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婆是東晉第一女魔頭（加料版）】（176-190）book18.org
作者：俊俏少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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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怒與功book18.org
看著自己的弟兄滿身是血，全部跪在地上，一個個悽慘的模樣，吳院心中一陣抽痛。book18.org
他看向羅胖子，大聲道：「冉閔怎麼可能殺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從實招來！」book18.org
羅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聲音顫抖，痛徹心扉：「我們…我們按照將軍的指示，往塢堡送糧，還在半道上，冉閔就帶兵殺來，我們本以為是接應的，所以未曾防備，直接就被殺爛了。」book18.org
「六百個兄弟啊，四散而逃，拼死拼活才逃出來這三十多人。」book18.org
「求將軍為我們做主啊，我們可以死於陣前，卻不能死於自家毒手啊。」book18.org
吳遠道：「你們遇到的不是冉閔的兵，是世家的私兵才對，昨晚冉閔就已經派人來信，說出現了一支私兵，大約一兩千人。」book18.org
羅胖子當即把頭磕在地上，額頭破開，鮮血直流。book18.org
他面露憤恨，咬牙道：「將軍，我如何不識得冉閔啊，正是他親自來殺的，帶的是他的親衛營。」book18.org
「他說，陛下這次必然能開疆拓土，到時候所有參戰的將領都要論功行賞，而…而如果將軍這一次丟了糧的話，就…就得不到封賞了…」book18.org
「他故意編出一支私兵來，想要誣陷將軍丟糧啊。」book18.org
「其實糧食已經被他運走了，他正好可以說，是從私兵那裡搶回來的。」book18.org
「如此一來，將軍哪裡還撈得到什麼功勞，不降職受罰都難啊，而他冉閔，就是大功！」book18.org
「這畜生，為了升官發財，為了得陛下寵信，竟然對自己人下毒手。」book18.org
「將軍！將軍…請將軍為我們做主啊！」 話音落下，後方唐禹等一眾傷兵也哭喊了起來，整個營帳外，哀嚎聲不絕，可謂是悽慘無比。book18.org
吳遠則是愣在原地，臉色從蒼白轉為怒紅，最終攥緊了拳頭，咬牙道：「冉閔…他…他已經得到了那麼多的寵信，竟還嫌不夠嗎！」book18.org
「我跟著陛下十餘年，才有今日的地位，他才三四年啊，已經和我平起平坐了，還待如何啊！」book18.org
羅胖子哭訴道：「他冉閔心裡花花腸子多得很，他還說在後方守糧食，都不用殺敵，根本算不得功勞。」book18.org
「而他在塢堡，進可攻退可守，才有立大功的機會。」book18.org
「貪功無可厚非，只是…只是他不該…不該殺我們自己人啊！」book18.org
「我們跟著將軍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將軍啊，我們冤枉啊，求將軍為我們做主啊。」book18.org
於是，後方唐禹等群眾演員，也開始了哀嚎痛哭模式。book18.org
而這一番番話，一直挑動著吳遠的神經。 最終，他忍不住怒吼道：「冉閔小兒！欺我太甚矣！」book18.org
「這件事我必然稟報陛下，求陛下主持公道，治冉閔大罪！」book18.org
羅胖子把頭磕在地上，道：「請將軍帶我們去見冉閔，我要當面把他拆穿。」book18.org
「如果去晚了，我們傷都好了，就沒有證據了，到時候他冉閔肯定不認。」book18.org
吳遠低吼道：「冉閔不好對付…」book18.org
羅胖子還在磕頭，已經磕得滿臉是血。 他哽咽道：「將軍，帶上大軍去質問他，把事情鬧大，傳到陛下哪裡去，冉閔必受責罰。」book18.org
「到時候，守塢堡可以立功的，就是將軍您啊。」book18.org
「將軍輝煌騰達了，咱們下邊這些弟兄，也才算是死得瞑目啊。」book18.org
「不然，我們死了，將軍還要受委屈，那我們…豈不是成了孤魂野鬼了…」book18.org
「將軍…請將軍…再向前一步吧！」book18.org
唐禹等群眾演員再次發力，嗚呼哀嚎，把氛圍拉到極致。book18.org
吳遠聽得又憤怒又有些激動，但他還是擔心道：「保護糧草，乃重中之重…」book18.org
羅胖子大喊道：「將軍！他們大晉所有的兵都被困在塢堡和郡城，外邊哪有什麼兵啊。」book18.org
「留個兩千人駐防，糧食就安全得很。」 「關鍵是我們抓住這個機會，占住這個理，平步青雲啊！」book18.org
「若是這次認了，那弟兄們…弟兄們的心都要散了…」book18.org
「將軍您，永遠都要被冉閔壓在腳下了。」 這番話徹底勾起了吳遠的憤怒，他大手一揮，怒吼道：「冉閔為奪功績，屠殺戰友，手段殘忍，罪該萬死。」book18.org
「我立刻寫信！稟明陛下！」book18.org
「兩個步兵營跟老子走！找冉閔說理去！為我死去的弟兄討回公道！」book18.org
三刻鐘後，隊伍集結完成，浩浩蕩蕩朝南而去。 唐禹等人混在其中，被當成證據，也要跟著南下。book18.org
現在脫身就成了最大的問題。book18.org
羅胖子壓著聲音，瞥了四周一眼，才道：「怎麼脫身啊好漢…」book18.org
唐禹道：「看好了。」book18.org
他悄悄一掌拍在身後的傷兵腰上，傷口頓時崩裂，痛得那傷兵慘叫出聲。book18.org
傷兵委屈地看向唐禹，而唐禹也捂著肚子慘叫了起來。book18.org
緊接著，陸陸續續有傷兵叫了起來。book18.org
四周眾人手足無措，很快，吳遠聽到了動靜，騎馬過來，看到一眾傷兵傷口崩裂，也是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羅胖子明白了什麼意思，當即哭訴道：「將軍，我們這些弟兄受傷太重，經不起趕路啊，怕是要死在路上了。」book18.org
「但是無妨，我們死便死罷了，將軍肯給我們主持公道，我們已經萬分感激…」book18.org
四周的兵都不禁動容。book18.org
而吳遠自然是不太在意這些傷兵的，撐不撐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是證據，能給冉閔致命一擊啊。book18.org
但現在…所有兵都看著，要是演都不演了，那豈不是寒了所有人的心？book18.org
到時候，還有誰肯跟著我吳遠？book18.org
他思來想去，最終痛心道：「說什麼話呢！什麼叫死便死了？你們跟了我這麼多年，我能眼睜睜看著你們死嗎？」book18.org
「我吳遠！從來不會對不起自己的兵！」 「我留下兩百人，抬著你們慢慢走，一定要保重好身體。」book18.org
每一個人的傷情有重有輕，傷口就擺在他們臉上，這可是裝不出來的。book18.org
於是傷兵隊伍，也就或快或慢，陣型也維持不住了。book18.org
吳遠的主力部隊已經走遠，傷兵還在有意拖著時間。book18.org
時機，終於合適了。book18.org
依舊是這個半道上，依舊是那片山林中。 謝群看到了吳遠的主力走過，大約半個時辰後，唐禹所在的傷兵隊伍，才緩緩跟來。book18.org
他舉起了手，咧嘴一笑，大聲道：「衝下去！殺！」book18.org
鼓聲響起，怒吼不絕，一千多人齊齊衝來，把剩下這兩百個照顧傷兵的步卒都嚇得腿軟。book18.org
羅胖子高聲喊道：「敵軍殺來了！快逃啊！不要管傷兵了！」book18.org
一句話擊破眾人恐懼的心理防線，所有人都扔下傷兵開始逃。book18.org
謝群帶著人開始追，堅決不放跑一個人。 而唐禹則是立刻脫下帶血的衣服，大聲道：「半刻鐘之內！全部給我殺乾淨！」book18.org
「然後！跟我朝北！進攻他們的大本營！快！」 四周眾人已經忙活了起來，謝群殺了個痛快，忍不住大笑道：「唐郡丞！唐郡丞！現在他們大本營，只有兩千多人了！」book18.org
唐禹道：「所以殺過去！」book18.org
他心情也有些激動，忍不住按住身旁冷翎瑤的肩膀，搖晃道：「霽瑤！我們成功了！這一戰必能改變整個戰局！」book18.org
「他冉閔再強，能擋得住豬隊友嗎！哈哈哈哈！」book18.org
說到最後，他忍不住把冷翎瑤抱進懷裡，高興地喊道：「只要毀了他們的糧草！戰局就不是他們說了算了！」book18.org
冷翎瑤眉頭緊緊皺著，表情很古怪。book18.org
她的手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book18.org
但她似乎感受到了這個男人的欣喜。book18.org
於是，那雙小手，輕輕搭在了唐禹的背上。 第一百七十七章 遺忘book18.org
「混蛋！傻蛋！蠢蛋！王八蛋」book18.org
遠處的林中，臉色蒼白的喜兒攥著拳頭，咬牙切齒罵道：「誰讓你這麼做的！你怎麼能喜歡男人！」book18.org
她暗暗罵著，仔細一看，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那是…冷翎瑤！還不如喜歡男人呢！」 她激動得直接跳了起來，直接破防：「你怎麼能抱她！你不是說沒有男女之情嗎！你不是說她只是保護你嗎！」book18.org
「騙子！一句真話都沒有！枉我那麼信你！」 「還有這個姓冷的，裝作一副清高的模樣，背地裡卻勾搭我的男人，老娘現在就殺了你。」book18.org
她想要直接衝下去，卻只覺心口難受得很，傷勢還沒痊癒，此刻就算是跑下去又打不過，到時候更加氣人。book18.org
想到這裡，喜兒只能惡狠狠拍了旁邊的樹一掌，咬牙道：「等老娘恢復了功力，就打死你們這對狗男女！」book18.org
樹枝顫抖，殘葉飄落。book18.org
喜兒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猛然回頭，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只見後方林中，一個女人滿臉冰冷，正靜靜站在那裡，似乎盯了很久了。book18.org
喜兒臉色陡然一變，當即運轉內力，嚴陣以待。 祝月曦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緩緩道：「平時在北方作妖，我倒管不著你，如今在這生死攸關的戰場上，你竟然還敢出現…」book18.org
「在郡城的時候放過你了，現在你跑到這裡來，是要刺殺我大晉主將？」book18.org
喜兒道：「你在胡說什麼！我聽不懂！」 祝月曦目光鎖定她，聲音變得森寒：「魔教邪徒，躲在暗處見不得光，嘴裡嘀咕著陰謀，看來今天是非殺你不可了。」book18.org
她大步朝著喜兒走去。book18.org
喜兒連忙退後，大聲道：「你可想好了！你若是殺了我！我師父必然出山找你報仇！」book18.org
祝月曦聞言，似乎更加憤怒了，當即喝道：「難道我會怕她？可笑！」book18.org
說話間，她一掌直接朝喜兒拍來，速度之快，威力之磅礴，內力之深厚，簡直是駭人聽聞。book18.org
喜兒本就受傷，此刻強行運轉內力抵擋一招，只覺渾身骨頭都要散架了，內力把她震得倒飛而出，撞在樹上，又砸在地上。book18.org
「咳咳！」book18.org
她頓時口鼻溢血，狼狽不堪，只覺渾身的內力都岔亂了，在體內翻湧，讓人痛不欲生。book18.org
可喜兒不敢耽誤，爬起來連忙逃命。book18.org
祝月曦一步就來到她跟前，厲聲道：「妖女，看你年輕誤入歧途，尚有挽救的可能，便不殺你。廢你武功，勸你棄暗投明。」book18.org
她舉起手掌，內力磅礴席捲而下。book18.org
喜兒尖叫一聲，運足所有內力，承受極端劇痛，擋住了這一擊，自身卻幾乎動彈不得了，靠在樹上，不停喘氣。book18.org
祝月曦道：「就你這種貨色，也陪和我徒弟並肩？」book18.org
喜兒憤恨道：「別以為她比我強！我只是受傷了！」book18.org
祝月曦眯眼道：「無論如何，先廢了你功夫再說！」book18.org
她往前走去，身體卻突然一顫，猛地停在了原地。book18.org
一瞬間，她的臉色變得緋紅，雙腿開始顫抖了起來。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喜兒擦了擦嘴角的血，艱難道：「犯病了吧？師父說的沒錯，你武功境界越高，疾病就愈發嚴重。」book18.org
「現在是不是感覺渾身發軟發燙，內力完全提不起來啊？」book18.org
「是不是…極度想男人，想到發瘋啊？」 「誰敢相信，堂堂聖心宮首座，武林正道領袖的月曦仙子，背地裡竟然是一個欲求不滿的賤貨！」book18.org
祝月曦一瞬間暴怒：「你住口！」book18.org
喜兒撐著身子站了起來，模樣悽慘無比。 她咧嘴道：「你註定了一輩子擺脫不了淫慾的侵蝕，但你偏偏又是個高傲到極致的正道領袖，你需要男人，極度需要，但你卻又不願要…你沽名釣譽，認為所有人都配不上你…」book18.org
「祝月曦，師父說的沒錯，你外表是正道領袖，實際上…是一條母狗。」book18.org
祝月曦渾身顫抖，一字一句道：「我殺了你！」 她只是怒吼，卻始終無法出手。book18.org
喜兒卻也到了極限，她扶著身旁的樹，她知道自己必須要抓緊時間逃命，找個地方養傷，否則…恐怕回天乏力了。book18.org
於是，她艱難從懷裡拿出了一顆丹藥吃下。 臉色稍微紅潤了一些，情緒也因此變得不可控。 她回頭看向下方，只見大軍已經集結，朝北而去。book18.org
而唐禹，似乎在和冷翎瑤說著什麼，兩人真像是一對令人羨煞的神仙眷侶。book18.org
渾身劇痛，瀕臨死亡的她，看到這一幕，只覺心都碎成了無數塊。book18.org
她眼眶紅著，哽咽道：「我才不會再為你流淚。」book18.org
「我…我看錯你了。」book18.org
「師父說的不錯，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你完全看不見，而在你身旁的人，分明什麼都沒做，卻能得到你最多的關懷。」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你抱著的人的師父，剛剛差點把我殺掉？」book18.org
「你眼瞎，你心也瞎…」book18.org
她艱難轉身，擦著嘴角的鮮血，拖著傷重的身軀，朝著林子深處走去。book18.org
而另一邊，唐禹已經踏上了北上之路，事實上他沒有耽誤任何時間，整軍結束那一刻，他便已經啟程。book18.org
冷翎瑤留下，是因為要換掉帶血的衣物，後續會追上隊伍的。book18.org
可當冷翎瑤換好了衣服之後，正要走出密林，卻聽到了前方熟悉的喘息聲。book18.org
那聲音痛苦、煎熬、帶著無法言喻的氣質。 是師父的聲音！book18.org
冷翎瑤連忙跑了過去，便看到自己的師父癱在地上，嘴裡咬著手指，渾身顫抖著，十分痛苦的模樣。book18.org
「師父你…你發病了？」book18.org
她看到了師父腿間的裙子已經完全濕透了。 而祝月曦則是臉色緋紅，看到是自己的徒弟，才連忙道：「快！快幫我！」book18.org
冷翎瑤道：「怎麼幫？」book18.org
祝月曦大聲道：「你以前又不是沒有幫過！」 冷翎瑤道：「我忘了。」book18.org
祝月曦最終艱難道：「打我！以痛覺壓制慾望！達到清明！」book18.org
很快，林中傳來了痛苦又解脫的呼喊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白光絢爛，內力磅礴，強大的力量將所有的痕跡抹去，將衣服都烘乾。book18.org
祝月曦神采奕奕，整理著自己的頭髮，道：「霽瑤，我剛剛看到你和唐禹，似乎抱在一起啊？」book18.org
冷翎瑤輕輕點頭。book18.org
祝月曦道：「男女有別，這是我從小教你的，你忘記了？還是說，你竟然會喜歡上那種男人！」book18.org
冷翎瑤想了想，緩緩搖頭。book18.org
祝月曦瞥了她一眼，冷聲道：「休要裝傻！你到底怎麼想的！」book18.org
冷翎瑤道：「我不喜歡他。」book18.org
祝月曦道：「那還抱在一起！」book18.org
冷翎瑤沉默了。book18.org
然後她低聲道：「他太過激動，突然擁抱，我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祝月曦哼道：「為何不推開？還說不是喜歡！」 冷翎瑤道：「我不會喜歡他的。」book18.org
祝月曦盯著她不說話。book18.org
冷翎瑤繼續道：「我也不會喜歡任何人，更不會接受別人的喜歡。」book18.org
祝月曦道：「說氣話？跟我賭氣？」book18.org
冷翎瑤呢喃道：「沒有。」book18.org
她的聲音變得低沉，低沉道像是靈魂在嘆息：「不敢喜歡，怕遺忘，怕辜負。」book18.org
祝月曦聞言，也不禁嘆了口氣。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最終說道：「孩子，不是師父對你嚴厲，而是你的病…師父怕你被騙…」book18.org
「但如果你…你真的想…你就去做！師父支持你！」book18.org
冷翎瑤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輕道：「不做。」 「師父，我的一生沒有什麼值得銘記的，遺忘了，就算了。」book18.org
「但如果愛了，卻又忘記了…」book18.org
「我會難過的。」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八章 釜底抽薪book18.org
「冉閔！滾出來！」book18.org
「給我一個交代！」book18.org
「你怎麼敢為了功勞陷害於我！你怎麼敢殺我的兵！」book18.org
吳遠大吼出聲，兩千大軍站在塢堡面前，似乎要把所有的憤怒發泄出去。book18.org
冉閔騎馬而出，看到整齊的兩千大軍，一瞬間臉色就變了。book18.org
他不可思議地看著吳遠，指著他的臉道：「你、你怎麼敢擅自出兵！糧草若是出事了！你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book18.org
吳遠哼道：「別以為就你會打仗，戴淵、祖約和各大世家的兵，全部被你們圍在郡城和塢堡，哪裡還有什麼其他兵冒出來！」book18.org
冉閔吼道：「糊塗！我才與一兩千不知道哪裡來的私兵鬥法！」book18.org
吳遠大手一揮，道：「少找藉口了，我留了兩千多人看守糧草，就算對方有一兩千人也無妨。」book18.org
「我看你完全是在編造謊言，冉閔，你的心太黑了，為了功勞，真是不擇手段啊，殺我數百糧草兵，今天你不給我個交代，就別想矇混過關。」book18.org
冉閔看著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咬牙切齒道：「我能料敵，不能料己也！」book18.org
「來人！傳我命令！六百騎兵全部出動！立刻回援大本營！快！」book18.org
說完話，他看向吳遠，寒聲道：「你給我聽好了！姓吳的！你現在立刻回頭，若是保住了糧草，還不至於被砍頭。」book18.org
「但若是糧草丟了，壞了陛下南侵大計，你全族的頭都不夠砍。」book18.org
吳遠也被對方的氣場嚇到了，一時間有些猶疑，大聲道：「你、你還在裝蒜！」book18.org
冉閔怒吼道：「蠢貨！無知蠢貨！我永遠都在！你什麼時候算帳都可以！糧草若是沒了，你全家都沒了！」book18.org
「趕緊跟我走啊！」book18.org
他騎上馬，便直接朝北而去。book18.org
吳遠愣在原地，喃喃道：「事情怎麼感覺不對了…快…快回頭！」book18.org
說到最後，他也忍不住大吼了起來。book18.org
……book18.org
而此刻，唐禹已經帶著大軍，一路北上，衝到了糧草本營之外。book18.org
他們已經被糧草本營外圍散步的探子發現了，但這已經無關緊要了。book18.org
剩下的兩千多個兵，大部分都是糧草輜重部隊，戰力有限，軍心也容易崩塌。book18.org
但謝群還是說道：「即使是糧草輜重部隊，戰力也比我們強，我們想要用一千五打他們，完全做不到。」book18.org
唐禹咧嘴道：「一千五？誰說我們是一千五？」 「我們分明是五千五百人！」book18.org
他大手一揮，沉聲道：「擂鼓！放煙！」 謝群不疑有他，當即下令擂鼓，同時大火燃起，白煙飄上天空。book18.org
遠處大營之中，趙兵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 而在大營以東五里之處，聶慶大聲道：「信號來了！信號來了！」book18.org
王劭身披戰甲，手持長戟，坐在馬背上，目光如炬。book18.org
他舉起了長戟，大吼道：「家族生死存亡之戰！在此一舉！隨我一起衝殺進去！搗毀趙兵大營！燒了他們的糧草！」book18.org
王劭帶著的可不是一家私兵，而是琅琊王氏、彭城曹氏的兩家私兵，他們早已收到唐禹的書信，完成了集結。book18.org
而今聶慶再次送信，王劭便大膽帶著四千私兵，挺近大營，埋伏在五里之外。book18.org
白煙信號已至，說明時機已成。book18.org
四千大軍，全速前進。book18.org
唐禹並未急著進攻，而是耐心等待。book18.org
他打賭對方營地里的人是不敢出來的，萬一是調虎離山之計，他們可就完了。book18.org
這一刻，他們是最忠實的守財奴，只會死守糧草。book18.org
五里路，對於全速前進的大軍來說，已經算不得什麼。book18.org
不到半個時辰，王劭大軍已經殺到。book18.org
唐禹深深吸了口氣，怒吼道：「此時此刻！無需思考太多！兄弟們！殺！」book18.org
共計五千五百大軍，從東、南兩個方向同時進攻，士兵們眼看勝利就在眼前，此刻也是氣勢磅礴，戰意沸騰。book18.org
而面對這樣的氣勢，守糧的雜兵、輜重兵和後勤部隊，就慌了神了。book18.org
大戰終於開始！book18.org
帶火的箭矢，飛過蒼穹，在夕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book18.org
刀兵相接，鮮血飛濺，屍骨殘肢，慘叫悽厲，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book18.org
沒有試探，沒有佯攻，只有你死我活。 敵軍知道，只要堅持住，就有援軍來。 而唐禹和王劭知道，時間緊迫，短時間內拿不下這些人，非但摧毀不了對方的糧草，恐怕連自己這幾千人都要搭進去。book18.org
所以都殺紅了眼，在這殘陽之下，在這丘陵之間的平原中，沒有人敢退縮。book18.org
唐禹也加入了戰鬥，提著一柄沉重的大刀，穿著為數不多的戰甲，衝進了人群，一路砍殺。book18.org
在他的身後，身穿月白色長裙的冷翎瑤佇立著，依舊保護著唐禹。book18.org
「大哥！大哥！」book18.org
在遠處，王劭揮舞著手中的長戟，大吼道：「相別一年有餘，大哥是愈發有風采了。」book18.org
唐禹不禁大笑，王劭現在可算老實了，知道叫大哥了。book18.org
看樣子，這一年多的沉寂與磨礪，讓他沉穩了很多，身上的輕佻和意氣都少了很多，整個人成熟了。book18.org
唐禹道：「別廢話！殺乾淨！組織你的人乾淨砸開糧倉！放火燒糧！」book18.org
「沒問題！早就準備好了！」book18.org
王劭打手一揮，軍旗搖動，一隊隊士兵挑著桐油而來，潑到糧倉之上，或是直接潑進去，然後點燃大火。book18.org
在桐油的助長下，火焰瞬間燃了起來。 夕陽照耀下，這裡到處都是紅色。book18.org
紅色的鮮血，紅色的眼眸，紅色的火焰，紅色的刀劍。book18.org
殘酷的砍殺還在繼續，趙兵終於開始潰逃了。 就算他們的素質不錯，也頂不住這種強度的戰鬥，一時間數不清的人丟盔卸甲跑路。book18.org
唐禹也不下令追人，而是全力點火，助火，一切也摧毀糧草為重。book18.org
殘霞漫天，烈火焚地，這一場會師之戰，酣暢淋漓。book18.org
後方有人騎馬而來，大聲道：「報！報！冉閔率領六百騎兵殺來！最多半個時辰就到！」book18.org
王劭大笑道：「六百個？來得好！把他宰了！」 唐禹眉頭緊皺，六百個騎兵，是冉閔的親衛軍，戰鬥力到底怎麼樣，他還不清楚。book18.org
但想想前世歷史所記載的冉閔戰績，唐禹還是決定算了，這群私兵戰鬥力太弱，萬一被對方几個衝殺，把軍心和膽子殺破了。book18.org
那就他媽完蛋了。book18.org
「撤！」book18.org
唐禹大吼道：「不要猶豫！任務已經完成了！該走了！」book18.org
「傳我命令！所有人朝北！殺向兗州！」 「我倒要看看，冉閔是追我，還是打譙郡！」 大軍在火焰之中，朝北而去。book18.org
王劭也終於來到了唐禹跟前，他沒有猶豫，直接半跪而下，抱拳道：「大哥！」book18.org
唐禹一把將他扶了起來，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啊，現在可算是有模有樣了。」book18.org
「還記得在死牢之中，我們說過什麼嗎？」 王劭興奮道：「北伐！」book18.org
唐禹道：「對！北伐！我們現在就北伐！」 「此戰斷敵糧草，可謂釜底抽薪之計，戰局勢態將完全改變。」book18.org
「至此，石虎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硬攻塢堡、譙郡，要麼回撤兗州。」book18.org
「但他已經沒有退路了，四萬人出征，背後是無數人的心血與付出，巨大的代價，讓他短時間內無法再組織這樣的出征了。」book18.org
「王敦在南造亂，時機千載難逢，他恐怕未必有退路啊！」book18.org
王劭第一次打仗，就打了這麼大個勝仗，心情實在高興。book18.org
他忍不住激動道：「那就打！他若是留下！我們就和他死磕！」book18.org
唐禹緩緩道：「他若是走，倒不是失為明智。」 「他若是硬要打…」book18.org
「我就把他的命留下！」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方唱罷我方唱book18.org
距離郡城最遠的兩個塢堡內，石虎終於和冉閔、吳遠完成了會面。book18.org
沒有任何人心情是高興的，尤其是石虎，臉色陰沉無比，拳頭縮在袖中，緊緊握著。book18.org
冉閔把所有的事情彙報結束，便靜靜跪在一旁，不言不語。book18.org
而吳遠已經癱了，渾身都在顫抖，他知道他的命運即將在此終結。book18.org
「你是說…那個叫唐禹的所謂郡丞，帶著一兩千的家族私兵，在這個戰場上縱橫馳騁，把你們耍得團團轉，最終調虎離山，配合徐州來的幾千私兵，直接把我們的糧草全部燒沒了？」book18.org
「你們兩個加起來一萬人，其中還有六百騎兵，卻敗得徹徹底底？」book18.org
冉閔把頭磕在地上，沉聲道：「末將罪該萬死，請陛下責罰。」book18.org
石虎咧嘴道：「責罰能換回糧草嗎？現在那個唐禹帶著幾千私兵去兗州了，我們的後方會直接爛掉。」book18.org
「這意味著，我們這一次南征，幾乎是要敗了。」book18.org
「四萬人出征，拿不下一個譙郡，天下怎麼看我石虎？怎麼看我們趙國！」book18.org
冉閔不敢再說話，只是低著頭。book18.org
石虎道：「冉閔，你雖然年輕，但也是頗為成熟的將軍了，在明知糧草可能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只是派了騎兵通知吳遠，而沒有直接去支援，這是疏忽。」book18.org
「四十軍棍，立刻執行。」book18.org
冉閔趴在地上，咬牙道：「末將有罪，甘受責罰。」book18.org
兩人持棍，上來行刑，一下一下打在冉閔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音，冉閔愣是一聲不吭，滿頭大汗，扛了下來。book18.org
石虎不再理會他，而是看向吳遠，淡淡道：「吳遠啊，你作為糧草軍的將軍，手底下管著五千人，竟然會被這種幼稚的理由蠱惑…真是可笑啊。」book18.org
「其實騙到你的不是敵人，而是你自己。」 「你心中太渴望功績，也太嫉妒冉閔，你認為他年紀輕輕就能統領主力，超過了你這個十多年的老將，你心中不服。」book18.org
「人啊，就怕不自知，你偏偏就是不自知那一類。」book18.org
吳遠跪在地上，不停磕頭道：「陛下，末將知錯了，求陛下饒我一命，讓我戴罪立功。」book18.org
石虎道：「你知道我為什麼要打冉閔嗎？不是因為他錯了，而是因為…有失敗就一定有責罰，與對錯無關。」book18.org
「他看得懂這個道理，所以並不為自己辯解。」 「他挨了打，你也跑不了。」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冷冷道：「來人，打斷他的四肢，砍掉他的手腳，然後把他扔到我的狗圈裡去。」book18.org
「我那些狗啊，很久沒吃肉了。」book18.org
吳遠慘叫出聲，不停求饒，但卻很快就被拖了下去。book18.org
屋內寂靜無比。book18.org
石虎看向冉閔，道：「打也挨了，清醒了？說一說目前怎麼辦，沒了糧草，我們大軍最多堅持六七日。」book18.org
「立刻回去，確實能全身而退，但在短時間內，已經籌措不到足夠的糧草了。」book18.org
「這千載難逢的機會，難道就要這麼失去了？」 「想個法子！」book18.org
冉閔艱難站了起來，抱了抱拳，道：「陛下，這個時候不是猶疑之時，應當立刻攻打塢堡，屠殺對方兵員的同時，獲取糧草。」book18.org
石虎道：「一個塢堡群，守軍兩千五，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河流阻礙了我們的大型投石機，我們現在只有最基礎的雲梯、衝車。」book18.org
「這意味著，我們要攻下一個塢堡群，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可能是三千人，也可能要四五千人。」book18.org
「這個損失，是我們不能承受的。」book18.org
冉閔低吼道：「戴淵遠在郡城，我們把守要道，他們互相之間消息不通，軍心不夠穩固。」book18.org
「末將願親率大軍，以低於兩千五百人的代價，攻下塢堡群。」book18.org
石虎雙眼微眯，驚異道：「你是說，你能以低於守軍的代價，攻下堅固的塢堡？」book18.org
冉閔道：「末將願立軍令狀！但需要…所有的士兵助威。」book18.org
石虎當即道：「好！我就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book18.org
「現在立刻出發！攻打譙郡第三、第四塢堡群！」book18.org
「給你配一輛馬車，供你路上養傷。」 冉閔道：「多謝陛下！」book18.org
於是，石虎三萬多大軍再次開拔，僅用了半天時間，便來到了譙郡第三、第四塢堡群外。book18.org
大軍聚在一起，氣勢磅礴，戰鼓之聲驚天，大旗隨風飄揚。book18.org
冉閔拖著傷軀，指揮著三萬多人把其中一個塢堡群直接包圍了。book18.org
他看著前方堅固的塢堡，當即下令道：「繼續擂鼓！所有的鼓都給我敲響！所有的旗幟都給我搖起來！所有的刀兵全部出鞘！所有的戰車、雲梯、衝車全部給我開到前方來！」book18.org
三萬多人齊動，聲勢浩大，鼓聲更加可怕，仿佛天都要塌了，大地都要裂了。book18.org
這可怕的氣勢，直接讓塢堡內的守軍心神震顫。 冉閔大聲道：「傳令！所有人齊聲給我喊！跟著我喊！」book18.org
他深深吸了口氣，吼道：「郡城已破！戴淵已死！投降不殺！」book18.org
他一遍一遍重複著，四周的士兵慢慢跟著喊了起來，陸陸續續，三萬多人已經完成了調整，同時怒吼。book18.org
「郡城已破！戴淵已死！投降不殺！」 「郡城已破！戴淵已死！投降不殺！」 三萬多人齊聲怒吼的氣勢，再加上那重鼓的聲音，讓塢堡內守軍的軍心頓時鬆動了起來。book18.org
情報不通，他們也不知道譙郡郡城到底有沒有守住，此刻真正的指揮官不在，心裡總是空落落的，沒個依靠，面對如此可怕的包圍，他們完全有些撐不住了。book18.org
冉閔道：「再喊！今日不降！雞犬不留！」 於是三萬多人又慢慢跟上了節奏，齊聲大吼：「今日不降！雞犬不留！」book18.org
輪番的叫陣之下，守衛塢堡的戰士，心態已經發生了變化。book18.org
眼看時機合適了，冉閔便毫不猶豫，大聲道：「聽我命令！全軍出擊！攻打塢堡！」book18.org
這個所謂的全軍出擊，事實上只是他軍中的五個營，總計五千人。book18.org
「不計代價！打出氣勢來！」book18.org
「不以登樓攻門為目的！以殺人為目的！把他們的膽給我殺破！」book18.org
五千人全部朝前衝去，檣櫓掩護，火箭齊發，士兵們怒吼著，毫無畏懼。book18.org
冉閔身披戰甲，雖然身上有傷，竟然也一馬當先，給了眾將士巨大的信心。book18.org
慘烈的大戰開始了，雙方都在盡力攻防。 冉閔看著自己的弟兄一個一個倒下，傷亡巨大，但在他身先士卒之下，竟然沒有一個人後退。book18.org
而塢堡之內的守軍也不好過，面對這樣的衝鋒，他們的傷亡其實遠低於對方，但心態卻愈發糟糕。book18.org
兩個時辰的不間斷攻擊和拼殺，冉閔麾下的戰士已經死傷超過兩千，但他依舊沒有下令停止攻擊。book18.org
他知識悄然退了出來，大吼道：「傳令，糧草軍剩下的兩千人，藏起來，把衣服給我全部脫了，只剩下內衫，然後喊！」book18.org
「按照我之前的吩咐，喊起來！」book18.org
於是，在密密麻麻的大軍之中，一群只穿白色、灰色內衫的士兵，快步朝前跑去。book18.org
他們紛紛大喊出聲：「兄弟們！降了吧！」 「譙郡已經淪陷了，戴將軍已經死了。」 「快投降啊兄弟們，天王不會虧待我們的。」 「別做無謂的犧牲，給自己一條活路吧！」 無數的士兵冒充著降兵，大喊著大吼著。 冉閔繼續招呼著其他士兵，高聲道：「跟我喊！投降不殺！不降殺絕！」book18.org
於是，三萬多人又開始猛吼了起來：「投降不殺！不降殺絕！」book18.org
慘烈的攻殺，恐怖的氣勢，十數倍於己的敵人，再加上假消息、假友軍…book18.org
無數的因素影響下，塢堡守軍的軍心徹底崩潰。 很快，塢堡之上的軍旗，被降了下來，掛上了白帆。book18.org
冉閔當即道：「全軍後撤！」book18.org
無數大軍開始往後撤，也給了塢堡守軍一點點希望。book18.org
他們最終，打開了堡門。book18.org
直到此時，冉閔才終於鬆了口氣，咧嘴道：「全部俘虜！一個都不許殺！」book18.org
「非但不許殺，而且要好好尊敬著。」 「我要靠他們！說服其他塢堡投降！」 第一百八十章 投降風潮book18.org
「你說冉閔和石虎在第一、第二塢堡會晤之後，反而集結大軍朝南去了？」book18.org
聽到探子這個消息，唐禹的眉頭頓時皺起，沉聲道：「看來，他們還是不肯放棄這次機會，還要繼續打下去。」book18.org
王劭震驚道：「可是他們都沒有軍糧啊，能堅持幾天？」book18.org
唐禹道：「雖然堅壁清野，但這也意味著糧食集中，攻打塢堡就可以獲取。」book18.org
王劭卻是笑道：「塢堡可不是那麼好打的，就算趙兵能征善戰，也要付出遠超守軍的代價，才能攻下塢堡。」book18.org
唐禹緩緩點頭，他思索片刻，卻道：「就怕塢堡守軍…堅持不住對方的誘惑，開門投降。」book18.org
「在沒有戴淵的情況下，他們本身就不堅定，如果石虎再使點手段，威逼利誘…很可能不需要付出太大代價，就能攻下塢堡。」book18.org
王劭臉色變了，驚呼道：「一個塢堡有多少糧食？」book18.org
唐禹道：「夠兩千五百人吃兩個月。」 王劭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隨即道：「那也不多啊，石虎可是還有三萬多人，也就是說…就算攻下塢堡，也頂多獲得四五天的糧食。」book18.org
唐禹沉聲道：「你懂個屁，投降容易形成連鎖反應，形成風潮。」book18.org
「一個投，另一個就有可能投，只要石虎把戲做足，他能把剩下四個塢堡的一萬人全部吃進去！」book18.org
「而且，越到後邊，說服力越強，代價越小。」 「四個塢堡的糧食，足夠石虎堅持二十天的了。」book18.org
「而那時候，他們就要對譙郡發起總攻了。」 「利用俘虜攻城，代價甚至不需要太大，石虎就能輕易拿下譙郡，徹底取得勝利。」book18.org
王劭這下也有點緊張了，連忙道：「那我們怎麼辦！殺回去！」book18.org
唐禹道：「硬碰硬肯定打不過，但我必須要回去了。」book18.org
「你和謝群，帶著所有私兵，去往譙郡與兗州的邊境駐紮，截斷石虎的迴路，到時候或許會有用處。」book18.org
「我得立刻回郡城，然後再轉守塢堡。」 「現在各大塢堡還缺主心骨，必須要有人鎮住，他們的軍心才會穩。」book18.org
王劭點了點頭，道：「那我派騎兵送你！我有八十個騎兵，全部給你！」book18.org
唐禹擺手道：「不需要，我自己走速度更快，一天就能到。」book18.org
他快步走出了營帳，直接上了馬。book18.org
回頭一看，聶慶和姜燕已經上了馬，而冷翎瑤則靜靜看著唐禹。book18.org
她不說話，像是空氣一樣，但始終處於唐禹的身邊。book18.org
唐禹道：「霽瑤，你師父呢？她還能幫我們出手殺探子嗎？」book18.org
冷翎瑤輕輕道：「師父…閉關去了。」 唐禹疑惑道：「這個時候閉關？」book18.org
冷翎瑤道：「她病了，需要養病。」book18.org
唐禹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發現她和平時有些不太一樣，既不冷也不熱，顯得很奇怪。book18.org
她總是溫和笑著的時候，說明她病情嚴重，在遺忘一些事。book18.org
她總是冷著臉的時候，說明她病情反而好轉了。 但唐禹還第一次見她這個模樣，有些木訥，有些呆滯，有些機械。book18.org
他忍不住問道：「霽瑤，你怎麼了？是不是忘記了什麼？」book18.org
冷翎瑤看向他，呢喃道：「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book18.org
唐禹有些無奈了。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問這種問題了。book18.org
因為一旦問，霽瑤可能會真的懷疑她自己忘記了一些重要的事，因此而難過。book18.org
於是唐禹笑道：「你什麼都沒有忘記，你都記得好好的，比如…我叫什麼名字？」book18.org
「唐禹…」book18.org
冷翎瑤回答了一句，然後輕輕道：「我的忘性沒有那麼大，只是…只是…」book18.org
她看著唐禹，道：「我…我為什麼總跟著你？」 唐禹明白了，她忘記了謝秋瞳的囑託了，她忘記了她在保護我。book18.org
唐禹笑著，正打算安慰。book18.org
突然聶慶動了，他提著劍直接朝唐禹殺來，速度快到極致。book18.org
姜燕臉色一變，當即拔劍跟上。book18.org
而冷翎瑤則是喝道：「你做什麼！」book18.org
她一掌朝聶慶拍去，強大的內力直接聶慶掀飛，讓他摔在地上，嘴角都不禁溢出鮮血。book18.org
唐禹嚇了一跳，連忙喊道：「住手！」 他立刻跑了過去，瞪眼看著聶慶，吼道：「你幹什麼了聶師兄！糊塗了！」book18.org
聶慶咧嘴一笑，擦了擦嘴角的鮮血，站了起來。 他一邊拍打著身上的灰塵，一邊低聲道：「一個小小的試探而已。」book18.org
唐禹道：「你試探個屁！」book18.org
聶慶看了唐禹一眼，壓著聲音道：「冷翎瑤是不撒謊的人，她說忘記了，一般就是忘記了。」book18.org
「她忘記了小師妹的囑託，忘記了要保護你。」 「但她剛剛對我出手了。」book18.org
聶慶拍了拍唐禹的肩膀，嘆息道：「保護你，已經成了她內心的本能。」book18.org
「小子，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book18.org
唐禹沉默了。book18.org
然後咬牙道：「意味著你小子活該挨打，別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趕緊走。」book18.org
他上了馬，立刻出發。book18.org
感情往往很複雜，尤其是涉及到特殊的身份、特殊的疾病，真要解決起來，難如登天。book18.org
現在不是該考慮這些的時候，唐禹只想趕緊回到譙郡，做出應對之策。book18.org
如果石虎真的輕易拿到了四個塢堡群，那炮灰和糧食都有了，郡城就真的危險了。book18.org
快馬疾馳，走鄉間小道，一行四人很快就回到了郡城。book18.org
戴淵和各大家族掌舵人立刻為了上來，眼中只有期盼與渴望。book18.org
「石虎占據了要道，在每個塢堡周圍都派了人，盯得很死，我們已經和塢堡斷了聯繫，現在對外邊的情況一無所知。」book18.org
戴淵已經是焦頭爛額，咬牙道：「還好你回來了，不然我們都要急死了，外邊到底是什麼情況，你帶著謝家的人做成什麼事沒有啊！」book18.org
不單單是他，謝廣、庾懌、周斐、桓猷和祖約也是滿臉的好奇，心情緊張到極致。book18.org
唐禹瞥了他們一眼，道：「石虎的糧草，已經被我燒乾凈了。」book18.org
屋內寂靜無比，落針可聞。book18.org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book18.org
桓猷顫聲道：「當真？」book18.org
唐禹擺了擺手，道：「都別那副表情了，是真的沒錯，前天老子就把糧草給他們燒乾凈了。」book18.org
此話一出，謝廣都不禁吼了一聲，攥著拳頭道：「太好了！太關鍵了！」book18.org
庾懌道：「若真是如此，石虎斷了糧草，最多只能堅持五六天，他要麼立刻回去，要麼只能打塢堡。」book18.org
戴淵激動道：「塢堡可沒那麼好打！石虎撐不住多久的！他很快就只能退兵了！」book18.org
「糧草不易籌措，他就算想再來，起碼要明年去了。」book18.org
「我們要贏了！」book18.org
唐禹看向眾人，沉聲道：「高興什麼？回來的路上，我的護衛專門去打探消息了。」book18.org
「石虎已經拿下了第三塢堡，而且付出的代價不大。」book18.org
戴淵道：「這不可能啊，他們起碼要死四千人，才有可…」book18.org
唐禹鄭重道：「我侍衛看到了俘虜，第三塢堡的人，應該是投降了。」book18.org
戴淵的臉色頓時變成了豬肝色，一時間怒火衝天，攥著拳頭吼道：「什麼！他們怎麼敢！」book18.org
唐禹道：「現在情況很嚴峻，對方有俘虜，很可能利用俘虜說服第四塢堡投降。」book18.org
「時間緊迫，我們要立刻趕往第四塢堡去做主，穩住軍心。」book18.org
戴淵直接吼道：「我親自去！」book18.org
唐禹反而笑了起來，輕輕道：「你覺得我會讓你去嗎？」book18.org
戴淵愣住了。book18.org
唐禹道：「我要是讓你去…你萬一也降了…那所有的塢堡，包括此地郡城，全部都要淪陷。」book18.org
「君侯啊，安份點，老老實實在郡城待著。」 「第四塢堡，我帶著戴平一起去！」book18.org
「一定要遏制住石虎的攻勢，徹底打碎他的信心。」book18.org
「只要他信心沒了，就一定會撤軍。」 第一百八十一章 心懷天下(☆王徽) 相比於之前，局勢已經大有好轉，但石虎和冉閔想要孤注一擲，已經利用自己對戰爭的理解，做出了正確的決策，並朝著勝利的方向邁步。book18.org
在這種情況下，必須要以最大的決心遏制住他們，否則投降風潮一旦蔓延，譙郡將在幾日之內灰飛煙滅。book18.org
「我必須親自去，第一第二塢堡，戴淵親自放棄了，第三塢堡已經投降，可能明天，第四塢堡就守不住了。」book18.org
「第五第六塢堡再丟，我們就等著死吧。」 唐禹沉聲道：「我一刻也不能耽誤，飯都顧不得吃，立刻就要走。」book18.org
「如果不是要給你們傳遞情報，讓你們明白局勢，我甚至都可能直接去塢堡。」book18.org
「回來也好，你們的心穩了，而且我還能帶戴平一起去，有他在，士兵才會更聽話。」book18.org
戴淵忍不住道：「他的威信是不如我的，最好是我去，唐郡丞，這是生死時刻啊，我們必須盡全力啊。」book18.org
唐禹咧嘴一笑，道：「別開玩笑了，如果你去了塢堡，你就有了投降的機會。」book18.org
「而你在譙郡，你是不敢投降的，因為各大世家可以牽制你，至少他們能與你同歸於盡。」book18.org
「我不會給你任何機會。」book18.org
戴淵急道：「你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唐禹笑了起來，拍了拍戴淵的肩膀，緩緩道：「君侯啊，譙郡對於你來說，或許只是野心和事業，但對於我來說，卻比命還重要。」book18.org
「我父親為了我沒有牽掛，選擇了自殺。」 「有人為了給我信心，孤身一人陪我過來。」 「有人為了幫我，背叛了石虎，背叛了無極宮，差點把命搭進去。」book18.org
「還有一個把保護我刻進靈魂的病人。」 「南方，還有一個人，想要和我同生共死。」 他盯著戴淵，一字一句道：「我來譙郡，從來沒有退路。」book18.org
「我只有把大局握在自己手上，我才踏實。」 「我一定要贏，也一定會贏，你明白嗎？」 「如果你敢不讓我贏，我就和你玉石俱焚。」 「所以你最好老老實實在這裡守城，我保證你之後會是功臣，而不是一抔黃土。」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輕輕拍了拍戴淵的臉，道：「況且，其實你也未必比我會打仗。」book18.org
戴淵身體有些僵硬。book18.org
唐禹的動作，幾乎相當於是在侮辱他了，但他不敢動…不敢反駁…book18.org
他深深知道局勢，也感受到了對方那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決心。book18.org
他只能張嘴，最終咬牙道：「戴平！陪唐郡丞去塢堡！把虎符給他！一切聽他的命令！」book18.org
戴平忍不住道：「爹，那是我們的兵，我…」 「住口！」book18.org
戴淵吼道：「聽他的！能贏！」book18.org
唐禹看向眾人，抱拳鞠躬而下，道：「多謝諸位鼎力支持，我一定竭盡全力，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結果。」book18.org
「戴兄，我們該走了。」book18.org
說完話，他便直接轉身朝外走去。book18.org
戴平嘆了口氣，低著頭跟著唐禹出去，眾人很快便上了馬。book18.org
剛走出幾步，後邊突然想起了聲音——「公子！」book18.org
唐禹回頭，只見小荷、歲歲站在一起，王徽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用力地揮著手。book18.org
三個人站在一起，沒敢過來，只是遠遠看著他。 唐禹低聲道：「你去告訴她們的？」book18.org
聶慶道：「回來了，總要說一聲吧？」 唐禹翻了個白眼，道：「多管閒事，害得她們操心。」book18.org
「唐大哥！」book18.org
王徽揮著手道：「一定要回來呀！有人在這裡等你呢！」book18.org
四周無數的士兵看向她，樓上的老者看著她，許許多多的人都看著她，都知道她的身份。book18.org
這一刻，王徽真的覺得好害羞。book18.org
她臉色紅撲撲的，往前走了幾步，卻還是戰勝了心中的羞怯，大聲道：「郎君，我等你回來娶我！」book18.org
小荷嚇得捂住了嘴，低聲道：「王姐姐，你怎麼敢…」book18.org
王徽也是心裡發慌，只能小聲道：「可是這樣他才會有牽掛啊，才會珍惜生命啊。」book18.org
「他已經沒有親人了，我擔心他做傻事哎…」 說到這裡，王徽更擔心了。book18.org
她乾脆咬牙，硬著頭皮跑了過去，來到了唐禹的跟前。book18.org
她一把抱住了唐禹，踮起腳尖，仰頭吻了上去。她閉著眼，睫毛微微顫著，卻熟練地找到他的唇，貼上去時帶著一股溫熱的力道。book18.org
她的舌尖探進去，輕輕掃過他的上顎，又含住他的舌尖吮了一下，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說「我捨不得你」。book18.org
退開時她嘴角帶出一線細長的銀絲，在晨光里閃了一下就斷了，落在她自己衣襟上。book18.org
她的手還攥著他的衣襟，指尖微微泛白。 睜開眼時眼眶已經紅了，水光在晨光里亮晶晶的，嘴唇因為剛才那一下還泛著潤澤的顏色。book18.org
「一定要回來！」book18.org
她眼含淚光，蘊蓄著萬千柔情。book18.org
「你要是不回來，我就為你守寡一輩子，那會很可憐的。」book18.org
「所以，別辜負我…」book18.org
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啞了，帶著哭腔，卻還是把最後一個字咬住了，沒有真的哭出來。book18.org
她鬆開他的衣襟，退後兩步，退了又退，直到退到小荷身邊，才猛地轉過身去，像是怕他看見自己真的掉眼淚。book18.org
唐禹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他握了握王徽的手，她的指尖還帶著微涼，被他握在掌心裡暖了一下，才鬆開。book18.org
他深深吸了口氣，上馬，出發。book18.org
快馬加鞭出城，外邊是大片大片的土地，稻穀已經收了，只留下淺淺的稻樁，鳥兒在裡邊尋覓著食物。book18.org
馬蹄聲碎，群鳥驚飛，迎著風歸於密林。 唐禹道：「姜燕，去第四塢堡看看情況，不要靠近太多。」book18.org
一批快馬率先而行。book18.org
唐禹繼續道：「聶慶，你走前邊，領先我們二里路，觀察是否有伏兵和異樣情況。」book18.org
聶慶吹著口哨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唐禹緊緊握著韁繩，越走越遠，最終他還是忍不住了，慌忙回頭，看向譙郡郡城。book18.org
郡城就在那裡，斑駁的石牆刻滿了歲月的痕跡，時光的侵蝕中，它顯露出斑駁的模樣，以垂老之軀護佑著無數的靈魂。book18.org
城樓上飄揚的旗幟像一小簇凝固的火焰，在晨光里靜靜垂著。他目光掃過城牆的每一道縫隙，像是在找什麼，又像是在記住什麼。book18.org
那灰撲撲的輪廓在視野里越來越小，越來越遠，最終縮成一道模糊的線，嵌在天地交接的地方。book18.org
唐禹連忙把頭轉過來，眼眶已經有些發紅了。 他用力眨了幾下眼，像是在趕走什麼，又像是把什麼狠狠壓了回去。手背蹭過眼角，風把那一小片濕潤吹乾，留下一道微涼的觸感。book18.org
戴平道：「唐…兄，唐郡丞…這一次我們…能活著回來吧？」book18.org
唐禹使勁眨了眨眼，情緒恢復正常，他平靜道：「你心中應該很恨我吧。」book18.org
戴平乾笑道：「何出此言…」book18.org
唐禹道：「如果我不來，各大世家就缺乏一個中間人，就不會如此緊密合作，局勢也就不會變得這麼快，你們也就可以和石虎裡應外合拿下譙郡，或許現在已經拿下了整個豫州，並向著守備薄弱的徐州進發了。」book18.org
「你們戴家，就算不能割據，也能真正輝煌騰達。」book18.org
戴平想了想，才道：「或許是這樣的，但現在說這些似乎晚了，你來都來了，也做了這麼多事了。」book18.org
「當然，我巴不得你不來。」book18.org
「其實我真的搞不懂你，譙郡這種局勢，可以說是九死一生，你偏偏就甘願冒險要來拼一把。」book18.org
「陛下對你做什麼了？給了你很大的榮耀嗎？為什麼你會這麼忠誠？」book18.org
「甚至，我們這麼挖你，都挖不動你。」 「都說良禽擇木而棲，難道我們給你的平台，會比陛下要低嗎？你若是答應，你真的可以做丞相啊！」book18.org
唐禹看著四周，皺著眉頭道：「漫山遍野都黃了，有的樹甚至乾枯了。」book18.org
戴平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順口接話：「畢竟馬上冬天了。」book18.org
唐禹道：「但總有那麼幾棵樹是綠色的，在這破敗、枯寂的季節，用強大的生命力肆意燃燒著生機。」book18.org
「它們準備熬過這個季節，等到春天的到來。」 說到這裡，唐禹看向他，眯眼道：「你屬於那種樹？」book18.org
「我？」book18.org
戴平搖頭道：「我…我都聽不明白，你到底在說什麼？」book18.org
唐禹笑了笑，道：「送你四個字。」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心懷天下。」book18.org
第一百八十二章 見魔book18.org
一路來到了第五塢堡，還是遇到了一些小小的困難，比如有幾十個騎兵就在塢堡前盯著，是聶慶悄然伏擊，出手解決之後，眾人才得以進堡。book18.org
進了堡之後，天已經黑了。book18.org
唐禹下達的第一個決定，就差點讓戴平破防。 「你說什麼？燒毀糧食？你瘋了啊！」 戴平大聲道：「打仗最怕缺糧，你還要自毀糧食，這就是所說的會打仗嗎！」book18.org
唐禹瞥了他一眼，然後拿出了虎符，冷冷說道：「只留十天的糧食，剩下的全部毀掉，執行命令。」book18.org
戴平急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硬著頭皮讓士兵把糧食搬出來。book18.org
潑上桐油，烈火焚燒了起來。book18.org
無數的士兵看著這一幕，臉色疑惑又驚愕，呆滯中帶著麻木和茫然。book18.org
戴平則是滿臉悲戚，喃喃道：「多好的糧食啊，哪怕不吃，運走也好啊。」book18.org
唐禹沒有言語。book18.org
他比戴平更心痛糧食，但這些糧食是運不走的，速度太慢，一旦出了塢堡就會被對方的騎兵盯上。book18.org
「現在怎麼辦！現在怎麼辦！」book18.org
戴平咬牙道：「總不能白燒吧，是不是有什麼好辦法？」book18.org
唐禹道：「沒有，安心睡覺吧，明天我要見石虎。」book18.org
他看向聶慶，沉聲道：「我寫封信，你能不能送到石虎手上？」book18.org
聶慶笑道：「那多簡單，他們的騎兵到處巡邏，信給他們就是，他們敢不送？誤了大事掉腦袋的。」book18.org
唐禹點了點頭，道：「就這麼定了，我去寫信。」book18.org
休息了一夜，翌日一早，姜燕終於回來了。 他帶來了最不好的消息。book18.org
「他們已經拿下了第四塢堡。」book18.org
「而且似乎沒怎麼打，第四塢堡就投降了，付出的代價不大。」book18.org
「這意味著，石虎又獲得了四五天的糧食。」 唐禹看向聶慶。book18.org
聶慶當即道：「信昨晚就送出去了。」 唐禹道：「那就等消息吧。」book18.org
……book18.org
石虎的心情很高興。book18.org
解決第三塢堡，只犧牲了兩千人，反而俘虜了對方一千多人。book18.org
而解決第四塢堡，在這些真實俘虜的有力說服下，只進行了幾次佯攻，犧牲了幾百人，就讓兩千多人投降了。book18.org
時間耗費了兩天，但賺了十天的糧食，現在手頭上的糧食，大約還可以堅持十四天，而俘虜也增加到了將近四千人。book18.org
如果順利拿下第五、第六塢堡，那俘虜將會來到至少七八千人，糧食則可以擴充到至少二十多天。book18.org
拿下譙郡郡城，希望已經很大了。book18.org
只是當他收到信的時候，多少還是有點意外。 「這是要提前投降？還是求和？」book18.org
他笑著打開信件，眉頭逐漸皺起。book18.org
「想要兵不血刃拿下第五第六塢堡嗎？想要得到糧食和俘虜嗎？想要迅速拿下郡城，取得最終的勝利嗎？」book18.org
「來第五塢堡群，我們親自談。」book18.org
「必須來！如果你不來！我就燒毀糧食！」 「就如同燒毀你的糧食一般。」book18.org
石虎緩緩把信攥在手心，眯眼道：「挑釁我啊，有點意思。」book18.org
他是知道唐禹的，在還未進攻譙郡之時，他就已經得到了戴淵所給的情報。book18.org
這個唐禹出身普通，背後沒有世家，也沒有什麼武林門派，只是在舒縣乾得不錯，所以才被司馬睿調來。book18.org
一個所謂的好官…book18.org
不過…之前帶著私兵到處搶糧的就是他，倖存的糧草兵給的情報很準確，對方被稱之為唐郡丞。book18.org
這個人，竟然想要見我…語氣還這麼囂張… 他一個十八歲的小年輕，見我能說些什麼？ 無非就是看局勢已經不利了，想要棄暗投明，謀個前途罷了。book18.org
如果他真的能讓我兵不血刃拿下第五、第六塢堡，那給他一個前途也無妨，畢竟這人似乎有點本事。book18.org
想到這裡，石虎大聲道：「整軍出發，第五塢堡。」book18.org
第四塢堡距離第五塢堡並不遠，大清早出發，中午便到了。book18.org
隔老遠，石虎就看到了塢堡下擺著桌椅，一男一女兩個人已經在那裡坐著了。book18.org
男的在前，女的在後，相隔有一定的距離。 桌椅的位置，在塢堡攻擊範圍之外，對方想得倒是挺周到的。book18.org
「給我甲冑，讓冉閔陪我一起。」book18.org
石虎冷笑了一聲，準備好了一切，便與冉閔大步朝前走去。book18.org
陽光明媚，距離越來越近。book18.org
冉閔目光如炬，一方面要保護石虎，一方面也盯著眼前的年輕人。book18.org
石虎則是微微眯眼，也打量著唐禹。book18.org
這個年輕人，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似乎也沒那麼難對付。book18.org
這是他的第一印象。book18.org
但很快，他發現對方依舊坐著，還未起身。 看來這人還自視甚高，不懂禮儀。book18.org
而對於唐禹來說，第一次見到這種有名的大魔頭，他本以為自己會很緊張，但此刻心中卻只有一種莫名的亢奮感。book18.org
「坐吧。」book18.org
唐禹看了兩人一眼，指了指椅子。book18.org
雙方互有防備，但畢竟還是坐下了。book18.org
石虎咧嘴道：「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和朕談判也不知道下跪行禮嗎？」book18.org
唐禹看著他，緩緩道：「找你來，是想勸你一句。」book18.org
石虎道：「勸朕什麼？」book18.org
唐禹沉聲道：「立刻退兵，滾回你的趙國去。」 風吹過，枯草搖曳，場面一下子寂靜了。 石虎都幾乎呆住了。book18.org
冉閔也是瞪大了眼。book18.org
他們完全沒想到對方竟然會說這種話。 石虎的臉上怒意毫不掩飾，猙獰道：「一個尚未弱冠的年輕人，區區郡丞六品小官，讓朕滾回去？哈哈哈哈！」book18.org
唐禹面無表情，道：「你必須滾回去，你沒有勝算。」book18.org
「第五、第六塢堡的糧食，昨晚就被我燒乾凈了，只夠我們吃十天的。」book18.org
「就算你拿下塢堡，那點糧食對於你來說也是杯水車薪。」book18.org
石虎的心頓時沉了下去。book18.org
對於他來說，最致命的就是糧食，對方竟然直接燒毀了。book18.org
那就算拿下塢堡，又能得到什麼？book18.org
唐禹道：「我的兵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我敢保證，你至少需要四五千人，才能拿下一座塢堡。」book18.org
「同樣，在你拿下塢堡之前，我會把僅存的糧食都銷毀。」book18.org
「你什麼也得不到，你只能做到犧牲。」 石虎死死盯著唐禹，滿臉怒火。book18.org
唐禹繼續道：「拿下剩下的兩個塢堡，你至少需要付出八九千人。」book18.org
「那時候你還剩多少人？一萬八？一萬九？」 「譙郡有差不多兩萬守軍，你拿得下嗎？」 「十幾天的糧食，夠你吃嗎？」book18.org
唐禹和石虎對視，渾身散發著一股莫名的氣場。 他沉聲道：「硬拼，你已經拼不過了。」 「據說漢國那邊正盯著你呢，你這邊陷得太深，他們就敢出手吃你的肉，你趙國不要了？」book18.org
「慕容鮮卑盯著河北呢，如果漢國動你的平陽，慕容鮮卑會不會動你的河北？」book18.org
「好好一個趙國，你打算玩爛掉嗎？」 「這就是你帝王格局？」book18.org
「譙郡，你拿不下，就算拿下了，代價也不可承受。」book18.org
「你唯一的選擇就是，滾回去！」book18.org
石虎騰地站了起來，雙拳緊握，厲聲道：「黃口小兒！朕要你不得好死！」book18.org
第一百八十三章 觸角book18.org
石虎試想過與唐禹見面的場景，也猜測過對方要說什麼，或是投降，或是請求一份前途，哪怕是有條件的求和都有可能。book18.org
但他想破腦袋都想不到，一個乳臭未乾的卑微人物，竟然敢直接挑釁自己。book18.org
不，不是挑釁，是辱罵，是蔑視。book18.org
是可忍孰不可忍！book18.org
他拔出了腰間的長劍，指著唐禹，寒聲道：「你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無論戰局如何發展！朕誓殺汝！」book18.org
風吹過，陽光揮灑。book18.org
唐禹也緩緩站了起來。book18.org
他直勾勾地盯著石虎，面無表情，緩緩道：「譙郡你拿不下，我說的，如果你想打，我隨時奉陪。」book18.org
「只是到時候，我就未必會讓你走了。」 石虎雙目赤紅，咧嘴道：「你等著。」 唐禹道：「我等你。」book18.org
他輕蔑一笑，直接轉身，大步朝塢堡內走去。 冷翎瑤緊緊跟在他的身後，一路護送他回了塢堡。book18.org
在那上樓的狹窄通道中，沉默已久的冷翎瑤突然道：「據說石虎是一個性格剛烈、睚眥必報之人。」book18.org
唐禹點頭道：「是。」book18.org
冷翎瑤道：「你故意激怒他，羞辱他，其實是想打？」book18.org
唐禹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她，說道：「是。」 兩側都是石牆，前方的拐角處，窗戶透出微弱的光，他的面龐被陰影籠罩，只看得見模糊的輪廓和眼中的光。book18.org
冷翎瑤下意識身體一顫，恍然間她似乎想起了很多事，很多很多。book18.org
眼前這張臉，這個表情，這個氣質，她似乎在舒縣的時候也看到過。book18.org
她突然想起…她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忘記了舒縣發生的一切。book18.org
此時此刻，她總算想起了。book18.org
「見龍在田…」book18.org
她呢喃出聲，那一幕幕畫面，那複雜的感受，再次湧上心頭。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唐禹疑惑道：「霽瑤，你在說什麼？」 冷翎瑤如夢初醒，勉強擠出了一個笑容，道：「沒、沒什麼…我…我想起了一些事情…」book18.org
唐禹道：「重要嗎？是不是和你的病有關？」 冷翎瑤輕輕道：「或許不重要，但好像很重要，我…我不知道…我分不清…」book18.org
唐禹道：「那你記得你是來保護我的嗎？」 冷翎瑤道：「我不知道一直在保護你？」 唐禹道：「誰讓你來保護我的？」book18.org
冷翎瑤皺起了眉頭，想了很久，然後緩緩搖頭。 唐禹有點心疼她，於是笑道：「是你想來保護我，所以就來了。」book18.org
冷翎瑤道：「我知道。」book18.org
唐禹驚喜道：「你想起了？」book18.org
冷翎瑤低聲道：「我知道我想…保護你…」 唐禹嘆了口氣，道：「我們去誓師。」 迅速來到了塢堡內部的大空地，戴平快步跑了過來，身後跟著一堆軍官。book18.org
他立刻問道：「談的怎麼樣了？我看到石虎拔劍了，難道他還要打？」book18.org
他身後的一群人，也是眼神殷切，似乎很想得到一個「不打」的答案。book18.org
唐禹瞥了他們一眼，才沉聲道：「別痴心妄想了，都現實點吧，石虎花費那麼大代價過來，不是和你們過家家的。」book18.org
「他不可能不打的，我們沒有退路，我們能做的就是頑強抵抗。」book18.org
戴平苦澀道：「不是我們膽子小，而是士兵啊，現在外邊有俘虜，對方氣勢又足，我們這邊軍心都動搖了，真打起來，我怕直接潰敗了啊。」book18.org
他身後也有人說道：「是啊唐郡丞，不是咱們幾個沒血性，是軍心動搖啊。」book18.org
唐禹道：「石虎整頓陣型，發動進攻，至少需要半個時辰的準備時間。」book18.org
「現在你們立刻把所有士兵召集到這裡來，我要跟他們說話。」book18.org
戴平瞪眼道：「說話？這有用嗎？」book18.org
唐禹沒好氣地說道：「你知道個屁！演講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本領，是一個領袖一定要有的東西。」book18.org
「它是一種隱形的暴力，它可以揭示真理、揭露陰謀，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重新定義世間的任何一種事物，可以改變一個人的心，改變一個人的理想，甚至改變一個國家的意志。book18.org
「它比刀劍和黃金更可怕！」book18.org
「趕緊去把人召集過來！我們的時間並不多！」 說完話，唐禹便閉上了眼睛，開始沉思起來。 作為一個文科生，作為一個深知世界政治史、藝術史的專業人士，唐禹知道非常多的成功演講案例，也清楚演講的本質。book18.org
演講是一種不平等的關係，是單向的價值輸出，是通過邏輯和煽情去重構人的思想的途徑。book18.org
它使人狂熱，能完全征服一個人的靈魂，重塑一個團體的理智。book18.org
在唐禹的理解中，要從士兵本身出發，快速讓他們代入進去，然後高屋建瓴，把他們捧到天上去，讓他們珍視尊嚴，讓他們可以為了一切而戰。book18.org
最終要落到實處，增加說服力，增加他們內心的踏實感。book18.org
思考了很久，直到身邊出現了喧囂聲，唐禹才緩緩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在這塢堡內的廣場上，已經聚滿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四周的樓上，各個窗口也站滿了人。book18.org
戴平走了過來，低聲道：「人全部到齊了。」 唐禹道：「搭個台子，無論用什麼，至少半丈高。」book18.org
戴平此刻也顧不得那麼多了，當即命人抬來木料、石頭，給唐禹搭了個簡易的台子。book18.org
於是，當唐禹站上高台的那一刻，四周的人全部在變矮、變小。book18.org
而他成為了畫面的最中心，人們目光聚焦的最中心。book18.org
演講的不平等關係，已經形成。book18.org
唐禹沒有急著說話，他要掌控節奏。book18.org
他目光嚴肅，表情凝重，不停掃視著四周，和每一個人對視。book18.org
然後他突然大聲道：「諸位弟兄，諸位戰士，我叫唐禹，是譙郡的郡丞，奉君侯之命過來指揮作戰，今天算是和你們正式認識了。」book18.org
四周眾人有些茫然，呆呆看著唐禹。book18.org
唐禹則是繼續道：「剛才，就在大約兩刻鐘前，我在塢堡之外與趙國皇帝石虎談判，談戰爭，談和平，談譙郡的歸屬，談我們在場所有人的命運。」book18.org
話語之中，提高自己的身份含量，也把眾人拉進來。book18.org
唐禹道：「他石虎說，他御駕親征來譙郡，不可能空手而歸。」book18.org
「他要我們把糧食都給他們的人吃，把女人都給他的士兵享用，最好啊，所有人都成為他的奴隸，為他幹活，為他當牛做馬。」book18.org
四周眾人的表情，漸漸有了一些變化。 唐禹吸了口氣，道：「眾所周知，我來譙郡做了什麼事？我帶著屬下去給百姓們收莊稼。」book18.org
「我相信大傢伙兒大多也是貧農出身，為了討口飯吃才來當兵。」book18.org
「我們都知道，頂著烈日收莊稼，那是多麼辛勞啊。」book18.org
「百姓們苦，流乾了汗水，趴彎了腰，辛辛苦苦一年到頭，收了幾顆糧食，才能把家養活，甚至…養不活，所以咱們來當兵了啊，領一點軍餉，為家裡減輕一點負擔，讓老父親不用那麼累，讓老母親不用那麼苦…」book18.org
「我唐禹是官，但我知道這些，所以我親自下田幹活…」book18.org
他停住了，眼含熱淚看著在場眾人，不停點著頭，呢喃道：「苦啊！累啊！」book18.org
「人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容易啊。」book18.org
「那些糧食是土裡長出來的，卻也是我們的血肉熬出來的啊。」book18.org
他的聲音突然高亢起來，怒吼道：「可是突然來了那麼一群人！要我們把糧食給他們！不然就要殺我們！」book18.org
在場眾人瞪眼看著唐禹，呼吸粗重了起來。 唐禹攥著拳頭，大聲道：「好！他們人多！我們認了！給糧！」book18.org
「但他們還說，要我們把母親、姐妹、女兒送給他們當奴隸！供他們侮辱！」book18.org
「我們能忍嗎？能忍嗎！」book18.org
「好！我們打不過！我們忍了！」book18.org
「然後呢！他們要我們當奴隸！給他們當牛馬！」book18.org
唐禹看著眾人，哽咽道：「我說，我們也是爹娘生養的，也是喝水吃飯長大的，為什麼我們要做奴隸，做牛馬啊？」book18.org
「他們說，漢人生來就是畜生！就該給他們羯族人當豬狗牛馬！」book18.org
「在北方！他們讓漢人幹活！甚至吃漢人的肉！」book18.org
「所以他們也來吃我們的肉了！哈哈哈哈！」 唐禹狂笑著，突然拔出了腰間長劍，高高舉起。 他笑聲戛然而止，滿臉殺意，看著在場眾人。 他厲聲道：「我告訴他們！都是兩個肩膀扛一個腦袋！他們要吃肉！儘管來！看誰殺誰！」book18.org
「我們漢族，數千年歷史，我們有我們的輝煌，豈容異族蠻夷肆意殺戮！」book18.org
「我們大晉的人，辛辛苦苦勞作，一天一天長大，不是為了給他們提供食糧和奴隸的！」book18.org
他舉著劍，喘著粗氣道：「他們現在就在外邊，他們要殺進來了。」book18.org
「你們告訴我！我們難道要投降嗎！我們該不該和他們殺到底！」book18.org
萬籟俱寂，唯有白日烈照。book18.org
唐禹指著一個年輕人，大聲道：「你說！你願不願意把你的母親獻出去？把你們全家人獻出去？你是降，還是殺！」book18.org
年輕人面紅耳赤，吼道：「殺！」book18.org
一石激起千層浪，陸陸續續有人都喊了起來：「殺！殺！」book18.org
於是，很快，所有人都喊了起來：「殺！殺！」 唐禹大聲道：「守住塢堡！三天之後！郡城的援軍就到了！」book18.org
「弟兄們！三天！守住！」book18.org
眾人渾身顫抖，還在怒吼著殺戮。book18.org
戴平看著高台上唐禹的身影，一時間心亂如麻，頭皮發顫。book18.org
他感覺這個人像是長滿了看不見的觸角，死死攥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讓人無法呼吸，讓人想要和他一起，狠狠殺上一場。book18.org
第一百八十四章 血戰book18.org
「殺！」book18.org
石虎低吼道：「殺到他們不敢反抗！殺到他們提不起刀！」book18.org
「這個唐禹小兒，當真是囂張至極，無知狂徒，我必親手殺他，喝他的血，吃他的肉。」book18.org
石虎喘著粗氣，大聲道：「冉閔！陣型還沒組織好嗎！」book18.org
冉閔正色道：「已經組織好了，只待陛下命令，便可發起進攻。」book18.org
石虎道：「那還等什麼！進攻！」book18.org
冉閔還是按照同樣的套路，先是擂鼓諸位，大喊投降，把氣勢全部拉滿，攻擊對方的軍心。book18.org
然後又把俘虜放出來，在塢堡群下勸解投降。 甚至，他讓那些俘虜直接進入了塢堡的射程範圍之內，苦口婆心勸說著。book18.org
而唐禹則是大吼道：「還想用這些戰術騙我們！若我們降了！他們便要我們去打郡城！甚至逼我們殺同胞！」book18.org
「聽我的命令！誰敢靠近塢堡！誰就是敵人！一律射殺！」book18.org
說完話，他直接搶過旁邊戰士的弓箭，一箭朝下射去。book18.org
射偏了。book18.org
旁邊的戰士看了他一眼，又連忙低頭，不敢說話。book18.org
唐禹把弓箭還給了他，大吼道：「放箭！」 於是箭雨朝下席捲，那些俘虜沒穿甲冑，手無寸鐵，當即就死了大片，開始往後逃命。book18.org
戴平吞了吞口水，道：「唐郡丞…他們站那麼密，你都能射偏嗎？」book18.org
唐禹想要反駁，卻又發現不好找藉口，於是吼道：「瞎扯什麼！趕緊督戰！不斷重複我那些話術！給大家信心！」book18.org
而塢堡之下，冉閔則是眉頭皺起。book18.org
他感受到了塢堡守軍的強硬，心中已經知道這一仗不好打了。book18.org
但身先士卒是必須的。book18.org
他披上了戰甲，大聲道：「隨我一起！拿下塢堡！」book18.org
左手舉盾，右手持刀，他頂著箭雨朝前沖。 四周無數士兵跟著他沖，扛著雲梯，直接搭起來就往上爬。book18.org
迎接他們的當然是密集的箭雨、沉重的滾石和燒沸的金汁。book18.org
雙方都含著怒火，大戰一開始就是全面開始，直接進入了白熱化。book18.org
冉閔帶著隊伍悍不畏死，不停衝鋒。book18.org
唐禹、戴平親自督戰，也參與守堡，大戰慘烈無比，很快塢堡下方就已經堆滿了屍體。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冉閔有些頭皮發麻，他已經嘗試了好幾次爬梯，但都被強行打了下來。book18.org
他甲冑厚重，弓箭什麼的倒是不怕，但滾燙的金汁滲透進去，還是讓他渾身難受。book18.org
但好在他體力很充沛，即使頂著重甲依舊力大無窮，多次單人扛著雲梯衝，絲毫不帶猶豫。book18.org
可是就是拿不下來啊，即使有部分人衝上了塢堡，也被瞬間砍死。book18.org
這小小的塢堡，實在有些難打。book18.org
他終於忍不住後撤，喘著粗氣來到石虎這邊，道：「陛下，對方…反抗很劇烈，依靠塢堡易守難攻的工事，我們太吃虧了。」book18.org
石虎沉聲道：「朕看到了，確實很棘手，但這個時候我們也沒有退路，強行都要殺進去。」book18.org
「拿下了這座塢堡，下一座就好辦了。」 「不計代價，不計傷亡，必須攻下來。」 冉閔忍不住道：「陛下，直接打郡城吧！」 「這裡的兵，血性已經完全被激發出來了，實在不好打啊，打下來也虧啊，沒糧食的。」book18.org
「倒不如直接打郡城，和他們拼了，只要拿下來，戰局就徹底穩了，足夠的糧食，可以讓我們吧兩座塢堡圍困到死。」book18.org
石虎面色嚴肅，沉聲道：「郡城有兩萬人守城，還有護城河阻礙，進攻難度更大，一旦戰局進入僵持階段，後方兩座塢堡群再背後捅刀子，我們就完了。」book18.org
「打郡城，太過冒險，勝算很低。」book18.org
「就打塢堡，打下來第五塢堡，第六個就簡單了。」book18.org
「我們畢竟還是需要俘虜去攻郡城的。」 「無論如何，打下來。」book18.org
冉閔唯有一聲嘆息，再次組織進攻。book18.org
而在塢堡之上，唐禹大聲道：「我剛剛收到消息，援軍兩天就到，我們堅持兩天就是勝利。」book18.org
「他們死了很多人，他們根本不是我們的對手。」book18.org
「我們怎麼能給不如我們的人當奴隸！」 「我和大家同生共死！一定能守得住！」 大戰還在繼續，而且更加慘烈，夕陽殘照，塢堡石牆上滿是鮮血，紅得腥濃，紅得耀眼。book18.org
戰車開始衝撞堡門，冉閔像是發了瘋，帶著人瘋狂進攻，不但沖門，而且同時還組織登堡。book18.org
唐禹等人也是瘋了，頂著對方殺，殺得刀都卷刃，箭都徹底射光。book18.org
石頭、金汁，幾乎所有戰鬥物資都在巨量消耗，最終耗之一空。book18.org
殘陽如血，這裡已經成了人間煉獄。book18.org
雙方都在比拼忍耐心，都在發瘋似的殺人。 在夜幕降臨的時候，隨著塢堡的守備物資徹底消耗空了。book18.org
大量的趙兵便利用雲梯，不斷登上了塢堡，與眾人開始廝殺。book18.org
下方的冉閔還在沖門，發出一聲聲沙啞的怒吼。 唐禹看得頭皮發麻，咬牙道：「是人是鬼啊！打了這麼久他體力不枯竭嗎！」book18.org
隨著話音落下，塢堡的大門也終於被撞開了。 無數的趙兵殺了進來，雙方開始了最殘酷的巷戰。book18.org
戴平的聲音都在顫抖：「唐郡丞，他們進來了，進來了。」book18.org
唐禹沉聲道：「帶上一批人！跟我去庫房！」 他毫不猶豫，立刻朝庫房跑去。book18.org
戴平連忙帶著親衛隊跟上，他的心情極為恐懼。 來到庫房，唐禹沉聲道：「把所有的桐油給我堆積起來，全部堆到糧庫中，然後引爆！」book18.org
戴平瞪眼道：「那樣我們就完全沒得吃了！」 唐禹看向他，咧嘴獰笑：「都他媽殺進來了，你以為還有機會吃飯嗎？」book18.org
「這兩千五百守軍，幾乎都快死絕了，我們也該走了。」book18.org
戴平這下是真愣住了。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四周，瞪眼道：「你、你怎麼知…知道？」book18.org
唐禹沉聲道：「這些塢堡是祖逖擔任豫州刺史的時候修築的，每一個塢堡下邊都留了地道，你以為我傻嗎！」book18.org
「這一次戰爭任務我們已經完成了，對方的損失非常巨大，而他們什麼都得不到。」book18.org
「他們只能得到…一個殘破的塢堡。」 戴平鬆了口氣，急忙道：「那、那快走！快走快走！」book18.org
他就怕唐禹要玉石俱焚，留在這裡誰都不肯走。 唐禹笑了笑，緩緩道：「有筆嗎？」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book18.org
戰鬥終於結束，殘月高掛，塢堡內到處都是火焰和哀嚎聲。book18.org
石虎看著殘破的一切，臉色非常難看。 冉閔嘆息著說道：「糧食一粒都沒剩，全部被燒毀了，而且桐油爆炸還摧毀了一棟樓，砸死了我們很多人。」book18.org
「唐禹已經不知去向，我們找遍了也沒找到，最終我們在廢墟之中發現了大約半丈寬的密道，現在已經堵死了。」book18.org
石虎面色扭曲，咬牙道：「我們犧牲了多少人？」book18.org
冉閔低聲道：「將近七千…」book18.org
石虎倒吸了一口涼氣，手都不禁顫抖了一下。 他看向四周，突然目光一凝，大聲道：「火把！火把！」book18.org
火把靠近，在左側的石牆上，赫然寫著一排字——「來第六塢堡找我！我們繼續打！或者！滾回趙國去！昏君！」book18.org
石虎捂住心口，只覺呼吸不過來，一時間站都站不穩，怒吼道：「朕要殺了他！殺了他！」book18.org
第一百八十五章 雁飛殘月天book18.org
從地道走出，來到野外，唐禹與戴平等人迅速趕往最後一個塢堡。book18.org
姜燕、聶慶在前，冷翎瑤緊隨其後，護佑著唐禹的安全。book18.org
而唐禹的步伐卻越來越慢，最終停了下來。 戴平回頭道：「快走啊唐郡丞，萬一對方還有騎兵巡邏，咱們免不了麻煩。」book18.org
唐禹瞥了他一眼，沉聲道：「你先去，組織塢堡士兵做好戰鬥準備，天亮之前我會回。」book18.org
戴平滿臉疑惑道：「你要去哪裡？難道還有什麼計劃？」book18.org
唐禹咧嘴一笑，道：「我就算有計劃，說出來你就一定聽得懂嗎？戴兄，你累了一天了，該休息了。」book18.org
戴平果真不好奇了，而是重重點頭道：「是，我就是該休息了，天大的事讓我睡一覺再說，唐郡丞保重。」book18.org
他才管不了那麼多，他只知道要趕緊前往第六塢堡，這樣才安全。book18.org
等戴平一群人走了之後，唐禹才看向姜燕，鄭重道：「第五塢堡處處狼藉，石虎要打掃戰場，需要很長時間。」book18.org
「你悄悄回去，穿上敵軍衣服，混進敵軍陣營之中，能不能做到？」book18.org
姜燕想了想，才道：「能，很輕鬆，但要刺殺石虎很難。」book18.org
「他身旁一直是熟悉的親衛，陌生面孔根本無法靠近，而且他身邊不可能沒有高手。」book18.org
唐禹道：「不需要刺殺石虎，你混進去找到冉閔，告訴他，我在那裡等他。」book18.org
說話的同時，唐禹指著遠方丘陵山坡，緩緩道：「我在山頂，等他到天明。」book18.org
姜燕疑惑道：「僅僅是帶一句話？他恐怕未必肯來。」book18.org
「所以你需要把這個帶給他。」book18.org
唐禹看了一眼自己，滿身血污，姜燕和聶慶也不例外，他們也都參與了守城之戰。book18.org
只有冷翎瑤，月白色的裙子還是乾淨的。 唐禹唯有尷尬一笑，道：「霽瑤…可以撕一塊布給我嗎？」book18.org
冷翎瑤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幾個呼吸，然後從懷中拿出了一張手帕，遞給了他。book18.org
乾乾淨淨的手帕，有些香香的，怪可惜的。 唐禹看向聶慶，笑道：「師兄，幫我個忙行嗎？」book18.org
聶慶愣了一下，緩緩道：「你一般直呼我名字的，叫師兄肯定是不太好的事，所以…不幫。」book18.org
媽的，奸賊。book18.org
唐禹只能用劍把自己的指肚劃破，鮮血頓時流出。book18.org
他在手帕上，用血寫下了一個大大的字——「漢」！book18.org
吸了吸手指，他把手帕交給了姜燕，道：「把這個給冉閔，告訴他，我也是一個人等他。」book18.org
「他來不來，就看天意了。」book18.org
姜燕接過手帕，直接回頭。book18.org
聶慶看著唐禹的指肚，心有餘悸，嘿嘿笑道：「還好沒上你的當，你找冉閔做什麼？策反嗎？」book18.org
唐禹搖頭道：「策反肯定是做不到的，但如果能見他一面，跟他說幾句話，也算是人生一大快事。」book18.org
殘月如鉤，黑夜吹著冷風，他開始朝山上走去。 初冬山林，百草枯黃，萬木頹寂，樹葉沉積在大地上，漚出了腐朽的臭味。book18.org
人走過，踩在上邊，發出清脆或棉糯的聲音。 偶有睡鳥驚醒，飛出林間，盪落殘葉幾縷。 月光如水，雖然不似夏秋那般明亮，卻多了一分溫柔和朦朧。book18.org
終於到達了山頂，唐禹已經累得氣喘吁吁，而再看另外兩人，一個閒庭信步，一個嫻靜淡然……唉，比不得啊。book18.org
「他會來嗎？」book18.org
聶慶皺眉道：「冉閔又不是傻子，孤身過來萬一中了埋伏怎麼辦？我覺得他不會來啊。」book18.org
唐禹看向冷翎瑤，道：「霽瑤，你說冉閔會來嗎？」book18.org
冷翎瑤想了想，然後緩緩點頭。book18.org
唐禹道：「為什麼？」book18.org
冷翎瑤道：「因為你已經來了。」book18.org
這是什麼邏輯？book18.org
唐禹正想問呢，卻突然看到她腰間的東西有些熟悉，疑惑道：「霽瑤，你腰上的這個荷包是…」book18.org
冷翎瑤頓時把身子一轉，把荷包快速收了起來。 她看向唐禹，道：「我自己的。」book18.org
唐禹道：「有些眼熟，像是小荷當初在舒縣…」 「我自己的！」book18.org
冷翎瑤的聲音提高了幾分。book18.org
唐禹哈哈一笑，也不在意，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她說著話。book18.org
但冷翎瑤愛答不理的，顯得很是冷漠。 唐禹反而開心，因為這種狀態，正好證明了霽瑤的記憶很清楚。book18.org
他甚至調侃道：「你看你，你對我冷漠，我還只能高興，因為說明你沒犯病。」book18.org
「我想看你笑吧，但你笑又證明著犯病了，我反而又不高興了。」book18.org
「這樣的悖論，真是奇怪又奇妙。」book18.org
冷翎瑤看向他，猶豫了一下，低聲說道：「和我這樣的人相處，很難吧？」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唐禹訝異道：「怎麼會突然這麼問？」 冷翎瑤道：「你得到笑容，卻得不到高興，得到高興，卻又只能承受冷漠。」book18.org
「永遠都不舒服，所以…和我這樣的人相處…很難。」book18.org
唐禹突然察覺到她語氣之中的悲傷和自卑。 他連忙道：「人世間哪有那麼完美的事，高興和笑臉都想要，那不是…」book18.org
冷翎瑤輕輕道：「王徽就可以。」book18.org
王妹妹那是例外…好吧…的的確確是例外… 唐禹也無法回答，因為王妹妹的各種特製，像是不屬於這個悲愴、艱難的時代，反而其他人，各有各的苦。book18.org
或許，這也是王妹妹珍貴又討喜的原因。 所以唐禹沒辦法回答了，他只能勸慰道：「人活著不是為了追求完美的，每個人都有殘缺，你看我，我連最後的親人都失去了，而你至少還有師父。」book18.org
聶慶可算找到機會了，連忙道：「還有我，我爹娘早就死了，我唯一的摯愛也死了，想當年我過得很好的，我…」book18.org
他本想好好說一頓，卻敏銳地聽到了下方傳來的動靜，於是立刻閉上了嘴。book18.org
「來人了。」book18.org
他說了一句，便直接朝下而去。book18.org
過了大約百個呼吸，他又跑了回來，滿臉的驚愕與不可思議，喃喃道：「見鬼了！那個冉閔真來了！一個人來的！」book18.org
唐禹當即道：「你暫避，霽瑤，你也暫時避開一下。」book18.org
冷翎瑤想了想，緩緩搖頭，看了一眼腰間的劍。 唐禹也不堅持，而是靜靜等候著。book18.org
在這初冬的夜，在這枯寂的山巔，一個高大的身影就這麼大步走了過來。book18.org
他似乎並不擔心有埋伏，他似乎不畏懼任何未知的事物。book18.org
他的目光很明亮，一瞬間就鎖定了唐禹，並堅定地走了過來。book18.org
烏天清澈，夜空無雲，唯有殘月高懸，散發銀輝萬道。book18.org
忽而一聲鳥鳴傳來，唐禹和冉閔同時抬頭，只見一群大雁向南飛去，整齊的隊伍和有力的翅膀，划過了掛著殘月的天空。book18.org
它們要去南方尋找更溫暖的環境，它們要去尋找春天。book18.org
兩人目送大雁遠去，月光也再無遮攔，無缺地照在他們的身上。book18.org
冉閔道：「為什麼找我來？」book18.org
唐禹道：「因為漢。」book18.org
他反問：「為什麼你要來？」book18.org
冉閔道：「因為漢。」book18.org
兩人對視，目光在月光中交織。book18.org
第一百八十六章 歲寒而知松柏青book18.org
月華如水，初冬的山巔寒風吹拂。book18.org
隱約中可以看到遠處山巒起伏的輪廓，朦朧中可以窺見四周林木凋敝的枯黃。book18.org
唐禹看著這一切，忍不住感嘆道：「多麼壯美的河山啊，可惜被異族鐵騎踐踏，九州錦繡，不聞歡歌笑語，只聽得見悽厲的慘叫與絕望的痛哭。」book18.org
冉閔並不回答，只是隨著他的目光，眺望著遠方，掃視著四周。book18.org
唐禹道：「你想要聽我說什麼？」book18.org
冉閔看向他，沉聲道：「我既然敢來，我就什麼都敢聽，什麼都想聽。」book18.org
「但你想說什麼，你自己決定。」book18.org
唐禹笑了笑，道：「你讀書嗎？」book18.org
冉閔道：「不喜歡，但也讀，讀書讀史，可知天下。」book18.org
唐禹道：「我從小就不讀書。」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平緩，娓娓道來：「我的父親是個孤兒，出身貧賤，為了躲避戰亂來到南方，遭受到了無法想像的侵害。」book18.org
「雖然他後面慢慢發跡，成親生子，但已經被傷痛的陰影籠罩，再也走不出去，最終落得個悽慘自殺的下場。」book18.org
「他不懂那麼多道理，他心中只有苦難積累而獲得的一些機靈與狡黠。」book18.org
「他從不要求我讀書。」book18.org
冉閔沒有打斷，他很有耐心，仔仔細細聽著，微微點頭表示回應。book18.org
唐禹繼續道：「我生長在市井之中，生活在龍蛇混雜的賭場，養成了一身的惡習，像是一條脾氣暴躁的蠢狗，隨時擺出齜牙咧嘴的模樣，猙獰又無知。」book18.org
「但這樣的環境，也給我帶來了很多外邊不能傳的消息。」book18.org
「我總聽到北方在打仗，總聽到漢人在被殺，被氐族人殺，被羯族人殺，被羌人、匈奴、鮮卑…甚至叫不出名字的部落的人…殺。」book18.org
「當然，除了被屠戮，還有姦污、馴化，甚至吃肉。」book18.org
唐禹笑了起來，輕輕道：「應該的，我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好像一切本該如此，好像他媽的天經地義一般。」book18.org
「漢人嘛，就是這樣的。漢族嘛，向來如此的。」book18.org
冉閔微微眯起了眼，嘴角咧了咧，依舊沒有說話。book18.org
唐禹道：「可是後來我讀書了，我看到了歷史，我看到了曾經的一切。」book18.org
「神農種五穀，黃帝燒陶具，顓頊制曆法，帝嚳立節氣。」book18.org
「唐堯圖農耕，虞舜知孝悌，禹皇定九州，商湯開疆域。」book18.org
「而至後來，姜尚輔周，武王伐紂，齊桓以霸，景公以治。」book18.org
「歷史紛亂，天下分合，戰國七雄，大統歸秦。」book18.org
「後來，還有後來，數不清的英雄人物，宛如天上的星辰，明亮耀眼。」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看向冉閔，咬牙道：「而這一切，我要看書才知道。」book18.org
「我看書才知道，原來我們曾經那麼輝煌、那麼強大、那麼偉岸！」book18.org
「可…這世上千千萬萬的人，有幾個讀書啊？」 「他們還不是和我從前一樣，不知道漢族經歷過什麼，創造過什麼。」book18.org
「只認為該！我們該死！該被虐殺！該被奴役！」book18.org
「這就是問題。」book18.org
冉閔臉上的肌肉似乎在顫抖，他看向天空的明月，那月亮啊，像是刀，像是弓。book18.org
唐禹長長舒了口氣，嘆息道：「我們的祖先沒有經驗，沒有榜樣，但一路至今走了三千年，創造了無數的輝煌，締造了燦爛的文明。」book18.org
「如今的我們…我們遭遇的是什麼？我們經歷的是什麼？我們身上還看得見半點輝煌的痕跡、文明的餘燼嗎？」book18.org
「我們像狗！像畜生！像一群刀俎待割的行屍走肉！」book18.org
「你問我想說什麼？我哪裡知道我想說什麼！」 「我只不過也是一條狗！一條不缺衣食的狗罷了！」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都變得沙啞和哽咽。 他輕輕道：「我不想當狗了。」book18.org
「對，我不想當狗了，所以我來了譙郡。」 「對，我也不想我的同胞當狗了，所以我找你來。」book18.org
冉閔的聲音低沉而厚重：「找我來，讓我知道我是狗？」book18.org
唐禹道：「不，我認為你是英雄。」book18.org
冉閔看向唐禹，目光如炬。book18.org
唐禹沉聲道：「我們是戰場上比拼過的人，你知道我，我知道你。」book18.org
「我當你是英雄，你如此年輕，你一身的力量，你善於戰爭。」book18.org
「你應該看得更遠一些，你應該更有擔當一些，你的志向應該更高一些。」book18.org
「你不該只是在羯族人的帳下，做一個幫他們衝鋒陷陣的將軍。」book18.org
「你該做王！你該做漢人的王！你該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們曾經的輝煌！你該讓我們回到那個光榮的時代！」book18.org
冉閔面色凝重，聲音卻有些猙獰。book18.org
因此，他的聲音變得冷漠：「天下都這副模樣了！爛都爛透了！」book18.org
唐禹道：「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也！」 「你看這四周的枯山，這滿地的殘葉，這放眼望去的頹黃…」book18.org
「早就枯寂了！早就破敗了！對不對？」 「但總有幾棵松樹，碧綠青翠，遒勁蒼然。」 「松柏見枯寂而不頹黃！你我見世道卻反而退縮嗎！」book18.org
「我們，難道連一根木頭都不如？」book18.org
冉閔身影猛顫，臉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汗珠。book18.org
唐禹喘著粗氣道：「反正我是不打算退縮了，我如果是一棵樹，我只做松柏，我不彎腰。」book18.org
「如果我死了，我去了九泉之下，我也可以對列祖列宗說一句——不肖子孫唐禹，盡力了。」book18.org
冉閔突然低吼道：「怎麼做！我該怎麼做！」 唐禹看著他，搖頭道：「我不知道，因為我猜不透戰爭會往什麼方向發展。」book18.org
「但我知道什麼樣的結果是最好的。」 「石虎不能死，他能維持趙國相對意義上的穩定，你根基太淺，他的存在可以讓你穩定崛起。」book18.org
「但石虎必須敗，他敗，你才能救，你才能受到他真正的重視和信賴。」book18.org
「趙國必須弱，趙國弱，你才有機會發揮打仗的天賦，才能走到高處。」book18.org
「等待時機合適，你便一舉問鼎乾坤！」 冉閔道：「我明白了，你要我協助你，讓石虎大敗潰逃，而我親自率兵帶他殺出去。」book18.org
「這樣一來，我成了護龍功臣，你成了護國功臣。」book18.org
唐禹鄭重道：「你依賴於石虎的信任，在趙國崛起。我依賴於這次功績，在晉國崛起。」book18.org
「你將來問鼎乾坤，我將來也問鼎乾坤。」 「你我一南一北，遙相呼應，殺出一片天來，改了這世道！」book18.org
冉閔沉默了。book18.org
他負手而立，看著天空的殘月。book18.org
唐禹並不打擾他，只是靜靜等候著，如同剛剛對方耐心聽他說話一般。book18.org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冉閔才緩緩道：「多謝。」 唐禹道：「什麼？」book18.org
冉閔鄭重道：「我決定來，是因為漢，這只是傾向……但我卻不知道我真正想聽什麼，也不知道我心中到底在想什麼。」book18.org
「你的話，讓我找到了自己的靈魂。」 「唐禹，不是你成功勸到了我，而是你讓我找到了我自己。」book18.org
他看向唐禹，大步走到他跟前來。book18.org
他的目光變得銳利，沉聲道：「你我一起，各謀晉趙，各問乾坤，南北呼應…殺出一片天！改了這世道！」book18.org
唐禹舉起了手，凝聲喊道：「蒼天大地，日月星辰，列祖列宗，見證我門的誓言。」book18.org
冉閔道：「興復漢室，九死不悔。」book18.org
唐禹抱拳，冉閔抱拳。book18.org
在月光的照耀下，兩人互相鞠躬而下。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上一課book18.org
殘月如鉤，枯樹落黃。book18.org
唐禹與冉閔並肩而行，朝山下走去，基於局勢，唐禹給出了判斷。book18.org
「石虎性情暴戾，衝動易怒，但畢竟是帝王，不至於關鍵時候分不清方向。」book18.org
「我會持續刺激他、激怒他，逼他繼續打下去，但在決定性的瞬間，你需要給他的判斷施加一點外力，讓他走到令我們舒適的方向去。」book18.org
「什麼才是令我們舒適的方向？他實力大減，卻又不死。」book18.org
「不死，才會有人提拔你，畢竟你現在的根基還太淺，還無法真正站在檯面上，需要有人帶你。」book18.org
「實力大減，那麼石虎才會更依賴你，你才有機會站起來。」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正色道：「因此，在必要時候，你需要通過自主決策，去創造這樣的局面，讓這個結果自然而然出現。」book18.org
冉閔眼中光芒閃爍，緩緩道：「明白了。」 唐禹道：「記住，在軍事上，你是一個天才，但在政治上，你必須是個庸才。」book18.org
「石虎不會喜歡曹操那種屬下，他喜歡的是典韋。如果你什麼都懂，只會得到忌憚。」book18.org
冉閔緩緩點頭，沉聲道：「他不會選擇打，他在關鍵時候，不會失去理智。」book18.org
唐禹輕笑道：「但他除了打，還有一條路，不是嗎？」book18.org
冉閔眯著眼，看向了郡城的方向。book18.org
兩人在山下告別，並沒談論太多細節上的事務，只是形成了應該有的默契。book18.org
聶慶興奮地跑了出來，激動道：「好！好啊！好辦法啊！師弟，你竟然真的說服他了！」book18.org
「有了冉閔做內應，何愁大事不成啊！」 唐禹笑了笑，沒有回答。book18.org
事情如果都那麼簡單，那還有什麼事做不成？ 可惜人性是複雜的、多變的，利益才是永恆的。 因此，唐禹輕輕道：「對於戰爭來說，方向的確是決定生死的關鍵，只是石虎實力強大，可以多次選錯，也有回頭的餘地，但我們不行，我們一步錯了，就滿盤皆輸。」book18.org
「這一戰才剛剛開始，我們一旦掉以輕心，照樣是兵敗失地。」book18.org
「走，回第六塢堡，給戴平上一課。」 一行四人迅速回到塢堡，天已經大亮了。 戴平還未睡醒，不停打著呵欠，滿臉的疲倦。 他無奈看向唐禹，搖頭道：「唐郡丞，你回來就回來，要對士兵們說什麼都行，沒必要把我叫醒吧？」book18.org
「我能幫你什麼忙啊？如果是以多敵少，我自敢衝殺陷陣，但以少打多，我就不在行了啊。」book18.org
唐禹看向他，笑道：「我來問你密道在何處。」 戴平眼睛一亮，頓時精神了不少，急忙道：「難道我們要撤了？可以可以，還是郡城安全很多。」book18.org
「我這就帶你去！」book18.org
他快步把唐禹帶到糧倉深處，指著石牆說道：「使勁推開這座石牆，就是密道，這裡同往二里外的樹林，可謂隱秘至極。」book18.org
他回頭笑道：「我們什麼時候走？」book18.org
唐禹道：「聶慶，考驗你內力的時候到了，能推開嗎？」book18.org
聶慶撩了撩衣袖，道：「我試試。」book18.org
他面色變得嚴肅，運足內力使勁硬推，石門顫抖，發出沉悶的聲響，卻只是裂開了一絲縫隙。book18.org
最後姜燕也一同出手，才終於把石門推開。 戴平都看得吃驚，瞪眼道：「壯士好力氣，這座石門內部有齒輪機關，我們平時都是轉動輪盤，如果硬推的話，怕是得十來個人才行。」book18.org
唐禹笑道：「讓人去抬幾桶桐油過來，堵在暗道之中，我有妙計。」book18.org
戴平這下有些疑惑了，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妙計？」book18.org
唐禹道：「戴兄，我早已說過，有些妙計說出來你也不懂啊，上一仗打得那麼漂亮，你還不信我啊！」book18.org
戴平只好點頭道：「當然是信的，唐郡丞打仗確實有一套，我馬上安排。」book18.org
片刻之後，桐油已經堆滿了密道。book18.org
唐禹鬆了口氣，道：「點火，引爆，把密道炸毀。」book18.org
戴平臉色頓時僵硬，失聲道：「什麼？唐郡丞你說什麼！」book18.org
唐禹道：「炸毀密道，這一次誰都不許走。」 「萬萬使不得啊！」book18.org
戴平這下是真的急了，跺著腳道：「炸毀了我從哪裡逃啊！這可是活命之法啊！」book18.org
唐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戴兄啊，身為一個將軍，你應該要明白，有些時候我們沒有退路。」book18.org
「這是譙郡最後一座塢堡，有這個密道在，你就不會鐵了心要守。」book18.org
戴平急壞了，大聲道：「誰說的！我們昨晚不是打得很好嗎！」book18.org
唐禹道：「昨晚是因為有我在，你不敢亂來，不敢提前逃命。」book18.org
戴平愣住了。book18.org
他看著唐禹，喃喃道：「合著你要走？」 唐禹道：「我等會兒就走，回郡城。」 戴平大怒道：「你在，你就不炸，你走了，你就炸？你是人嗎你！」book18.org
「我不同意！無論如何我不同意炸！」 唐禹淡淡道：「姜燕，該你出手了。」 「好！」book18.org
姜燕拔出了腰間長劍，目光鎖定戴平，殺意畢露。book18.org
戴平當即拔劍，冷聲道：「我的劍也未嘗不利！」book18.org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他手中長劍被斬斷，姜燕的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book18.org
「炸！」book18.org
戴平急忙道：「戰爭到了這個時候，拼的就是意志，就該背水一戰。」book18.org
「密道這種東西，我也覺得沒必要留！」 他滿頭大汗，慢慢撥開姜燕的長劍，勉強擠出笑容，看向唐禹，哽咽道：「炸吧…」book18.org
很快，隨著一聲巨響，堆積的桐油轟然炸開，本就不算牢固的密道頓時坍塌。book18.org
戴平的笑容像是在哭，面容都扭曲了。 唐禹道：「很好，我要走了，姜燕，你陪著戴平。」book18.org
「如果石虎進攻塢堡，戴平會組織好防禦的，如果他想跑，你就送他去見閻王。」book18.org
「從現在起，你不能離開他超過兩丈距離。」 姜燕鄭重道：「放心，我殺人很快。」 戴平徹底破防了，看著唐禹大吼道：「你到底要幹什麼啊！你那麼狠，怎麼不留下來一起打啊！自己逃命算什麼！」book18.org
唐禹瞥了他一眼，道：「如今的郡城，會比這裡更危險。」book18.org
「作為譙郡的實際指揮官，我永遠都要在最危險的地方。」book18.org
「戴兄，你雖然是軍人，但參與的戰爭並不多，經驗不足，血性不夠。」book18.org
「希望這一戰能給你帶來收穫，不要再像一個身材高大的懦夫了。」book18.org
說完話，唐禹便轉身離開。book18.org
戴平看著他，咬牙道：「怕死也算懦夫？老子又不是沒參戰，少來教訓人了。」book18.org
「唐禹，我告訴你，在舒縣的時候是我幫了你，你最好給你的侍衛說清楚，不能對我動真的。」book18.org
「唐禹！你別走！草！」book18.org
唐禹回頭看向他，輕笑道：「我不是好為人師的人，你無論怎麼爛我都無所謂，我只是在乎譙郡，在乎戰爭本身的勝負。」book18.org
「戴兄，安心做你的事，否則我的侍衛真的會下手。」book18.org
「他什麼人都殺過，其中大部分都比你的官更大。」book18.org
戴平深深吸了口氣，咬牙不語。book18.org
第一百八十八章 最後一謀book18.org
大帳之中，石虎的神情十分憔悴，進攻塢堡的損失太過慘重，關鍵是除了剿滅對方兩千五百人之外，什麼都沒有得到，這樣的付出顯然是不明智的。book18.org
他的心情很糟糕，又有痛悔，攥著拳頭道：「戴淵的兵，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戰鬥意志啊，圍城必闕，我大意了，我不該殺心太重的。」book18.org
石虎使勁揉了揉眼睛，嘆息道：「如果我不包圍塢堡，不聚集這麼多人，而是留下缺口給守軍逃命的希望，或許他們堅持不到一半就直接潰逃了。」book18.org
「全部圍死，不給任何機會，反而增加了他們的戰意。」book18.org
「都怪這個唐禹！」book18.org
石虎攥緊了拳頭，砸在小桌上，咬牙道：「這人年紀雖小，卻心機深沉，他在談判之時故意激怒我，或許為的就是讓我起殺心，讓我失去在這些細節上的判斷。」book18.org
「這個人，真是不可小覷啊。」book18.org
冉閔面色變化，低聲問道：「陛下，那我們還打嗎？」book18.org
石虎想了很久，才緩緩說道：「我們四萬兵馬，死了三千的糧草兵，又在打第三、第四塢堡時，死了三千多人。」book18.org
「昨晚血戰，又是將近七千。」book18.org
「如今還剩下兩萬七千人…」book18.org
「而對手，郡城守軍近兩萬，最後一個塢堡兩千五，外邊還跑著四五千的私兵。」book18.org
「算下來不比我們少啊！」book18.org
他表情嚴肅，又頓住了一會兒，才沉聲道：「我們還是打的攻堅戰，消耗本就更大，再加上如今糧草有限…勝算已經不大了。」book18.org
「這四萬人，我們不可能都打光了，否則內部還要出問題，漢國那邊也要鬧騰。」book18.org
「不能再打了。」book18.org
最後五個字說出來，石虎感覺自己的精氣神都要沒了，站都不太站得穩了。book18.org
他聲音都變得沙啞、沮喪，艱難道：「這個唐禹，亂了我和戴淵的聯盟，燒了我的糧草，又組織起了塢堡的抗擊…」book18.org
「你…你說，我最開始為什麼沒想著挖他呢！只要挖到我這邊來！不就成了！」book18.org
冉閔不太敢搭話，只是小聲說道：「記得最開始，戴淵是要我們刺殺這個唐禹的。」book18.org
石虎聞言，當即氣不打一處來，大怒道：「還不是喜兒這個賤貨！莫名其妙反水了！老子到時候非得向無極宮問個清楚不可！」book18.org
冉閔道：「陛下，臣的意思是…喜兒既然反水了，那是不是說明，她之期所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book18.org
「我記得，她可是說了戴淵不少壞話，包括戴淵保護唐禹、包括戴淵詐降…諸如此類，像是都在幫唐禹傳話，意在破壞我們和戴淵的結盟啊。」book18.org
石虎當即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他仔細一想，頓時咬牙道：「這麼一想還真是！」book18.org
「戴淵分明是有野心的，怎麼會放過王敦造反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詐降，可疑，全是被喜兒這個賤貨騙了。」book18.org
「別讓老子逮到機會，否則我要將她生吞活剝…」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突然愣住，慢慢瞪大了眼。 他呢喃道：「不對，不對…我們暫時不必撤軍……我還有最後一謀！」book18.org
說完話，他立刻看向帳內躺在羊毛毯子上的邋遢男人，沉聲道：「關大師，恐怕要麻煩您出手了。」book18.org
邋遢男人緩緩坐了起來，輕佻地說道：「十兩黃金，保護你一年，這是之前談好的價格，不包含幫你做其他事。」book18.org
石虎咬牙道：「可是現在…真的需要您出手幫忙！」book18.org
邋遢男人想了想，道：「多加五兩黃金，可以幫你多做一件事，但如果我離開你的身邊，因此你遭到刺殺，我不負責。」book18.org
「沒問題！」book18.org
石虎鄭重道：「我要進譙郡郡城，幫我送一封信給戴淵，並帶回他給的回信。」book18.org
邋遢男人沉默了片刻，才道：「兩天時間可以做到。」book18.org
「好！」book18.org
石虎抱拳道：「拜託了。」book18.org
片刻之後，邋遢男人騎馬走出了營帳，迅速來到譙郡郡城旁，看著城樓之上密密麻麻的守軍，他換了個方向。book18.org
這裡依舊有守軍，譙郡郡城四面城牆都站了人，只是北城門迎敵的部分守軍更加密集，而其他部分，則是兩三丈一崗。book18.org
邋遢男人直接下馬，幾步就跨到城樓底下，上邊的守軍已經大喊了起來，並開始放箭。book18.org
他隨手幾掌撥開了箭，身如游龍，腳踩城牆，迅速就爬了上去。book18.org
已經有十多個士兵圍了過來，他大笑了一聲，直接朝城內跳下去，身輕如燕，踩著牆壁穩穩落在地上，在無數人的驚呼圍堵中，速度快到極致，迅速隱沒在了小巷之中。book18.org
「不必追了，這種高手追不到的，上報，上邊會安排人追殺。」book18.org
有將領說話，將情報上報。book18.org
大約三刻鐘後，一個小巷子裡，鬚髮花白的尹容堵住了邋遢男子。book18.org
他先是一愣，然後忍不住笑道：「想不到號稱隴西第一刀的關桀，也開始出來接活賺錢了，你的桀驁呢？你的尊嚴呢？」book18.org
關桀聳了聳肩，道：「你尹容一派掌門都出來接活，我為什麼不能出來？」book18.org
尹容道：「那不一樣，我門派幾百個人要養，花銷大嘛，你一個人吃飯，全家人不餓，你接什麼活？」book18.org
關桀沉默了片刻，才道：「年初看上個姑娘，想跟她結婚，在籌彩禮錢。」book18.org
尹容當即震驚，疑惑道：「對方是大戶人家吧，不然不至於把你逼得接活籌錢的地步啊。」book18.org
關桀笑道：「嗯，隴西大族，瞧不上咱們江湖人士，所以只好多準備點彩禮了。」book18.org
「讓我去見戴淵，我給他送封信，石虎給的。」 尹容道：「我們都是老相識了，也都是江湖人，出來接活不容易，我應當幫你。」book18.org
「二兩黃金，我帶你去見他，不然免談。」 關桀變色道：「我這次附加任務，總共才三兩黃金！」book18.org
尹容嘿嘿笑道：「以你的脾氣，開價至少是五兩，別裝了，給我二兩，我真帶你去。」book18.org
關桀道：「一兩，不然我不掙這個錢了。」 尹容攤手道：「隨便你咯，反正又不是我要娶媳婦。」book18.org
「二兩，成交。」book18.org
關桀無奈答應，順口罵了一句：「老不死的東西，一輩子沒女人。」book18.org
尹容才不在意，大笑出聲，把黃金接了過來，才道：「誰告訴你我喜歡女的？」book18.org
關桀這下笑了，點頭道：「那這二兩黃金我給得痛快了，算是可憐你。」book18.org
兩人並肩而立，很快就來到了郡府官邸。 尹容道：「不能靠近兩丈以內啊，我知道你刀快。信給我，我遞給他。」book18.org
關桀乾脆坐了下來，道：「把他交出來，你當著我的面給，各自尊重各自的活兒嘛！」book18.org
於是，戴淵很快就出來了。book18.org
聽說是石虎的信，他當即冷笑道：「不接！准沒好事！」book18.org
「接！一定要接！」book18.org
外邊傳來了聲音，唐禹大步走了進來。 他看著戴淵，緩緩道：「這是石虎的最後一謀，或許也是我們的機會。」book18.org
而與此同時，關桀頓時站了起來，手也放在了刀柄上。book18.org
他看到了冷翎瑤，他感受到了強者的氣息。 而冷翎瑤則是瞥了他一眼，冷冷道：「坐下！」 尹容連忙道：「坐下！就不會有事！」 關桀看了兩人一眼，臉上已經有了汗水，他緩緩坐了下來，手還是沒有離開刀柄。book18.org
他咬牙道：「早知道郡城有兩個高手，老子就該要十兩黃金的，太他媽失策了。」book18.org
第一百八十九章 孤注一擲book18.org
「戴淵將軍足下，趙國石虎頓首。」book18.org
「仆自幼時征戰沙場，而今數十載有餘，早年嗜殺殘忍、遊蕩無度，弱冠之後方得仁道，故待人以誠，行事坦蕩。」book18.org
「將軍來函聯盟，分析利弊，言天時地利人和，詞句誠懇殷切，仆念將軍之誠，故響應南下，敗祖約、除徐龕、占兗州而望譙郡，步步為營，皆為將軍之計，莫有二心。」book18.org
「然將軍如今據兵塢堡城闕，以死相抗，儼然遺忘當初盟約，是為何也？」book18.org
「今我趙國損兵萬餘，攻占譙郡已有心無力，斷不敢有侵吞之志，請將軍明悟。」book18.org
「而今晉國，王敦作亂，敗湘州，殺甘卓，溫嶠、劉隗、刁協、庾亮皆不得勝，石頭城名存實亡，建康危在旦夕，此將軍之天時也。」book18.org
「將軍只需重拾盟約，與仆一道剿滅世家，即可占據兗、豫、徐三州之地，稱霸千里之土，進而稱王，誰敢不服？」book18.org
「我趙國西境告急，漢國威逼在即，河北之地又遭慕容鮮卑覬覦，江山倒懸已在頃刻之間，又豈敢與將軍死斗，搏個兩敗俱傷，玉石俱焚？」book18.org
「請將軍仔細分析局勢，則可得天時地利人和早已加身，氣運已然成熟。」book18.org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將軍與我盟約乃事實也，戰後豈能不遭清算？」book18.org
「故再請將軍三思，於三日後、即十月初八，打開城門，與仆裡應外合，可成大事矣。」book18.org
「為表誠意，仆當釋放將軍之士兵俘虜共三千人，令其率先進入郡城，供將軍調遣。」book18.org
「剿滅世家之後，仆則帶領士兵直回趙國，絕不逗留。」book18.org
「將軍，古往今來多少英雄豪傑，而成大事者卻屈指可數，何也？無天時也。」book18.org
「今有天時，乃將軍之幸，仆於帳中，靜候將軍佳音。」book18.org
「趙國石虎再拜。」book18.org
顫抖的手，緩緩放下了信件。book18.org
戴淵看向身旁的唐禹，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道：「他…他說的好有道理…我好心動。」book18.org
唐禹點頭道：「如果我是你，我也心動，因為經過幾次大戰的折損，他只剩下兩萬多人。」book18.org
「他的確不可能再和你死拼了，你很清楚，他現在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所以你心動了。」book18.org
戴淵看了一眼四周，壓著聲音道：「唐郡丞若是有意，何不也為自己拼一把，搏個丞相之位？」book18.org
「你心中有志，胸有丘壑萬千，又關心天下黎庶，正缺一個大展身手的機會啊。」book18.org
「若唐郡丞能助我成事，我願待將軍如漢昭烈帝待孔明也！」book18.org
「唐郡丞想為百姓做事，兗州、徐州、豫州三州，皆由唐郡丞做主，重製政策稅法，惠及民生，造福萬民。」book18.org
「待兵強馬壯，國庫充裕，百姓安居樂業，唐郡丞若有更大志向，北可伐趙，南可伐王，亦不失為爭霸天下之道，一統乾坤之謀。」book18.org
「唐郡丞，三思啊！」book18.org
唐禹都愣住了。book18.org
嗐，他媽的，石虎勸你，你勸我？book18.org
關鍵是…說得還挺動聽的，給老子整激動了都… 要是真如戴淵所說，其實這條路是真的沒問題。 但是，謝家就完蛋了。book18.org
我成長至今，雖然也靠自己，但沒有謝家保著，根本到不了這一步。book18.org
毀了謝家，我就沒了根基，戴淵現在話說得好聽，到時候還指不定怎麼變臉呢。book18.org
人活著，無非就那幾樣東西，理智、理想和情感。book18.org
和戴淵的關係不穩定，心中有積怨，不可信，這是理智。book18.org
收到謝家的庇護，和謝秋瞳是君子之約，也是知己之謀，這是感情。book18.org
失去理智和感情去追求而得的理想，要麼是假的，要麼是苦的。book18.org
唐禹不會這麼蠢，他只是輕笑道：「君侯真是會說話啊，如昭烈帝待孔明…這個待遇真有點高了，我承受不起。」book18.org
「現在回信，答應石虎的要求，言辭誠懇一點即可。」book18.org
戴淵當即就泄氣了，無奈道：「你又不答應我跟他合作，又要我答應，你怎麼想的？」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為什麼石虎敢聯繫我再次結盟？因為他根本不怕詐降和陰謀，只要城門打開，只要他的兵衝進來，我們無論用什麼手段也打不過。」book18.org
「他這是有底氣！城門不打開，他什麼都不用付出，城門一旦打開，他什麼都不用懼怕。」book18.org
「而我們，就需要考慮很多東西了。」 唐禹笑道：「是我要考慮很多東西。」 「你說的不錯，只要開了城門，石虎就什麼都不怕了。」book18.org
「而我要擔心你是不是會跟石虎聯合，把世家都殺了，徹底反了。」book18.org
「也要擔心即使你不跟石虎聯合，又會不會帶著士兵跑路？」book18.org
「甚至你就算鐵了心要打，和我們並肩作戰，我們又怎麼打得過石虎？」book18.org
說到這裡，唐禹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但那些問題是該我去思考的，我既然敢讓你答應，就不怕你反，也不怕你跑。」book18.org
戴淵沉默很久，才道：「如果我真的反了呢？」 唐禹看向他，平靜道：「你會死。」book18.org
「君侯啊，我來譙郡這麼久了，我們從最初相處到現在，你難道還不夠了解我嗎？」book18.org
「我是一個做一步看十步的人，我現在本應該在塢堡對不對？為什麼我回來了？因為我猜到石虎要找你了。」book18.org
「我既然讓你答應石虎，也說明我猜到了後續會是什麼結局。」book18.org
「你是聰明人，你應該知道我不會拿這種大事開玩笑。」book18.org
「給你說這麼多，是想讓你明白，你可以有最好的結局，別把自己葬送了。」book18.org
說到最後，他輕輕道：「戴平還在我手上呢…」 戴淵的表情有些僵硬。book18.org
他看向唐禹，沉聲道：「我只有最後一個問題。」book18.org
唐禹道：「你說。」book18.org
戴淵咬牙道：「我答應石虎了，城門開了，他進來了，我們怎麼打？怎麼贏？」book18.org
「兩萬人和他兩萬七千人打巷戰，結局根本沒有懸念。」book18.org
唐禹緩緩道：「如果…是一萬人呢？」 「什麼？」book18.org
戴淵驚呼道：「一萬人？」book18.org
唐禹道：「我只讓石虎進城一萬人，我們兩萬人能殲滅嗎？」book18.org
戴淵看著唐禹，滿臉不可思議：「不可能…石虎不可能不把握住這個機會，他會把所有人都…」book18.org
唐禹直接打斷道：「回答我即可！」book18.org
戴淵愣住了，然後鄭重道：「我們能把他們殺光，但我們也剩不了多少人…我們幾乎會把自己打光，畢竟我們之中大部分是私兵，戰鬥力有限。」book18.org
唐禹冷笑道：「如果進城這一萬人，是軍心渙散、甚至瀕臨崩潰的呢？」book18.org
戴淵瞪著眼道：「那、那我們或許只需要幾千人，就能把他們收服，但全殺光不現實。」book18.org
唐禹道：「我等的就是你這個答案！」 他指著戴淵，沉聲道：「寫信！讓石虎來！」 「孤注一擲，該和他決戰了！」book18.org
第一百九十章 命懸一線book18.org
「什麼！周札降了？」book18.org
建康城，皇宮之中，突聞噩耗的司馬睿臉色慘白，捂著心口幾乎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他一把將龍案之上的東西全部掃開，大怒道：「朕信任他，命他都督石頭城水陸軍事，他卻直接降了？他怎麼敢的！」book18.org
劉隗施禮道：「陛下息怒，保重龍體啊，只要我等團結一致，未必就守不住建康啊。」book18.org
刁協道：「現在蘇峻守衛金城，我們還有足足四萬大軍，而且還可以調民選兵，擴充軍數，完全守得住建康。」book18.org
司馬紹站了出來，大聲道：「兒臣願意親率兩萬兵馬，奪回石頭城。」book18.org
司馬睿喘著粗氣，看著殿中眾人，咬牙道：「王導呢？他在哪裡！」book18.org
刁協道：「王導帶著全家老小，依舊跪在宮門外，向陛下請罪。」book18.org
司馬睿攥著拳頭道：「讓他別裝了！趕緊去石頭城！向王敦求和…」book18.org
「父皇！」book18.org
司馬紹忍不住道：「皇上天君，豈可向臣子求和啊！再打一場吧！讓兒臣親自帶兵！必叫他王敦有去無回！」book18.org
周顗（音同「乙」）抱拳道：「老臣為護軍將軍，願與太子同往，討賊王敦。」book18.org
劉隗也連忙道：「陛下，我等皆願戰死，請陛下暫不求和，金城不陷，絕不屈服。」book18.org
司馬睿沉默了良久，長吁短嘆，最終站了起來，哽咽道：「國家命懸一線，幸有諸卿啊。」book18.org
眾臣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焦慮。 他們心裡明白，這一戰已經勝算不大了，這也是陛下始終沒有殺王導的理由。book18.org
陛下…也在為自己留後路啊！book18.org
他劉隗當然願意戰死了，他刁協當然戰心如鐵了，他周顗當然不屈服了…王敦點名要殺他們的，他們才是沒有退路的。book18.org
各大臣子心中各有各的算盤，希望求和的，絕對是多數，建康其實早就爛了。book18.org
……book18.org
「答應了！哈哈哈竟然答應了！」book18.org
看到戴淵的回信，石虎忍不住大笑出聲：「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戴淵太在乎這八個字了，也算他識相。」book18.org
「有他配合，我們拿下郡城已經是輕而易舉，滅了幾個家族的私兵，戴淵就可以順利拿下三州之地，我們也可回趙了。」book18.org
「待養精蓄銳兩年，再南征打敗戴淵即可。」 「此人善於打仗，卻不善治國，他接手三州之地，無非是幫我們看地罷了。」book18.org
「就當老子暫時命他為三州刺史好了，哈哈哈哈。」book18.org
冉閔低聲道：「陛下，會不會又是詐降？」 石虎擺了擺手，笑道：「誰在乎是不是詐降？只要他開城門！我們就直接能給他們殺穿！」book18.org
「我們不怕陰謀，我們的實力，不允許我們怕陰謀。」book18.org
他直接站了起來，深深吸了口氣，沉聲道：「冉閔聽命！」book18.org
冉閔當即半跪而下，抱拳道：「末將在！」 石虎道：「分一千騎兵盯住第六塢堡，圍而不攻，他們敢出來就直接屠了，不過那兩千五百人，怕是死也不敢出來。」book18.org
「同時，派兩千騎兵給我盯死北方，那遊蕩的四五千私兵若是敢來，就把他們打散。」book18.org
「別人我不放心，但你向來擅長指揮騎兵，那四五千或是五六千私兵，你兩千騎兵絕對夠用了。」book18.org
冉閔大聲道：「末將遵命！」book18.org
石虎道：「騎兵在城內巷戰施展不開，用來防禦後方敵人再好不過。我們剩下這兩萬四千大軍，直接全部殺進城裡去。」book18.org
「如果戴淵詐降，就連他一同殺了！」 「那些私兵是沒有膽子的，只要殺他們狠了，他們自己就潰逃了，我們未必會付出太大代價。」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忍不住激動道：「我收到消息，石頭城水陸軍事周札已經投降，王敦那邊成事幾乎已成定局，就算是司馬睿把家底打光，也頂多再堅持半個月。」book18.org
「我這裡再成事，晉國就算是徹底完了。」 「他們命懸一線了！哈哈！」book18.org
「去拿酒來！老子要暢飲一壇！」book18.org
……book18.org
氣氛是沉重的。book18.org
給石虎開城門的提議，遭到了各大世家的一致反對，即使他們心中已經認可唐禹，甘願聽其命令，也絕不願意在這種關頭冒險。book18.org
甚至連謝廣都忍不住說道：「唐郡丞，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偷襲糧草、鎮守塢堡，都做得可圈可點，咱們是服氣的、敬佩的。」book18.org
「現在石虎只剩下兩萬多人，他已經沒有能力再打下去了，我們已經贏了，為什麼還要冒險啊？」book18.org
「大傢伙兒不是不服你，而是這件事太不合理了。」book18.org
「你總得給大家一個理由，讓我們自己先能說服自己吧。」book18.org
桓猷點頭道：「不錯，唐郡丞…咱們都尊敬你，但我們需要一個理由。」book18.org
唐禹看向眾人，沉聲道：「理由很簡單，建康要守不住了。」book18.org
眾人臉色頓時變了。book18.org
他們面面相覷，心是一沉再沉。book18.org
唐禹鄭重道：「最新的消息是，周札投降，石頭城淪陷，王敦數萬大軍圍堵建康，蒼穹倒懸，天將傾覆，我豫州之兵，必須全部趕赴建康勤王。」book18.org
「不把石虎打痛，痛得他自身難保，痛得他必須休養生息，我們根本不敢支援建康。」book18.org
「但建康若是沒了，諸位，皮之不存，毛將焉附？」book18.org
「這是繼續打下去的必要性。」book18.org
「因為我怕石虎走。」book18.org
眾人眼中只有沉重。book18.org
尤其是謝廣和庾懌，因為謝家、庾家在建康有太多人了，根本經不起這麼巨大的損失啊。book18.org
唐禹看著他們，沉聲道：「至於冒險開城門…我自有我的打算和計劃，目前不適合透露給任何人。」book18.org
「但諸位既然尊敬我，既然服我，就應該信我。」book18.org
「仗打到現在，我的任何決策，錯過嗎？」 「謝廣！謝裒作為家主，讓你無條件聽命於我，什麼是無條件？」book18.org
「桓猷，你還記得你兄長的信物嗎？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book18.org
兩人聞言，隨即站了起來，作揖施禮。 謝廣道：「無論如何，謝家將全力支持唐郡丞的任何決定。」book18.org
桓猷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咬牙道：「兄長是家主，他的決定就是桓家的決定，我們支持唐郡丞。」book18.org
庾懌嘆了口氣，道：「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我們也沒別的選擇了，唐郡丞，譙郡靠您了。」book18.org
周斐道：「我沒有意見。」book18.org
唐禹正色道：「現在聽我命令，把郡城北城清理出來，抽調五千私兵和君侯的五千大軍，組成一萬臨時部隊，埋伏在北城各大街道、房屋，準備與趙軍進行生死巷戰。」book18.org
「私兵與我們晉軍必須交叉安排，分成板塊，統一安排軍官指揮。」book18.org
戴淵忍不住驚呼道：「交叉安排？我的兵和私兵不一樣，戰鬥力有層級之分，交叉安排如何戰鬥？」book18.org
唐禹道：「交叉安排，由老帶新，互相監督，否則私兵聚在一起，潰逃之風很快就會形成，並且遏制不住。」book18.org
「同時，也是為了防止君侯你關鍵時候生出反叛之心啊。」book18.org
「從現在開始，你的每一個命令都要經過我們的審核才能傳達，我們這幾個人，會輪流跟在你身邊，不會給你單獨下達命令的機會。」book18.org
戴淵大聲道：「這是監視我！這是不信任！」 唐禹道：「就是監視你，就是不信任。君侯，國家命懸一線，希望你理解。」book18.org
「巷戰如何布防，城樓如何布防，陣型編排，誰來指揮，你們幾個商量著辦，還有三天時間，來得及。」book18.org
「散會吧，我還有事要單獨和祖約郡守談一談。」book18.org
眾人對視一眼，緩步離開。book18.org
祖約有些疑惑地看向唐禹，道：「唐郡丞，怎麼了？」book18.org
唐禹看著他，淡淡道：「你緘默得有些過了。」 祖約還是疑惑。book18.org
唐禹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道：「我只跟你說一句話。」book18.org
「不管你心裡有多少想法，立刻給我止住，你敢關鍵時候反叛，我就敢殺你。」book18.org
「不信你就試試看！」book18.org
說完話，他看向冷翎瑤，道：「霽瑤，你師父已經在郡城了對吧？」book18.org
冷翎瑤明白他的意思，於是點頭道：「我師聖心仙子，已在官邸住下。」book18.org
唐禹道：「請告訴聖心仙子，身為武林正道魁首，身為問鼎江湖的武道宗師，她是陛下派來了，理應為陛下分憂。」book18.org
「讓她盯住這個祖約，若他有異動，直接殺了。」book18.org
冷翎瑤道：「明白。」book18.org
祖約看著兩人，慢慢低下了頭，眼神變幻，最終嘆息出聲。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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