前走。book18.org
他走過了一個又一個村落，而無數的百姓都開門了，都走了出來。book18.org
在大雪中，人們互相奔走、傳遞著唐禹的話。 於是，一個又一個生面孔被綁了出來，全部都是懵的。book18.org
同樣的劇情在上演，百姓們訴苦，伸冤，或者幫忙抓生面孔。book18.org
雪很大，他們沒有回家。book18.org
在這寒冷的天地，他們如同飛蛾，向著溫暖的地方，向著火焰撲去。book18.org
唐禹就是他們的火焰。book18.org
所以他們緊緊跟著唐禹，數十人、上百人、上千人。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梵星眸已經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她知道唐禹主治過這裡，而且把這裡治理得很好。book18.org
但…但刁蠻又古怪的百姓，怎麼可能如此擁戴一個官啊！book18.org
而且唐禹更恐怖，他竟然能精準認出每一個人，叫出他們的名字或者其他稱呼。book18.org
在震驚之下，梵星眸忍不住悄悄脫離隊伍，來到人群之中。book18.org
她隨便攔住了一個老人，問道：「老伯，你們怎麼都跟著唐禹走啊，這大冷天的，不回家嗎？」book18.org
老頭子自然而然說道：「唐縣丞來了，有人給咱們做主了，我們要拿回那些糧食和地。」book18.org
梵星眸道：「他？他會幫你們嗎？我的意思是，你們憑什麼認為他一定會幫你們？」book18.org
老頭子露出了缺牙，笑著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孩子受了委屈就找媽，大人受了委屈就找他』，這是咱們舒縣人人都知道的話。」book18.org
梵星眸沉默了很久，才下意識看向前方。 她聽到了唐禹的聲音。book18.org
「照顧一下老人和孩子，穿得單薄的，分享一下衣服，別凍著人了。」book18.org
聲音絕對不大，就像平常聊天一樣，梵星眸確定自己是內力深厚才會聽到。book18.org
但眾人卻喊了起來，重複著他的話，把他的話傳到每一處。book18.org
大雪完全擋不住他們的步伐，大風完全吹不倒他們的身體。book18.org
這一幕，讓梵星眸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火熱。 她無法形容，她只覺得…這雪太白了，白得如此耀眼。book18.org
第二百五十章 浴雪book18.org
七門堰大壩之上，王敦披著厚厚的大襖，靜靜坐在椅子上。book18.org
在他的身旁，沈充、錢鳳、孫石並肩而立，有侍衛撐起了羅蓋，幫王敦擋住風雪。book18.org
而在他們的前方，大約十丈之處，謝秋瞳與二十個侍衛站著，宛如雕像一般，一動不動。book18.org
王敦問道：「她還是要等？」book18.org
侍衛回應道：「啟稟丞相，謝將軍說，唐禹不到，她就不談。」book18.org
王敦臉色有些難看，他咳嗽了幾聲，哼道：「真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他唐禹憑什麼最後一個到，在我面前擺起譜來了。」book18.org
話音剛落，孫石突然抬頭，皺眉道：「不對！有腳步聲！密集的腳步聲！至少上千人！」book18.org
王敦臉色一變，當即喝道：「難道有埋伏！」 「不！」book18.org
孫石鄭重道：「腳步聲散亂，輕重不一，不是軍隊，而且我們的探子也沒有稟報。」book18.org
「他們在靠近，在往這邊走。」book18.org
「已經在對面了！」book18.org
王敦連忙站了起來，朝前一看，只見大雪紛飛，狂風呼嘯，一個個黑點出現在了白色的世界中。book18.org
唐禹緩步走了出來，跟在他身旁的全是舒縣的青壯年男人，他們拿著繩索，綁著一百多個俘虜。book18.org
這一瞬間，錢鳳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他認出了這些都是他的探子。book18.org
孫石低聲道：「丞相，那身穿青衣的高大青年，就是唐禹。」book18.org
王敦微微眯眼，正色道：「這氣勢，真是非同凡響。」book18.org
謝秋瞳看到了唐禹走來，無奈嘆了口氣，帶著二十個侍衛站到了大壩的邊緣，給唐禹讓出了位置。book18.org
唐禹大步朝王敦走去，最終兩人相距三丈對視。book18.org
大雪飄飛，唐禹目光如炬，緩緩道：「這是舒縣，你的密探是藏不住的，沒必要來這套。」book18.org
說完話，他微微擺了擺手。book18.org
身後的舒縣百姓便立刻鬆綁，放了這群俘虜。 這群探子面面相覷，到現在都是懵的。 錢鳳忍不住吼道：「還不快滾過來！站在那裡丟人現眼！」book18.org
一百多個探子，全部都跑到了王敦身後。 而剩下三十多個人，則是朝著謝秋瞳跑去，一副垂頭喪氣的模樣。book18.org
唐禹道：「都散了吧，各自回家去，互相照拂一下。」book18.org
聲音依舊很小，但百姓們口口相傳，竟然在短短几十個呼吸之內，就已經融進了風雪，消失在了天地之間。book18.org
這一刻，似乎世界都安靜了。book18.org
王敦一眾人看著唐禹。book18.org
謝秋瞳一眾人看著唐禹。book18.org
唐禹就站在他們的中間，站在大壩的中間，緩緩道：「十二月十八，現在大概剛過中午，正是時候。」book18.org
「談吧，現在開始談判。」book18.org
王敦慢慢瞪大了眼，氣得有些呼吸不暢。 不是…我他媽丞相！我他媽大軍閥！ 你這是什麼姿態？book18.org
好像我們談判必須要你允許才行！book18.org
他一臉氣憤，根本不理會唐禹，而是高呼道：「謝將軍，你要的見證者已經到了，現在可以談了吧？」book18.org
謝秋瞳沒有回答，只是大步朝著中間走去。 身後的侍衛提著椅子跟上，然後放下椅子，她坐了下去，侍衛又自動離開。book18.org
風雪中，她就這麼靜靜坐在那裡。book18.org
而王敦這邊，孫石也提著椅子走了過去，先把椅子擺好，相隔謝秋瞳大約一丈，王敦才在侍衛的攙扶下，大步走了過去，穩穩坐下。book18.org
不同在於，他的椅子乃是珍品，他頭上有擋雪的羅蓋。book18.org
如此說來，王敦的排場當然要大很多。 唐禹對他們的交談沒有興趣，他相信謝秋瞳完全有能力拿捏王敦。book18.org
所以他只是對著返回的孫石道：「還記得我麼？」book18.org
孫石停下身影，微微眯眼道：「你想表達什麼？報仇？」book18.org
唐禹道：「今晚我在縣寺官邸等你來見我，如果有人攔你，那就記住暗號——閉關三個月，泰山十八盤。」book18.org
孫石皺眉道：「什麼意思？」book18.org
唐禹道：「你可以不來，但會向王敦直接說明，你不支持和談。」book18.org
孫石不屑道：「你竟然覺得你可以威脅我？」 唐禹平靜說道：「當然，你也可以完全不在乎王敦對於此次和談的迫切成功心理，他最多對你不滿而已。」book18.org
孫石臉色沉了下來，最終還是緩緩點頭：「你最好別耍花招，否則我不介意再殺你一次。」book18.org
他昂首挺胸，大步離開。book18.org
看著他的背影，唐禹與錢鳳恰好完成了對視。 唐禹笑了笑，轉頭離開。book18.org
他不著急，他相信錢鳳自然有手段找機會見面。book18.org
「唐禹！」book18.org
謝秋瞳突然喊了一聲。book18.org
唐禹回頭，看向正在談判的兩人。book18.org
風雪中，謝秋瞳穿著黑色的大襖，秀髮飛舞。 這一刻，天地皆白，唯有黑衣黑髮黑瞳，世界宛如一幅水墨畫。book18.org
她美得驚心動魄！book18.org
「你怎麼看？你認為我該提出什麼條件！」 謝秋瞳問道。book18.org
這是在唱戲呢。book18.org
唐禹心領神會，道：「廣陵郡公，軍隊自治，否則其他一切免談。」book18.org
這句話把王敦氣得直接吼道：「郡公？還是廣陵郡公？姓唐的，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唐禹不再回應，只是洒然一笑，轉身離去。 他要去縣城看看，去縣寺看看，看看是哪位大神來了舒縣當官。book18.org
梵星眸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跟在唐禹身邊，低聲道：「小徒弟，這麼重要的談判你都不關心嗎？現在又要去哪裡？」book18.org
唐禹道：「去替百姓伸冤。」book18.org
梵星眸笑道：「為那些百姓伸冤，比天下權柄還重要？」book18.org
唐禹點頭道：「是，比權柄重要得多。」 雪依舊在下。book18.org
他的青衣都染成了白色，他的黑髮都像是白髮。book18.org
他大步朝前走去，又有村民看到了他，跟了過來。book18.org
「回去！」book18.org
唐禹說了一聲，村民們又退了回去。 梵星眸看著唐禹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問道：「他們為什麼那麼聽你的？你在這裡當官，到底做了什麼？」book18.org
唐禹道：「做兒子。」book18.org
「啊？你說什麼？」book18.org
梵星眸懷疑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唐禹道：「我在舒縣，做舒縣百姓的兒子，我把百姓當成父母孝敬，你信嗎？」book18.org
梵星眸不禁咧嘴道：「傻子才信。」 唐禹只是笑了笑，淡淡道：「我既是他們的兒子，也是他們的天，你愛信不信。」book18.org
他一步一步，走進了縣城。book18.org
當初離開的時候，縣城發展極好，已經形成了比較有規模的市場，物物交易，錢物交易，都算是比較繁榮。book18.org
而如今，他看到的幾乎是一座空城。 只有雪，只有白茫茫的一片真乾淨。 白得慘寂，凈得空幻。book18.org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book18.org
今我來思，雨雪霏霏。book18.org
這一幕，深深刻印在了唐禹的心中。 他不禁停了下來，打量著四周的空，打量著四周的寂，心中像是缺失了一塊東西，空落落的，說不出的悲哀，說不出的難過。book18.org
他站了很久，睫毛都染上了雪，臉上的雪融化，化作了水。book18.org
他深深吸了口氣，來到了縣寺。book18.org
門口四個侍衛看到有人來，當即喝道：「做什麼的！來縣寺幹什麼！」book18.org
說完話，侍衛卻愣住了，身體一顫，失聲道：「唐、唐縣丞…」book18.org
另外三人也是瞪大了眼，然後連忙跪了下來。 唐禹道：「讓開，我要去見縣令。」 侍衛對視一眼，低著頭乖乖讓開了一條路。 唐禹來到了大堂，見到了烤著炭火、享受著侍女按摩的中年男人。book18.org
「嗯？你誰啊！誰讓你進來的！」book18.org
中年男人站了起來，疑惑道：「侍衛怎麼會放你進來？你是哪個？」book18.org
唐禹看著他，靜靜道：「外邊凍死了很多人，縣寺應該相助百姓，渡過這個冬天。」book18.org
中年男人瞪眼道：「你是哪個村的刁民！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唐禹沉默了。book18.org
他不再言語。book18.org
他突然拔出了腰間的劍！直接橫斬而出！ 鮮血飛濺！染紅了他的臉！book18.org
人頭飛起！肥胖的身軀重重倒地！book18.org
第二百五十一章 別離意book18.org
頭上飛雪，眉間染霜，顆顆粒粒的血珠染在了唐禹的臉上。book18.org
他提著劍走出了大堂，看著已經聚來的游徼、侍衛，目光冷漠。book18.org
梵星眸淡淡道：「小徒弟別怕，這次師父不收你錢，這些小雜魚我直接料理了。」book18.org
她對她的功夫非常自信，至少對付這些游徼沒問題。book18.org
而領頭的法曹看了一眼四周，卻咬著牙乾脆把劍扔了，直接跪了下去。book18.org
他大聲道：「唐縣丞，咱們不敢對您動手，但死了長官，咱們也沒路走了，求唐縣丞給條生路吧！」book18.org
四周眾人面面相覷，也紛紛跪了下去，大喊了起來。book18.org
「求唐縣丞給條生路！」book18.org
「跟了唐縣丞一年，比從前多少年都像個人。」book18.org
「唐縣丞，兄弟們還想跟您干！」book18.org
「只有你把咱們當兄弟，而不是把咱們當豬狗使喚。」book18.org
「唐縣丞，只有你在的時候，咱們能領到實餉。」book18.org
「咱們不想做幫凶，咱們想像從前那樣，受百姓尊敬。」book18.org
唐禹瞥了他們一眼，冷冷道：「老子才走幾個月，你們的紀律就鬆散成這樣了？連站都站不穩了？」book18.org
「聽好了！全部的！給老子立正！」 上百個游徼連忙站了起來，隊形立刻變得整齊，一個個眼神凝肅，氣質都完全不一樣了。book18.org
梵星眸呆呆站在唐禹身旁，只覺面紅耳赤，又驚又氣。book18.org
驚的是唐禹即使離開了幾個月，回到舒縣，這些兵竟然還認他，並且願意聽他的。book18.org
氣的是…自己好像一個小丑，在故意給自己加戲…book18.org
她惡狠狠看了唐禹一眼，悄悄退到一旁，心中發誓將來找到機會，一定要好好收拾這個可惡的徒弟。book18.org
唐禹看向在場眾人，緩緩道：「雪還沒停，到處都是凍僵的屍體，你們全部出動，去把那些屍體都撿回來。」book18.org
「舒縣不允許有人暴屍荒野，沒有家人認領的，縣寺就幫忙安葬。」book18.org
「是！」book18.org
眾人大吼出聲，陸續朝外走去。book18.org
天氣如此寒冷，但這樣的外勤任務，竟然沒有一個人抱怨。book18.org
梵星眸忍不住道：「他們怎麼那麼聽話？」 唐禹道：「因為他們曾經被尊重過，他們在某一個時間段，找到過尊嚴，找到過做人的滋味。」book18.org
梵星眸有些理解不了，但她暗暗記下了這句話，順口問道：「那我們現在去哪裡？」book18.org
唐禹道：「去縣寺官署，等謝秋瞳來找我。」 他說著話，朝前走去。book18.org
官署就在縣寺之後，看著熟悉的小道，看著兩側的雜草，唐禹心中感慨萬千。book18.org
他在這裡住了一年，完成了許多次思想上的蛻變，漸漸從一個剛穿越過來的懵懂大學生，變成了一個意志堅定的人。book18.org
而如今…book18.org
三徑就荒，松菊猶存。book18.org
他走進了院子，裡邊乾乾淨淨的，地縫中的雜草已經死了，但那口井還是在那裡，井口封著，想必平時也有人打掃。book18.org
梵星眸皺眉道：「就這麼簡陋的地方，你住了一年嗎？好歹你當初也是這裡的實權人物，怎麼沒住旁邊那個大院子？」book18.org
唐禹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梵星眸氣得差點想打人，為什麼這個臭徒弟總是會說些讓人聽不懂的話啊，他不知道我其實沒怎麼讀過書嗎。book18.org
她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氣哄哄地說道：「我要喝水！」book18.org
唐禹看了她一眼，隨即來到古井旁，搬開了沉重的巨石。book18.org
拿起了桶，打了滿滿一桶起來。book18.org
書房的架子上有陶制的碗，唐禹洗了洗，便給梵星眸遞了過去。book18.org
梵星眸美美喝了一口，才覺得找回了一些場面，笑道：「乾得不錯，小徒弟，你雖然功夫不怎麼樣，但幹活還是可以的。」book18.org
她自認為在打擊唐禹。book18.org
而唐禹卻點頭道：「我手腳比較麻利，也經常去幫鄉親們干點活，我編的舒席是品質最好的那一檔。」book18.org
梵星眸有些呆住了，喃喃道：「你？編席？」 唐禹道：「那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每一個步驟都很重要，需要有邏輯，需要循序漸進，需要耐心，也需要細心。」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道：「秋瞳快回來了，她今天不會和王敦達成共識。」book18.org
梵星眸哼了一聲，她已經懶得問為什麼了，每次都害得自己丟臉。book18.org
果然，只過了不到半刻鐘，謝秋瞳就已經推開了院門，大步走了進來。book18.org
她沒有打招呼，而是直接坐到了唐禹的身旁，輕聲道：「王敦沒有鬆口廣陵郡公的事，畢竟他一旦答應了我，就意味著還要至少封出去七八個郡公。」book18.org
「但他答應了北府軍的自治權，以及每年的軍餉、軍需提供。」book18.org
「明天上午繼續談。」book18.org
唐禹道：「下午。」book18.org
謝秋瞳愣了一下，隨即點頭道：「好，我讓人去通知，下午談。」book18.org
唐禹搖頭道：「不必，王敦會通知你的。」 謝秋瞳看了他一眼，道：「殺了縣令，舒縣又只認你，將來怎麼辦？下一屆縣令，你來挑選人？」book18.org
唐禹道：「你挑，這方面你比我強，挑個好官。」book18.org
謝秋瞳道：「沒有，但有幾個還算是人的。」 說到這裡，她微微一頓，又道：「司馬睿你殺的？」book18.org
唐禹道：「是。」book18.org
謝秋瞳按住了額頭，忍不住道：「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不能讓別的人殺？」book18.org
「讓司馬羕去殺啊，反正他是要死的人。」 「你親自殺了，司馬紹心中肯定對你有天大的埋怨，他還沒有冷血到可以不在乎這個。」book18.org
唐禹道：「我想親自殺，那樣很爽。」 謝秋瞳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屋內就這麼寂靜了下來。book18.org
梵星眸只覺如坐針氈，三個人坐在這裡又不講話，氣氛怪怪的，天又馬上黑了，顯得尤為孤寂。book18.org
這種氛圍，讓梵星眸渾身都不舒服。 最終，謝秋瞳打破了沉寂。book18.org
她的言語中，帶著難掩的遺憾，低聲道：「所以，我最終還是留不住你，是麼？」book18.org
唐禹沒敢說話，也沒敢看她的眼睛，只是微微點頭。book18.org
謝秋瞳道：「但你知不知道，我沒辦法中立的。」book18.org
「我一直在蟄伏，我終於等到了這個機會，我終於真正登堂入室，獲得了一部分權柄。」book18.org
「我不能莫名其妙就把這一切放棄了，即使是你，你也不會這麼做。」book18.org
唐禹看向她，輕輕道：「我知道，別為難，該做什麼就做什麼。」book18.org
謝秋瞳把頭偏到一旁，低聲道：「你變了，你比在譙郡的時候更冷峻、更薄情了。」book18.org
唐禹道：「我不得不這麼做，你知道我…」 謝秋瞳打斷道：「反正什麼事都比我重要。」 唐禹這下連話都不敢說了。book18.org
他甚至不敢與謝秋瞳對視，緊緊低著頭。 謝秋瞳卻死死盯著他，眼眶都有些紅了，聲音都有些沙啞。book18.org
她咬牙道：「我聽到皇宮政變的消息，我多麼高興，我知道你完成了最關鍵的一步。」book18.org
「但聽司馬紹說了詳情，我才差距到司馬睿可能是你殺的，你已經鐵了心要離開我。」book18.org
「我不是傻子，你每一個行為的背後意味著什麼態度，我心裡清清楚楚。」book18.org
「你要走了，殺皇帝的那一刻，你就決定要走了。」book18.org
「你沒有想過為我停留，你分明知道我不是王徽，我沒辦法跟你走，但你還是果斷選擇了離開，甚至是以最快的方式。」book18.org
「如果不是現在我主動問，你或許還會瞞著我。」book18.org
唐禹抬起頭來，看向她蒼白的臉龐，緩緩道：「的確，我知道你不會跟我走。」book18.org
謝秋瞳道：「王徽沒有權柄，她還擁有很多，而我沒有權柄，我什麼都沒有了。」book18.org
「你要我怎麼跟你走？」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突然意識到身旁還有人，於是看向梵星眸。book18.org
梵星眸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她感覺這兩個人在吵架，但好像又沒有吵得很厲害，而是在講道理似的…book18.org
她很尷尬，但還是選擇吃瓜。book18.org
而謝秋瞳直接道：「我們說話，你在這裡聽什麼？滾出去！」book18.org
梵星眸當即瞪大了眼，長這麼大只有我給別人臉色看，還有人給我臉色看的？book18.org
她當場就要發飆。book18.org
但謝秋瞳則是寒聲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來建康做什麼，慕容鮮卑想要立國，想要大晉的支持，想要正統性，那是我說了算。」book18.org
「別以為唐禹能幫你，我能讓司馬紹答應，也能讓他拒絕。」book18.org
「識相的就滾出去，別待在這裡煩我。」 梵星眸深深吸了口氣，攥緊了拳頭，咬牙道：「好好好！老娘今天也算是長見識了！還有比我更囂張的女人！」book18.org
「你等著，我向來有仇必報！」book18.org
她說完話，直接轉頭就走。book18.org
第二百五十二章 兩心知book18.org
氣，太氣了，這輩子沒這麼生氣過。 我梵星眸是什麼性格？老娘十三歲就開始殺狼了，老娘十四歲就開始殺人了。book18.org
當年那個臭男人敢騙老娘，老娘直接把他砍成了肉塊去喂狼。book18.org
家裡人惹我生氣，我直接離家出走，將近十年都沒回去。book18.org
長這麼大，我受過誰的氣？book18.org
現在倒好，小徒弟總說些聽不懂的話來氣人，這也就罷了，畢竟是無心之失。book18.org
可這個謝秋瞳實在太可惡了，她竟然敢直接罵我，關鍵我還不能…不能直接翻臉！book18.org
真是氣死我了！book18.org
梵星眸攥緊了拳頭，渾身的怒火找不到地方發泄。book18.org
而就在此時，院門突然響了。book18.org
「誰啊！」book18.org
梵星眸氣得大喊了一聲，直接走過去，拉開了門。book18.org
孫石眉頭微微皺起，抱拳道：「佛母前輩，我有事來找唐禹。」book18.org
梵星眸道：「找我小徒弟做什麼？難道還要對他動手嗎？姓孫的，老娘正在氣頭上，你最好別惹我生氣。」book18.org
孫石也懶得和她廢話，於是不再說其他的，而是響起了唐禹的話——說暗語。book18.org
他猶豫片刻，看向梵星眸，道：「閉關三個月，泰山十八盤。」book18.org
梵星眸當場愣住。book18.org
這一刻，她氣得臉都紅了。book18.org
她的手都在顫抖，指著孫石道：「我以為是我徒弟故意開玩笑，沒想到…真是你在造黃謠啊！」book18.org
「孫石…你…你娘的…泰山石碑是吧？今天老娘不把你打成爛石頭，老娘從此戒色！」book18.org
她直接一掌轟然朝孫石拍去，恐怖的內力化作金芒，掀起滔天巨浪。book18.org
孫石嚇了一跳，極速飛退，躲過這恐怖一掌後，驚聲道：「你瘋了！我不過是…」book18.org
「別叫喚了！老娘讓你知道什麼才叫真正的天人之境！」book18.org
她渾身佛光瀰漫，《大乘渡魔功》運轉，瞬息之間捏出了一記寶瓶印，直接朝孫石砸去。book18.org
孫石強行抵擋，卻被恐怖的內力震得血氣翻湧，身體倒飛出數丈之遠。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不是北域佛母的對手，但沒想到差距這麼大。book18.org
而且好像很癲，莫名其妙就要打人。 他只能一邊抵擋，一邊逃命。book18.org
但梵星眸窮追不捨，發誓今天要把他打廢。 而另一邊，屋內再次陷入了安靜。book18.org
謝秋瞳把梵星眸趕走，似乎發泄了一些情緒，但心情還是很不高興。book18.org
她看向唐禹，想要說什麼，卻最終說不出口。 她回頭離開，來到古井旁，喝了一口冰冷的井水，似乎冷靜了很多，但似乎又更難以壓制情緒了。book18.org
因此，她強行調整著呼吸，來到唐禹的身旁。 她鄭重道：「我是吃過苦的人，我從小就是一個被嫌棄的東西。」book18.org
「走到如今這一步，我付出了難以相信的毅力和汗水，我不可能放棄。」book18.org
「因為愛？我其實不相信那個，我只是覺得你不錯。」book18.org
「就算我信，我也不會跟你走，我有我要追求的東西。」book18.org
「我的生命其實沒幾年了，跟你走，最終也只會給你帶來痛苦。」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似乎敞開了心扉，似乎不再壓制內心的情緒。book18.org
她的聲音也變得低沉：「我從來不奢望得到情緒上的慰藉，所以我永遠堅強，我討厭自憐，討厭自怨自艾，我認為一切痛苦的癥結都是不夠強大。」book18.org
「我性格的形成，有很多因素，但那些已經不重要了。」book18.org
「我只是在表達我的態度，我不會跟你走…但…」book18.org
她看向唐禹，臉色變得更冷：「但我希望你留下，我希望你幫我。」book18.org
「我的時間不多了，只靠自己，我怕走不遠。」book18.org
「你有能力幫我，幫我走到最高處，到時候我死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book18.org
「這是我所有想說的話。」book18.org
唐禹沉默著，久久不語。book18.org
最終他嘆了口氣，看向謝秋瞳，道：「你不在乎感情，又為什麼解釋那麼多？」book18.org
謝秋瞳下意識退後了一步。book18.org
唐禹盯著她，緩緩道：「其實你在乎，但你沒有真正得到過，所以你覺得那是虛無縹緲、不可追求的東西。」book18.org
「我出現之後，你慢慢嘗到了其中滋味，哪怕我們很淡，淡到幾乎沒有痕跡，但敏銳如你，你自然可以感受到。」book18.org
「你逃避，你彆扭，你不自在，你害怕暴露內心僅有的脆弱，把自己緊緊包裹起來。」book18.org
「其實我也是個敏銳的人，你所有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謝秋瞳的表情有些繃不住了，盡力咬著牙，神色有些猙獰。book18.org
唐禹道：「但我沒有拆穿過你，我配合你的冷淡與務實，幾乎不和你談純粹的感情。」book18.org
「我知道一個人想要改變是不易的，我怕揠苗助長反而傷到你，所以我要儘量給你更多的時間。」book18.org
「即使是現在，我也不會讓你為難。」 「你不會放棄你的權柄，我也不會逼你跟我走，即使我要走的時候，你已經成為我的敵人，我也不會怪你對我出手。」book18.org
「但我一定會走。」book18.org
聽到最後一句話，謝秋瞳猛然抬頭，眼中已經蓄滿了淚水。book18.org
唐禹的表情很平靜，但平靜之中，蘊藏著難以形容的堅定。book18.org
他緩緩道：「離開，不是為了結束，而是為了開始。」book18.org
「你想做到最高，然後了無遺憾地去面對死亡，是嗎？」book18.org
「我不同意。」book18.org
謝秋瞳看著他，然後把頭轉到一旁。 她使勁抹了抹眼睛，似乎再也沒有了淚痕。 唐禹道：「記得我問過你，你會找男人嗎。」 「你說也可以找，但要找各方面都比你強的。」book18.org
「我要離開，去建立一些事業，去打造一個偉大的國家，用實際行動告訴你，你不如我。」book18.org
「我要離開，去創造一些文化，去打造一個有氣節的民族，讓你看到更新的東西，更有活力的東西，讓你捨不得死，讓你渴望活下去，然後最終把疾病治好。」book18.org
「你的智慧，你的生命，都要拜服在我的身下。」book18.org
「這就是全面戰勝你的方式。」book18.org
「那時候，你就真是瞳奴了。」book18.org
謝秋瞳的神色有些不知所措，她思考了很久，卻只是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再次看向唐禹的時候，眼中多了許多難以察覺的柔情。book18.org
她輕輕道：「祝你好運。」book18.org
唐禹道：「說祝我成功。」book18.org
謝秋瞳張了張嘴，表情又有些繃不住了，哽咽道：「祝你…成功…主人…」book18.org
第二百五十三章 火燒天book18.org
冬夜如此黑暗，大雪依舊飄飛。book18.org
而黑夜又怎麼能看得見白雪？人們只能感受到它墜落在身上的溫度，察覺到它融化成冰水的寒冷。book18.org
謝秋瞳在院子裡站了很久，她或許有很多話想說，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book18.org
她肆意享受著這種寒冷，最終嘆息道：「帶我看看什麼吧，我知道今晚你有行動。」book18.org
唐禹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手中拿著木棍，木棍上包裹著布條，布條浸了桐油。book18.org
小蓮在他身旁低著頭，滿臉的沮喪，她似乎也察覺到了某種悲傷。book18.org
唐禹伸了伸手，小蓮又遞了火摺子給他。 於是，桐油被點燃，木棍成了火炬。 唐禹舉著火炬，走出房間，來到漆黑的院子裡。book18.org
黑夜被照亮了方寸之地，白雪變得昏黃，散發著晶瑩的光，像是一隻只螢火在飄蕩。book18.org
唐禹道：「走，看看這世道該是什麼模樣。」 他舉著火把朝外走去，沒有更多的言語。 謝秋瞳跟在他的身後，仿佛那是天地間唯一的光。book18.org
安靜地走出縣寺，安靜地走出了縣城。 唐禹的身後，漸漸出現了火把。book18.org
四周村落，火把越來越多，逐漸匯聚成了一條條火龍。book18.org
謝秋瞳的眼睛也被映紅，她曾見到過這一幕，可那已經是四個月前的事了。book18.org
唐禹舉著火把繼續朝前走，無數的火把匯聚成火海，跟在了他的身後。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舒縣的百姓已經全部聚攏。 黑暗寒冷的夜，被這火焰燒紅燒透，燒得炙熱滾燙。book18.org
「暴動了！百姓暴動了！」book18.org
在文家的別院中，沈充大聲喊道：「丞相！舒縣的百姓暴動了！全部朝這邊來了！」book18.org
「一片火海啊！雖然沒有什麼吼聲！但感覺那邊都快燃起來了！」book18.org
在舒縣，文家的宅院自然是最好的住所，得知王敦到來的消息，文寵是極盡諂媚，提供了最好的服務，希望能獲得王敦的賞識與照拂。book18.org
談判暫時沒有達成一致，王敦就借住在文家，此刻聽到沈充大喊，也連忙起身朝外看去。book18.org
只見黑夜的盡頭，火光滔天，像是大地皸裂，地底深處噴出了火焰。book18.org
「來人！攔住那些刁民！」book18.org
王敦並不恐懼，他帶了一百多人過來，雖然只是些探子，但對付這些百姓還是很輕鬆的，即使這些百姓已經達到了上千人。book18.org
火焰愈發近了，文寵也被驚醒，數十個家兵已經封住了大門。book18.org
他喘著粗氣跑到王敦跟前來，激動道：「丞相莫急，不過是一些刁民鬧事，小人立刻把他們打發走。」book18.org
沈充吼道：「刁民鬧事？這麼多人聚在一起能是鬧事嗎！分明是造反！」book18.org
王敦看了一眼四周，壓著聲音道：「孫大師呢，他去了哪裡。」book18.org
眾人面面相覷，給不出答案，這讓王敦的心頓時有些慌亂了。book18.org
無數的百姓，在文家門口停了下來。 唐禹舉著火把，看到了站在二樓陽台上的王敦、文寵等人。book18.org
而王敦也看到了謝秋瞳和唐禹，他忍不住大聲道：「謝將軍！某以誠相待！約定和談！你這是要做什麼！」book18.org
謝秋瞳並未說話，只是看向唐禹。book18.org
唐禹緩緩道：「我來找文寵，與丞相無關，丞相儘管休息便是。」book18.org
王敦疑惑地看向文寵。book18.org
而文寵則是擠出笑容，道：「唐縣丞，好久不見了，我們也是老朋友了，你不至於直接喊這麼多人過來吧？」book18.org
唐禹輕輕道：「我喊了嗎？」book18.org
四周的百姓紛紛大吼出聲。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我們自願跟著唐縣丞過來的！」book18.org
「姓文的！你不是要我們的地嗎！我們都來了！」book18.org
「文寵，你壞事做盡，現在唐縣丞來了，我們不怕你了。」book18.org
「殺了文寵！拿回我們的糧食和土地！」 「報仇！為死難的鄉親們報仇！」book18.org
上千百姓的怒吼，這火燒天的氣勢，讓王敦都有些驚駭。book18.org
文寵下不來台，一時間唯有苦笑：「唐、唐縣丞，有事好商量啊，您現在也是大人物了，何苦跟我這種小人物過不去。」book18.org
他內心也是震驚的，他以為唐禹已經飛黃騰達了，不會再回舒縣這個地方了，就算回了，也不至於再管舒縣的事了。book18.org
人往高處走，到了一定的位置，哪裡還會這些鄉巴佬的死活啊，沒想到唐禹竟然真的要管。book18.org
他匪夷所思，只好虛與委蛇，暫時先打打場面。book18.org
唐禹看向他，緩緩道：「你答應我的事，都沒有兌現，反而變本加厲，欺壓百姓。」book18.org
「這些事再討論已經沒有意義，你現在帶著你的家人離開舒縣吧，永遠不要再回來。」book18.org
聽聞此話，文寵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失聲道：「你在開玩笑嗎？」book18.org
唐禹道：「你只有一刻鐘時間，一刻鐘之後，如果你還沒有離開，這上千個火把會全部扔進來。」book18.org
「到時候，我會斬草除根，一個不留。」 文寵臉色終於變了，下意識看向王敦，哽咽道：「丞相…他…他這是攜民造反啊…」book18.org
王敦微微眯眼，沉聲道：「唐禹，你…」 謝秋瞳直接打斷道：「丞相，這是唐禹和文寵的私人恩怨，與你我之和談並無關係，請丞相不要插手，專心準備明日和談，希望能達成一致，最終完成大業。」book18.org
「若丞相擔心自身安慰，現在就可帶著百餘部眾前往縣寺官署落腳歇息。」book18.org
王敦沉默了片刻，最終沉聲道：「唐禹是我侄女婿，他要做的事，我自然該支持。」book18.org
「文寵，你最好立刻帶著家眷滾出舒縣，否則就別怪我提侄女婿出頭了。」book18.org
「來人！」book18.org
隨著他的大喝，上百個侍衛已經涌了出來，拔出了刀。book18.org
這一幕讓文寵的心徹底碎掉，他只有幾十個家兵，怎麼擋得住這麼多的百姓和王敦啊。book18.org
黃昏的時候，他還在暢享搭上了丞相的關係，文家會很快進步。book18.org
沒想到僅僅兩個時辰，他就迎來了絕境。 唐禹道：「還有半刻鐘，半刻鐘之後，雞犬不留。」book18.org
文寵急得跳腳，大聲道：「我的家在這裡，我的地在這裡，你要讓我們去哪裡啊！」book18.org
「唐禹，有什麼事不可以談的啊，大不了我把糧食全部還給這些百姓，我把搶來的地也給他們，這樣總行了吧？」book18.org
唐禹淡笑道：「是的，我就是要讓你體會無家可歸的感覺。」book18.org
「最後再說一次，時間一到，雞犬不留。」 文寵徹底心碎，滿臉哀求地看向王敦。 王敦臉色冷漠，平靜道：「文家主，還是走吧，否則等會兒命都沒了。」book18.org
文寵攥緊了拳頭，終於崩潰大喊道：「走！都跟我走！」book18.org
一家數十口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著值錢的東西，帶著數十個家兵，快步下了樓。book18.org
唐禹稍微側身，百姓們便分開了一條路來。 文寵帶著哭哭啼啼的全家人，就這麼在人群中，在黑夜與大雪之中，在火焰的繚繞中，朝著未知的方向而去。book18.org
他們將體會到無家可歸的滋味。book18.org
而唐禹並沒有對他們下殺手，因為他清楚，只要出了舒縣，那些家兵就會化身匪寇，文家沒有人可以倖免。book18.org
直到此時，他才回頭看向王敦，緩緩笑道：「多謝丞相，晚安…」book18.org
他揮了揮手，喊道：「文家的財產、糧食、耕地，之後會根據具體的調查情況，按照各家各戶的損失去做分配。」book18.org
「大家都散了吧。」book18.org
無數的百姓，紛紛散去。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王敦只覺頭皮發麻，一股寒意湧上心頭。book18.org
而就在此時，見證了這一幕的錢鳳，對著自己的侍衛使了個眼色。book18.org
侍衛心領神會，從懷中拿出了飛鏢，驟然擲出，瞬間扎中錢鳳的肩膀。book18.org
錢鳳慘叫一聲，大吼道：「有刺客！」 二樓陽台，頓時亂了起來。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唐禹搖頭笑著，洒然離開。 第二百五十四章 捨不得book18.org
「其實，我們完全可以把他們都殺了。」 回去的路上，謝秋瞳分析著局勢：「上千百姓，再加上我這三十多個護衛，打王敦和文家總共不到兩百人，應該能做到。」book18.org
唐禹輕輕道：「這些百姓沒有戰鬥力的，他們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真打起來，未必能有勝算。」book18.org
「而且，這種事何苦把他們的命都算進來。」 謝秋瞳道：「我不在乎他們的命，我只在乎結果。」book18.org
「我只是認為，現在殺了王敦及錢鳳等人，王舒、王含和王應就能完全接手王敦的勢力，到時候還是不好應付。」book18.org
「但如果剛剛真要打…我這三十多個探子，都是精銳中的精銳，甚至有以一敵百的猛士。」book18.org
唐禹疑惑道：「武林高手？」book18.org
謝秋瞳搖頭道：「普通士兵罷了，但高大勇猛，頭角崢嶸，頗有實力。」book18.org
說完話，她對著身後招了招手。book18.org
果然，一個年輕的壯漢快步而來，半跪而下，大聲道：「將軍！」book18.org
謝秋瞳看向唐禹，道：「他非但勇武，而且擅謀略，我認定他未來能擔當大事。」book18.org
「你將來肯定需要人才，我把他送給你吧。」 壯漢聞言，跪向唐禹，沉聲道：「屬下劉寄奴！參見主公！」book18.org
唐禹深深吸了口氣，袖中的手都不禁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他看向這個壯漢，低聲道：「你今年多大？」 壯漢回應道：「回稟主公，翻了年就是十七了。」book18.org
唐禹扶起了他，看著他略有些稚嫩的臉龐，緩緩笑道：「十七了，馬上是大人，不該再叫『寄奴』了。」book18.org
「從今天起，別叫劉寄奴了，叫劉裕吧。」 「裕這個字，代表富足、大度、寬綽，擔得起你的志向和理想。」book18.org
劉裕抱拳道：「多謝主公賜名，屬下願為主公效死。」book18.org
唐禹搖了搖頭，看向謝秋瞳，道：「留下他，他能幫你。」book18.org
謝秋瞳微微眯眼，仔細看了唐禹一眼，才緩緩點頭。book18.org
而就在此時，後方有幾人騎馬追來。 其中一人大聲道：「謝將軍，丞相有言，因今晚之鬧劇及錢將軍被刺殺，談判時間改到下午。」book18.org
謝秋瞳又看了唐禹一眼，才回應道：「回丞相，下午大壩見。」book18.org
待人走後，她才嘆息道：「我沒派人刺殺錢鳳，孫石恰好又不在，梵星眸引走了？」book18.org
「錢鳳的刺殺是他自己安排的？明天下午你們見面？」book18.org
唐禹點頭道：「是這樣沒錯，錢鳳是聰明人，他會為自己創造機會。」book18.org
謝秋瞳道：「你都算到了，只可惜我即將失去你了。」book18.org
唐禹笑了笑，道：「失去的是一個得力助手，得到的是未來的丈夫。」book18.org
謝秋瞳道：「很遺憾，我的未來也就這幾年了。」book18.org
她的背影，在黑暗的天地中，顯得尤為孤寂。 她的聲音漸漸傳來：「也好，你走了，我也不必顧忌什麼了。」book18.org
「明天我會和王敦達成共識，希望你和錢鳳也達成共識。」book18.org
聲音散去，身影也融進了黑暗。book18.org
唐禹看了看身旁，輕輕道：「小蓮，你又何去何從呢？」book18.org
小蓮無奈嘆道：「姑爺你還不明白小姐的心意嗎！她把我送到你身邊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是你的人了！」book18.org
「不單單是我，還有小姐這些年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情報系統，也是你的了。」book18.org
「小姐怕你起步太慢，怕你碰到的困難太多，早就在為你考慮這些事了。」book18.org
「她早已猜到你會走…」book18.org
「她只是捨不得你…」book18.org
黑暗中，沒人看得清楚唐禹的表情，只是他手中的火炬還未熄滅，眼中還映著那炙熱的光。book18.org
而在舒縣的邊緣，在那曾經開設祭祀儀式的地方，在灶孔山的山巔，孫石躺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book18.org
梵星眸撩著袖子，喘著粗氣道：「散手八式，也沒什麼了不起嘛，我一百零八記印法，你才接了四十六記，這就頂不住啦？」book18.org
「娘的，隔著老遠都造我黃謠，說什麼泰山十八盤，老娘的清白都快被你狗日的毀了。」book18.org
孫石癱在地上幾乎不能動，嘴裡喃喃道：「瘋婆子…你就是個瘋婆子…」book18.org
梵星眸瞪眼道：「還嘴硬？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啊？我是看我那小徒弟似乎對你有意思，把你命留著，到時候讓他殺。」book18.org
孫石用盡力氣大吼道：「瘋婆子！你被人騙了都不知道！唐禹是在利用你！」book18.org
梵星眸呵呵笑道：「真以為我看不出來啊，我打你只是因為我恰好一肚子氣而已，王八蛋，王徽那麼好的姑娘，你都下砒霜，你也是個人？」book18.org
「記住了，以後再敢對漂亮姑娘下手，老娘就徹底廢了你的武功，把你狗日的扔給王導。」book18.org
「嘿！他為他女兒報仇的方式，一定很特殊，到時候有你好受的。」book18.org
孫石本來很有氣節，死都不服那種，但聽到這句話，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不語。book18.org
梵星眸見他老實了，這才得意地點了點頭，道：「滾回你的泰山養傷去，看你這模樣，沒個一年半載是別想恢復了。」book18.org
她樂呵呵地下山，慢悠悠地朝著縣寺而去。 回到縣寺官署，她看到燈竟然還亮著。 小徒弟正趴在桌上，奮筆疾書，似乎在寫著什麼。book18.org
湊近一看，才發現他面前是一張地圖，上邊已經做滿了標記。book18.org
梵星眸問道：「小徒弟，又在想什麼陰謀呢？」book18.org
唐禹嚇了一跳，隨即放下了筆，無奈道：「師父，不要學喜兒這個突然出現的毛病，真的很嚇人。」book18.org
「您這是去哪裡了，怎麼一晚上都見不到人呢？」book18.org
梵星眸冷笑道：「問得很好，看來你非但把師父當傻子，而且還不識好歹。」book18.org
唐禹當即拱手道：「師父，徒弟錯了，徒弟再也不敢裝逼了。」book18.org
「晚了！」book18.org
梵星眸道：「你師父幫你出力，可不是不收費的，我不管你要去哪裡，但一定要先去聖心宮，否則可別怪我翻臉。」book18.org
她坐了下來，嘆了口氣，道：「祝月曦這次病情十分嚴重，她徒弟是她的軟肋，卻背叛了她，這對她的打擊很嚴重。」book18.org
「你啊，也別光顧著自己那點破事兒，趕緊忙完了去啊，別讓人家一直受折磨。」book18.org
「好歹曾經也是我的女人，我蠻心疼的。」 靠，你倒是很多情啊，但反正聽起來怪怪的。 唐禹道：「我該怎麼治療她呢？連霽瑤都沒辦法，我能有什麼辦法？」book18.org
梵星眸苦笑道：「你是男人啊，她現在就需要男人。」book18.org
「別說什麼聖心宮其他弟子，她的病不可能讓別人知道，這對於她的威嚴形象有很大的損害，她那麼虛榮的人怎麼可能答應呢。」book18.org
「但你不同，在嚴格意義上，你也不算什麼外人了，畢竟是我的徒弟，就是她的師侄，而且你還和那個冷翎瑤勾勾搭搭的。」book18.org
「這件事正好你去解決。」book18.org
唐禹吞了吞口水，道：「那我頂得住嗎？她武功那麼高，我怕吃不消啊。」book18.org
「要不我事先參悟一下《南華天倫道經》，提升一下戰鬥力？」book18.org
梵星眸一巴掌打在他後腦勺上，大聲道：「想什麼呢！那是我的女人！是你的師叔！你碰都不能碰一下的！」book18.org
「你的治病方式是！言語使勁羞辱！鞭子狠狠抽！」book18.org
「把她罵到無地自容，打到痛哭流涕，讓她像狗一樣聽話，她病自然就好了。」book18.org
「冷翎瑤那丫頭，哪裡見過什麼世面，她甚至都不會罵人，怎麼治病？」book18.org
「你到底去不去？你不去我親自去！」 唐禹大聲道：「我去！我的當然去！」 「不就是當艾斯嗎！我十分擅長！」 「啪！」book18.org
梵星眸又給了他一下，瞪眼道：「以後不許在師父面前說那些艱深晦澀的詞語！我聽不懂！」book18.org
「別以為我捨不得打你！哼！」book18.org
第二百五十五章 論師徒book18.org
師父雖然不好伺候，但是很好用，這是唐禹對梵星眸的總體評價。book18.org
所以偶爾挨她兩下打也無所謂了，就當是打情罵俏了。book18.org
但鑒於之後的日子不好過，需要付出巨大的精力和體力，如今的身體肯定是頂不住的。book18.org
因此唐禹厚著臉皮問道：「師父，如果我想在短時間提升自身的武功，打熬出強大的體魄，應該怎麼做？」book18.org
梵星眸疑惑道：「短時間提升？練功從來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除非你天賦很高…但看你在舒縣練了一年也就這個成色…算了別指望了，你這輩子頂多也就是聶慶那個二流水平。」book18.org
唐禹變色道：「聶師兄是二流水平？他不是天下前十嗎！」book18.org
梵星眸道：「是啊沒錯，天下第一、第二誰敢碰瓷？但自稱天下第三的就超過十個人了，天下前十，至少五六十個人啦！」book18.org
媽的，這個比王敦八十萬大軍還要水啊。 唐禹道：「即使是有《南華天倫道經》這種雙修神功都不行嗎？」book18.org
梵星眸擺手道：「雙修的前提是不是得有女人？而且是內力極為深厚的女人，對你才有最大的益處。」book18.org
「但你身邊武功不錯的女人，只有一個小蓮，她一定程度上的確能幫到你，但也不足以讓你變得很強。」book18.org
說到這裡，她面色變得古怪起來，緩緩看向唐禹。book18.org
她瞪眼道：「你總不會想和我雙修吧？」 嗨呀師父不愧是鮮卑族女子，說話就是洒脫，就是大大方方的。book18.org
唐禹尷尬笑道：「弟子哪裡敢有這種想法，師父在我心中是神聖的，是崇高的。」book18.org
梵星眸道：「你最好是這麼想的，不然我就讓你的師兄弟們和你雙修。」book18.org
唐禹心中發虛，隨即說道：「弟子的意思是，你看啊師父…師叔不是恰好有那個病麼？弟子也恰好有這個需求…」book18.org
「那作為小師侄，我是有責任給師叔治病的啊，作為師叔，也有責任讓小師侄變強的啊。」book18.org
「兩全其美了，發現沒有？」book18.org
梵星眸一巴掌把他拍到一邊，大聲道：「發現你是個王八蛋了！不孝的東西！那可是你的師叔啊！也是你的師娘啊！你怎麼能有這種齷齪的想法！」book18.org
說到最後，她又忍不住打了個顫，皺眉道：「你這麼說…倒是把我整得心痒痒，我好久沒碰她了…」book18.org
「不過！你最好打消這個念頭！她這輩子都不可能找男人的！她那種虛榮心極強的女人，自然是認為天下誰都配不上她的，除非你是皇帝。」book18.org
唐禹眼睛一亮。book18.org
梵星眸又連忙找補道：「皇帝也不行，比如司馬紹那種廢柴，但凡是敢開口，祝月曦能氣得打死他。」book18.org
「你師叔一生的志願是北伐，你要是能北伐成功，做一個開天闢地的人物…」book18.org
「以你師叔那種虛榮、慕強又喜歡挨打的性格，她恐怕見到你就忍不住給你舔腳呢。」book18.org
梵星眸拍了拍唐禹的臉，笑道：「小徒弟，睡覺吧，夢裡什麼都有。」book18.org
「你目前最現實的，就是好好和你的小蓮雙修，讓她助你夯實內力根基。」book18.org
「如果有迫切變強的需要，那你可以把目標放在冷翎瑤身上，這個女人天賦很高，內力精純渾厚，要是她肯配合，你當個小高手絕對沒問題。」book18.org
「至於我和你師叔，你這輩子都不用想啦。」 唐禹連忙點頭，乾笑道：「師父教訓得是，弟子根本沒有那個念頭。」book18.org
梵星眸想了想，道：「念頭還是可以有的，你師父我也是好色之徒，與你感同身受，如果連想都不讓想，豈不是扼殺人性嗎？師父沒這麼嚴格。」book18.org
「你就儘管想，在你的意識里，你甚至可以把師父和師叔疊在一起呢。」book18.org
「但別說出來，師父會忍不住打你的噢！」 草原女子都這麼逆天嗎？騎馬打獵這麼野嗎？ 唐禹根本不敢接話，只是低聲道：「師叔的理想是北伐，那師父的理想呢？」book18.org
梵星眸道：「往大了說，就是希望我們慕容鮮卑能建立一個強大的國度，我們的族人可以安居樂業的生活，不用再忍受飢餓寒冷與屠殺。」book18.org
「往小了說，就六個字——做皇帝，睡女人。」book18.org
唐禹都快感動哭了，忍不住握住師父的手，哽咽道：「師父，弟子也一樣啊。」book18.org
梵星眸歪著頭，皺眉道：「一樣歸一樣，但你摸我手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說完話，唐禹感覺自己的手被反握住，骨頭都快被捏斷了。book18.org
他連忙喊道：「師父這次真不是占便宜，我…啊！痛！師父饒命！」book18.org
梵星眸道：「都給你說過了，師父也是好色之徒，你這些手段我曾經都用膩了，你倒好，用在我身上。」book18.org
「你非但對師父有覬覦之心，而且還藐視師父的撩妹本事，你真是該打。」book18.org
唐禹看著已經沒知覺的手，長長出了口氣，道：「師父，我十分尊重你，下次別這麼大力了。」book18.org
梵星眸笑道：「你師叔也這麼說過，但我從來都是變本加厲。」book18.org
「好了，滾去睡吧，你師父累了，要休息了。」book18.org
她擺了擺手，洒然回房。book18.org
看著她的背影，唐禹真是感慨萬千，師父活得比老子洒脫多了啊。book18.org
老子真是，該好好向師父學習。book18.org
這可不是開玩笑，唐禹是真佩服梵星眸。 她被男人騙，就乾脆把男人殺了，然後再也不喜歡男人了。book18.org
她被家裡罵，就乾脆離開家，還練就了一身絕世武功，創建了名震江湖的魔門。book18.org
喜歡女人，她就能追到武林第一美女，而且大大方方表示喜歡更多。book18.org
為了民族，她又能親赴健康給司馬睿治病，那麼暴的脾氣，還能忍住被謝秋瞳罵而不發火。book18.org
這簡直就是大女主啊！book18.org
而且是真的大。book18.org
這麼一想，唐禹還真是有點喜歡師父了。 「小蓮，今晚我們雙修，不過既然是修煉，那我可以叫你師父嗎？」book18.org
小蓮不敢吱聲。book18.org
後來的結果就是，梵星眸沖了出來，把唐禹打得哇哇叫。book18.org
十二月十九，是一個關鍵的日子。book18.org
吃了午飯，謝秋瞳帶著一眾侍衛，往大壩而去，和王敦會面。book18.org
唐禹則是帶著舒縣一眾官員去查案，什麼案？當然是錢鳳被刺殺的案件。book18.org
而與此同時，在姑孰，溫嶠也和司馬紹碰上了頭，打算去參觀王敦的軍容。book18.org
在建康，陸曄和庾亮終於下定決心，去拜訪王導，爭取對方在政治影響力上的支持。book18.org
這一天，所有人都在會晤。book18.org
這一天，影響的是整個大晉的未來格局。 第二百五十六章 且從龍book18.org
風雪已停，大壩與四周的山林都被白色覆蓋，仿若與天連在一起，因此人顯得更渺小了。book18.org
謝秋瞳靜靜坐在椅子上，目光平靜地看著王敦。book18.org
王敦訴說著自己的誠意和難處：「不是我豁不出去，不是我不夠大度，實在是廣陵郡公這個要求太高了。」book18.org
「謝將軍是臨時加入我方陣營，雖然有一萬北府軍，但畢竟還沒有積累資歷和威望啊。」book18.org
「如果我封你為廣陵郡公，那錢鳳、沈充、王舒、王含…起碼七八個人，都該封郡公，這怎麼封？」book18.org
「我辛辛苦苦打拚一輩子，也是今年才封了一個武昌郡公，本質上，還是自封的。」book18.org
「希望謝將軍體諒我的難處啊。」book18.org
謝秋瞳面無表情，沉思片刻，才緩緩道：「我連郡公都不是，我以後怎麼幫助手底下的人爭取職位和權力？」book18.org
「不給郡公，就給其他身份，謝家等這一次機會等了太久了，我們絕不會輕易妥協。」book18.org
王敦疑惑道：「給其他身份？這是怎麼個說法？」book18.org
謝秋瞳沉聲道：「你的兒子王應，還不到十七歲，據我所知，還沒有成親。」book18.org
「我要跟他成親，我要做未來的皇后。」 王敦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實在驚駭，這個謝秋瞳太果斷、太冷靜了，把聯姻都算進去了。book18.org
不過…她說得很對！book18.org
應兒年齡尚小，智謀還不算成熟，如果有謝秋瞳這種妻子帶著，會很快成長起來。book18.org
錢鳳、沈充等人頗有不滿，有謝秋瞳護著，應兒也不至於被這些權臣壓住。book18.org
還有王含、王舒，他們雖然是王家人，但之後也未必不會架空應兒。book18.org
有謝秋瞳在，這些問題都可以解決。 謝秋瞳不單單有北府軍，不單單有腦子，而且還背靠謝家啊，這對於獲取世家支持很重要。book18.org
想到這裡，王敦當即大笑道：「謝將軍乃是女中豪傑，我巴不得你做我兒媳呢！」book18.org
他突然又愣住…謝秋瞳確實是各方面都好，但…她萬一是下一個賈南風…book18.org
不…不能想這麼遠，要先把這一步走完。 王敦道：「聯姻之事，我答應了，等大事成了，你與應兒的婚禮，就是我改朝換代之後的第一件大喜事。」book18.org
謝秋瞳緩緩笑了起來，輕聲道：「司馬羕不足為懼，關鍵是郗鑒，你支援一萬大軍，再加上我的北府軍，就足夠攔住郗鑒。」book18.org
「建康守軍也就兩萬，司馬羕外強中乾，根本擋不住你。」book18.org
王敦深深吸了口氣，鄭重道：「今天是十二月十九，今年之內，我們要成大事。」book18.org
謝秋瞳道：「十二月二十八，發起總攻，最多除夕夜，拿下建康，吉利！」book18.org
王敦騰地站了起來，大聲道：「就這麼定了！」book18.org
「擺宴！為了我們偉大的聯姻和聯盟！慶祝一場！」book18.org
……book18.org
臉色蒼白，神情憔悴。book18.org
錢鳳艱難坐在椅子上，緩緩嘆道：「唐縣子，我們這是第一次正式見面吧。」book18.org
唐禹點頭，瞥了一眼他肩上的傷口，道：「夠狠的，幾乎貫穿肩膀了。」book18.org
錢鳳道：「這種事怎麼敢作假，王敦是老了，但還沒有蠢到不可救藥。」book18.org
「唐縣子，我相信我們的見面是有默契的，但我的身份立場很尷尬，我不適合主動說什麼。」book18.org
「所以，今天我主要是聽你說。」book18.org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其實使君早已看到了明智的選擇，只是心中猶疑，舉棋不定罷了。」book18.org
「使君比之韓信如何？」book18.org
錢鳳皺眉道：「自是弗如。」book18.org
唐禹道：「韓信之功，人盡皆知，最後還不是落得抄家滅族的下場？」book18.org
「使君之於王敦，如韓信之於劉邦也，一則功高蓋主，二則不利集權，三則不利儲君。」book18.org
「王應性格懦弱，與劉盈何異？劉邦不會容許劉盈身旁站著韓信，也不會容許王應身邊站著你錢鳳。」book18.org
「王敦不許，王含、王舒更不會允許。」 「若大事不成，你必死無疑，若大事已成，你再無用處，活著就是罪過。」book18.org
「這種情況，你怎麼選？」book18.org
錢鳳低著頭，或許是因為疼痛，或許被說中的心事，微微喘著氣。book18.org
唐禹道：「再說司馬紹。」book18.org
「我也不瞞你，司馬紹就在我們手上，我們隨時可以擁立新君。」book18.org
「司馬紹妙就妙在，他沒有根基，沒有軍隊，他就算當了皇帝，也沒有能力削藩，更沒有能力鳥盡弓藏。」book18.org
「他反而要哄著你，敬著你，因為你一旦翻臉，他靠什麼去鎮壓國家？」book18.org
「你是權臣，你無論如何也應該更喜歡司馬紹這種毫無根基的君王，而不是王敦、王應。」book18.org
聽到最後一句，錢鳳的眼睛都不禁亮了起來。 唐禹道：「事情若是成了，你會是陽新縣公，你的兵依舊是你的兵，而且由國庫撥款供養。」book18.org
「你立於不敗之地，權力滔天，有何不可？」 錢鳳低聲道：「我該怎麼配合你們？」 唐禹道：「王含，我要你在關鍵時候，突然反水，截斷王含的糧道。」book18.org
「同時…」book18.org
他眯著眼，說出了一系列早已提前想好的計策。book18.org
然後唐禹最後說道：「你要寫一封信給司馬紹，當著我的面寫，寫完立刻給我。」book18.org
「這是你該有的誠意，否則我們很難相信你。」book18.org
錢鳳咧了咧嘴，道：「你們若是把這封信給王敦，我不就死定了。」book18.org
唐禹道：「我們不是豬。」book18.org
錢鳳深深吸了口氣，艱難站起身子來，提筆就寫。book18.org
片刻之後，唐禹把信收進了懷裡，拱手道：「你會過一個踏實的好年。」book18.org
錢鳳嘆道：「但願如此吧，這份從龍之功，真不知道我能享多少年。」book18.org
唐禹道：「司馬紹還年輕，暫時不會出現換君的情況，你大概能享用一生，甚至好幾代人。」book18.org
錢鳳無奈道：「但願如此吧。」book18.org
唐禹緩步走下了樓。book18.org
恰好，他看到了一個奇怪的人。book18.org
全身血跡斑斑，鼻青臉腫，走路都走不穩，站都不怎麼站得住。book18.org
唐禹疑惑道：「這是孫大師嗎？造型很奇特啊，誰把你打成這樣的？」book18.org
孫石張了張嘴，氣得按住了胸口，咬牙道：「卑鄙小人！」book18.org
唐禹道：「你下毒搞暗殺不卑鄙，我師父正面揍你，就卑鄙啦？」book18.org
「孫大師泰山石碑之名，真是名副其實啊，這嘴是真的硬。」book18.org
孫石氣得靠在了牆上，喘著氣，說不上話來。 唐禹輕輕笑道：「大師莫急，咱們的帳還沒算完呢，當天我就對你說了，我要親自殺你。」book18.org
「嗯…等著啊。」book18.org
說完話，他緩緩轉身，留下了一個瀟洒的背影。book18.org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一場醉book18.org
「去找唐禹來，今晚的宴會他要參加。」 「告訴他必須來，因為我要喝酒。」 謝秋瞳坐在馬車上，語氣很平靜。book18.org
劉裕低聲道：「將軍，其實我一直不明白，像您這樣卓越的人，為什麼會對唐…」book18.org
謝秋瞳打斷道：「別問，自己慢慢去悟，悟出來你就成長了。」book18.org
「他說你能助我成大事，那我對你的要求就不再是從前那樣了，很多事我都必須要讓你去思考，去更快進步。」book18.org
劉裕微微點頭，鄭重道：「屬下明白了。」 唐禹正忙著和舒縣的一些鄉老、官員一起對著百姓損失的帳目，聶慶和小蓮都在幫忙，聽到謝秋瞳要喝酒的消息，嚇得直接站了起來。book18.org
他瞪眼道：「不是，她瘋了？不要命了！」 聶慶連忙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瓶子，急道：「你快把這個也帶過去，我怕她沒帶在身上。」book18.org
「如果她發病，就給她吃一粒。」book18.org
「哎呀肯定是王敦那個王八蛋要慶祝，小師妹不敢拒絕。」book18.org
唐禹拿著丹藥就直接朝文家府邸方向而去，他清楚謝秋瞳的性格，這個時候要阻止已經不可能了，她永遠都把大事放在建康之前。book18.org
他只能一邊跑向馬車，一邊問道：「她現在已經在文家了？有人保護嗎？」book18.org
劉裕道：「已經到了，酒宴正在準備，我們三十多個兄弟跟著的，倒是不會出事。」book18.org
唐禹直接道：「不坐馬車了，直接騎馬過去。」book18.org
兩人飛快朝著文家而去的同時，謝秋瞳已經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book18.org
她面色依舊平靜，目光已經從容，淡淡說道：「丞相率領三萬大軍，從姑孰朝建康進發，從南方城門展開進攻。」book18.org
「王含兩萬大軍，從西邊城門展開進攻。」 「司馬羕沒什麼調兵遣將的本領，在手上人不夠用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兼顧，甚至連守備資源的調度可能都做不好，能堅持兩天都不錯了。」book18.org
「再派一萬大軍駐紮在井口至建康的必經官道上，與我一同截住郗鑒的流民軍，務必把他們擋在距離建康三十里外，不讓他支援司馬羕。」book18.org
「同時，再派一萬大軍前往建康城的東南方向官道，盯住蘇峻、劉遐駐紮在吳郡太湖之畔的流民軍。」book18.org
「這般布局，建康周邊就被我們牢牢控制，再也出不了什麼差錯了。」book18.org
「值得注意的是，武昌郡方面依舊要保持警惕，因為陶侃如今正在梁州，他很可能要從背後發動偷襲。」book18.org
王敦作戰多年，對地理自然瞭然於胸，如今見謝秋瞳把這些戰略說得清清楚楚，一時間也是驚駭。book18.org
一個女子能有如此的大局觀，當真罕見。 他沉聲道：「名義就是司馬羕造反，誅殺陛下和太子，而我們這些忠臣，要剷除這些奸佞。」book18.org
謝秋瞳道：「拿下建康之後，你以丞相之名義，斬司馬羕全家頭顱，祭奠陛下亡魂。」book18.org
「再與各大世家權臣一起，共同倡議司馬衍繼位。」book18.org
「等翻了年，再讓司馬衍寫一張禪讓詔書。」 王敦眼睛發亮，拍著大腿道：「正是如此！謝將軍果然想得周全！我家應兒有你這等賢妻相助，何愁不能坐穩江山。」book18.org
他端起酒杯，大笑道：「謝將軍，為了我們的勝利，乾杯。」book18.org
謝秋瞳也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宴席已經開場，各大侍衛都開始喝了起來。 唐禹飛奔進去，反而把所有人都驚住了。 眾人抬頭看向他，而唐禹一瞬間就看到了謝秋瞳。book18.org
她臉上帶著笑意，正看著自己，眼神中似乎還有玩味。book18.org
唐禹道：「謝將軍，你的師兄聶慶，下午練功走火入魔，此刻命懸一線了，他讓我來找你。」book18.org
謝秋瞳站了起來，輕笑道：「怪不得你那麼急，原來要出人命了。」book18.org
說完話，她看向王敦，抱拳道：「丞相，那屬下就先走一步了，看看我那師兄又闖出了什麼貨來。」book18.org
這一聲「屬下」讓王敦百脈通暢，只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book18.org
事實上，他也有些醉了。book18.org
因此他直接擺手道：「去吧去吧，詳細事宜，明日再與謝將軍商議。」book18.org
「多謝丞相。」book18.org
謝秋瞳應了一聲，便跟著唐禹緩步朝外走去，她分明已經有些走不穩了，眼睛裡也有了血絲。book18.org
馬車已經備好，唐禹直接鑽了進去，然後一把將她拉了進來。book18.org
唐禹急道：「糊塗！你的病不能喝酒！你還喝這麼多！」book18.org
謝秋瞳已經在喘氣了，不停吞咽著口水，額頭上出現了汗珠。book18.org
她咬牙道：「不喝不行，這是臣服的表現，是信任的姿態，事情到了這一步，我不能在這件事上留下任何讓王敦不舒服的地方。」book18.org
唐禹連忙拿出丹藥，遞到了她嘴旁，道：「快吃下去。」book18.org
謝秋瞳瞥了他一眼，道：「暫時不吃。」 唐禹瞪眼道：「不吃？為什麼？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謝秋瞳盡力在保持平靜，她此刻是如此理智，但眼中又閃爍著瘋狂的情緒。book18.org
她咧嘴笑道：「除了必須要陪王敦喝之外，我內心上，也想喝。」book18.org
「我想醉一場。」book18.org
唐禹攤手道：「拜託，你這是醉一場嗎？你一身的病，發作起來要人命的。」book18.org
謝秋瞳的身體在顫抖，已經有了抽搐的跡象了。book18.org
她臉上滿是汗珠，額頭青筋爆現，眼中的理智依舊還在，但瘋狂的意味更濃了。book18.org
她看向唐禹，猛喘粗氣：「知道我為什麼發病的時候不願意見任何人嗎？」book18.org
唐禹道：「你不想任何人看到你狼狽的模樣。」book18.org
「不，不是狼狽。」book18.org
謝秋瞳已經顫抖得很厲害了，她猛然扣住了唐禹的手，咬牙道：「是脆弱。」book18.org
「只有在發病的時候，在感受到死亡快速降臨的時候，我才能夠卸下所有的包袱和防護，任憑脆弱蔓延而出。」book18.org
「在平時，我做不到顯露脆弱和本心，無論有多大勇氣都做不到。」book18.org
「但在此刻，我做得到，我什麼話都說得出口。」book18.org
她艱難控制著自己的身體和語言，死死盯著唐禹，道：「這一場醉，我故意的，我要讓你看到…我…的…心…」book18.org
她身體劇烈抽搐，嘴角已經流出了口水，病來得太快，她幾乎已經撐不住。book18.org
唐禹連忙把丹藥塞進她的嘴裡，大聲道：「什麼話都不比你的命重要，先吃下去。」book18.org
謝秋瞳看著他，艱難道：「你拚命跑來文家找我，神色慌張的模樣，我很欣慰。」book18.org
「至少在那一刻，我感受到有人在乎我的死活，而不是我的價值。」book18.org
她一口吞下了丹藥，臉色蒼白，極端的痛苦和極端的情緒下，她卸下了所有的包裹。book18.org
她看著唐禹，顫抖的手，撫摸上了唐禹的臉，輕輕道：「我從小就習慣了堅強，我很聰明，我對事物的理解總是深刻的，我作出的選擇總是正確的。」book18.org
「偏偏你，一次又一次否定我，讓我生氣，讓我覺得你幼稚，不可理喻。」book18.org
「可你卻又站在更高的地方，證明你不是幼稚…你是…善良。」book18.org
「我什麼道理都知道，但我做不到，因為沒人給我善良，沒人給我愛。」book18.org
「但你給我了，你勸我治病，你勸我不要那麼冷漠，你對我說有人愛我。」book18.org
「我早知道你要走了。」book18.org
「可是我真的捨不得你。」book18.org
「我心裡有你。」book18.org
「我愛你。」book18.org
第二百五十八章 半條命(☆謝秋瞳初次) 吃了藥的謝秋瞳，病情雖然得到了緩和，但依舊還在痛苦之中。book18.org
她臉色慘白，身體發抖，聲音也因此斷斷續續的，每一句都用盡了全力。book18.org
因此這字字句句的話語，如同重錘一般砸在唐禹的心中，讓唐禹也呼吸不上來。book18.org
淚水落下了，順著她蒼白的臉頰落下。 此刻的她，是受難的天使，是哭泣的洛神。 「我以為我是很冷漠的人，我以為我永遠也不會愛上別人。」book18.org
「我那麼聰明，我當然知道我想要什麼，成就，權力，輝煌的功績。」book18.org
「因為我要告訴她！是的！我要告訴我母親！我不是男丁！但我依舊可以是謝家之主！我依舊可以站到最高！」book18.org
「她的一生太苦了，懷孕的時候差點被人整死，早產把我生下來，我也差點死了。」book18.org
「可她不恨！她不知道抗爭！她反而怪自己的肚子不爭氣！反而恨我！」book18.org
「我做錯了什麼？我無非是個女孩。」 淚流滿面，此刻的謝秋瞳如此脆弱，發出艱難壓抑的哭聲，讓人無比心碎。book18.org
她緊緊抓著唐禹的手，咬牙切齒道：「但我要抗爭！我恨她！恨她不爭氣！我也為她心痛！！她最終還是那麼可憐的病死了！」book18.org
「我要讓她知道錯的不是我們！」book18.org
「所以我一直很堅強，我忍受著極端的病痛，發了瘋的吮吸一切可以讓我變得強大的知識。」book18.org
「我走到了今天，我一切都做對了。」 她的手劇烈顫抖，聲音又變得低沉：「但我沒想到，你出現了。」book18.org
「你沒有成為我的助手，你沒有按照我給你設定的路去走。」book18.org
「你偏要做我的心，讓我去感受火焰的溫度。」book18.org
「你偏要做我的眼，讓我去看到良知的溫暖。」book18.org
「你偏要做天上的太陽，照亮我黑暗的心，融化我用堅冰打造的盔甲。」book18.org
唐禹忍不住抱住了她。book18.org
謝秋瞳沒有了力氣，她全身都被汗水打濕，因為痛楚，呼吸也很艱難。book18.org
但她似乎想要把話都說出來。book18.org
她的聲音如此悲傷：「但你來晚了，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book18.org
「如果跟你走，我曾經所有的苦、所有的堅持、所有的意志，都成了滑稽的笑話，這足以摧毀我的靈魂。」book18.org
「可如果不跟你走，我又會變成以前的模樣，我沒了任何可以取暖的地方。」book18.org
「所以我如此捨不得你…」book18.org
她撫摸著唐禹的臉，眼淚一直沒有停下。 她呢喃道：「但我會放你走的，因為我知道，在我身邊，你遲早會熄滅的。」book18.org
「王徽更適合你，她可以助長你，讓你把整個世界的焚燒了。」book18.org
「焚燒了，乾淨了，冬雪覆蓋，春日初升，一切就都會發芽復甦。」book18.org
「我看不到那些了，我是該被焚燒那個。」 「我的生命並不久了，我知道，我清楚。」 「所以我才想要醉一場，才想要把我心中的話都說出來。」book18.org
「讓你知道，這才是謝秋瞳。」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只有你知道謝秋瞳是誰，是什麼樣的人。」book18.org
唐禹緊緊抱著她，咬牙道：「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book18.org
謝秋瞳勉強擠出了笑意，輕輕說道：「我知道你知道…其實你比我更聰明，你只是…太想做到完美了…」book18.org
「可是你也傻，因為你知道，追求完美就意味著你要承受更多。」book18.org
她終於不再顫抖了，只是渾身的汗水，已經浸透了她的衣裳。book18.org
她喘著粗氣道：「你沒有發現，馬車已經停下了嗎？」book18.org
唐禹微微一愣，掀開車簾一看，只見馬車竟然停在了荒郊野外，駕車的劉裕也不知何時不見了。book18.org
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風雪剛停，荒原上覆著一層薄霜，在慘澹的月光下泛著青白色的冷光。book18.org
遠處是黑魆魆的枯樹林，枝椏交錯如鬼爪，風一吹，發出嗚咽般的聲響。book18.org
天地間靜得可怕，沒有蟲鳴，沒有鳥叫，只有馬車外偶爾傳來的馬蹄輕響，以及小蓮刻意放輕的呼吸聲，她守在車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book18.org
謝秋瞳道：「別擔心，小蓮在，她會保護我們的。」book18.org
「現在你要做的是，趁我還很脆弱，趁我還未恢復平時的模樣，占有我。」book18.org
她的眼中依舊有理智，但已經瘋狂到了極致。 她的眼中朦朧一片，似乎蘊蓄著淚水，也閃爍著光輝。book18.org
愛是嘆息吹起的一陣煙，戀人眼中有它凈化過的火星，戀人的眼淚是它激起的波濤。book18.org
它是哽喉的苦味，是吃不到的蜜糖… 是…最理智的瘋狂。book18.org
唐禹堅定搖頭：「我不要，我要等你康復，等你徹底變成最好的模樣。」book18.org
謝秋瞳笑道：「你看，你總是想要完美的，可我卻是殘缺的。」book18.org
「我從不追求完美，我只要我想要的。」 她朝著唐禹親了過去，聲音貼面響起：「做真夫妻，我答應過你的。」book18.org
「以後在我面對死亡的時候，我若是有個丈夫，也就有了一個羈絆。」book18.org
「或許，那樣我就不願意死了。」book18.org
這最後一句話，讓唐禹閉上了眼，心中所有的大道理都徹底消匿。book18.org
馬車上，狹小漆黑的空間裡，風雪已經消逝的夜，兩人瘋狂似的剝離著對方的面具和偽裝，在理智與瘋狂的極端盡頭，徹底相連在了一起。book18.org
謝秋瞳抬手去解自己的衣帶，手指卻因病痛和藥力而發顫，試了幾次都沒解開那繁複的結。她皺起眉，眼中閃過一絲惱意，隨即竟直接用力一扯，「嗤啦」一聲，衣帶斷裂，外袍散開。book18.org
她裡面穿著的是素白的褻衣，因汗水的浸透而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卻高挑的曲線。book18.org
她身形修長，肩若削成，腰肢雖細卻有力，而胸前那兩團飽滿將褻衣撐得鼓鼓囊囊，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頂端兩點嫣紅在薄布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唐禹看得呼吸一滯。book18.org
謝秋瞳察覺到他的目光，耳尖瞬間紅透，卻強撐著冷笑一聲：「看什麼？沒見過？」book18.org
她說著，雙手交叉抓住褻衣下擺，作勢要脫，動作卻頓住了。book18.org
那是屬於謝秋瞳的遲疑，她再如何狠辣果決，終究是個未出閣的姑娘。book18.org
她咬了咬下唇，那嘴唇因之前的哭泣而紅腫，此刻被牙齒一咬，更添幾分淒艷。book18.org
「我…我自己來…」她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仿佛是在跟自己較勁。book18.org
她閉上眼，猛地將褻衣拉過頭頂，扔在一旁。 黑暗中的軀體驟然暴露在唐禹眼前。 謝秋瞳很高，比尋常女子都要高挑，此刻仰躺在車榻上，那雙腿修長筆直，因緊張而微微蜷起。book18.org
她的腰很細，往下是飽滿的臀線，再往上，是那兩團渾圓飽滿的雪膩，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動，頂端兩粒櫻桃嫣紅挺立，在黑暗中泛著瑩潤的光澤。book18.org
她瘦，卻不幹癟，骨肉勻稱，肌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見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像一尊易碎卻又鋒利的冰雕。book18.org
她雙手下意識護在胸前，擋了一下，隨即又像是意識到什麼，倔強地把手移開，死死抓住身下的墊子，指節因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我謝秋瞳…從不做賠本的買賣…」她側過臉，不敢看唐禹的眼睛，聲音發緊，卻硬撐著那股子狠勁，「今日給了你，便是一輩子的債…你還不還得起？」book18.org
唐禹沒有回答，他俯身吻住了她。book18.org
這個吻很重，帶著血腥味和淚水的咸澀。 謝秋瞳起初還僵著，隨即猛地抬手箍住他的脖子，瘋狂地回吻，像是要把這輩子沒敢釋放的情緒都傾瀉在這個吻里。book18.org
她的唇很軟，卻咬得很兇，牙齒磕碰間，兩人唇上都見了血。book18.org
唐禹的唇順著她的下巴滑到頸側，在那纖細的頸子上流連，又一路向下，含住了那團飽滿的頂端。book18.org
「嗯…」謝秋瞳渾身一顫，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手指插入唐禹的發間，死死抓住他的頭髮，指甲幾乎要摳進他的頭皮，「唐禹…你…」book18.org
她的聲音破碎不堪，尾音帶著顫抖。 唐禹一手撐在她身側，一手探下去解自己的衣衫。狹小的馬車空間裡，衣物摩擦的窸窣聲被無限放大。book18.org
謝秋瞳微微睜開眼，在黑暗中看著他動作，又慌忙閉上，長長的睫毛顫得厲害。book18.org
「你…」她想說點什麼，卻被唐禹重新吻住。 他褪盡衣衫，滾燙的肌膚貼上她微涼的身子。 謝秋瞳打了個寒顫，卻沒有躲開，反而主動抬起腿，纏上了他的腰。book18.org
她的腿很長，肌膚滑膩，纏上來時像兩條柔韌的藤蔓，將他牢牢鎖住。book18.org
「來…」她在他耳邊喘息，聲音低啞，帶著命令的口吻，卻又藏著幾分哀求，「別讓我等…」book18.org
唐禹扶著那早已滾燙昂揚的陽物，抵在她腿間。book18.org
那裡已經濕潤，卻因緊緻而艱澀。book18.org
他緩緩沉身，前端剛擠入半寸，謝秋瞳便猛地繃緊了身子，雙手死死掐住他的後背，指甲陷入皮肉。book18.org
「啊…」她仰起頭，頸子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眉頭緊緊蹙起。book18.org
唐禹感覺到前方有一層薄薄的阻礙，像一道緊閉的門戶，堅韌而固執地擋在那裡。他停下動作，額角滲出細汗，啞聲道：「秋瞳…」book18.org
「別停…」謝秋瞳咬著唇，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帶著狠意，「我謝秋瞳…從來不怕疼…」book18.org
她說完，竟主動抬起腰，狠狠往上一迎！ 「噗嗤——」book18.org
一聲輕微的撕裂聲在寂靜的馬車內響起。 那層薄膜應聲而破。book18.org
謝秋瞳發出一聲悽厲的痛呼，整個人像被雷擊中般劇烈抽搐起來。book18.org
她仰著頭，嘴巴大張，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破碎的氣音從喉嚨里溢出。她的指甲在唐禹背上抓出十道深深的血痕，身子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book18.org
落紅了。book18.org
溫熱的液體從她體內湧出，順著兩人交合處流下，滴在車榻的墊子上，在黑暗中暈開一片黏膩的濕意。book18.org
那血腥味混著她身上的藥香和體香，在狹小的空間裡瀰漫開來，腥甜而滾燙。book18.org
「好疼…」她終於哭了出來，不是之前壓抑的啜泣，而是像個被拋棄的孩子般放聲大哭，眼淚洶湧而出，打濕了鬢髮，也打濕了唐禹的胸膛，「唐禹…好疼…好疼啊…」book18.org
唐禹心如刀絞，一手死死扣著她的腰，一手撫著她的後背，在她體內一動不動。book18.org
那緊緻的甬道因破處的劇痛而瘋狂痙攣，絞得他生疼，可他不敢動，只是不斷吻著她的發頂，吻去她的淚，低聲哄著：「我在…我在…你咬我，疼就咬我…」book18.org
謝秋瞳當真咬住了他的肩膀，牙齒深深陷入皮肉，直到嘗到血腥味才鬆開。book18.org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蒼白的臉上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上，狼狽至極。book18.org
可漸漸地，那劇烈的疼痛里滋生出一種奇異的飽脹感。book18.org
一種被填滿的踏實。book18.org
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密。book18.org
她緩緩鬆開緊咬的唇，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那笑聲裡帶著淚，淒艷如血，又帶著幾分瘋狂的滿足：「原來…是這樣的感覺…」book18.org
她抬起手，捧住唐禹的臉，強迫他看著自己。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像是燃盡了最後的生命：「你終於…是我的了…」book18.org
她開始緩緩扭動腰肢。book18.org
起初是極慢的，每一下都牽扯著傷口，疼得她皺眉抽氣，冷汗涔涔。book18.org
可她就是不肯停下，仿佛要用這疼痛來證明自己還活著，還擁有著什麼。book18.org
她越動越快，臀兒起落，那兩團飽滿在黑暗中輕輕晃動，汗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打在他胸口，滾燙得嚇人。book18.org
「看著我…」她喘息著，聲音破碎卻強勢，「唐禹…看著我…記住我現在的樣子…」book18.org
唐禹扣住她的腰，開始托著她往上頂。 狹小的馬車隨著他們的動作劇烈搖晃，車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與她的喘息、他的低吼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謝秋瞳時而瘋狂扭腰迎合，時而又因疼痛而蜷縮，兩種極端的情緒在她身上交織，讓她像個精神分裂的瘋子。book18.org
她一邊哭著喊疼，一邊又死死箍著他的腰，不讓他退出去分毫。book18.org
「好深…」她迷亂地囈語，眼神渙散，長發凌亂地散在墊子上，「再深一點…讓我記住你…讓我死也忘不掉…」book18.org
唐禹發了狠，雙手扣住她的腰，動作愈發兇狠。book18.org
那物什狠狠撞入最深處，撞得謝秋瞳仰起頭，發出高亢而破碎的哀鳴。book18.org
她的身子在他身下輾轉，修長的雙腿死死纏著他的腰，像是要將他揉進骨血里。book18.org
「唐禹…」她忽然哽咽著喚他，聲音里沒了往日的強勢，只剩下赤裸裸的脆弱，「抱緊我…別鬆手…」book18.org
唐禹將她緊緊摟在懷裡，兩人的汗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他吻著她的淚，吻著她的唇，下身不停歇地撞擊，撞得她整個人都在發抖。book18.org
就在迷亂的深淵中，唐禹忽然感覺有一股冰涼而浩瀚的力量從兩人交合處湧入丹田。book18.org
謝秋瞳猛地直起身子，雙唇堵住他的嘴，一股精純至極的氣流從她口中渡入，瞬間填滿了他乾涸的經脈。那氣流所過之處，如春雨滋潤乾裂的大地，與他體內的《大乘渡魔功》交融，又生出一股溫潤的生機。book18.org
她的身子發出淡淡的瑩光，在漆黑的馬車內如同鬼魅，又如同即將消散的仙子。book18.org
「你…你會《南華天倫道經》？不要這樣做！」唐禹大驚，想要推開她。book18.org
謝秋瞳卻死死纏住他，下身瘋狂研磨，將那股氣流源源不斷地渡入。book18.org
那是最純粹的道韻，是天人武者凝練一生的精華——聖心玄氣，此刻正通過他們交合的地方，瘋狂湧入唐禹體內。book18.org
「不要…」唐禹紅了眼，想要抽身，卻被她死死鎖住。book18.org
謝秋瞳輕輕把他推開，臉上的笑意是如此瘋癲，又如此溫柔。book18.org
她肆意笑著，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緩緩道：「這可是聖心玄氣，是天人武者的精華，你以後的路很難走，你需要一個強大的身體。」book18.org
唐禹大吼道：「那是祝月曦給你保命的東西！聶慶說不可能再有了！沒用了！」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謝秋瞳揚著下巴，那姿態依舊高傲，仿佛剛才在他身下婉轉承歡的人不是她：「但我偏要這麼做。」book18.org
「你做了我的丈夫，我給你一半的聖心玄氣，給你一半的壽命，來彌補我作為妻子不能陪伴你的過錯，這很划算。」book18.org
「我至少還能活三年，夠了。」book18.org
唐禹還沒來得及說話，謝秋瞳便又道：「盤坐，運轉周天，好好吸收。」book18.org
「那是我用剩下一半的命給你的，你浪費，就是在浪費我的生命。」book18.org
她說完話，艱難地套上了衣服。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慢，每動一下都牽扯著下身的傷口，疼得她微微皺眉，卻一聲不吭。book18.org
她整理好衣衫，又恢復了那副衣冠楚楚的模樣，只是臉色更加蒼白，唇上沒有一絲血色。book18.org
她虛弱地掀開車簾，冷風灌入，吹散了車內殘餘的溫情與血腥氣。book18.org
唐禹盤坐在車榻上，看著墊子上那抹暗紅的血跡，以及她離去時踉蹌的背影，只覺丹田內的氣流如狂濤駭浪，而心卻空了一塊。book18.org
最終，她回頭看他。book18.org
月光從車簾的縫隙里漏進來，照在她蒼白的側臉上，像一層冰冷的霜。book18.org
「我睡一覺醒來，就會徹底理智。」 「下一次見面，我們就是敵人了。」 「唐禹，拿出你的本事來，別被我這個皇帝鷹犬殺了。」book18.org
「我對你是真的，我對我的理想也是真的。」 「小蓮會送我回建康，到時候她再跟你走。」 「所以，最後，你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 唐禹忍受著內力衝撞的劇痛，咧嘴笑道：「你是大晉第一女魔頭。」book18.org
「但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三年之內，我會來降你。」book18.org
謝秋瞳輕輕道：「瞳奴等你，主人。」 車簾落下，隔絕了月光，也隔絕了她最後的身影。book18.org
馬車內只剩下唐禹一個人，和那灘暗紅的、滾燙的落紅。book18.org
第二百五十九章 霜晨月book18.org
夜已深，風已靜。book18.org
黑暗的天地，馬車像是深淵中渺小的船，狹窄逼仄的空間裡，唐禹靜靜坐著。book18.org
他的耳畔還有她的聲音在迴響，他分明還聞到了那一縷殘留的馨香。book18.org
他唯有嘆息，嘆息著說道：「師父，進來幫我吧。」book18.org
車簾掀開，梵星眸的腦袋探了進來，眨著眼睛道：「奇怪，你怎麼可能察覺到我在呢。」book18.org
唐禹道：「都這麼晚了我還沒回去，你怎麼可能不找，我好歹是你的徒弟。」book18.org
梵星眸點頭道：「是這樣沒錯，不過我確實被嚇了一跳。」book18.org
「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真是瘋狂，我都看不懂你們要做什麼。」book18.org
「那個謝秋瞳，真狠啊，把身子給你也就罷了，竟然還捨得把聖心玄氣給你。」book18.org
「道家之中，有三花聚頂的說法，即使是祝月曦這種天人之境的道家高手，也最多只有三道聖心玄氣。」book18.org
「她給了一道給謝秋瞳，謝秋瞳還分了半道給你…」book18.org
「現在她最多只能活三四年了，真是不要命了。」book18.org
唐禹無奈搖頭道：「師父，別忙著感嘆了，幫我吸納這一股力量，我不能浪費。」book18.org
梵星眸鑽了上來，直接盤坐在了他的身後，強大的內力頓時灌注進唐禹的體內。book18.org
她以精純的佛力疏導著唐禹體內的力量，幫助唐禹運轉周天，不斷消化。book18.org
「有了這一股力量，你的確會得到巨大的好處，至少體力、精力會成倍增加，兩三天不睡覺也不至於累。」book18.org
「而且你修煉起來也會很快，至少比正常人快很多，半道聖心玄氣，可謂讓你脫胎換骨啊。」book18.org
唐禹沒有心情聽師父絮叨，而是靜心吸納著這一股力量，不想浪費分毫。book18.org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在他昏昏沉沉，渾身暖洋洋的時候，梵星眸拍了拍他的臉。book18.org
「小徒弟，行了，感受一下你的狀態。」 唐禹如夢初醒，晃了晃頭，只覺神清氣爽、精神振奮。book18.org
他跳下了馬車，伸了個懶腰，全身的骨骼噼啪作響，感覺身上有用不完的力氣。book18.org
看向四周，寒冷的冬天在田坎、枯草上覆蓋了一層白霜。book18.org
抬頭望天，清晨的霧在飄蕩，隱約之間，可以看到天空隱約的月亮。book18.org
月亮一直在那裡，只是昨夜似乎被什麼東西擋住了。book18.org
一聲雁叫忽然傳來，似乎打破了寂靜，大霧也開始在消散了。book18.org
「朝我打一圈，我試試你的力氣。」 梵星眸下了馬車，笑著說道。book18.org
唐禹也不客氣，舉著拳頭就砸了過去，他感覺體內像是多了一台十六缸的發動機，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力氣有多大。book18.org
梵星眸伸出手掌擋住他的拳頭，忍不住感嘆道：「不錯不錯，內力方面你已經不遜色於聶慶了，這至少可以保證你隨時有精神，不至於頹靡睏倦。」book18.org
唐禹沉默了片刻，才道：「多謝師父。」 梵星眸道：「那倒不必，力量又不是我給的，你那個相好的給的。」book18.org
「不過你們這麼激情，啥時候成親啊？你不是已經和王徽成親了嗎？」book18.org
唐禹道：「總會成親的，在不久之後。」 梵星眸卻是冷笑了起來：「那喜兒你就不要了？」book18.org
唐禹沒有沉默，甚至沒有猶豫。book18.org
他只是平靜道：「都娶。」book18.org
梵星眸歪著頭，不屑道：「你憑什麼？我徒弟可受不了那個委屈，來給你做妾。」book18.org
唐禹道：「不是妾。」book18.org
梵星眸道：「你休了王徽，讓我徒弟做大。」 唐禹道：「是妃。」book18.org
梵星眸嚇了一跳，深深看了自己徒弟一眼。 她看到了堅定，也看到了瘋狂。book18.org
直到此時她才猛然明白，唐禹和謝秋瞳根本就是一類人，所以才會在一起。book18.org
「上車吧，我們該回縣寺了。」book18.org
唐禹帶著梵星眸朝縣寺而去，他要儘快把舒縣百姓的損失統計出來，把文家的財富統計出來，按照合適的標準分配。book18.org
小蓮也跟著謝秋瞳走了，但好在聶慶沒走。 他看到唐禹回來，頓時笑嘻嘻問道：「小師妹怎麼樣了？她是不是拿了你的丹藥，就讓你趕緊滾啊，哈哈哈哈！」book18.org
「我那小師妹永遠都是那樣，發病的時候是不願讓別人看見的。」book18.org
唐禹看向他，輕輕道：「聶師兄，以後你真是我的師兄了。」book18.org
「那當然，我做你師兄是綽綽有…」 他突然愣住，然後瞪眼看向唐禹，突然大吼道：「不可能！我那小師妹才不會…」book18.org
唐禹一拳朝他砸去，聶慶慌忙一擋，由於準備不充分，竟然連退數步。book18.org
「聖心玄氣！」book18.org
聶慶直接愣住了，然後大吼道：「瘋子！你們兩個都是瘋子啊！我小師妹這是豁出命去了！你怎麼敢要的？」book18.org
唐禹道：「我為什麼不敢要？」book18.org
「她什麼都肯給我，我也什麼都敢要。」 說完話，唐禹便徑直朝書房而去，任憑聶慶在後背一直叭啦叭啦說個沒完。book18.org
直到最後，聶慶按住了自己的額頭，道：「瘋了，我小師妹真是瘋了。」book18.org
「不過我仔細想想，又能理解了。」 「想當年那個姑娘，也像個瘋子一樣的，非要喜歡一個毫無優點的廢物。」book18.org
「我至今都不明白，她為什麼那麼信我，為什麼把我當成她的天。」book18.org
「似乎愛上了，就一定要做飛蛾，即使是被燃燒焚毀，也要撲上來。」book18.org
聶慶哈哈大笑道：「哎呀太傻了，她信錯了人，她的天根本就沒有管她，啊哈哈哈！」book18.org
唐禹這一次罕見沒有打斷他。book18.org
他靜靜聽著，直到聶慶說夠了，說累了。 「聶師兄，幹活吧，我們需要繼續統計這些數據。」book18.org
「今天之內，王敦和秋瞳都會離開，我們最遲明天要把東西分發出去。」book18.org
「所有的糧食，我們一分不拿，所有的土地，全部分出去。」book18.org
「銅錢給他們，黃金白銀我們留下。」 聶慶似乎真的說夠了，因此有些沉默，悶悶道：「那麼多東西給他們，他們守得住嗎？」book18.org
唐禹點頭道：「這是我治理出來的地方，她不會不管的。」book18.org
聶慶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幫唐禹整理了起來。 上午，下午，直到黃昏。book18.org
一切的一切都已經談妥。book18.org
王敦帶著一百多人，懷著巨大的驚喜回趕姑孰。book18.org
而謝秋瞳回頭看向夕陽，那是縣寺的方向，那裡晚霞漫天。book18.org
她的臉上再也沒有柔情，她整個人像是覆蓋了一層堅冰。book18.org
晚霞映在她深邃的眼眸中，她的聲音無比平靜：「小蓮，照顧好他。」book18.org
小蓮低下了頭，哽咽道：「小姐…我捨不得你…」book18.org
謝秋瞳道：「流星無法照耀你一輩子，太陽可以。」book18.org
「我本想讓你跟我一起回建康，但現在看來，不合適了。」book18.org
小蓮噘著嘴，流出兩行清淚：「小姐，我們還會再見嗎？」book18.org
謝秋瞳道：「會，但那時已經是敵人了。」 她披著銀甲，騎上了馬，背對著晚霞，疾馳而去。book18.org
她沒有任何猶豫。book18.org
她已經不再留戀感情。book18.org
滿身的銀甲，沒有溫度。book18.org
只是那溢出的長髮，在晚霞的照耀下，宛如一根根金絲，散發著炙熱的能量。book18.org
第二百六十章 心如鐵book18.org
「黃金九十四兩，白銀兩百一十兩，還有四十多貫銅錢。」book18.org
「共計六個糧倉，一個布房，以及一個器物間。」book18.org
說到這裡，聶慶感嘆道：「文家的家底，比當初的周家要豐厚很多啊。」book18.org
唐禹點了點頭，道：「既然全部統計出來了，就通知各個鄉老，讓他們帶領村民來分糧分地。」book18.org
「按我們事先訂好的標準發放，每家每戶只發一部分，剩下的全部存在縣寺里，每年陸續分批次發放。」book18.org
「地不能全給，按照各家各戶的實際情況和遭受損失，予以補償劃分，剩下的地充公，作為官田出租，以供特殊家庭耕種。」book18.org
「我已經寫下了詳細的分配方案，到時候你跑一趟，幫我交給秋瞳。」book18.org
聶慶翻著白眼道：「為什麼你自己不去？」 唐禹聳了聳肩膀，無奈道：「萬一她給我綁了，不讓我走了，怎麼辦？」book18.org
聶慶當即笑道：「那皆大歡喜啊！」 唐禹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道：「你懂個屁，我和她都是不甘心於時局的人，都是想改變一些東西的人。」book18.org
「正因為我有離開的志向，她心中才有我，我若是一個只顧兒女私情的人，她可不會對我有什麼好臉色。」book18.org
聶慶想了想，道：「可是我當初……」 「不一樣。」book18.org
唐禹擺手道：「你那個姑娘，只想和你長相廝守，但秋瞳…她不需要一個軟弱的附庸，而需要一個強大的依靠。」book18.org
話音剛落，門外的侍衛快步跑了進來，抱拳道：「公子，姜老大回來了。」book18.org
唐禹眼睛一亮，當即道：「來得正好！」 他快步跑了出去，隨即看到姜燕與一眾神雀成員跪在地上。book18.org
衣崇文大聲道：「主公，一共四日，神雀截住建康派往譙郡的情報探子共計二十二人，其中十七人斃命，受傷逃走四人，截獲信件三封。」book18.org
唐禹大笑道：「好！神雀的第一次執行任務取得圓滿成功！」book18.org
「我要嘉獎你們！」book18.org
「而嘉獎，就在書房的帳本上。」book18.org
他看向眾人，目光變得嚴肅，沉聲道：「分糧，分地，一會兒就會進行。」book18.org
「未來的官員，我也會托關係給舒縣分配一個還不錯的。」book18.org
「你們這些離家的遊子，不必再擔心家了。」 「只是我不能再給你們團聚的機會，進了神雀，就相當於把自己埋進了土裡，重見天日是很久以後的事了。」book18.org
衣崇文當即大聲道：「只要舒縣過得好，咱們就不擔心，跟著主公做一番事業，才是我們真正想做的事。」book18.org
他並不是一個善於喊口號的人，但作為神雀的魁首，他必須要學會這些。book18.org
他要靠自己去影響其他人。book18.org
於是，轟轟烈烈的分地分糧開始了。 唐禹把所有的分田計劃，說給了百姓們聽，其中當然大部分都滿意，但這種事永遠不能讓所有人滿意。book18.org
比如有人受到的損失更大，分到的糧就更多，但同樣都是舒縣的百姓，其他人又會想，憑什麼大家得到的東西不一樣？book18.org
這算不算不公平？book18.org
唐禹回答了這個問題。book18.org
「這並不公平。」book18.org
他看著在場眾人，鄭重道：「有的人本身就窮，所以分得多。有的人家底還不錯，所以分得少。」book18.org
「分配都不均勻了，算什麼公平？當然是不公平。」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微微一頓，道：「但讓窮苦者與富有者的差距縮小，在分配上給予一定的優待，雖然不公平，卻公正。」book18.org
「公平和公正，一字之差，但卻宛如鴻溝。」 「如果你們要說，你們是因為更勤勞、更自律，因此更富有，不該被區別對待。」book18.org
「那我希望你們保持這樣的自律和勤勞，因為我們留下的官田，就是給自律和勤勞的人準備的。」book18.org
「你們依舊可以靠你們的品格，去爭取到屬於你們的財富。」book18.org
「而那些得到良田，卻又沒有認真耕種的，甚至導致荒蕪的，縣寺會每年考核，定期收回土地，充作官田。」book18.org
「這就是我的道理，我希望得到你們的認可，同時，你們也必須認可。」book18.org
唐禹笑了起來，看向形形色色的每一張臉，道：「我是願意跟你們講道理的官，我是願意讓所有人過得更好的官，但如果有人不想聽道理，想要胡攪蠻纏，為了利益撒潑…」book18.org
「呵，村口老槐樹上還有位置呢，我不介意多掛幾具屍體上去。」book18.org
慈父是為了你好，但你可以不接受。 可若是既要又要，那慈父就要打屁股。 「你們幾個今天聯合在一起，說這些話…是早有預謀嗎？」book18.org
「是不是要我，把你們都晾起來啊？」 十多個富農立刻跪了下來，嚇得臉色蒼白，慌忙認錯。book18.org
唐禹擺了擺手，道：「縣寺官員、游徼，按照治標劃分糧食、土地，立刻開始。」book18.org
「若有無緣無故鬧事者，直接抓了。」 火焰總是給人溫暖，前提是別去激怒它，否則它也會灼傷人。book18.org
而與此同時，在那石頭城以南的官道上，謝秋瞳與司馬紹也終於會晤。book18.org
互相了解完信息之後，司馬紹重重鬆了口氣，道：「那我們立刻回建康，先把世家聯合起來，為我們打下基礎，再回京口聯繫郗鑒。」book18.org
謝秋瞳面無表情，心中卻在冷笑。book18.org
這種時候，怎麼可能先回建康。book18.org
此次大戰，郗鑒是重中之重，是勝利的核心，無論如何也該先回京口才對。book18.org
司馬紹的確不算太聰明，但卻絕不會笨到這種地步。book18.org
他已經學會故意藏拙了。book18.org
他的君王之道不斷在體現，在變得成熟。 謝秋瞳並不在乎。book18.org
她淡淡道：「先回京口，拿下郗鑒，你親自去跟他說。」book18.org
司馬紹笑道：「郗鑒是老臣，是忠臣，隨時可以拿下。」book18.org
謝秋瞳看向他，微微眯眼道：「在我面前裝糊塗，沒什麼好處。」book18.org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或許已經從一些渠道，了解到當天建康宮政變的具體細節了，畢竟你在建康不可能完全沒有內應和臥底。」book18.org
「你猜到是唐禹在組織這一切？你猜到是他殺的陛下了？」book18.org
司馬紹臉色變幻，隨即笑道：「如果沒有他的策劃，我又如何能走到今天這一步？」book18.org
「成了大事之後，我要封他爵位，好好感謝他。」book18.org
謝秋瞳道：「你沒那麼大氣。」book18.org
司馬紹的臉色終於有些繃不住了。book18.org
謝秋瞳道：「皇族，什麼都可以接受，但唯獨不能接受外人的算計和擺布，哪怕結果對你有利。」book18.org
「而作為兒子，你也絕不可能完全包容你的殺父仇人，你可以親自殺，但你卻不可能容許別人殺。」book18.org
「你心中分明是不想讓唐禹好過的。」 「他在各個地方、各個階段，都表現出了非凡的能力，以及不太符合你作為儲君的立場的行為。」book18.org
「大事若是成了，你就算不殺他，也絕不會讓他好好活著。」book18.org
「你之所以裝糊塗、把自己演成平庸的蠢蛋，是因為你怕。」book18.org
「你不敢表達對唐禹的恨，是因為你知道我和他關係不錯，你怕激怒我。」book18.org
「總結來說，你怕我倒向王敦。」book18.org
司馬紹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低著頭，眼神陰鬱。book18.org
謝秋瞳依舊那麼冷靜，那麼淡漠。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含一絲感情：「但你的小聰明不該用在我這裡，那些騙不了我。」book18.org
「我要倒向王敦，你根本攔不住，你甚至根本沒機會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面對聰明的臣子，你應該做的是坦誠和謙遜。」book18.org
「你是君王，其心如鐵。」book18.org
「但我又何曾心軟過？」book18.org
她的聲音無比堅定：「我並不會偏向於唐禹，如果你看他不爽，你儘管殺，我沒有任何意見。」book18.org
「這就是我的坦誠，這也是我給你上的最後一課。」book18.org
「以後做皇帝了，我可不想再教你什麼，免得你認為我干涉你的皇權。」book18.org
司馬紹沉默了良久，最終鞠躬而下，面色鄭重道：「受教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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