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貓禍book18.org
## 史萊克學院·訓練場·清晨book18.org
---book18.org
朱竹清在寅時三刻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這是她來到史萊克學院後養成的習慣——每天比所有人早起半個時辰,在訓練場上獨自完成一輪幽冥靈貓的速度訓練,然後在其他人陸續到來之前離開。她喜歡訓練場空曠時的樣子。沒有戴沐白沉重的虎嘯,沒有馬紅俊咋咋呼呼的火焰爆炸,沒有奧斯卡推銷香腸的吆喝聲。只有晨霧、竹葉和她的貓尾劃破空氣時發出的細微破風聲。book18.org
但今天她破例沒有去訓練。book18.org
今天她有更重要的事。book18.org
她從床上坐起來,沒有點燈。幽冥靈貓賦予她的夜視能力讓她在黑暗中如同白晝。她三兩下穿好訓練服——貼身的黑色短裝,露出修長的雙腿和緊實的腰腹。長發沒有像平時那樣紮成馬尾,而是散在肩上,方便武魂附體時貓耳的舒展。然後她無聲地推開窗戶,翻身上了屋頂。book18.org
在史萊克學院待了這麼久,她對每個人的作息了如指掌。弗蘭德院長會在卯時起床算帳——或者說,對著帳本發愁。柳二龍在卯時二刻去後山龍潭沐浴。大師在卯時開始讀書。食堂在卯時三刻開門。學員們在辰時開始訓練。而臨——根據她這幾天的觀察——會在卯時左右出現在訓練場附近的藥圃里,採集晨露入藥。book18.org
也就是說,她還有不到半個時辰。book18.org
朱竹清在晨霧瀰漫的學院上空掠過,黑色身影在青瓦屋頂之間跳躍,無聲得像一片飄落的竹葉。她在找一個人——不,一隻魂獸。弗蘭德養的那隻魂獸犬。一隻十年份的赤目犬,體型只有家貓大小,通體灰白,平時在學院裡到處亂竄翻垃圾吃。它是整個學院裡最不起眼的存在,也是最容易被忽略的目擊者。book18.org
她在食堂後面的垃圾桶旁找到了它。赤目犬正在啃一根隔夜的骨頭。book18.org
「你。」朱竹清蹲下來,貓瞳在晨霧中發著幽幽綠光。book18.org
赤目犬抬頭看了她一眼,尾巴搖了搖。它對學院裡的人都沒有戒心——這是它作為弗蘭德寵物的最大優勢,也是最大的弱點。book18.org
朱竹清從口袋裡掏出一塊肉乾——這是昨天晚飯時她特意留的。她把肉乾舉到赤目犬面前,但沒有給它。book18.org
「先回答我的問題。那個新來的男人——住在客房區倒數第二間的——這幾天晚上都有誰去找過他?你晚上在宿舍區巡邏的時候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赤目犬歪著頭,紅眼睛盯著肉乾。book18.org
「我知道你能聽懂,」朱竹清說,「你是魂獸,雖然只有十年修為,但基礎的語言理解能力你肯定有。告訴我,是誰?」book18.org
赤目犬吐了吐舌頭。然後它的右前爪在地上劃了一道長長的豎線——是「一」。然後它用爪子在豎線旁邊畫了一個圈——模仿兔子的尾巴。book18.org
「小舞。」朱竹清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赤目犬又畫了一道豎線和一隻兔子。然後它想了想,又加了一個小圓圈——很小,比兔子尾巴小得多。像是塔的窗口。book18.org
「寧榮榮。」book18.org
肉乾落入了赤目犬的嘴裡。朱竹清站起來,貓瞳在晨霧中縮成兩道細縫。果然。她昨晚看到的不是錯覺。小舞和寧榮榮都已經去過了。而且根據赤目犬的反饋,小舞去過的次數明顯比寧榮榮多——赤目犬畫了好幾個兔尾巴,但只畫了一個小圓圈。book18.org
她需要知道更多。但剩下的問題赤目犬這種十年份的魂獸已經無法準確回答了——比如她們在房間裡做了什麼。比如為什麼小舞的魂技會變成粉色。比如昨晚寧榮榮從小舞房間出來後那種走路的姿勢——雙腿打顫,睡褲濕透,需要小舞扶著才能走。那分明不是普通治療會有的反應。book18.org
她需要直接去問那個人。book18.org
辰時,藥圃。book18.org
晨霧已經散了大半。史萊克學院的藥圃在訓練場西側的一片向陽坡地上,面積不大,但打理得很精細。裡面種著各式各樣的藥草——寧神花、凝血草、銀葉蒿——都是煉製基礎丹藥需要的材料。臨蹲在藥圃邊緣,用一個小巧的琉璃瓶收集龍舌草葉尖的晨露。他的動作輕而精準,每一滴露水都完整地落入瓶中,沒有濺出分毫。book18.org
「早。」book18.org
朱竹清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臨沒有回頭,繼續手裡的採集。book18.org
「早。比我想的早了一天。」book18.org
「你知道我要來?」book18.org
「幽冥靈貓的感知力是大陸頂尖的。昨晚你在竹林里蹲了半個多時辰,貓尾巴掃斷了一根竹枝——那聲脆響你自己可能沒注意,但我聽到了。」臨把裝滿露水的琉璃瓶封好,放進隨身的小布袋裡,然後站起來轉過身,「你聽到了小舞和寧榮榮的對話。所以你來是想問我什麼?」book18.org
朱竹清的眼睛眯了一下。她習慣自己掌握對話的節奏,但臨把她的想法全部提前說出來了。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但她沒有退縮。book18.org
「三個問題。」朱竹清豎起三根手指,「第一,你對小舞做了什麼。第二,你對寧榮榮做了什麼。第三——」她的貓瞳直直盯著臨的眼睛,「——你會對我做什麼。」book18.org
臨看了她三秒。然後他笑了——不是真的笑,只是嘴角的弧度比平時大了半寸。「你比寧榮榮直接。她來找我的時候還假裝只是魂力不穩定。你上來就直接問「你會對我做什麼」。」book18.org
「我不喜歡繞彎子。」book18.org
「看出來了。」臨走到藥圃邊的石凳上坐下,指了指對面的石凳示意朱竹清坐下。「你想先聽哪個答案——小舞,還是寧榮榮?」book18.org
「小舞。」book18.org
「小舞在星斗大森林被一種遠古力量感染。那股力量叫「淫神」,曾經是生命之神,墮落後她的神位碎片散落在大陸各處。小舞恰好觸碰到了其中一片。感染後她的身體被徹底改造——武魂從柔骨兔變成淫骨兔,魂技全部轉化為性技,身體變得極度敏感且外形變異。」臨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複述一份病歷,「我體內含有可以壓制這股力量的特殊魂力。具體來說,我的精液——」book18.org
他說「精液」兩個字時沒有停頓,沒有不好意思,就像在說「我的血液」一樣自然。book18.org
「——可以作為壓製劑。小舞需要定期從我這裡獲取精液來維持正常的外表。獲取方式主要是口交。頻率大約每三四天一次。如果中斷,她的身體會在幾天內從正常外觀逐漸變異回那個——」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極度淫賤的形態。」book18.org
朱竹清的表情沒有變化。但她的貓尾在身後僵直了大約兩秒——那是幽冥靈貓感受到極度震驚時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寧榮榮呢?」book18.org
「寧榮榮是間接感染。她是輔助系魂師,九寶琉璃塔對其他魂師的魂力波動極為敏感。在我最初幾天待在學院裡時,她的魂力多次與我的發生共振。共振過程中微量的淫神之力滲入了她的武魂。她的感染程度只有小舞的不到一成——症狀主要是魂技顏色異常、偶發的身體燥熱、以及——」他看了一眼朱竹清,「——體內分泌物增多。」book18.org
「昨晚你對她做了「治療」。」book18.org
「對。我用魂力將她體內的游離淫神之力抽出,然後用壓製藥劑封住了武魂窗口。她和現在的小舞一樣——需要定期來我這裡做維持治療。頻率大約十天一次。」book18.org
「治療過程中她高潮了。」book18.org
「是。淫神之力被抽出時會產生強烈的神經反應。這不是我能控制的——或者更準確地說,除了高潮之外沒有其他方式能安全抽離淫神之力。強行剝離會導致武魂受損。」book18.org
朱竹清沉默了片刻。晨風從藥圃中穿過,帶著龍舌草的微苦清甜。她的貓尾在身後緩緩擺動,貓耳在發間微微轉動——她在處理信息。把所有碎片拼接成完整的畫面。小舞每三四天去一次臨的房間。寧榮榮每十天去一次,每次都會高潮。這代表寧榮榮的「治療」比小舞更輕——不涉及性交。小舞需要口交來補充「藥物」。寧榮榮只需要魂力接觸。book18.org
「第三個問題,」朱竹清說,「你會對我做什麼。」book18.org
「目前還不會。」臨站起來,走到藥圃中用手指輕觸一片寧神花的葉子,「幽冥靈貓武魂對淫神之力有天然抗性——比七寶琉璃塔強得多。你的感知力讓你能察覺到異常,但也讓你的魂力自動排斥外來干擾。昨晚你在我房間外蹲了這麼久,至今你的體內沒有任何淫神之力的感染跡象。從這一點來說——你是目前整個學院裡最安全的人。」book18.org
「目前?」book18.org
「對。目前。」臨轉過身,那雙深灰色的眼睛在晨光中看著她,「如果你的武魂主動對我開放——比如你給我施加魂技增幅,或者我們進行魂力融合——你的抗性就會被削弱。第一次削弱後,感染就會開始。速度會比寧榮榮快很多——因為幽冥靈貓的抗性一旦突破,反彈會比沒有抗性的武魂更猛烈。」book18.org
「我不會對你開放武魂。」book18.org
「我知道。所以我預計在接下來的幾天內,你會一直觀察我。觀察小舞。觀察寧榮榮。在暗中。在暗處。在每一個你覺得有異樣的角落。」臨的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欣賞,「直到某個時刻你發現——你觀察得越久,你的好奇心就越重。而你的好奇心會驅使你主動來找我。不是因為我做了什麼,而是因為你無法忍受「有秘密在你眼皮底下而你卻不知道全部真相」的感覺。」book18.org
朱竹清僵住了。book18.org
他說得完全對。不是今天來找他這件事——而是她自己內心的想法。她今天來找他,表面上說是要審問他,實際上是她的好奇心在驅動。昨晚在竹林里聽到的對話在她腦海中回放了無數遍。小舞說「我的奶子會變成比腦袋還大的兩坨肥膩肉團」。寧榮榮說「我會高潮」——然後真的高潮了。這些信息太具體、太極端、太超出她十八年人生經驗的範圍。她的理性告訴她應該遠離這個男人,但她的本能卻在說——想知道更多。想親眼看到小舞說的那種「變異」是真的還是誇張。想親眼驗證寧榮榮的高潮治療是什麼樣子。book18.org
「你很了解武魂。」朱竹清最終說出了這句——不是質問,而是承認。book18.org
「這是我的工作。」book18.org
「你說需要我對你開放武魂才會感染。怎麼才算「開放」?」book18.org
「很多種方式。」臨整理好採集工具,將布袋挎在肩上,「最直接的是對我使用魂技。間接的包括——長時間近距離接觸導致魂力自然共振,或者——」他看了一眼朱竹清,「——在我面前進入武魂附體狀態。附體狀態下你的魂力屏障最薄。」book18.org
朱竹清沒有說話。今天她來這裡是為了劃清界限——「你不要碰我,我也不碰你」。但現在的對話結果卻是——她知道了感染的條件,知道了自己是安全的(暫時),也知道了自己距離被感染只有「一個主動選擇」的距離。book18.org
這個認知沒有讓她恐懼。反而——讓她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掌控感。她可以選擇。主動權在她手裡。她不是小舞,不是被莫名其妙的力量在昏迷中改造。她不是寧榮榮,不是不知情地被魂力共振被動感染。她是朱竹清——幽冥靈貓的持有者,黑夜的主宰。如果有一天她被感染,那一定是因為她自己選擇了被感染。book18.org
至少她現在是這樣認為的。book18.org
「還有一個問題。」臨走到她身邊時停了一下。「你來找我之前,把你昨晚看到的告訴別人了嗎?唐三?戴沐白?」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朱竹清沉默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因為小舞選擇不告訴他們。」她最終說,「如果她選擇自己扛著——我不會替她做決定。但如果她扛不住了——我會介入。」book18.org
臨點了點頭。然後他走了。book18.org
朱竹清站在藥圃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訓練場的轉角。晨光已經完全驅散了霧靄,遠處傳來學員們的喧鬧聲——新的一天開始了。她深吸一口氣,然後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她說謊了。book18.org
她沒有告訴唐三,不是因為尊重大人的決定。而是因為——她想自己弄清楚真相。不是因為正義感,不是因為對小舞的關心,而是因為她無法忍受這個世界上有她不知道的秘密。這個性格特點在星羅帝國時幫她成為了最年輕的黑夜斥候,在史萊克時幫她成為了七怪中最不可替代的感知核心。book18.org
但這一次——這個性格特點可能也會把她拖進深淵。book18.org
---book18.org
接下來的三天,朱竹清把自己變成了一台人形監視器。book18.org
她在白天正常參加訓練,正常吃飯,正常和戴沐白維持那種寡淡而尷尬的未婚夫妻互動——戴沐白給她夾菜她就默默吃掉,戴沐白跟她說話她就用不超過三個字的句子回答,戴沐白在訓練中和她配合她就精準執行戰術。一切正常。但她在夜晚會變成另一個人——幽冥靈貓的附體狀態讓她可以在屋頂上一動不動蹲好幾個時辰,貓瞳鎖定客房區那個倒數第二間的窗戶。book18.org
她記錄了臨的作息:book18.org
- 卯時起床,去藥圃采晨露。book18.org
- 辰時至午時在弗蘭德給他安排的小實驗室里配藥。窗戶開著,她可以看到他研磨藥材、調配比例、記錄筆記。那些瓶瓶罐罐里偶爾會出現乳白色的液體——和小舞描述的那種壓製藥的顏色一致。book18.org
- 午時去食堂吃飯。每次都坐在同一張角落的桌子。小舞會「恰好」坐在離他不遠的位置,兩人不交談,但小舞的視線會每隔幾分鐘往他那邊掃一次。頻率穩定得像鐘擺。book18.org
- 下午在訓練場。有時參與訓練,有時在一旁看書。弗蘭德已經把他當成了半個客座教師——六十五級控制系戰魂師在任何中級學院都足夠當高級教師了。book18.org
- 晚飯後在小實驗室繼續配藥到約莫亥時。然後回房間,點一盞燈,看書,大概子時滅燈。book18.org
平靜而規律。幾乎完美得可疑。唯一不規律的——是他房間的訪客。book18.org
第一夜,沒有人來。臨的房間燈在亥時熄滅,沒有訪客,沒有動靜。book18.org
第二夜,小舞在丑時二刻出現在客房區走廊里,穿著帶兜帽的披風,光著腳,走路無聲。她在臨的門口只待了不到一炷香就出來了——這個時間只夠口交,不夠做更多。出來時她的面色比進之前正常了許多,但走路更輕快了一些——顯然壓制效果讓她舒服了。book18.org
第三夜,沒有人來。但臨房間的燈一直亮到亥時四刻。窗紙上映出他伏案寫東西的身影。偶爾翻書。偶爾提筆記錄。始終獨自一人。book18.org
朱竹清在屋頂上熬過了三個不眠之夜。她的幽冥靈貓武魂賦予了她遠超常人的耐力,但連續三夜不睡也讓她的貓瞳下出現了淡淡的陰影。戴沐白在第三天訓練後攔住她,問她是不是有心事。她用「沒事」兩個字打發了。book18.org
但她確實有心事。book18.org
她發現自己開始期待夜晚的到來。不是期待臨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而是期待在屋頂上蹲守時那種隱秘的、只有她自己知道全局的掌控感。她掌控著所有人的秘密——小舞的口交、寧榮榮的治療、臨的作息。整個學院裡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這個遊戲的棋局。弗蘭德不知道,大師不知道,柳二龍不知道,戴沐白不知道,唐三——尤其不知道。book18.org
這個想法讓她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優越感。而這種優越感正在緩慢地、一點一滴地侵蝕著她「保持距離」的初衷。book18.org
第四天的傍晚,意外發生了。book18.org
朱竹清正在竹林中進行夜間巡邏(這是她的正常值班任務,與監視臨完全無關——她這樣告訴自己)。當她走到竹林與藥圃交界處時,一頭不知從哪裡跑出來的百年魂獸突然從灌木叢中竄了出來——紫電貂,速度快到令人髮指,毒牙上泛著紫色螢光。朱竹清本能地進入幽冥靈貓附體狀態,貓耳炸開,貓尾繃直,整個人化作一道黑影閃過了紫電貂的第一擊。book18.org
但紫電貂的速度比她預想的更快。它能在半空中變向——這不是普通百年魂獸能做到的。除非它有變異的敏捷型魂環。第二擊從她背後襲來,毒牙對準了她的後頸。她來得及閃開,但需要轉向——轉向需要零點一秒,而紫電貂的速度太快了——book18.org
一道深灰色的光環從她身後飛出,精準地套住了紫電貂的腦袋。book18.org
那隻百年魂獸在半空中被定住了。不是眩暈,不是麻痹,而是一種比兩者都更高級的控制——它的大腦被某種力量暫時「屏蔽」了攻擊指令。紫電貂呆在原地,眼睛裡閃著迷惑的光,然後轉身鑽回灌木叢消失了,仿佛從未發生過攻擊。book18.org
朱竹清轉身。臨站在她身後五步遠,右手微微抬起——那是控制系魂師釋放魂技的標準手勢。然後他放下手,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book18.org
「你的魂技。」朱竹清盯著他的手。book18.org
「你看到了。」book18.org
「你救了我。謝謝你。」她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寡淡,但她的貓耳在發間微微轉動了一下——那是幽冥靈貓對強者本能的認可。她猶豫了片刻,又說,「你能控制魂獸的攻擊意志——這比一般的定身技強很多。這種魂技,至少是六十五級以上的層次。你到底是什麼人?」book18.org
「六十五級控制系。你早知道了。」book18.org
「你的武魂呢?」book18.org
「不是在這裡討論的。」臨收起魂環,轉身往回走。但朱竹清叫住了他。book18.org
「等一下。」book18.org
臨停下腳步。book18.org
「你剛才——」朱竹清猶豫了一下,「——你離我只有五步。你的魂力在我身上掃過了一遍。我感覺到了一股——一股熱量。」她皺著眉,仿佛在努力描述一種陌生的感覺,「不像寧榮榮說的那種燥熱,是另一種。更像是——」她突然收住了話頭,因為那個類比脫口而出之前太荒謬了。book18.org
更像是貓在篝火邊打盹時那種慵懶的暖意。book18.org
但她說出來就輸了。book18.org
臨看了她一眼。那個眼神里有一絲朱竹清在整個四天的觀察中都沒有見過的細微變化——不是漠然,不是評估,而是一種近似於認可的神色。book18.org
「你沒有對我開放武魂,」他說,「但你剛才主動喊住我,對我表達了感謝。這種情緒上的「開放」雖然不如魂力共振那麼劇烈,但也會產生微量魂力接觸。你覺得到了暖意——那是你體內的幽冥靈貓武魂在近距離接觸淫神之力時產生的反應。不是感染,只是——共鳴。」book18.org
「共鳴?」book18.org
「幽冥靈貓和淫神之力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都是暗屬性的。暗屬性對暗屬性天然親近,就像火屬性對火屬性。你的武魂不會排斥我的魂力——除非你主動激活防禦機制。它會覺得我的魂力是同類。但「親近」和「融合」是不同的。只要你不主動對我開放武魂,共鳴就只是共鳴。」book18.org
朱竹清沉默了很久。竹林里的風穿過竹葉,發出沙沙的響聲。book18.org
「如果——」她開口,然後停住了。book18.org
「如果?」臨等著她說下去。book18.org
「如果我想了解這種共鳴能到什麼程度——不是感染,只是共鳴——需要怎麼做?」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晰。說完後她自己都有些驚訝——她本以為這句話會永遠在心裡爛掉。但剛才那短暫的一次共鳴,那股從臨的魂力中傳來的暖意,是她在十八年人生中從未體驗過的。戴沐白的白虎武魂給她的感覺是壓迫——同級別的獸武魂總是互相較勁。大師的理論著作給她的感覺是枯燥。弗蘭德的關心給她的感覺是負擔。book18.org
但那股暖意讓她想到了一件事——小時候在星羅帝國朱家的宅邸里,她曾經養過一隻黑貓。那隻貓每天晚上會跳上她的床,蜷在她身邊,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那是她記憶里唯一讓她感到安心的事情。後來那隻貓被朱家的長輩以「影響修煉」的理由送走了。從那以後——她再也沒有過那種安心的感覺。book18.org
剛才那暖意,讓她想起了那隻貓在她身邊打呼嚕的夜晚。book18.org
臨看著她。他的深灰色眼睛裡有一瞬間閃過了什麼——但太快了,朱竹清來不及捕捉。book18.org
「共鳴練習的話——」臨想了想,「不需要你對我開放武魂。也不需要魂技增幅。只需要像剛才一樣——我在你身邊釋放微量的魂力,你讓幽冥靈貓武魂保持在附體狀態,但不激活防禦機制。一周一次,每次不超過一炷香。對你不會有任何明顯的副作用,也不會有高潮那種反應。」book18.org
「最多就是那種暖意?」book18.org
「比剛才的更強一些。但也只是暖意。」book18.org
朱竹清看著臨。四天前她還在心裡划下了一條清晰的界限——不開放武魂,不接觸魂力,保持距離。現在她站在竹林里,主動詢問如何「練習共鳴」。這個轉折的速度讓她自己都有些恍惚。book18.org
「可以。」她最終說,「但有兩個條件。」book18.org
「說。」book18.org
「第一,練習時間我定。地點我定。我說停就停。」book18.org
「沒問題。」book18.org
「第二——」朱竹清的貓瞳在夜色中閃著幽光,「戴沐白不能知道。」book18.org
「這也是你的自由。」book18.org
朱竹清點了點頭。然後她轉身,準備離開竹林。走了幾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book18.org
「剛才那隻紫電貂——你為什麼會在那個時間出現在藥圃?這裡晚上很少人。」book18.org
「我也可以問你同樣的問題。你今晚的巡邏路線不包括藥圃。」book18.org
朱竹清沒有說話。兩人都心知肚明——他在等她來。她來了。book18.org
竹林再次陷入了安靜。只聽見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的貓頭鷹叫聲。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一次共鳴練習的時間比朱竹清預想的來得更早。book18.org
就在竹林夜談後的第二天深夜。地點是後山龍潭附近的廢棄訓練場——那是學院擴建前的老訓練場,地面長滿了青苔,四周被密林遮掩,唯一的通道是一條被藤蔓埋沒的小徑。朱竹清選擇這個地點是因為——離宿舍區最遠,遠到連弗蘭德的魂獸犬都不會跑過來。book18.org
她告訴臨的時間是丑時。但她在亥時就到了。book18.org
她先在場地周圍巡視了一圈。確認沒有跟蹤者。確認沒有魂獸潛伏。確認地面上沒有留下腳印——她甚至用貓尾把入口處被踩彎的雜草一根根撥回原位。然後她坐在場地中央的一塊青石上,開始等。book18.org
貓不會等得焦慮。貓只會等得越來越專注。book18.org
丑時整。臨準時出現在小徑盡頭。他穿著那件深色睡袍——看起來剛從床上起來。但走路姿態完全不像剛睡醒的人,步伐穩定,呼吸均勻。book18.org
「你早就到了。」他在場地中央站定,看著青石上那個紋絲不動的黑影。她身下的青石邊緣有一小片被她的體溫微微烘乾的苔蘚——那是至少一個時辰前就坐下的痕跡。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苔蘚的顏色。濕苔蘚是深綠色,乾了會變成灰綠色。你屁股下面那一圈——」他指了指,「——已經灰了。」book18.org
朱竹清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她抬起眼,臉上沒有表情。她不會因為被識破而感到尷尬——貓從來不會尷尬。book18.org
「開始。」她從青石上跳下來,穩穩落在地上。幽冥靈貓附體狀態啟動——貓耳從黑髮中豎起,貓尾從尾椎處延伸出來,瞳孔收窄成豎立的橢圓。她的身形在附體狀態下比平時更加修長,肌肉線條在月光下若隱若現,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介於人類與野獸之間的冷艷氣質。然後她刻意壓住了武魂的防禦本能——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動作。對魂師來說,壓制防禦本能等於在戰鬥中自己先卸了鎧甲。但在這裡,在這個廢棄訓練場裡,她選擇卸下鎧甲。book18.org
臨抬起右手,五指微張。一股深灰色的魂力從掌心湧出——極其微弱的一縷,比髮絲還細,在月光下幾乎看不見。那縷魂力緩慢地、小心翼翼地飄向朱竹清,像是試探水溫的一根手指。book18.org
碰到她皮膚的瞬間——book18.org
一股暖意從接觸點擴散開來。不是滾燙,不是燥熱,而是一種恰好的溫度,像是冬天裡剛烤好的火爐旁的位置,又像是夏日清晨第一縷穿過窗簾的陽光。那股暖意順著她的貓耳尖往下流淌,沿著脊柱一路滑到貓尾根部,然後在尾尖散開,讓她的尾尖不自覺地輕輕擺動了一下。book18.org
朱竹清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她的幽冥靈貓武魂在魂力空間中發出了一聲細小而慵懶的咕嚕聲。那不是發情的聲音——那是貓在感到極度安全和舒適時才會發出的聲音。就好像她體內的武魂已經蜷成一團,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這個感覺,」她的聲音比平時輕了半分,「和我小時候養過的一隻貓在一起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幽冥靈貓的武魂共鳴會調用你情緒記憶中的安全錨點,這是我剛才控制的結果——將魂力的頻率微調到與那個安全錨點共鳴的頻段。這就是為什麼你感受到的不是燥熱,而是暖意。」book18.org
「你能控制共鳴的「形狀」?」book18.org
「你在誇我,」臨點評道,「但你現在不應該思考這些。共鳴的效果在你大腦皮層活躍時會下降。越思考,暖意越弱。」book18.org
朱竹清果斷閉嘴了。book18.org
接下來的大半炷香——可能是一炷香,她沒有計時——她只是站在廢棄訓練場中央,閉著眼睛,讓那縷微弱的深灰色氣息在她身周緩慢遊走。暖意從頭頂蔓延到腳趾,從貓耳尖蔓延到貓尾梢。她的肌肉——那些常年保持在戰鬥狀態中的、從不放鬆的肌肉——正在一寸一寸地鬆弛下來。她不知道自己的嘴角正翹起了一個極細微的弧度。book18.org
時間在暖意中變得模糊。朱竹清幾乎快要睡著了——站著睡著,這對於一個幽冥靈貓魂師來說是幾乎不可能的事。幽冥靈貓是警惕性最高的武魂之一,它的持有者即使是在深度睡眠中也會保持半覺醒狀態,隨時準備戰鬥。但此刻她的武魂正在背叛它的天性——它正在放棄警惕,放棄防禦,放棄一切戰鬥本能,沉浸在那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暖意中。book18.org
就在她的意識即將完全放鬆時——book18.org
她的武魂擅自做了一個決定。幽冥靈貓的防禦本能從「壓制狀態」切換為了「打開狀態」。不是朱竹清命令的。是武魂自己選擇的。因為在它「看來」,這股暖意不是威脅——是同類。是值得信任的存在。武魂的防禦本能自動關閉了最後一道屏障。book18.org
臨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他感覺到了變化。幽冥靈貓的魂力屏障在她放鬆警惕的那一瞬間出現了一道極細微的裂縫。但他沒有主動推動任何東西進入那道裂縫。他只是維持著現有的氣息輸出量,不增加也不減少。book18.org
大約過了幾十息。book18.org
朱竹清突然瞪大了眼睛。她的瞳孔在不到半秒內從放鬆的半圓形收縮成了細豎線——不是警覺的豎線,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反應。她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深處——子宮的位置——傳來了一陣微弱的、類似輕微抽筋的收縮。不是疼,也不是發情的那種燥熱,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伴隨子宮收縮的是一陣極其細微的溫熱感:不是暖意,是熱度。溫度上升了。從暖變成了熱。從熱變成了——她的大腿根部傳來一陣她從未體驗過的濕潤。book18.org
不是像寧榮榮那樣從內褲濕透到睡褲。只是一小滴。只有她自己知道。但這一小滴已經讓朱竹清整個人僵住了。她猛地收回了武魂附體狀態——貓耳和貓尾瞬間消失,瞳孔恢復正常的人類圓形。她的雙腿下意識地併攏——這個動作她之前從來不需要做。book18.org
「停。」她的聲音恢復了寡淡,但比平時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今天的練習到這裡。」book18.org
臨收回魂力,沒有問為什麼。他只是把剛才觀察到的東西默默記在了心裡——幽冥靈貓武魂在沒有主動開放的情況下,會因為共鳴舒適感而自動降低防禦屏障。這種自動降低比主動開放更危險,因為魂師本人也意識不到它的發生,等到發現時往往已經發生了第一波感染。book18.org
「下次練習時間——你定。」臨轉身前說了一句。book18.org
朱竹清沒有回答。她站在青石邊,維持著雙腿併攏的站姿,直到臨的身影消失在小徑盡頭。然後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大腿內側——黑色訓練服的襠部看不出濕痕,但她的內褲確實是濕的。量不大,但足以讓她在意。book18.org
她把手指伸進褲腰,指尖觸碰到那片濕滑的區域。然後——和寧榮榮在宿舍時的反應幾乎一模一樣——她的全身劇烈顫抖了一下。幽冥靈貓的敏感度在附體狀態下本來就是常人的數倍,而剛才那波自動解除防禦導致的微量感染,將她的敏感度又往上推了一個台階。她的指尖僅僅是碰到了陰唇邊緣,就差點讓她叫出聲來。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把手指抽了回來,然後在月光下看了看指尖——一層透明黏滑的液體,量很少,但粘性相當大。她用膝蓋撐著站直,深吸一口氣,重新恢復了表面的冷靜。book18.org
「只是一小滴。只是暖過頭了。下次多加註意就好。不會再有下一次。」book18.org
她說給自己聽。但她的貓尾在消失前最後的輕微甩動出賣了她。book18.org
回到宿舍的路上,朱竹清特意繞到女生宿舍後面,用竹筒接了冷水沖洗大腿根部。涼水潑上去時她打了個激靈——冷水與還在微微發熱的部位接觸,溫差的刺激讓她的整個身體都在顫抖。她咬著牙快速洗完,然後把濕內褲擰乾藏在外套口袋裡,赤著腳無聲地摸回了自己的房間。book18.org
躺到床上後她盯著天花板,很久沒能入睡。不是因為身體還在發熱——那陣熱度和那一小滴液珠之後,她的身體已經恢復了正常。不是因為恐懼——她仍然覺得自己可以控制局勢。她睡不著是因為那句話。那句她在廢棄訓練場裡說出來的話——book18.org
「和我小時候養過的一隻貓在一起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已經十八年沒有跟任何人提過那隻貓了。連戴沐白都不知道。連小舞都不知道。那是她內心深處最柔軟的一塊地方,被她用冷漠和寡言封死了十八年。今晚她對一個認識不到十天的、正在緩慢感染她武魂的男人說了出來。book18.org
而且她還想繼續去那個廢棄訓練場。繼續站在月光下。繼續閉上眼睛。繼續讓那股暖意從貓耳尖流到貓尾梢。book18.org
「呼嚕。」她輕聲自言自語了一句——模仿貓打呼嚕的聲音。然後她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像一個做了蠢事的小孩。book18.org
---book18.org
從那天起,共鳴練習變成了每周一次的固定安排。book18.org
第二次練習,她讓自己沉浸了整整個多時辰。暖意的強度沒有增加,但分布範圍變廣了——從貓耳和貓尾擴散到了四肢和腹部。她在那股暖意中差點睡著——然後被子宮的第二次微弱收縮驚醒。這一次她沒有立刻喊停,而是咬著牙讓那股微弱的收縮自然消退。這是朱竹清的性格——越是遇到問題,越要直面。逃避不是她的風格。book18.org
第三次練習,她嘗試了一個新的想法——她問臨能不能在她的附體狀態下,讓共鳴對象從「整個武魂」細化到「某個特定的部位」。臨同意了。然後她引導那縷深灰色的氣息集中到她平時最容易緊張的部位——肩膀和上背。幽冥靈貓在戰鬥中最消耗的是肩背肌群,長年累月的訓練讓她的肩胛骨之間形成了一團硬邦邦的肌肉結,每到陰雨天就會酸痛。臨的氣息在肩胛骨之間停留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然後那團肌肉結——十八年來第一次——放鬆了。不是暫時的放鬆,是那種累積了多年的筋膜粘連被一層層剝開的深層鬆開。朱竹清在那次練習結束後深吸一口氣,肩膀的活動範圍比之前多了大約兩成。book18.org
第四次練習,共鳴從肩背擴展到了腰和髖部——她的腰在無數次高速閃避中積累了大量微小的肌肉撕裂,每次訓練後雖然能靠魂力修復大部分,但總有殘餘在關節縫隙深處堆積。這次共鳴將那些深層的疲勞也消解了。book18.org
就這樣,每周一次,雷打不動。她為這個固定的夜間行程建立了一套極其嚴密的保密措施:用三個不同的路線避免形成固定模式,每次都提前踩點半個小時檢查環境,還特意用後山乾枯的雜草在場地入口做了隱蔽標記——如果有人先她一步來過,標記會被破壞。一切都是為了不讓人發現。book18.org
戴沐白還是發現了。book18.org
那是在第五次共鳴練習後的第三天。戴沐白在晚飯後敲了朱竹清宿舍的窗戶——這是他們之間一個約定好的私下交流方式,不經過宿舍大門,不經過任何人的耳朵。朱竹清推開窗,看到戴沐白那張英俊但此刻陰沉到極點的臉。book18.org
「出來。竹林。」book18.org
朱竹清面無表情地從窗戶翻了出來——幽冥靈貓的翻窗動作比開門還輕。她跟在戴沐白身後走向竹林,兩人之間隔了兩步的距離。竹林的月光很亮,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竹葉上。book18.org
「你最近晚上出去,」戴沐白開門見山,「不止一次,而且目的地很偏。不是訓練,不是巡邏,不是去買夜宵。」他轉過身,那雙虎瞳在月光下閃著不穩定的金光——白虎武魂的情緒波動會直接反映在瞳孔上。「你去後山了。每周都去。去幹什麼。」book18.org
朱竹清沉默了一會兒。她可以撒謊,但她沒有。她曾經對戴沐白說過——他們之間雖然沒有感情基礎,但至少有一樣東西是真的:他們不會對彼此說謊。這是星羅帝國朱家與白虎宗之間古老的盟約在個人關係上的投影——未婚夫妻之間可以有距離,但不能有欺騙。book18.org
「去見臨。」book18.org
戴沐白的下巴繃緊了。他的虎瞳劇烈收縮了一下——那是白虎在暴怒前的徵兆。他深吸一口氣——那口氣裡帶著灼熱的白虎魂力波動,周圍的竹葉被吹得沙沙作響。然後他壓住了。戴沐白從不是衝動的人——白虎武魂讓他容易憤怒,但星羅帝國皇室的教育讓他懂得克制。book18.org
「你們在做什麼。」他的聲音壓得很低。book18.org
「他幫我調節武魂共鳴。幽冥靈貓在他的魂力共振下可以放鬆長期積累的肌肉疲勞。效果很好。我的肩傷和腰傷都有改善。」朱竹清的回答乾淨利落。每一個字都是事實——只是省略了某些詳細的細節。比如暖意。比如子宮收縮。比如那一小滴濕痕和那隻貓。book18.org
戴沐白沉默了超過三十息。他的虎瞳始終鎖定在朱竹清臉上——他熟悉那張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這個女孩是他從小訂婚的未婚妻。他了解她比任何人都深——她的沉默是防禦,她的寡言是偽裝,她只有在不說話的時候才真正表達自己。此刻她的表情是她最典型的那種——什麼表情都沒有。但正因為如此,戴沐白知道她在保護什麼。因為如果她真的什麼都沒做,她的回答會是「我們只是普通訓練」。但她沒有說這句話。book18.org
「你需要放鬆肌肉,我也可以幫你。」他最終說,聲音低沉而帶著克制。「白虎武魂的魂力共振能刺激獸武魂的自我修復。你知道的。我們以前試過——」book18.org
「白虎魂力對我太強了。上次你幫我放鬆肩膀,我的肩胛骨酸了整整三天。」朱竹清打斷了他。語氣平淡——但確實是事實。白虎武魂的魂力過於剛猛,對有類似屬性的獸武魂是正面激勵,對幽冥靈貓這種以敏捷和感知見長的武魂反而是負面影響。book18.org
「那奧斯卡的恢復香腸——」book18.org
「香腸能恢復體力,不能恢復筋膜。藥理上的區別。」book18.org
「那就找弗蘭德給你找專門的恢復師——學院有經費——」book18.org
「弗蘭德會先問為什麼幽冥靈貓突然需要恢復師。然後問你在哪裡。然後你就要解釋為什麼你不知道你的未婚妻一直在受肩傷困擾。」朱竹清的語氣忽然變得鋒利了,「你知道我右肩的傷是什麼時候留下的嗎?」book18.org
戴沐白張了張嘴。book18.org
「去年魂師大賽,對熾火學院。火舞的火焰彈我躲了七發,第八發擦到了右肩。你當時在場。你沒注意到賽後三天我都是左手吃飯的。」book18.org
戴沐白的虎瞳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金光。不是平息了憤怒,而是憤怒被另一種更沉重的情緒壓制了——愧疚。book18.org
兩人站在竹林中,月光照得竹影斑駁。book18.org
「他去過後山找你?」奧斯卡的聲音突然從不遠處傳來。book18.org
戴沐白和朱竹清同時轉頭。馬紅俊和奧斯卡不知什麼時候也溜達到了竹林邊緣,手裡還拿著半根烤玉米——顯然是飯後散步時恰好撞上的。馬紅俊一臉懵逼,但奧斯卡的表情已經從一開始的悠閒變得僵硬起來。book18.org
「不止一次,」朱竹清替戴沐白回答了,語氣依然平穩如常,「我和臨有定期的魂力共鳴訓練,對我的武魂疲勞恢復有幫助。」book18.org
她說完便轉身朝竹林更深處走去,步伐依舊平穩——貓在退場前永遠不會顯得倉促。留下三個男人和一地被月光洗得發白的竹葉。book18.org
奧斯卡看著她的背影,手裡的半根烤玉米掉在地上。book18.org
當天深夜,戴沐白一個人去了後山。book18.org
不是去跟蹤朱竹清。而是單純無法入睡,想走一走。當他走到廢棄訓練場邊緣時他停住了——場地中央的青石上留著兩個模糊的輪廓痕跡。一個是朱竹清——他認得她常穿的那雙軟底鞋的底紋印在苔蘚上。另一個也是腳印,略微大一些與她的腳印保持著一個微妙而克制的距離——不遠不近,恰好比朋友更近半分、又比戀人更遠幾寸。book18.org
戴沐白靠著旁邊一棵古鬆緩緩滑坐到了地上。他腦中忽然閃回到去年魂師大賽後的食堂,朱竹清用左手夾菜吃了一頓、兩頓、三頓。他看到了。但他以為那只是小傷。對幽冥靈貓來說——她一向什麼傷都不說。是他自己忽略了。而臨注意到了。book18.org
他不確定此刻內心翻湧的是什麼。是憤怒還是不甘。book18.org
他不知道臨到底有沒有越界。他只知道朱竹清——那個從來不願意和別人多說半句話的朱竹清——現在每周主動去找一個認識不到兩個月的男人。不論原因為何,這個事實本身就勝過一切解釋。book18.org
他靠著古松,在午夜的後山獨自坐到露水將他肩頭全部濕透。book18.org
而在竹林里偷聽到的那幾個人,回到宿舍後各自有了各自的反應。book18.org
奧斯卡躺在床上睡不著。寧榮榮對小舞說過「我對你的秘密會保持沉默」之後,她的行為和臨保持著一種公開的距離。但這一切對奧斯卡來說仍然是雲里霧裡——他只知道那個新來的六十五級控制系藥師正在一個一個地接近史萊克七怪中的女成員。先救小舞,然後給寧榮榮治療,現在是朱竹清的共鳴訓練。接下來會是誰?他不敢想。book18.org
而馬紅俊的反應最為扁平,也最為真實:「兄弟,你說的這些我是真沒想那麼多啊——」他對著奧斯卡說,「——但榮榮要是不開心,那我肯定得看看那個臨到底想幹嘛。」他說這話時完全沒有惡意,只是單純地覺得——如果有人讓他的同伴不開心,他就得管。book18.org
奧斯卡翻了個身,沒有回答。book18.org
窗外,一片烏雲遮住了月亮。學院陷入了更深的黑暗中。book18.org
這天晚上,朱竹清的貓瞳一直亮著——不是出於警惕,而是出於一股從臨的魂力中帶回來的、在丹田靠下位置持續燃燒的暖意。她無法入睡,不是因為身體還在發熱——那股熱量在今晚並未發展為任何實質性的分泌,只是持續地、平穩地存在,像是子宮裡被點燃了一小盞油燈。她把一隻手放在小腹上,透過皮膚感受那股溫熱,想起了小時候那隻黑貓蜷在她腿上的重量和溫度。然後她把手抽回來,閉上了眼睛。明天她會繼續訓練、繼續巡邏、繼續維持那個冷漠寡言的朱竹清形象,但此刻——她放任自己在這微弱的溫暖中緩緩沉入淺眠。book18.org
---book18.org
## 第五章·完book18.org
# 第六章:裂痕book18.org
## 史萊克學院·後山·破曉前book18.org
---book18.org
戴沐白在古松下坐了整整一夜。book18.org
露水浸透了他的衣袍,白虎武魂的體溫讓布料邊緣蒸出一縷縷若有若無的白霧。他沒有動。從深夜坐到月落,從月落坐到東方泛起魚肚白。他的虎瞳始終盯著廢棄訓練場中央那塊青石上的兩個模糊輪廓——一個屬於朱竹清,一個屬於臨。book18.org
竹清來這裡多少次了?book18.org
她每周都來。那個連對他都懶得多說半句話的朱竹清,每周主動來找這個男人。不管原因是什麼——魂力共鳴也好,筋膜恢復也好——這個事實本身就像一根骨刺卡在他的喉嚨里,吞不下去,吐不出來。他可以一拳轟碎一塊萬斤巨石,可以將白虎金剛變修煉到連弗蘭德都驚嘆的程度,卻無法讓自己的未婚妻在受傷後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他而不是一個剛認識不到兩個月的陌生藥師。book18.org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人家確實幫到了她。book18.org
她的右肩。去年魂師大賽被火舞擦到的那一下。她吃了整整三天左手飯,而他看見了,卻以為只是小傷。她從來不說疼,他就以為她不疼。他錯了。錯得徹徹底底。book18.org
而現在彌補這個錯誤的機會——被臨搶走了。book18.org
天邊第一道金光刺破雲層時,戴沐白站了起來。他的膝蓋因為坐了一夜而有些僵硬,但他沒有活動筋骨,而是直接朝著客房區的方向走去。白虎武魂在體內緩緩運轉,每一步都在濕潤的草地上留下一個冒著熱氣的腳印。book18.org
有些事,必須當面問清楚。book18.org
---book18.org
客房區的走廊在破曉時分格外安靜。戴沐白的腳步聲在木地板上踩出不輕不重的悶響——他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氣息,反而故意釋放了一絲白虎的威壓。這是獸武魂魂師之間約定俗成的規矩:釋放威壓等於提前打招呼,等於「我要來了,別躲」。book18.org
倒數第二間房門在戴沐白還差三步遠時就從裡面拉開了。臨站在門口,衣著整齊——不是睡袍,而是白天穿的那套深色衣袍。頭髮已經束好,眼神清明,看不出任何剛睡醒的痕跡。仿佛他早就知道會有人來,提前準備好了。book18.org
「戴沐白。」臨叫出了他的名字。不是問句,是陳述。book18.org
「你知道我會來。」戴沐白停在走廊中央。他的虎瞳在昏暗的走廊里泛著淡金色的光,那是白虎武魂在情緒波動時的本能反應。比他預想的更強烈——他本以為自己經過一夜的冷靜已經能完全壓制怒火了。但臨開門那一瞬間的從容,尤其是對方那副「我等你很久了」的表情,又把那根骨刺往裡推了一寸。book18.org
「你昨晚在廢棄訓練場外守了一夜。從亥時到卯時。」臨側身讓出門口,「進來坐。走廊里說話會讓對面房間的柳二龍聽到。她的藍電霸王龍武魂對獸武魂氣息很敏感——你現在身上全是白虎的威壓殘餘。」book18.org
戴沐白頓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柳二龍的辦公室兼臥室就在五步之外。臨說的沒錯。二龍老師的感知能力在學院裡僅次於朱竹清,而他此刻確實壓不住體內的白虎氣息。他沉默地走進了房間。book18.org
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書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書架上塞滿了藥材標本和手寫筆記,桌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旁邊放著幾個琉璃瓶——其中一個裝著乳白色液體,另一個裝著一小撮深灰色的粉末。空氣中有淡淡的藥草味,不刺鼻,反而讓人感到一種奇異的鎮靜。book18.org
臨關上門,沒有上鎖。他走到書桌前坐下,指了指床沿——那是房間裡唯一還能坐的地方。戴沐白沒有坐。他站在房間中央,雙臂交叉,虎瞳直直盯著臨。book18.org
「你和竹清之間——」他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更低沉,「——到了什麼程度?」book18.org
「魂力共鳴訓練。她主動提出的。」臨從桌上拿起那本攤開的筆記本,翻到其中一頁,放在戴沐白面前。「這是五次訓練的記錄。日期、時長、共鳴部位、生理反應指標。你自己看。」book18.org
戴沐白低頭掃了一眼。他本以為是藥劑配方之類的東西,但那一頁的內容讓他皺起了眉頭。那不是普通的訓練記錄。上面用極其工整的字跡寫著:book18.org
> 第一次共鳴訓練——戌時三刻至亥時。部位:全身。強度:微量。反應:肩胛筋膜松解。肌肉緊張指數下降約兩成。情緒錨點觸發(對象:童年寵物/黑貓)。幽冥靈貓被動防禦解除一次。book18.org
>book18.org
> 第二次——亥時至子時。部位:全身→脊柱。強度:微量。反應:腰椎深層筋膜松解。子宮平滑肌輕微收縮一次(非高潮)。book18.org
>book18.org
> 第三次——亥時一刻至亥時五刻。部位:肩背集中。強度:微量。反應:右肩胛骨陳舊性粘連松解。肩關節活動範圍增加約兩成。book18.org
>book18.org
> 第四次——亥時至亥時三刻。部位:腰髖集中。強度:微量。反應:髖關節囊內微粘連松解。腰大肌深層疲勞代謝加速。book18.org
>book18.org
> 第五次——子時初至子時三刻。部位:全身維持。強度:微量。反應:整體筋膜鏈彈性恢復良好。子宮平滑肌收縮兩次(非高潮)。下體微量分泌(少於零點三毫升)。幽冥靈貓防禦自發降低至基礎水平以下。book18.org
戴沐白盯著最後那行字——「下體微量分泌」。他的虎瞳劇烈收縮。book18.org
「這是什麼意思?」他的手指點在那個詞上,指尖微微發抖。不是憤怒的抖,而是一種更複雜的——夾雜著憤怒、不甘和某種他不願承認的隱秘興奮的抖。book18.org
「字面意思。」臨靠在椅背上,沒有迴避戴沐白的目光。「共鳴訓練過程中,幽冥靈貓武魂會因為接觸到我的魂力而自動降低防禦。共鳴是雙向的——她感受到暖意和放鬆的同時,身體會產生微弱的生理反應。子宮收縮、陰道分泌——這些都是輕度的、非病理性的反應。用你能聽懂的語言來說:就像你在極度放鬆時可能會不自覺地打哈欠流眼淚一樣,她的身體在極度放鬆時會不自覺地產生一些分泌。沒有任何性意味。」book18.org
戴沐白的手指從筆記本上移開。他抬起頭,看著臨。兩人的目光在房間的微光中碰撞——一個灼熱如融金,一個冷靜如灰石。book18.org
「你把這些記錄得這麼詳細——」戴沐白的聲音壓得極低,「——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職業習慣。我是藥師。藥師的訓練要求對任何身體反應都做精確記錄。竹清是我的「患者」——她的肩傷是陳舊性粘連,普通魂力治療無效,我的魂力卻有特殊的效果。每次訓練後的身體反應數據能幫助我調整下一次訓練的強度和部位。她右肩的活動範圍從第二次訓練開始增加了兩成——這不是白來的數據。」book18.org
戴沐白再次低頭看了看那頁記錄。他不得不承認——這些數據確實像一份治療方案而非任何色情的記錄。肩胛骨粘連松解、腰椎筋膜松解、髖關節囊微粘連松解——這些都是專業術語。如果換一個場景,這份記錄完全可以提交給弗蘭德作為康復治療的檔案。book18.org
但記錄里同時也有「子宮收縮」和「下體分泌」這樣的字眼。這讓他心裡那股無名的火始終無法徹底熄滅。book18.org
「你有沒有——」戴沐白咽了一口唾沫,「——做過記錄之外的事。」book18.org
「沒有。」臨的回答果斷得讓戴沐白愣了一下。「在她主動要求之前,我不會對她做任何超出共鳴訓練的事。這是我的底線。你可以去問竹清本人——如果她願意回答的話。」book18.org
戴沐白在床沿坐了下來。不是因為他放鬆了,而是因為他站了一夜,雙腿終於有些發軟了。他雙手撐在膝蓋上,盯著地板上的木紋,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她從小就不愛說話,」戴沐白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不再是剛才那種壓制著怒火的低吼,而是一種更接近自言自語的呢喃,「什麼都不說。受傷了不說,難受了不說,需要幫忙了也不說。我一直以為——我以為她不需要。我以為她和我一樣,什麼都能自己扛。我以為只要我在戰場上保護好她,剩下的她自己能搞定。」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book18.org
「結果她右肩傷了整整半年,從來沒跟我說過一個字。我天天在訓練場和她對戰,天天看她在我面前做出那些高速閃避動作,我居然不知道她的肩關節活動範圍已經少了將近兩成。如果我沒看到你這本筆記——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知道她在去年魂師大賽後吃了三天左手飯,就因為我沒注意到。」book18.org
臨沒有接話。他只是安靜地坐在椅子上,讓戴沐白把話說完。book18.org
「我應該謝你。你的共鳴訓練確實幫到了她——她的身手最近確實明顯靈活了不少。」戴沐白緩緩抬起頭,虎瞳里的金光已經淡了很多,但依然沒有完全熄滅。「但我心裡有個坎過不去——我未婚妻半夜去找另一個男人,而我居然是因為這個男人才知道她身上有什麼傷。你來史萊克還不到兩個月,你對她了解比我還多——這才是讓我最無法接受的。」book18.org
「你知道朱竹清的生日嗎?」book18.org
戴沐白被這個問題打了個猝不及防。book18.org
「……六月初八。」他皺著眉頭想了幾秒才說出來,語氣裡帶著不確定。book18.org
「她最喜歡什麼顏色?」book18.org
「……黑色。她只穿黑色。」book18.org
「她右肩的傷是什麼時候留下的?」book18.org
「去年魂師大賽,對熾火學院,火舞的火焰彈第八發。」book18.org
「她小時候養過什麼寵物?」book18.org
戴沐白張了張嘴。沒有聲音出來。他不知道竹清小時候養過寵物。他甚至從未想過竹清會養寵物——她是那種看起來對任何柔軟事物都不感興趣的人。book18.org
「那隻黑貓在她九歲那年被朱家長輩送走了,原因是「影響修煉」。從那天起,她在任何人面前都不再提起那隻貓。」臨說。「她前四次共鳴訓練中,幽冥靈貓的防禦解除觸發點,全部與那隻貓有關。她身體最深層的放鬆狀態,錨定在她九歲那年失去的最後一點安全感上。她每周來我這裡不是因為我——是因為那股暖意讓她想起了那隻貓。而你——」book18.org
臨站了起來,走向窗口。窗外晨光漸亮。book18.org
「——你的白虎武魂太強了。你的魂力可以幫她戰鬥、可以幫她增幅、可以在戰場上保護她。但你的魂力太剛猛了,無法讓她放鬆。這不怪你。這是白虎武魂的特性——白虎屬金,主殺伐。它天生不是用來安撫人的。」book18.org
戴沐白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鳥叫了第二輪,久到走廊里開始有人走動的聲響。book18.org
「你能保證——」他開口,聲音沙啞,「——不會越過那條線?」book18.org
「那條線不在我這裡。在朱竹清那裡。」臨轉身看著他,「她的幽冥靈貓武魂有全大陸最強的感知力。如果她想停,她能在零點一秒內切斷共鳴。你覺得以她的性格——會允許任何人勉強她做任何事嗎?」book18.org
戴沐白沉默了。他知道臨說得對。朱竹清從來不是會被勉強的人。她嘴上一句「不」都懶得說——她用行動說「不」,而她的行動永遠比語言快。如果她不想去後山,沒有人能逼她去。她在天斗城那幾年躲避他的時候,翻過多少道牆,繞過多少個巷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book18.org
但她現在主動去了。每周都去。book18.org
這才是讓他最無法反駁的——這不是臨在接近朱竹清。是朱竹清在接近臨。book18.org
戴沐白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握在門把上時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book18.org
「我不想失去她,」他說,「雖然我不知道我有沒有真正擁有過她。」他的聲音很坦誠,比剛才任何時候都坦誠。book18.org
門開了,又合上。走廊里虎威的餘溫隨著戴沐白漸行漸遠的腳步緩緩散去。三秒後對面辦公室的門縫裡透出一絲極其微弱的藍色電弧,一閃即逝。柳二龍顯然從頭聽到了尾——但此刻選擇了沉默。藍電霸王龍武魂在近距離感受到白虎與某種陌生的暗屬性魂力對峙後,正在她魂力空間中發出躁動不安的低吟。book18.org
---book18.org
## 當夜·第六次共鳴訓練book18.org
朱竹清比約定時間早到了整整一個時辰。不是因為緊張——她告訴自己——是為了確保場地安全。這是她的規矩。第六次了,規矩不能破。book18.org
她按例把入口處被踩彎的雜草一根根撥回原位,在青石周圍轉了一圈確認沒有新的腳印落在不屬於她和臨的苔蘚上,又把場地邊緣的幾根斷竹扶正夾好——上次戴沐白靠過的那棵古松下的草還是新的,土壤里殘留著淡金色的虎魂力波動。他來過。她知道。但她沒有問。book18.org
她只是在古松下站了片刻,貓尾垂在身後一動不動,然後轉身走回青石旁。book18.org
自從上次共鳴練習後她的身體發生了一些她不願細想的變化。右肩確實徹底恢復了——酸痛徹底消失,活動範圍甚至比傷前還大了一小截,腰髖的筋膜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每次高強度訓練都會隱隱發脹。這些都是好事。book18.org
但還有一些額外的變化。book18.org
首先是那隻黑貓。她已經連著好幾夜夢見同一隻黑貓了。貓蜷在枕頭旁發出均勻的呼嚕聲,尾尖偶爾掃過她的臉頰,每次掃過時她的小腹就會微熱。這與子宮裡那盞被暖意點燃後似乎從未真正熄滅的小油燈有關——此刻正安靜地燃著一層足以讓她知道它存在的微光。book18.org
其次是她的武魂防禦機制。幽冥靈貓的防禦屏障以前像一層緊貼皮膚的透明鎧甲,時刻準備彈開任何外來干擾。但現在那層鎧甲越來越難以激活了。白天和戴沐白對練時,他的白虎衝擊波迎面轟來,她的武魂本能反應慢了半拍——以前是自動閃避,現在會先「猶豫」一下。那猶豫只有不到零點一秒,在實戰中尚不足以造成失誤,但她自己知道:她的武魂不再把她遇到的每一個強大魂力都判定為威脅了。它在學會了「篩選」——像臨的氣息那樣「溫熱的暗屬性」不被視為威脅,「灼熱的金屬性」才是。book18.org
這讓她的防禦更快更精準了。也讓她在某些特定氣息面前完全沒有防備。book18.org
比如現在。book18.org
當臨踩著小徑上的碎月光走到青石前時,朱竹清正在等他。這一次她沒有坐在青石上等,而是站著——貓耳豎起,貓尾在身後微微繃直,幽冥靈貓附體狀態提前完成了開啟。然後她深吸一口氣,主動將武魂的防禦本能從「自動防禦」下調為「完全開放」。book18.org
這是第六次共鳴訓練與前五次最大的不同:她不再設防。book18.org
臨停下腳步,離她還有兩步遠。「你今晚沒有壓制防禦。」book18.org
「你看見過那隻黑貓的畫像了嗎……在朱家大宅的走廊里,走廊最西邊那根柱子的高處,刻著一隻被綁在柱子上的貓。我九歲時用小刀刻上去的,為了記住它被帶走那天的樣子。」朱竹清沒回答,輕輕說起了另一件事。她睜開眼,貓瞳直視臨。「共鳴練習的幾次暖意,都讓我想起它蜷在我腿上時那種呼嚕聲。後來再也沒有了。但練習過後,回宿舍之後的夢裡卻連著好幾次都出現了它。然後持續到第二天醒來,子宮都一直很熱。你能控制共鳴的「形狀」和深度——所以我今晚來了,你幫我把它徹底放開一次。不是看能拉多短,是看到底能推到多深。」book18.org
臨與她對視了片刻,然後緩緩抬起右手。book18.org
這一次他釋放的魂力直徑擴大了數倍。不再只是一縷細絲,而是變成了一片極輕極薄的深灰色霧幕,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螢光。霧幕緩慢地向前推進,碰到朱竹清皮膚的瞬間——她的瞳孔在不到一息之內從細豎線變成了近乎圓形的放大狀態。book18.org
那不是戰鬥中的警覺。那是貓在被最信任的人撫摸時瞳孔自然放大的狀態。book18.org
所有的暖意匯成一道暖流,從頭頂灌入,沿著她的脊柱一路向下,湧入四肢,湧入指尖,湧入尾尖,湧入——很緩慢也更具體的區域。她的子宮像一個被掌心輕輕護住的正在孵化的蛋,那股溫熱從丹田深處滲透進骨盆的每一處縫隙,將殘留在那些縫隙里的數年陳舊疲勞一點點融化,又從骨縫蔓延到了外陰——不是那種令人羞恥摩擦帶來的快感,而是像一個久凍的人被裹進毛毯後終於開始恢復知覺時的細密針扎感。book18.org
然後她聽到了呼嚕聲。book18.org
不是她自己的身體發出的。是她的幽冥靈貓武魂在魂力空間中發出的——那武魂正蜷成一個團,尾巴卷到鼻尖,喉嚨里發出均勻的呼嚕聲。她以前從未聽過這種聲音。幽冥靈貓從不打呼嚕——它是獵手,獵手在休息時也保持沉默。但此刻它發出了與那隻黑貓一模一樣的呼嚕。book18.org
朱竹清的眼眶忽然濕了,貓耳軟了下來垂在髮絲間。她站在廢棄訓練場中央,仰面沐浴著月光,肌肉一寸一寸往更深的平靜中鬆弛——就像黑貓重新蜷上她腿邊那團最暖的位置。book18.org
然而事情沒有那麼簡單。她主動要求把共鳴「推到更深處」——而幽冥靈貓的深層放鬆比淺層放鬆更難以控制。當那層深灰色霧幕滲透到她平時從未觸及的深度時,子宮裡的那盞小油燈忽然變成了一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的溫熱。她的內外括約肌在過度放鬆中同時鬆開了一瞬。book18.org
只是一瞬。然後在瞬間過後猛然收緊。但那一瞬足以讓某樣遠比「微量分泌」更多的液體從她身體深處湧出。不是一滴,是一大股——透明、黏滑、帶著一股只有她自己能聞到的雌性甜腥。液體衝過鬆開的括約肌,毫無阻礙地沿著大腿內側淌下來,滴在腳下的苔蘚上發出嗒嗒兩聲輕響。緊接著第二股湧出,然後是第三股,像一道被燒熱的蜜漿從體內往外倒。她的黑色訓練褲從襠部往下迅速變成深黑色——濕透了。book18.org
「唔——!」她發出了一聲極其短促的叫聲——那不是高潮的聲音,但比高潮更讓她慌亂。因為這不是快感觸發的分泌,而是純粹的「過度放鬆導致盆底肌暫時失張」。她沒有高潮。她沒有像寧榮榮那樣全身痙攣。她只是——漏了。她的子宮在深度共鳴中過度放鬆,將積存了五次的微量分泌一口氣釋放了出來。book18.org
「停——!」她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調。book18.org
臨瞬間收回魂力,霧幕消散得比晨霧還快。月光重新灑下來,青石、苔蘚、兩個人和一片在朱竹清腳下還在擴大的濕痕都在月色中清晰可見。book18.org
朱竹清低頭看著自己的褲襠。與今晚之前任何一次被動反應不同,這次濕得太徹底了——從褲襠到膝蓋全部變成了深黑色,大腿內側的布料被浸得反光,液體沿著她的小腿往下淌,已經灌進了她的靴口。冷。濕透了之後那股暖意退去,被夜風一吹,她反而感覺到一陣冰涼從大腿根部往上蔓延。她打了個寒戰。book18.org
臨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條幹凈的灰色布巾遞過去,動作沒有一絲多餘停頓。book18.org
朱竹清接過布巾。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說「謝謝」,但這個詞卡在喉嚨里,和她剛才失控漏出的那灘液體一樣——堵不住,卻說不清。她最終什麼都沒說。只是把布巾搭在膝蓋上,半蹲下來,沉默地擦拭。嚓。嚓。嚓。她的擦拭動作又恢復了那種機械般的精準——從膝蓋擦到腳踝,從腳踝擦到靴口,一絲不苟。book18.org
但她的手在發抖。那是她整個晚上最微弱的身體信號,比之前所有貓耳的變化都更誠實。book18.org
「我失控了。」她擦完之後站起來,把已經濕透的布巾折好放在青石上。她沒有看臨,貓耳垂著貼在發間再也沒有立起來。「我不應該失控。」book18.org
「你在第五次訓練之後,身體里已經有少量積存的分泌液。這次深度共鳴觸發盆底肌自然鬆弛,把之前幾次訓練累積的都一次性排出來了。」臨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平淡,「量大約在六到七毫升左右,雖然看起來多,但本質上和第五次那不足零點三毫升的來源完全相同——不是新產生的東西,是之前累積的殘餘。」book18.org
「我沒有高潮。」朱竹清終於抬起了眼,眼眶邊緣還殘留著生理性濕潤的微紅,與剛才那雙失控的貓瞳相比此刻的豎立狀態更像一隻被雨淋濕後正在風乾的警覺野獸。book18.org
「我知道。你只是經歷了盆底肌的生理放鬆反射——不是性高潮。」他重新坐回青石旁的石凳上,「今天的訓練客觀上踩到了你深層放鬆的臨界點。以後每次訓練的強度會控制在這個臨界點以下,不會再發生同樣的事。」book18.org
朱竹清沉默了片刻。她的貓尾在身後慢慢恢復了擺動,比剛才有節奏了。然後她做出了一個出乎兩人意料的動作——她把那條灰色布巾拿起來,重新走向青石,將它疊好放在上面,而不是把它扔掉。book18.org
「下次訓練還是下周六?」她問道。book18.org
「你定。」book18.org
朱竹清點了點頭。然後她轉身走向小徑。走了幾步,停下。book18.org
「今天的事我會如實記錄,」臨在她身後說道,語氣依然是學術性的平淡,「濕度、體量、觸發條件,都會記在訓練檔案里。只加密留存,不對外。」book18.org
朱竹清沒有回頭。她的背影在小徑盡頭頓了頓,然後被竹林吞沒。book18.org
---book18.org
她回到宿舍後的第一件事不是換褲子,而是坐在床邊發了好一會兒呆。濕透的褲子沒有再滴水了,但依然冰涼地貼在腿上。她應該馬上去浴室沖個澡換身乾衣服,但她的身體仿佛黏在了床沿上,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剛才失控的那個瞬間——盆底肌全部鬆開的那不到一息。在那不到一息的時間裡她體驗到的不是羞恥,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比暖意更加徹底的「安全」。她的身體在那個瞬間做出了一個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判斷:在這個男人面前就算完全失禁也是安全的。book18.org
這不是被感染的症狀。這與淫神無關。她很清楚——淫神之力會讓她的身體發熱、分泌、渴望交配。但那股暖意與淫神的燥熱截然不同。淫神的感染需要她對臨開放武魂,而她從頭到尾都在刻意保持那最後一道屏障的完整。她只是——不小心把「防禦」和「信任」混在了一起。book18.org
貓的防禦是為了不被傷害。貓的信任是願意在你面前閉上眼睛。今晚她把眼睛閉上了。然後她的盆底肌也跟著閉上了——不對,是張開了,然後又閉上了。book18.org
等等。book18.org
盆底肌的張開,是因為她信任他。那子宮裡的那盞油燈——也是信任嗎?還是信任和感染之間的界限本來就沒有她想像的那麼清晰?她把臉埋進手掌里,發出一聲被手掌悶住的嘆息。這個問題她今晚想不通。但她有一個古怪的念頭揮之不去:下周六她還是想去。book18.org
褲腿上的濕痕在月光下依然反著光。她終於站起來,走向浴室。走過窗邊時她的貓耳捕捉到一陣極其細微的聲響——窗外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一對紅眼睛正在樹枝間眨動。赤目犬。又來了。這隻十年魂獸最近似乎對女生宿舍特別感興趣。朱竹清拉上了窗簾。窸窣聲在窗外持續了片刻,然後遠去了。book18.org
---book18.org
## 同日·午後book18.org
馬紅俊在訓練場上對著奧斯卡發了好一通牢騷。book18.org
「我承認臨的丹藥確實有兩下子,」他一邊用鳳凰火焰烤乾被戴沐白白虎衝擊波打濕的訓練服,一邊對著正躺在長椅上冥想的奧斯卡說,「上次弗蘭德讓他給我配的那個降火藥丸——就是我鳳凰武魂火毒太好發作那個——吃了之後確實舒服多了。以前每個月至少犯兩次火毒攻心,現在都快一個半月沒犯過了,沖得我渾身勁兒都沒處使。」book18.org
奧斯卡睜開眼睛,「所以你覺得他是好人?」book18.org
「那倒也未必。」馬紅俊撓了撓後腦勺,「我就是覺得吧——他有本事是真的有本事。長得帥嘛——也還行,雖然比我差一點。但你看榮榮自從他來了之後就魂不守舍的,小舞明面上是救命恩人關係也正常,但竹清——竹清誒!那個對戴老大都懶得抬眼皮的竹清,居然半夜去找他。這怎麼想都不正常吧?戴老大好歹是白虎武魂——竹清可是對帥哥天然免疫的你知道嗎!」book18.org
「我知道。」奧斯卡重新閉上眼睛,「但你想過沒有——榮榮和竹清都不是會被勉強的人。榮榮是七寶琉璃宗的大小姐,從小到大拒絕過的追求者能組一個魂師團。竹清更不用說——她要不願意,戴老大都按不住她。她們倆同時在接近臨——如果真有貓膩,也未必是臨單方面的問題。」book18.org
馬紅俊想了想,「所以你覺得是她們主動的?」book18.org
「我沒這麼說。」奧斯卡的聲音變得有些悶,「我只是說,我們不了解全部情況。也許臨身上真的有什麼東西——不是壞的東西——是我們不知道的。比如他的魂力確實對某些武魂有特殊恢復效果。榮榮的九寶琉璃塔最近增幅精度明顯提高了,竹清的閃避速度也快了一截。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效果,不是幻覺。」book18.org
「所以你也覺得他不是壞人?」book18.org
奧斯卡沉默了好一會兒,「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壞人。我只知道——榮榮每次從臨那邊回來之後,看我的眼神都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她看我——」他苦笑,「——好吧以前她也不怎麼看我。但現在她看我的時候,眼睛裡多了一層我之前從沒見過的東西。像是愧疚,又像是躲閃。她以前至少還會罵我幾句說我煩,現在連罵都不罵了。」book18.org
馬紅俊不說話了。book18.org
「兄弟,」奧斯卡把手臂搭在眼睛上,「如果一個大小姐突然停止了對你發脾氣,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她開始喜歡你了——要麼她心裡裝了別人,顧不上你了。」book18.org
訓練場只剩下風吹過竹葉的聲音。book18.org
---book18.org
## 同日·夜book18.org
唐三今天感覺不對。book18.org
不是身體上的不對。他身體狀態很好——海神之光在體內穩步運轉,玄天功內力日益精純,暗器手法在今天的練習中破了個人紀錄。不對的是小舞。book18.org
從森林回來後她一直有些變化——他一開始把這歸因於她在森林裡受了傷需要時間恢復,但傷早就該好了。她那圈手腕上的繃帶已經兩天沒換過了,卻一直沒拆;她的站姿和以前完全不同,以前她站著的時候重心在兩腿間換來換去整個人散發著兔武魂特有的靈動,現在她站得規矩克制到近乎僵硬;她的食量翻倍了卻反而說吃多了會不舒服;她的身體曲線——他儘量不讓自己去注意——似乎每隔幾天就會發生微妙的變化,有時更豐滿一些有時又縮回去一點,就像被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周期性地調整著。book18.org
最讓他疑惑的是她開始頻繁地一個人在後半夜去「散步」。他已經連著好幾夜在巡夜時看到她的房間門縫下漏出光來然後聽到她輕手輕腳下樓的腳步聲。有一次他忍不住跟了上去——但小舞的警覺性比以前更高了,她繞過了食堂竹林院牆專走一些沒人走的夾道,最終消失在一個他看不到的方向。他不好意思繼續追——跟到那一步已經像是在跟蹤了。他們是戀人,不是獵物和獵手。book18.org
但今晚他想起赤目犬連著好幾天蹲在女生宿舍窗外的事了。那隻魂獸犬雖然皮得很但直覺從來不差。它一定是聞到了什麼不對勁的東西。book18.org
晚飯時他正好碰到臨。兩人就坐在食堂角落的小桌邊,聊了整整一個時辰。一開始聊的是藥材調配——唐三對唐門藥理有深厚積累,臨則對大陸珍奇藥材如數家珍,兩人從星斗大森林的七葉靈芝聊到極北之地的雪蓮子,從六品回魂散的配比優化聊到九品丹藥的可能性。臨甚至對唐三的暗器淬毒工藝提出了一個刁鑽的改進建議:用千年魂獸的骨髓油代替普通油脂作為淬毒介質,能讓毒素附著時間從三天延長到十天。唐三在腦中推演了這個方案後不得不承認——這人確實有真才實學。但這並沒有打消他的顧慮。book18.org
「你去給小舞換藥的時候,她手腕上的傷到底怎麼樣?」唐三問,語氣儘量隨意。book18.org
「恢復得不錯,再過幾天就能拆了。」臨的回答依然滴水不漏。book18.org
「那她手腕上——到底是什麼傷?」book18.org
「毒藤刺傷,傷口不深但毒素頑固。解毒需要周期性換藥。每次換藥的間隔會影響傷口周圍組織的外觀——所以你會覺得她的手腕有時腫一點有時消一點。」book18.org
「這樣啊。」唐三沉默了一會兒,壓低聲音問出他真正想問的東西,「臨,你覺得榮榮和竹清最近有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book18.org
臨放下茶杯,「奇怪?」book18.org
「她們最近都和你走得挺近的。榮榮的訓練數據確實有提升,竹清的肩傷也好了——戴老大昨天跟我提過。但作為七怪的老大,我覺得有些變化不太正常。」唐三直言不諱,「我需要確認你沒有在她們身上做任何——不安全的實驗。或者有什麼東西你還沒告訴我。」book18.org
臨看著唐三。兩人對視了幾秒。然後臨翻開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翻到關於寧榮榮和朱竹清分別記錄的幾頁,攤在桌上——內容與給戴沐白看的格式相同,是詳細到近乎學術的治療檔案,包含日期、部位、反應數據。唐三快速瀏覽了一遍。對於寧榮榮那頁他看到了「魂技增幅精度提升」「武魂窗口黏液分泌減少」「身體燥熱頻率下降」;對於朱竹清那頁看到了「右肩活動範圍恢復」「腰椎筋膜彈性提升」「盆底肌生理放鬆反射(非性高潮)」——他不大舒服地盯著最後幾個字看了很久。book18.org
「這是專業病歷歸檔的標準,」臨解釋道,「我會給弗蘭德備份一份,作為學院康復研究的參考。」book18.org
唐三將筆記本推回去,臉上的警惕消退了幾分但終究沒有完全放下。「我尊重你的專業。但她們是我的同伴。如果有人因為某些治療而受到傷害——藥師的規矩你比我清楚。」book18.org
「放心。我的底線比你想的更硬。」book18.org
散場時唐三先起身。走到門口他忽然想起什麼,回頭道:「明天晚上有空嗎?弗蘭德要我組織一次夜戰訓練——暗屬性對抗。你和竹清都參加。」book18.org
「可以,我會到場。」臨應得很快。book18.org
唐三走後,臨獨自在食堂角落喝完最後一口茶。他翻開筆記本,在朱竹清那一頁的空白處補了一行只有自己看得懂的速記符——「第六次深度共鳴後觸發盆底肌反射性失張,累積分泌量一次排空量約六到七毫升。防禦自發降至基礎水平以下,距首次淫神臨界感染目測還需一到兩次同類練習。」然後他將筆記本合上,起身離開,沒有理會趴在食堂窗外垃圾桶上那隻紅眼赤目犬。book18.org
赤目犬看著他的背影,晃了晃尾巴。book18.org
---book18.org
## 女生宿舍·寧榮榮的房間·深夜book18.org
寧榮榮沒有睡著。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心裡亂糟糟的。今天是第一次治療後第七天——照臨的說法,她每十天需要治療一次。現在距離下一次治療還有三天時間,她的身體目前還算平穩,除了偶爾在食堂碰到臨時會不由自主地臉紅一下之外大致正常。book18.org
但讓她睡不著的不是這個。book18.org
讓她睡不著的是剛才她在走廊的窗戶邊無意中看到朱竹清渾身濕透、一隻手攥著條灰布巾踩著月光回來的樣子。朱竹清是七怪中最自律的人——她的訓練服永遠整潔頭髮永遠一絲不苟走路永遠無聲無息。但剛才她回來的樣子完全不像平時的她。衣褲下半截全部黏在腿上反著水光,額前碎發沾了薄汗貼在太陽穴旁,貓耳軟塌塌地垂著——竹清的武魂附體很少在非戰鬥場合顯露,何況是這種狀態。book18.org
寧榮榮知道她一定剛從臨那邊回來,而且今晚的經歷和她在初次治療中體驗的那種「抽吸淫神殘餘」完全不同。她經歷過那種「抽吸」——那是一種把她體內的異物往外拽的、帶著強烈刺激的感覺,最後以免不了的高潮收尾。但竹清的樣子不像是經歷了高潮。更像是——更像是經歷了一種更加徹底的放鬆,徹底到了失控的邊緣。book18.org
寧榮榮忽然想起竹清的武魂是貓。貓放鬆的時候會打呼嚕。但貓還有一種更極致的放鬆方式——在特別信任的人面前,貓會把肚子露出來。露出肚皮是貓最大的示弱,意味著它把要害部位完全交給對方。竹清今晚的樣子,就像是剛剛露出了肚皮。book18.org
寧榮榮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她知道這不關她的事。但她又忍不住想起自己初次治療時那股從體內被抽出去的快感——熾熱的、失控的、讓她在蒲團上把睡褲濕透的高潮。那次高潮之後她的身體確實舒服了很多,魂技增幅也不再閃粉色光了。但身體的「舒服」和心裡的「彆扭」是兩回事。她現在每次在食堂看到臨,腦子裡都會自動回放那個高潮的瞬間——然後雙腿不自覺地夾緊。不是被感染的反應。是她自己心理上的慣性。她已經把「臨」和「高潮」兩個概念在潛意識裡綁在了一起。book18.org
那竹清呢?竹清把臨綁定了什麼?安全?放鬆?信任?還是比信任更深一步的東西?book18.org
寧榮榮把被子蒙住頭,發出小聲的呻吟。總之過幾天她就該去第二次治療了,她得先把這股亂七八糟的念頭收拾清楚。book18.org
---book18.org
## 後山·黎明前book18.org
柳二龍站在龍潭邊,赤腳踩著濕滑的岩石,火龍武魂在魂力空間中不安地盤旋。她已經連續好幾晚睡不著了。藍電霸王龍的血脈賦予了她超常的感知力,龍對領地的本能讓她能感知到學院裡一切異常的氣息流動——而最近這些氣息越來越集中在客房區的倒數第二間房。book18.org
小舞深夜去那裡。寧榮榮去過那裡一次。朱竹清每周都去後山和他見面,今夜也去了,回來時渾身濕透。臨的魂力是暗屬性的——她第一次見面就感覺到了。暗屬性與藍電霸王龍的雷屬性天然不對付,兩者若硬碰硬便互不相讓。但她的火龍武魂每次接觸到臨那股暗屬性氣息時發出的反應卻不是敵意,而是一種讓她更加惱火的——躁動。book18.org
不是恐懼,是躁動。像是龍族在交配季聞到了合適雄性的氣息。book18.org
她蹲下身將手伸入龍潭的冰水中,讓刺骨的冰涼沿著手指爬上手肘,試圖澆滅體內那股不明的熱度。水溫接近冰點——龍潭底部連通著地下寒泉,即便是盛夏也冷得刺骨。往常她用手泡一泡就能冷靜下來,但今晚那股熱度仿佛在她的血管里生了根,怎麼澆都澆不滅。book18.org
「混帳——」她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臨還是罵自己。book18.org
她的手從冰水中抽出來,指尖已經被凍得微紅,但掌心卻還在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熱氣——冰水在她手掌皮膚上迅速蒸發,升起縷縷白霧。藍電霸王龍的魂力在她體內像一條被吵醒的困龍,在丹田中翻了個身,然後繼續沉睡。但那翻身引起的餘波已經讓她的心跳比平時快了三分。book18.org
明天。明天她要親自去一趟臨的實驗室。不是審問,不是談話。就是——「檢查藥品質量」。她是副院長,檢查院內藥師的出品質量完全合情合理。藉口她已經想好了。但真正的原因她自己心裡清楚。book18.org
---book18.org
## 第六章·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