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河之下：女超人的隱秘沉淪】（3-4）book18.org
作者：閒人一個book18.org
字數：40504book18.org
第三章：獵人的布局book18.org
暗夜王朝總部頂層，落地窗前站著一個男人。黑色睡袍鬆散地掛在身上，露出精壯的胸膛，手裡握著半杯威士忌，冰塊早已融化，酒液變得寡淡。但他沒有喝，只是握著，目光穿過玻璃，看向三公里外那棟在夜色中泛著微光的建築——英雄公館。book18.org
沈夜塵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站了四十分鐘。book18.org
身後的辦公桌上，三塊全息螢幕還在運行。左邊那塊循環播放著凌薇過去三年的所有公開戰鬥記錄，每一幀都被標註了時間、地點、戰鬥時長、能力使用頻率。中間那塊是她最近的行程軌跡，精確到分鐘，紅點密密麻麻連成一張網。右邊那塊，是她父母的案卷掃描件——發黃的紙張，褪色的字跡，還有兩張黑白照片。book18.org
沈夜塵的目光從那棟建築收回，落在自己手中的酒杯上。冰已經完全融化，杯壁凝結著水珠，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滑落，滴在地毯上，悄無聲息。book18.org
他想起三個月前第一次看見她的時候。book18.org
不是公開場合，不是慈善晚宴。是在這個房間，在這扇落地窗前，通過高倍望遠鏡，第一次看清那張臉。book18.org
那天她剛執行完任務回來，懸浮在公館頂層平台上，深藍色戰衣在夕陽下泛著金邊。她摘下頭罩，甩了甩被汗浸濕的黑髮，高馬尾在空中划過一個弧度。然後她轉過身，正對著他的方向——當然，她看不見他，三公里的距離，普通人用肉眼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小點。book18.org
但她不是普通人。book18.org
那一刻，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目光在這片區域停留了三秒。三秒後，她轉身走進公館，落地窗關閉。book18.org
沈夜塵站在窗前，心跳快了半拍。book18.org
不是因為被發現的風險——他很清楚，她不可能看見他。是因為那張臉。不是照片上那個稚嫩的小女孩，不是新聞里那個完美的女超人，而是一個真實的、有血有肉的人。疲憊的，放鬆的，會出汗，會甩頭髮的……女人。book18.org
從那一刻起，他知道自己必須得到她。book18.org
不是殺死，不是打敗，而是——得到。book18.org
完整地，徹底地，從裡到外。book18.org
沈夜塵放下酒杯，走到辦公桌前。修長的手指在中間那塊螢幕上滑動，紅點組成的軌跡圖放大，露出最近一周的詳細記錄。book18.org
周一：上午九點十五分，東區小學火災救援，用時四分二十秒；下午兩點，車禍現場救援，用時三分；傍晚六點，老人走失搜索，用時十七分鐘；晚上九點，英雄公館頂層亮燈，凌晨一點熄滅。book18.org
周二：上午十點，化工廠泄漏處理，用時八分鐘；下午三點半，銀行劫案，用時兩分十秒；晚上七點，慈善晚宴籌備會，九點半結束；公館燈光凌晨兩點熄滅。book18.org
周三：今天。book18.org
沈夜塵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記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book18.org
太規律了。book18.org
不是她故意規律，是她太強了，強到不需要刻意規避規律。普通超能力者會擔心被人摸清行動模式，會故意改變作息，會設置陷阱反制跟蹤。但她不會——因為在她看來，沒有人能威脅到她。book18.org
這份自信，來自十二年的無敵戰績。一百三十七次公開戰鬥，零敗績。面對過的最強敵人，在她手下撐不過三分鐘。book18.org
「無敵的人，」沈夜塵輕聲說，「都有一個無敵的軟肋。」book18.org
他點開左邊那塊螢幕，戰鬥記錄暫停在某一幀。畫面上，凌薇懸浮在半空，雙手張開，擋住一枚即將擊中平民的能量彈。她的表情很平靜，但嘴角微微下撇——那是擔憂的微表情，普通人看不出來，但沈夜塵研究了她三個月，每一幀畫面都反覆看過十幾遍，早已爛熟於心。book18.org
她在擔心。book18.org
擔心那枚能量彈會炸，擔心平民會受傷，擔心自己來不及。book18.org
她太在意別人了。book18.org
這份在意，來自十六年前那個夜晚——她父母犧牲的那一夜。book18.org
沈夜塵切換螢幕，右邊那塊顯示出那兩份泛黃的案卷。book18.org
凌志遠，方靜之。英雄代號「鐵翼」和「銀刃」。十六年前執行人質救援任務時遭遇埋伏，為保護三名人質犧牲。當時他們八歲的女兒凌薇，被英雄組織收養，十二年後成為新的英雄——「星耀」，也就是現在的女超人。book18.org
案卷後面附著一份心理評估報告，是當年英雄組織為凌薇做的。評估結論只有一句話：「創傷後應激障礙傾向，表現為過度責任感與自我犧牲傾向。建議心理干預。」book18.org
但英雄組織沒有干預。因為這個小女孩表現得太正常了——她努力學習，努力訓練，努力成為父母那樣的英雄。她不哭不鬧，不抱怨不退縮，完美得不像一個失去父母的孩子。book18.org
完美得，讓所有人以為她沒事。book18.org
但沈夜塵知道，她有事。book18.org
她的過度責任感，她的自我犧牲傾向，她的每一次奮不顧身——全是因為那個夜晚。因為她在心裡對自己發過誓：不會再讓任何人經歷她經歷過的痛苦。book18.org
這就是她的軟肋。book18.org
「無敵的軟肋。」沈夜塵再次重複這句話，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調出一張照片。book18.org
那是凌薇父母的墓碑，黑白色，墓碑前放著白色玫瑰。照片拍攝於三個月前——他第一次去那個墓地的時候。book18.org
那天他站在墓碑前，看著那兩行刻字——「永遠的英雄」，心裡想的卻是：英雄，值幾個錢？book18.org
他的母親也是英雄。至少她自己這麼說。book18.org
沈夜塵看著那張照片，眼神暗了暗。三個月前，當他第一次站在那塊墓碑前時，腦子裡閃過的不是感激，不是敬意，而是母親臨死前那張扭曲的臉。book18.org
「他們殺了我。」她躺在血泊里，眼睛瞪著他，聲音嘶啞，「那些自以為是正義使者的英雄，他們殺了我。」book18.org
那年他十二歲。book18.org
他不知道母親說的是不是真的。他只記得，那天她穿著一身黑色緊身衣，說要「去辦點事」，然後就再也沒回來。等他找到她的時候，她已經躺在巷子裡，胸口三個血洞，眼睛瞪得老大，看著夜空。book18.org
旁邊站著一個穿戰衣的男人，胸口印著英雄組織的標誌。book18.org
那個男人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後說：「孩子，你母親是罪犯，她——」book18.org
沈夜塵沒聽完。他轉身跑了。book18.org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相信過「英雄」這兩個字。book18.org
沈夜塵關掉那張照片，轉身走回落地窗前。遠處的英雄公館依然亮著微光，那是頂層房間的燈——她還沒睡。book18.org
他舉起酒杯，對著那棟建築遙遙一舉，然後放下，輕聲說：「你父母救過我？不，他們救的不是我，是另一個孩子。那個孩子早就死了。活下來的，是『暗夜王朝』養大的狼。」book18.org
頓了頓，他又說：「但我會讓他們救的那個孩子，成為你最大的軟肋。」book18.org
凌晨五點，沈夜塵坐在辦公桌後，面前站著三個人。book18.org
第一個是陳伯，五十多歲，精瘦，面無表情。曾經的某國特種部隊教官，現在是暗夜王朝的總管。他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文件夾，裡面是凌薇過去三個月的所有行動數據——比沈夜塵螢幕上那些更詳細，包括她每次戰鬥後的休息時間、進食量、飛行軌跡的微小波動，甚至包括她換戰衣的頻率。book18.org
「分析結果。」陳伯把文件夾放在桌上，翻開第一頁，「她的體能峰值在上午九點到十一點，下午三點到五點有兩個低谷期。戰鬥反應速度平均0.03秒，比普通超能力者快三倍，但——」book18.org
他頓了頓，翻到第三頁：「但她在戰鬥結束後的恢復期，反應速度會下降百分之十五，持續大約十分鐘。這是她最脆弱的時候。」book18.org
沈夜塵接過文件夾，仔細看著那些數據。密密麻麻的曲線圖，標註著每一個波峰波谷對應的具體事件。他注意到，那個「脆弱期」出現的時間點，往往是在她救完人之後——尤其是救孩子之後。book18.org
「心理因素。」他輕聲說，「救完孩子之後，她會放鬆警惕。因為她覺得，孩子安全了，一切都安全了。」book18.org
陳伯點頭：「是的。」book18.org
沈夜塵繼續翻看。後面是更詳細的分析——她的飛行習慣（總是從公館東側出發，繞開商業區高層建築），她的戰鬥風格（近身格鬥優先，熱視線次之，超級力量最後），她的救援順序（孩子、老人、女人、男人——幾乎每次都是這個順序）。book18.org
「十三次選擇的數據，夠了嗎？」沈夜塵問。book18.org
陳伯點頭：「夠了。AI系統已經建模成功，她的決策模式完全可預測。只要同時出現兩個需要救援的場景，她一定會先去救孩子。如果兩邊都有孩子，她會先救看起來更危險的那個。」book18.org
沈夜塵笑了。book18.org
「很好。」他合上文件夾，看向第二個人。book18.org
那是個年輕男人，二十七八歲，戴著黑框眼鏡，穿著格子襯衫，像個普通的程式設計師。但他眼睛裡的光，比普通人冷得多。他叫李默，暗夜王朝的技術負責人，「情感枷鎖」項目的主設計師。book18.org
「裝置測試完成了嗎？」沈夜塵問。book18.org
李默推了推眼鏡，打開隨身攜帶的平板，調出一段視頻。畫面上是一隻被綁在實驗台上的猴子，腦袋上貼著幾根電極。猴子在掙扎，但掙扎到一半，身體突然僵住，然後開始抽搐——不是痛苦的抽搐，是某種……無法控制的反應。book18.org
「神經綁定技術，已經成熟。」李默說，「我們把痛苦和快感的神經信號做了交叉映射。當實驗體感受到痛苦時，快感中樞會被強制激活；當感受到快感時，痛苦中樞也會激活。兩種感受互相增強，形成正反饋循環。」book18.org
視頻里，猴子抽搐得越來越厲害，最後全身痙攣，癱軟在實驗台上。book18.org
「這是極限狀態。」李默說，「持續刺激三十秒，就能讓任何生物失去反抗能力。不是身體上的，是心理上的——他們會開始渴望這種刺激，因為快感太強了。」book18.org
沈夜塵盯著視頻，眼神沒有波動。book18.org
「對人類呢？」book18.org
李默沉默了一秒，然後說：「理論上，效果一樣。但需要個體適應期。普通人的神經系統承受不了這種強度，會直接崩潰。但超能力者——」book18.org
他調出另一份資料，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生物數據：「女超人的神經系統比普通人強至少十倍。她能承受住，而且會在承受過程中逐漸適應。適應之後，她會開始……享受。」book18.org
沈夜塵的嘴角微微上揚。book18.org
「什麼時候能用？」book18.org
「已經可以了。」李默從包里拿出一個金屬盒子，打開，裡面是一個精緻的銀色項圈。項圈內側密布著細小的電極，中間有一顆黃豆大小的晶片。book18.org
「情感枷鎖。」他說，「戴上之後，她的每一次反抗都會變成快感，每一次屈服都會加深綁定。理論上，只需要一個月，就能完成初步馴化。」book18.org
沈夜塵接過項圈，拿在手裡端詳。很輕，質感冰涼，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裝飾品。誰能想到，這東西能讓無敵的女超人變成……他的所有物？book18.org
「很好。」他把項圈放回盒子，「等時機成熟，我會親手給她戴上。」book18.org
第三個人從陰影里走出來。book18.org
那是個女人，二十出頭，穿著普通的白T恤牛仔褲，扎著雙馬尾，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如果凌薇在這裡，會立刻認出來——蘇晴。book18.org
但此刻的她，眼睛裡沒有在凌薇面前那種天真爛漫，而是一種冷靜的……麻木。book18.org
「主人。」她站在沈夜塵面前，低著頭。book18.org
沈夜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問：「她信任你嗎？」book18.org
蘇晴點頭：「信任。她把我當妹妹看，什麼事都跟我說。」book18.org
「最近的異常呢？她有沒有發現什麼？」book18.org
蘇晴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昨天她去見了林峰。林峰在查您。」book18.org
沈夜塵沒有意外。林峰那個人，他早就查過底細——正直，敏銳，認死理。他查自己是早晚的事。book18.org
「查到什麼程度了？」book18.org
「還在外圍。」蘇晴說，「監獄那件事，他懷疑有人操縱。但他沒有證據，也沒有查到你頭上。」book18.org
沈夜塵點點頭：「繼續盯著。有什麼異常，立刻報告。」book18.org
蘇晴猶豫了一秒，然後問：「主人，我弟弟……」book18.org
「你弟弟很安全。」沈夜塵打斷她，「只要你做好自己的事，他會在最好的學校讀書，過最好的生活。」book18.org
蘇晴低下頭，不再說話。book18.org
沈夜塵揮了揮手，三個人轉身離開。房間裡重新陷入寂靜。book18.org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城市的輪廓漸漸清晰。英雄公館頂層的燈光還在亮著——她一夜沒睡。book18.org
沈夜塵看著那棟建築，輕聲說：「很快，你就不需要一個人熬夜了。」book18.org
早上七點，凌薇從床上坐起來。book18.org
一夜沒睡，但精神還好。超能力者的體質讓她不需要太多睡眠，只是腦子裡有點亂，像塞了一團麻。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陽光已經照進城市，樓群間鍍上一層金色。遠處的商業區開始熱鬧起來，車流穿梭，人群涌動。新的一天開始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甩甩頭，把那些煩心事甩開。不管沈夜塵想幹什麼，不管林峰查到什麼——今天，她還是要做該做的事。book18.org
晨練，洗澡，換戰衣。book18.org
深藍色面料包裹全身，熟悉的緊縛感讓她安心。她對著鏡子整理高馬尾，幾縷黑髮垂在耳邊，她用指尖勾到耳後。鏡子裡那張臉，和昨天一樣，和前天一樣，和過去十二年一樣。只是眼神里，多了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警惕。book18.org
通訊器響起，蘇晴的聲音傳來：「林雅姐！早啊！今天的行程表發你郵箱了！」book18.org
凌薇打開郵箱，掃了一眼。上午九點，東區演習；下午兩點，媒體採訪；傍晚六點，無任務，休息。book18.org
正常的一天。book18.org
但凌薇知道，今天不會太平靜。book18.org
八點五十分，凌薇抵達東區演習現場。這是一個模擬地震救援的大型活動，消防隊、醫療隊、志願者都到了，周圍還圍了一圈記者和圍觀市民。凌薇剛落地，就被工作人員引導到指揮台前。book18.org
「女超人小姐，今天您是救援主力。」負責人遞過一份方案，「我們先模擬建築物坍塌，您負責破拆和救人。」book18.org
凌薇點點頭，接過方案看了幾眼。流程很簡單，她做過很多次了。book18.org
九點整，演習開始。模擬廢墟前，消防隊員正在噴水製造「雨霧」效果，增加難度。凌薇站在廢墟前，等信號。book18.org
信號燈變綠，她衝進去。book18.org
熱視線掃過，鋼筋熔斷；超級力量掀起混凝土板，露出下面的「被困人員」——幾個假人。她抱起假人，飛出來，交給急救人員。再衝進去，再抱出來。往返五次，用時三分二十秒。book18.org
掌聲響起。記者們瘋狂按快門。book18.org
凌薇站在廢墟前，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但目光卻掃過周圍的人群。她在找——找有沒有人在盯著她看，找有沒有熟悉的面孔。book18.org
沒有。都是普通市民和記者。book18.org
她鬆了口氣，正準備離開，通訊器突然響起。蘇晴的聲音有點急：「林雅姐！緊急任務！東區小學附近發生車禍，有孩子受傷！」book18.org
凌薇心裡一緊，立刻起飛。book18.org
兩分鐘後，她落在車禍現場。一輛麵包車和轎車相撞，麵包車側翻，車門變形，裡面傳出孩子的哭聲。凌薇衝過去，雙手抓住車門，用力一拉——整扇車門被扯下來。她探進身子，看見三個孩子擠在后座，滿臉是血，但看起來還清醒。book18.org
「別怕，姐姐救你們。」她輕聲說，一個一個把孩子抱出來，放到趕來的救護車上。book18.org
最後一個孩子是個小女孩，七八歲，抱著她的脖子不肯鬆手，哭著說：「姐姐我怕……」book18.org
凌薇抱著她，輕輕拍她的背：「不怕不怕，姐姐在呢。」book18.org
小女孩抬起頭，滿臉淚痕，突然咧嘴笑了：「姐姐你真好看。」book18.org
凌薇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她摸摸小女孩的頭，把她交給急救人員。book18.org
救護車開走，凌薇站在原地，看著遠去的車影，心裡暖暖的。book18.org
就在這時，通訊器又響了。蘇晴的聲音更急：「林雅姐！緊急通報！紫河南路發生連環車禍，至少有十輛車相撞，多人受傷！」book18.org
凌薇二話不說，立刻起飛。book18.org
紫河南路，四車連環追尾，中間那輛轎車被擠成壓縮餅乾，司機卡在駕駛室里，渾身是血。凌落在地上，用超級力量掰開變形的車門，把司機抱出來。他腿斷了，骨頭戳出皮肉，但還清醒，看見凌薇，嘴唇哆嗦著說：「謝……謝謝……」book18.org
「別說話，省點力氣。」凌薇把他放到擔架上，轉身去救下一個。book18.org
一個接一個，她抱出七個傷員。最後一個是個孕婦，卡在副駕駛座，肚子很大，臉色慘白。凌薇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出來，孕婦抓著她的手，聲音微弱：「孩子……我的孩子……」book18.org
「沒事的，你沒事，孩子也沒事。」凌薇輕聲安慰，把她放到救護車上。急救人員立刻衝上來，剪開她的衣服，準備急救。book18.org
凌薇站在旁邊，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突然感覺到一陣疲憊。book18.org
不是身體的，是心裡的。book18.org
每次看到有人受傷，她都會想起父母。想起他們在最後時刻，是不是也這樣，被人救出來，被人放在擔架上，被人……放棄。book18.org
她搖搖頭，甩開這個念頭。book18.org
不能想，不能停。停下來就會想起那些事。book18.org
下午兩點，媒體採訪。book18.org
凌薇坐在演播廳里，面對鏡頭，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主持人是個年輕女人，問題都提前對過稿，無非是「怎麼看待今天的演習」「最近有沒有遇到什麼挑戰」之類的老生常談。book18.org
她回答得滴水不漏，語氣溫柔，笑容溫暖。book18.org
採訪快結束時，主持人突然問了個不在稿子上的問題：「有傳言說，您最近和『夜塵科技』的創始人沈夜塵先生走得很近，請問你們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凌薇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自然：「沈先生是慈善事業的積極支持者，我和他只是工作關係。」book18.org
主持人還想追問，導播已經在耳麥里喊時間到了。採訪結束，凌薇走進休息室，蘇晴正在裡面玩手機。book18.org
「林雅姐！」蘇晴抬起頭，「剛才那個問題好討厭哦，我都跟他們對過稿子了，怎麼還亂問！」book18.org
凌薇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怎麼知道他們對過稿子？」book18.org
蘇晴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我負責對接的啊，每次採訪我都跟他們溝通的。」book18.org
凌薇點點頭，沒再問。book18.org
但心裡，有什麼東西在悄悄變化。book18.org
傍晚六點，凌薇回到英雄公館。book18.org
剛落地，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林峰。book18.org
他穿著便裝，手裡拿著一個平板，臉色嚴肅。看到凌薇，他快步走過來。book18.org
「凌薇小姐。」book18.org
凌薇點頭：「林警探，有事？」book18.org
林峰看了她一眼，壓低聲音：「進去說。」book18.org
兩人走進公館，凌薇帶他進了客廳。門關上，林峰直接開口：「我今天查到一些東西，你得看看。」book18.org
他打開平板，調出一份文件。上面是一張照片——一個中年男人，瘦削，眼神陰鬱。book18.org
「這個人叫陳伯，五十二歲，曾是某國特種部隊教官，現在在紫河市活動。」林峰說，「他最近頻繁出現在你父母墓地附近。」book18.org
凌薇皺眉：「什麼意思？」book18.org
林峰放大照片：「今天下午三點，他又去了。我們的人跟蹤他，發現他進了山頂別墅——沈夜塵的別墅。」book18.org
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你是說……」book18.org
「我懷疑沈夜塵在派人調查你父母。」林峰說，「而且不是簡單的調查，是……深入調查。他去墓地不止一次，至少四次了。每次都是一個人，每次都會待很久。」book18.org
凌薇沉默了。book18.org
沈夜塵。又是他。book18.org
他說他父母救過他，說他每年都去掃墓。但如果只是掃墓，為什麼要派人去？為什麼不自己去？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林峰調出另一份文件，「我查了沈夜塵那七年在『暗夜王朝』的記錄。表面上看，他只是個被收養的孤兒，沒有參與過任何行動。但我找到一個當年的成員，他說——」book18.org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他說沈夜塵不是普通孩子。他十二歲就參與了組織的核心會議，十四歲開始參與策划行動。那些針對英雄組織的襲擊，有一部分是他設計的。」book18.org
凌薇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設計」？book18.org
一個十四歲的孩子，設計針對英雄的襲擊？book18.org
「證據呢？」她問。book18.org
林峰搖頭：「沒有書面證據。那個成員也是聽說的，具體細節他不清楚。但他很肯定——沈夜塵在『暗夜王朝』的地位，比表面上高得多。他不是被收養的孤兒，他是……被培養的繼承人。」book18.org
凌薇看著螢幕上那張陰鬱的少年照片，心裡湧起一股寒意。book18.org
繼承人。book18.org
暗夜王朝的繼承人。book18.org
她想起昨晚在別墅地下室里，沈夜塵看著她時那種眼神——不是欣賞，不是慾望，而是某種更深的東西。book18.org
獵人的眼神。book18.org
「凌薇小姐，」林峰看著她，「我覺得你應該離開紫河市一段時間。不管他想幹什麼，你離開他的視線，他就沒辦法。」book18.org
凌薇搖頭：「我不能走。這座城市需要我。」book18.org
「但你更需要保護自己。」林峰急了，「你不知道這種人有多危險——」book18.org
「我知道。」凌薇打斷他，「我知道他很危險。但我不能因為危險就逃跑。這不是我父母教我的。」book18.org
林峰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那至少讓我派人保護你。」book18.org
「不用。」凌薇說，「我自己能應付。」book18.org
林峰欲言又止，最後點點頭，轉身離開。book18.org
凌薇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book18.org
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遠處商業區霓虹閃爍，近處住宅樓窗戶透出暖黃的燈光。一切看起來那麼平靜，那麼美好。book18.org
但她知道，平靜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逼近。book18.org
晚上八點，凌薇的通訊器突然響起。book18.org
陌生號碼。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秒，接通。book18.org
「凌薇小姐，晚上好。」book18.org
那個聲音低沉溫和，帶著一點磁性——沈夜塵。book18.org
凌薇的手握緊通訊器，聲音平靜：「沈先生，有事？」book18.org
沈夜塵笑了：「別緊張，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昨晚的事，我很抱歉。」book18.org
凌薇沉默。book18.org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沈夜塵繼續說，「但我還是想解釋一下——那個裝置，那個地下室，都不是針對你的。我本來想對付的是另一個人，但你來了，我只能臨時改變計劃。」book18.org
凌薇冷冷地問：「你以為我會信？」book18.org
「不會。」沈夜塵坦誠，「你當然不會信。但我還是要說。」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認真起來：「凌薇，我對你做的事，確實過分了。但我想讓你知道——我對你的興趣，不是你以為的那種。」book18.org
「那是哪種？」book18.org
「是……」沈夜塵沉默了幾秒，「是欣賞。我看過你每一次戰鬥，每一次救援。你那麼強，那麼完美，卻從不驕傲，從不懈怠。你讓我想起一個人。」book18.org
凌薇沒說話。book18.org
「我母親。」沈夜塵說，「她也是超能力者。很強，很完美。但她死了，死在英雄手裡。」book18.org
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你想說什麼？」book18.org
「我想說，我知道英雄組織是什麼德性。」沈夜塵的聲音變冷，「他們捧你，供你，讓你當形象大使，讓你出席慈善晚宴——不是因為愛你，是因為你需要。等哪天你老了，弱了，或者犯錯了，他們會毫不猶豫地拋棄你，就像拋棄我母親一樣。」book18.org
「你母親做了什麼？」book18.org
沈夜塵沉默了很久，然後說：「她想退出。英雄組織不允許，說她掌握太多機密。她逃了，被追殺了三年。最後死在巷子裡，身上三個血洞，眼睛瞪得老大，看著夜空。」book18.org
凌薇的手指微微顫抖。book18.org
她想起父母死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眼睛瞪著夜空，看著永遠回不去的星星？book18.org
「我不是在求同情。」沈夜塵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和你，其實是一種人。我們都失去了最重要的人，都恨著這個操蛋的世界。不同的是，你選擇守護它，我選擇摧毀它。」book18.org
凌薇深吸一口氣：「你到底想說什麼？」book18.org
沈夜塵笑了：「我想說，不管你信不信，我對你沒有惡意。昨晚的事，是我的錯。但如果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我可以證明給你看。」book18.org
「怎麼證明？」book18.org
「明天晚上八點，還是我的別墅。」沈夜塵說，「我一個人來，不帶任何人。你想問什麼，我都回答。你想做什麼，我都配合。只要你來。」book18.org
凌薇沉默。book18.org
這是一個陷阱嗎？還是真的道歉？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但她知道，如果不去，她永遠不會知道真相。book18.org
「好。」她說，「明天晚上八點，我去。」book18.org
掛斷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夜色。book18.org
明天，她要親自去揭開這個人的真面目。book18.org
第二天，凌薇照常執行任務。book18.org
上午的救援演習，下午的交通事故處理，傍晚的巡邏——一切如常。但她的心，始終懸著。book18.org
傍晚六點，她回到公館，脫下戰衣，沖了個澡。熱水沖刷著身體，她閉著眼睛，想著今晚可能會發生什麼。book18.org
沈夜塵會不會又設陷阱？book18.org
他說的那些話，是真的還是假的？book18.org
他母親，真的是英雄殺的？book18.org
這些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沒有答案。book18.org
洗完澡，她裹著浴巾出來，站在衣架前。戰衣掛在那裡，深藍色，金色徽章。她伸手摸了摸那光滑的面料，然後拿起旁邊的便裝——白色T恤，牛仔褲，風衣。book18.org
今晚不穿戰衣。book18.org
不是怕被發現，是……她想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去見他。不是女超人，不是英雄，只是凌薇。book18.org
七點五十分，凌薇出現在別墅門口。book18.org
還是那扇大門，還是那兩個保鏢。但這次，保鏢沒有攔她，只是點了點頭，讓她自己進去。book18.org
她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那間書房門口。門虛掩著，裡面透出暖黃的燈光。book18.org
她推開門。book18.org
沈夜塵坐在書桌後，手裡拿著一本書。看到她，他放下書，站起身，微笑著走過來。book18.org
「凌薇小姐，請坐。」book18.org
他指了指書桌前的椅子，然後自己坐到旁邊的沙發上，和她保持距離。book18.org
凌薇坐下，看著他。book18.org
他今天穿得很隨意——黑色襯衫，深灰色長褲，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精壯的小臂。沒有西裝，沒有領帶，沒有那些偽裝。看起來……真實了一點。book18.org
「想問什麼？」他問。book18.org
凌薇直視著他的眼睛：「你母親真的是英雄殺的？」book18.org
沈夜塵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點了點頭：「是。我親眼看見的。」book18.org
「哪個英雄？」book18.org
「代號『鐵拳』，三年前已經死了。」沈夜塵說，「他殺我母親的時候，我剛十二歲，躲在巷子裡，親眼看見他開槍。三槍，胸口，心臟位置。然後他轉身，看見我，說了一句話——『孩子，你母親是罪犯，她該死。』」book18.org
凌薇沉默。book18.org
「從那以後，我就發誓，總有一天，要讓那些自以為是正義使者的英雄，付出代價。」沈夜塵看著她，眼神平靜，「你是我計劃的一部分。」book18.org
凌薇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所以，你接近我，是為了報復英雄組織？」book18.org
沈夜塵搖頭：「開始是。但後來，不是了。」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沈夜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開始的時候，我確實想利用你。你的身份，你的地位，你的影響力——只要控制了你，就能摧毀英雄組織的根基。但三個月前，我第一次在公館外面看見你的時候，想法變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複雜起來：「你那麼強，那麼完美，卻那麼孤獨。站在窗前，看著城市，一站就是幾個小時。那一刻我突然覺得，你和我是同類。」book18.org
凌薇盯著他，想從那雙眼睛裡找出撒謊的痕跡。但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book18.org
「我不需要同類。」她說。book18.org
「我知道。」沈夜塵笑了，「你不需要任何人。你太強了，強到不需要朋友，不需要愛人，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但你有沒有想過，這份不需要，恰恰是你最大的弱點？」book18.org
凌薇皺眉。book18.org
「因為你太強了，所以你從不設防。」沈夜塵說，「你以為自己能解決一切，所以從不求人，從不依賴人，從不相信任何人。但當真正的危險來臨時，你只能一個人扛。一個人扛不住的時候，就會崩潰。」book18.org
凌薇看著他，沒有說話。book18.org
「我不是在勸你信我。」沈夜塵說，「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只有敵人。也許有一天，你會發現，你需要一個和你一樣強的人，站在你身邊。」book18.org
凌薇沉默了很久，然後問：「你說的那些話，關於我父母的——是真是假？」book18.org
沈夜塵看著她，緩緩點頭：「真的。你父母救的那個孩子，是我。那件事，我沒有撒謊。」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查他們？」book18.org
沈夜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知道了？」book18.org
「有人看見你的人去墓地。」book18.org
沈夜塵點點頭，沒有否認：「我在查當年的事。我想知道，你父母是怎麼死的，誰害死的。因為——」book18.org
他看著她，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我想幫你報仇。」book18.org
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幫我報仇？」book18.org
「對。」沈夜塵說，「你以為你父母的死是意外？是黑幫報復？不，那是有預謀的暗殺。有人想除掉你父母，借黑幫的手乾的。那個人，現在還在英雄組織里，活得好好的。」book18.org
凌薇猛地站起來：「你說什麼？」book18.org
沈夜塵也站起來，走到書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文件夾，遞給她。book18.org
「自己看。」book18.org
凌薇接過，打開。裡面是一份泛黃的案卷，記錄著十六年前那場「人質救援行動」的詳細經過。但和英雄組織公布的版本不同，這份案卷里多了幾行批註——手寫的，字跡潦草。book18.org
「行動計劃泄露。目標提前埋伏。疑有內鬼。」book18.org
凌薇盯著那幾行字，手指微微顫抖。book18.org
內鬼？book18.org
有人出賣了她父母？book18.org
「這哪來的？」她抬頭看著沈夜塵。book18.org
「暗夜王朝的檔案庫。」沈夜塵說，「當年那場行動，黑幫那邊也有人配合。我查了三年，才找到這份記錄。寫批註的人，是當時黑幫的二把手，現在已經死了。但他臨死前說過一句話——」book18.org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英雄殺英雄，錢給夠就行。』」book18.org
凌薇的腦子裡轟的一聲，一片空白。book18.org
英雄殺英雄。book18.org
錢給夠就行。book18.org
她想起父母臨死前，是不是也想過，自己人怎麼會出賣自己？book18.org
「那個人是誰？」她問，聲音沙啞。book18.org
沈夜塵搖頭：「還不知道。但我在查。只要給我時間，一定能查出來。」book18.org
凌薇看著他，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原來他做這一切，不是為了報復英雄組織，而是……為了幫她報仇？book18.org
「你為什麼要幫我？」她問。book18.org
沈夜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因為你父母救了我的命。這個恩，我必須報。」book18.org
凌薇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找出撒謊的痕跡。但那雙眼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看不透。book18.org
但她突然覺得，也許……也許他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你信我嗎？」沈夜塵問。book18.org
凌薇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她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晚上十點，凌薇離開別墅。book18.org
飛回公館的路上，她腦子裡亂成一團。book18.org
沈夜塵說的那些話，那份案卷，那幾行批註——如果都是真的，那她這些年，豈不是一直被騙？book18.org
英雄組織，真的會出賣自己人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但她知道，從明天開始，她要自己查。book18.org
回到公館，她脫下衣服，沖了個澡。熱水沖刷著身體，她閉著眼睛，想著今晚的對話。book18.org
沈夜塵最後那句話，一直在她腦子裡迴響：「你會發現，你需要一個和你一樣強的人，站在你身邊。」book18.org
她不需要。book18.org
她告訴自己，不需要任何人。book18.org
但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鬆動了一點。book18.org
洗完澡，她裹著浴巾出來，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久久沒有睡意。book18.org
凌晨一點，她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book18.org
夢裡，她看見父母站在面前，笑著朝她招手。她跑過去，想抓住他們的手，但他們突然消失了，只剩下兩塊墓碑，墓碑上放著白玫瑰。book18.org
她驚醒，渾身冷汗。book18.org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book18.org
她坐起來，大口喘氣，心跳得厲害。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才平靜下來，重新躺下。book18.org
這一夜，再也沒睡著。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凌薇照常起床。晨練，穿戰衣，吃早餐。book18.org
蘇晴準時出現，帶著今天的行程表。她看起來和平時一樣，笑容燦爛，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的安排。book18.org
但凌薇注意到，她今天看自己的眼神，有點不一樣。像是……在觀察什麼。book18.org
「怎麼了？」凌薇問。book18.org
蘇晴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搖頭：「沒什麼沒什麼，就是覺得林雅姐今天特別好看！」book18.org
凌薇沒接話，吃完早餐，準備出門。book18.org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蘇晴一眼。蘇晴正低頭看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低頭的角度，握著手機的手勢，讓凌薇想起什麼——好像在哪見過。book18.org
她沒多想，飛出窗外。book18.org
上午的任務很簡單，處理一起交通事故。一輛卡車側翻，司機被困，她趕到現場，輕鬆把人救出來。記者們拍了幾張照片，她配合地微笑，然後離開。book18.org
下午，她去了趟墓地。book18.org
站在父母墓碑前，她看著那兩行刻字——「永遠的英雄」。風吹過，墓碑前的白玫瑰輕輕晃動。不知道是誰放的，也許是沈夜塵，也許是別人。book18.org
她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石碑。book18.org
「爸，媽，」她輕聲說，「你們當年，真的被人出賣了嗎？」book18.org
墓碑沉默。book18.org
風吹過，玫瑰花瓣飄落，落在她的手心裡。book18.org
她握緊那片花瓣，站起來，轉身離開。book18.org
回到公館，林峰的電話正好打來。book18.org
「凌薇小姐，有進展。」他的聲音有點急，「我找到當年參與那場行動的一個倖存者，他想見你。」book18.org
凌薇心裡一緊：「什麼時候？」book18.org
「今晚。但地點他說了算，要等他通知。」book18.org
「好。」凌薇說，「我等你消息。」book18.org
掛斷電話，她站在窗前，看著夜色降臨。book18.org
今晚，也許能知道真相。book18.org
晚上七點，林峰發來消息：「東區廢棄工廠，八點。」book18.org
凌薇立刻起飛。book18.org
七點五十五分，她落在工廠門口。林峰已經到了，旁邊還站著一個老人——六十多歲，瘦削，滿臉皺紋，穿著破舊的棉襖。book18.org
「這是老王。」林峰介紹，「當年那場行動，他是外圍的聯絡員。」book18.org
老王看著凌薇，眼神複雜，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話。book18.org
凌薇走過去，輕聲說：「您別怕，我就是想問問，當年的事。」book18.org
老王點點頭，深吸一口氣，開口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鄉音，但每一個字，凌薇都聽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接到命令，讓所有人撤出東區。」老王說，「我當時覺得奇怪，明明有任務，為什麼要撤？但上面說，這是命令，必須執行。」book18.org
凌薇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後來我才知道，」老王低下頭，「撤出來的人，都是自己人。留下的人，都是……目標。」book18.org
「目標？」book18.org
老王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愧疚：「你父母，是那晚的目標。有人買通了內鬼，把行動計劃泄露給黑幫。我們撤出來，他們進去，然後……就再也沒出來。」book18.org
凌薇的手在抖。book18.org
「內鬼是誰？」她問。book18.org
老王搖頭：「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晚之後，有個人升了職，調到了總部。他叫什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現在還在英雄組織里，活得好好的。」book18.org
凌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謝謝您告訴我這些。」她睜開眼，「您保重。」book18.org
她轉身，走出工廠。book18.org
夜風吹過，很涼。她站在門口，抬頭看著夜空。星星很多，很亮，像父母的眼睛。book18.org
原來是真的。book18.org
原來這十六年，她一直在被欺騙。book18.org
英雄組織，真的出賣了她父母。book18.org
而那個內鬼，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也許就在她身邊。book18.org
她握緊拳頭，指甲陷進掌心。book18.org
不管他是誰，她都要找到他。book18.org
讓他付出代價。book18.org
晚上九點半，凌薇回到公館。book18.org
剛落地，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人——沈夜塵。book18.org
他穿著黑色風衣，站在路燈下，看到她，笑了笑。book18.org
「凌薇小姐。」book18.org
凌薇皺眉：「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沈夜塵走過來，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我知道你今晚去見了什麼人，知道了什麼事。所以我來看看，你還好嗎。」book18.org
凌薇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沈夜塵笑了：「我在紫河市有很多眼睛。」book18.org
凌薇沒說話。book18.org
沈夜塵看著她，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被人騙了十六年，換誰都會難受。但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book18.org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不管你想做什麼，我都可以幫你。查內鬼，報仇，或者別的什麼。只要你開口。」book18.org
凌薇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找出動機。book18.org
但他只是看著她，目光坦誠。book18.org
「為什麼要幫我？」她問。book18.org
沈夜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因為我欠你父母的。也因為——」book18.org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起來：「我不想看到你一個人扛。」book18.org
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她想起昨晚他說的那句話：「你會發現，你需要一個和你一樣強的人，站在你身邊。」book18.org
現在，這個人站在她面前，說可以幫她。book18.org
她該信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但此刻，她突然覺得，也許……也許不需要一個人扛？book18.org
「我考慮一下。」她說。book18.org
沈夜塵點點頭，轉身離開。book18.org
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晚安，凌薇。」book18.org
然後消失在夜色中。book18.org
凌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book18.org
夜風吹過，很涼。book18.org
但她心裡，有什麼東西，慢慢暖了起來。book18.org
凌晨兩點，凌薇還醒著。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今晚的事。老王說的那些話，沈夜塵說的那些話，還有那幾行批註——「行動計劃泄露。目標提前埋伏。疑有內鬼。」book18.org
內鬼。book18.org
這個人，現在還在英雄組織里，活得好好的。book18.org
是誰？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但她知道，從明天開始，她要查。book18.org
查所有可能的人，查所有可疑的記錄，查每一個當年參與過那場行動的人。book18.org
不管花多長時間，不管付出什麼代價。book18.org
她要找到他。book18.org
讓他付出代價。book18.org
窗外，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book18.org
凌薇看著那片燈火，輕聲說：「爸，媽，你們等著。我一定會找到那個人，讓他付出代價。」book18.org
夜色深沉。book18.org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book18.org
而她，準備好了。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凌薇照常起床。晨練，穿戰衣，吃早餐。book18.org
但今天，她多了一個心眼——每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都會多打量幾眼。那些以前覺得親切的人，現在看起來，都像戴著面具。book18.org
蘇晴準時出現，帶著今天的行程表。她看起來和平時一樣，笑容燦爛，嘰嘰喳喳地說著今天的安排。book18.org
但凌薇注意到，她今天穿了一件新衣服，粉色連衣裙，扎著雙馬尾，比平時更可愛。book18.org
「林雅姐，今天下午有個採訪，是《城市英雄》雜誌的。」蘇晴翻著平板，「他們想做個專訪，問一些……嗯，比較私人的問題。」book18.org
凌薇點頭：「可以。」book18.org
蘇晴猶豫了一下，然後說：「他們可能會問到你父母的事。如果你不想回答，我可以幫你推掉。」book18.org
凌薇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用推，我回答。」book18.org
蘇晴愣了一下，但沒說什麼，低頭繼續翻平板。book18.org
凌薇吃完早餐，準備出門。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蘇晴一眼。book18.org
蘇晴正低頭看手機，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那個低頭的角度，握著手機的手勢，讓她想起昨晚在工廠外面，林峰給她看的那些照片——偷拍她的人，也是這個姿勢。book18.org
她沒說話，飛出窗外。book18.org
上午的任務很簡單，處理一起煤氣泄漏。她趕到現場，用熱視線熔斷閥門，再用超級力量擰死。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居民們鼓掌歡呼，她微笑著揮手，然後離開。book18.org
下午兩點，《城市英雄》雜誌的專訪。book18.org
採訪地點在一家咖啡廳，環境很安靜，只有她和記者兩個人。記者是個年輕女人，態度很溫和，問題也都很常規。book18.org
採訪進行到一半，記者突然問：「凌薇小姐，您父母也是英雄，他們對您的影響大嗎？」book18.org
凌薇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很大。」book18.org
記者等著她繼續。book18.org
凌薇深吸一口氣，開口了：「他們教會我，什麼是責任，什麼是守護。他們犧牲的那天晚上，我八歲，躲在避難所里，等著他們來接我。但他們沒來。」book18.org
記者的表情變得凝重。book18.org
「從那以後，我就發誓，」凌薇說，「不會再讓任何人經歷我經歷過的痛苦。所以我成了英雄，守護這座城市。」book18.org
記者點點頭，輕聲說：「您父母一定會為您驕傲的。」book18.org
凌薇笑了笑，沒說話。book18.org
採訪結束，她走出咖啡廳，站在門口，看著街道上的人流。book18.org
陽光很好，孩子們在噴泉邊玩耍，笑聲遠遠傳來。book18.org
她看著那些孩子，心裡暖暖的。book18.org
就在這時，通訊器突然響起。蘇晴的聲音很急：「林雅姐！緊急任務！東區商業中心發生劫持事件，有二十多名人質！」book18.org
凌薇二話不說，立刻起飛。book18.org
五分鐘後，她落在東區商業中心門口。大樓已經被警方包圍，周圍拉起了警戒線，記者們擠在遠處，瘋狂按快門。凌薇快步走進大樓，林峰正在裡面，看到她，立刻迎上來。book18.org
「什麼情況？」凌薇問。book18.org
林峰臉色嚴肅：「一群武裝分子，大概十個人，劫持了二十三名顧客，現在在五樓。他們提出條件——要見你。」book18.org
凌薇皺眉：「見我？」book18.org
「對。」林峰遞過一個對講機，「他們說，只和你談。」book18.org
凌薇接過對講機，按下通話鍵：「我是女超人，你們想談什麼？」book18.org
對講機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女超人，我們知道你很強。但我們也知道，你很在意這些人的命。所以——」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陰冷起來：「我們要你一個人上來。不帶武器，不穿戰衣。如果你帶任何人，或者穿那身戰衣，我們就殺人。每隔一分鐘殺一個，直到你上來為止。」book18.org
凌薇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不帶武器，不穿戰衣。book18.org
這等於讓她放棄所有防禦。book18.org
「凌薇小姐，不能去。」林峰急了，「這明顯是陷阱！」book18.org
凌薇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如果我不去，他們會殺人。」book18.org
「但你去的話，你可能會死！」book18.org
凌薇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沒那麼容易死。」book18.org
她脫下戰衣，露出裡面的便裝——白色T恤，牛仔褲。然後把戰衣交給林峰：「幫我拿著。」book18.org
林峰接過，還想說什麼，但凌薇已經轉身，走向樓梯。book18.org
身後，林峰的聲音傳來：「小心！」book18.org
凌薇沒有回頭。book18.org
她一步一步走上樓梯，心跳平穩，呼吸均勻。book18.org
五樓到了。book18.org
她推開防火門，走進去。book18.org
大廳里，二十多名人質蹲在角落，渾身發抖。周圍站著十個蒙面人，手裡拿著槍。正中央，一個高大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看到她，笑了。book18.org
「女超人，歡迎。」book18.org
凌薇看著他們，目光掃過人質——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輕女人。其中一個孩子，七八歲，縮在媽媽懷裡，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她。book18.org
她想起福利院裡那個送她畫的小女孩。book18.org
她想起那個小女孩說：「我也想當女超人。」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那個男人：「我來了，放人。」book18.org
男人笑了，站起來，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半個頭，低頭看著她，眼神里滿是玩味。book18.org
「放人？當然，會放的。不過在這之前——」book18.org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讓我們先玩玩。」book18.org
凌薇沒有躲，只是看著他，眼神冰冷。book18.org
男人笑得更開心了：「這個眼神我喜歡。夠倔。」book18.org
他鬆開手，轉身走回椅子前，坐下，翹起二郎腿。book18.org
「女超人，你知道我們為什麼要你來嗎？」book18.org
凌薇不說話。book18.org
男人繼續說：「有人出一千萬，買你一條命。不是要你死，是要你……生不如死。」book18.org
他揮了揮手，兩個蒙面人走過來，手裡拿著繩子。book18.org
「綁起來。」男人說。book18.org
凌薇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把自己綁起來。繩子勒進肉里，很疼，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book18.org
綁好後，男人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根細細的金屬棒，頂端有一顆圓潤的珠子。book18.org
凌薇的瞳孔猛地收縮。book18.org
她認識這個東西。book18.org
沈夜塵的地下室里，他給她看過——神經刺激器。book18.org
「認識？」男人笑了，「好東西，對吧？把它放進你身體里任何一個地方，只要我按一下遙控器，你就會……很舒服。」book18.org
他蹲下來，拿著金屬棒，慢慢靠近她的襠部。book18.org
凌薇咬緊牙關，身體微微顫抖。book18.org
不……book18.org
她心裡在喊，但嘴上沒有出聲。book18.org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傳來一陣破空聲。book18.org
所有人抬頭看去——玻璃碎裂，一個深藍色身影衝進來，熱視線掃過，幾個蒙面人應聲倒下。book18.org
凌薇瞪大眼睛。book18.org
沈夜塵？book18.org
不對，是……book18.org
那個身影落在地上，轉過身，露出那張熟悉的臉。book18.org
沈夜塵。book18.org
他穿著深藍色戰衣——和凌薇那件一模一樣的戰衣，胸口印著金色「S」徽章。手裡握著一根能量棒，目光掃過那些蒙面人，嘴角帶著冷笑。book18.org
「一千萬買她一條命？」他說，「我出兩千萬，買你們所有人的命。」book18.org
話音剛落，他動了。book18.org
速度快得肉眼難以捕捉，能量棒每一次揮舞，都有一個蒙面人倒下。不到一分鐘，十個蒙面人全部躺在地上，哀嚎不止。book18.org
那個拿遙控器的男人想跑，沈夜塵一步追上去，抓住他的脖子，拎起來。book18.org
「遙控器呢？」他問。book18.org
男人嚇得渾身發抖，指著地上的小盒子。book18.org
沈夜塵把他扔在地上，走過去，撿起那個盒子。打開，裡面是那根金屬棒。他看了一眼，然後看向凌薇。book18.org
凌薇被綁著，靠在牆上，看著他。book18.org
沈夜塵走過來，蹲下，幫她解開繩子。繩子勒得太緊，手腕上留下深深的紅印。他看著那些紅印，眼神暗了暗。book18.org
「對不起，來晚了。」他輕聲說。book18.org
凌薇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book18.org
沈夜塵扶她站起來，脫下身上的戰衣，披在她身上。戰衣還帶著他的體溫，暖暖的。book18.org
「穿上。」他說，「我送你回去。」book18.org
凌薇接過戰衣，想說什麼，但沈夜塵已經轉身，朝那些蒙面人走去。book18.org
他站在那個拿遙控器的男人面前，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book18.org
「回去告訴你的僱主，」他說，「女超人，是我的人。誰敢動她，就是和我作對。」book18.org
男人拚命點頭。book18.org
沈夜塵轉身，走回凌薇身邊。凌薇已經穿好戰衣，深藍色面料包裹全身，熟悉的緊縛感讓她安心。book18.org
「走吧。」沈夜塵說。book18.org
兩人走出大樓，林峰正帶著特警衝進來。看到凌薇，他鬆了口氣，但看到她旁邊的沈夜塵，臉色又變了。book18.org
「你——」book18.org
沈夜塵沒理他，直接帶著凌薇走出大樓，騰空而起。book18.org
飛回公館的路上，凌薇一直沒有說話。book18.org
沈夜塵也沒有說。book18.org
兩人默默飛著，夜風吹過，很涼。book18.org
回到公館，凌薇落在地上，轉身看著沈夜塵。book18.org
「為什麼來？」她問。book18.org
沈夜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因為我說過，我會幫你。」book18.org
凌薇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找出謊言。book18.org
但她找不到。book18.org
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book18.org
但她突然覺得，也許……也許可以信一次？book18.org
「謝謝。」她輕聲說。book18.org
沈夜塵笑了：「不客氣。」book18.org
他轉身，準備離開。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晚安，凌薇。」book18.org
然後消失在夜色中。book18.org
凌薇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久久沒有動。book18.org
夜風吹過，很涼。book18.org
但她心裡，有什麼東西，慢慢暖了起來。book18.org
凌晨三點，凌薇站在落地窗前。book18.org
她穿著沈夜塵那件戰衣，深藍色面料還帶著他的氣息。淡淡的古龍水味，混著一點汗味，莫名讓她覺得安心。book18.org
她想起今晚的事，想起他衝進來那一刻，想起他說的那句話——「女超人，是我的人。誰敢動她，就是和我作對。」book18.org
我的人。book18.org
這三個字，在她腦子裡轉來轉去。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但她知道，那一刻，她心跳快了半拍。book18.org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別的什麼。book18.org
她搖搖頭，甩開這個念頭。book18.org
不能想。不能想這些。book18.org
她脫下戰衣，掛回衣架。然後走進淋浴間，沖了個澡。熱水沖刷著身體，她閉著眼睛，腦子裡卻一刻也停不下來。book18.org
沈夜塵。book18.org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敵人？朋友？還是……book18.org
第四章：十三次選擇book18.org
凌薇站在一棟廢棄樓房的頂層，夜風吹起她的黑髮，高馬尾在身後輕輕擺動。深藍色戰衣包裹著從脖頸到腳踝的每一寸肌膚，胸口金色「S」徽章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她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快二十分鐘了——不是因為累，是在等。book18.org
五分鐘前，她收到一條匿名消息：「東區廢棄化工廠，有人交易違禁武器。」book18.org
消息來源不明，但地址寫得很具體。她查了一下，那個化工廠確實存在，而且三年前就因為污染問題被查封，一直荒廢到現在。book18.org
太具體了。book18.org
具體得像故意引她去。book18.org
凌薇眯了眯眼，沒有直接飛去化工廠，而是先落在這棟廢棄樓房上——距離化工廠八百米，視野開闊，能看到那邊的一切。book18.org
化工廠靜悄悄的，黑漆漆的建築像一頭蹲伏的巨獸。沒有燈光，沒有人影，沒有任何動靜。book18.org
凌薇抬起手腕，戰衣袖口浮現出半透明全息螢幕。她調出熱成像掃描——化工廠內部空無一人。book18.org
陷阱？book18.org
還是惡作劇？book18.org
她正準備離開，通訊器突然震動。蘇晴的聲音傳來，帶著急切：「林雅姐！緊急通報！紫河地鐵三號線發生故障，一列列車被困隧道，有乘客暈倒！」book18.org
凌薇心裡一緊：「位置發我！」book18.org
全息螢幕上跳出坐標——西區，距離這裡十二公里。book18.org
她立刻起飛，深藍色身影划過夜空，朝西區飛去。book18.org
兩分鐘後，她落在地鐵站入口。工作人員正在疏散乘客，現場一片混亂。凌薇快步衝進去，沿著隧道飛了一段，很快找到那列被困的列車——車門緊閉，裡面傳來乘客的哭喊聲。book18.org
她用熱視線熔斷車門，衝進去。車廂里燈光昏暗，空氣渾濁，幾個乘客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凌薇抱起最嚴重的那個——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心跳微弱，需要立刻送醫。book18.org
她抱著老太太飛出隧道，直奔最近的醫院。book18.org
五分鐘後，老太太被送進急救室。凌薇站在門口，喘了口氣。book18.org
通訊器又響了。蘇晴的聲音更急：「林雅姐！東區商業中心發生火災！有多人被困！」book18.org
凌薇二話不說，立刻起飛。book18.org
東區商業中心，一棟十二層的大樓，火苗從五樓窗口躥出，濃煙滾滾。消防隊已經在樓下架設水槍，但火勢太大，根本壓不住。book18.org
凌薇飛到大樓前，熱視線掃過外牆，熔出一個大洞。她鑽進去，裡面濃煙瀰漫，能見度極低。她眯著眼，用熱成像尋找被困人員——五樓有七個，六樓三個，八樓兩個。book18.org
她開始救人。book18.org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她一次次衝進火場，一次次抱著人飛出來。戰衣表面沾滿煙塵，頭髮被熱浪烤得發焦，但她沒有停。book18.org
第十個人救出來時，火勢終於被控制住。凌薇落在地上，大口喘氣。周圍的市民圍過來，有人遞水，有人鼓掌，她笑著擺手，說「沒事沒事」。book18.org
等所有人都疏散完畢，她看了一眼時間——凌晨五點二十三分。book18.org
從接到第一個消息到現在，剛好一小時二十分鐘。book18.org
兩個任務，兩個地點，相距十二公里。book18.org
巧合？book18.org
凌薇皺眉。她想起那條匿名消息，想起那個空無一人的化工廠。如果那是陷阱，為什麼沒有後續？如果只是為了調開她，那目的是什麼？book18.org
她騰空而起，飛回東區那棟廢棄樓房。站在樓頂，她看向八百米外的化工廠——依然靜悄悄的，沒有動靜。book18.org
她飛過去，落在那扇生鏽的大門前。熱視線掃過，門鎖熔斷。她推開門，走進去。book18.org
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些廢棄的設備和堆積的雜物。她檢查了一遍，沒有任何異常——沒有武器，沒有交易痕跡，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就是一座廢棄的化工廠。book18.org
凌薇站在黑暗中，若有所思。book18.org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裡有一張紙片，像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她彎腰撿起，翻過來一看——上面用列印體寫著一行字：book18.org
「第一滴血。遊戲開始。」book18.org
凌薇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遊戲？book18.org
什麼遊戲？book18.org
她把紙片收進戰衣側面的口袋裡，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化工廠，確認沒有其他線索，才轉身離開。book18.org
飛回公館的路上，她腦子裡一直轉著這件事。book18.org
那條匿名消息，那個空蕩蕩的化工廠，那張紙片——「第一滴血。遊戲開始。」book18.org
有人想和她玩遊戲。book18.org
是誰？book18.org
沈夜塵？book18.org
她想起三天前那個夜晚，在地下室里，他用神經刺激器指著她，說「下次，你不會有機會走的」。但第二天晚上，他又來道歉，說要幫她查父母的事。book18.org
是真是假？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但她知道，從現在開始，她必須更小心。book18.org
回到公館，天已經亮了。凌薇脫下戰衣，沖了個澡。熱水沖刷著身體，她閉著眼睛，讓水流帶走疲憊。book18.org
洗完澡，她裹著浴巾出來，站在窗前。陽光照進城市，樓群間鍍上一層金色。新的一天開始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把那件事暫時放下。book18.org
不管是誰想玩遊戲，她都奉陪到底。book18.org
上午九點，凌薇準時出現在東區小學門口。book18.org
今天是學校的「安全日」活動，她作為形象大使，要給孩子們講安全知識。操場上坐滿了小朋友，看到她從天上飛下來，歡呼聲震天響。book18.org
凌薇笑著揮手，落在主席台上。校長迎上來，熱情地和她握手，然後請她講話。book18.org
她站在話筒前，看著那些稚嫩的臉龐，心裡暖暖的。book18.org
「小朋友們，你們知道遇到火災該怎麼辦嗎？」book18.org
「知道——！」孩子們齊聲喊。book18.org
「怎麼辦？」book18.org
「打119！然後用濕毛巾捂住口鼻，彎腰逃生！」book18.org
凌薇笑著點頭：「真棒！還有呢？」book18.org
「不能坐電梯！要走樓梯！」book18.org
「對！」book18.org
她開始講安全知識，講怎麼避免危險，講遇到壞人怎麼辦。孩子們聽得認真，不時舉手提問。凌薇一一回答，耐心又溫柔。book18.org
活動進行到一半，突然有個小男孩舉手：「女超人姐姐，你打過壞人嗎？」book18.org
凌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打過。」book18.org
「多嗎？」book18.org
「挺多的。」book18.org
小男孩眼睛亮晶晶的：「那你會不會受傷？」book18.org
凌薇看著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她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姐姐很強，不會受傷的。」book18.org
小男孩咧嘴笑了：「那我就放心了！」book18.org
周圍的大人都笑了。凌薇也笑，摸摸他的頭。book18.org
活動結束，孩子們圍著她要簽名。她一個個簽，一邊簽一邊和他們說話。有個小女孩拉著她的戰衣，小聲說：「姐姐，我長大了也想當女超人。」book18.org
凌薇看著她，認真地說：「那你一定要好好學習，好好鍛鍊。還有——」book18.org
她頓了頓，輕聲說：「要保護好自己。」book18.org
小女孩用力點頭。book18.org
下午兩點，凌薇回到公館。剛落地，蘇晴就迎上來。book18.org
「林雅姐！有你的信！」book18.org
她遞過一個信封。凌薇接過，拆開一看——裡面是一張紙，列印體，只有一行字：book18.org
「第二滴血。注意腳下。」book18.org
凌薇皺眉：「誰送來的？」book18.org
蘇晴搖頭：「不知道，就放在門口的信箱裡。我查了監控，沒看到人。」book18.org
凌薇盯著那行字，心裡湧起一股寒意。book18.org
又是「滴血」。book18.org
又是「遊戲」。book18.org
她想起昨晚那張紙片——「第一滴血。遊戲開始。」book18.org
現在第二滴血來了。book18.org
注意腳下？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腳下——公館的地板，普通的大理石，沒有任何異常。book18.org
「林雅姐？」蘇晴看著她，「怎麼了？」book18.org
凌薇回過神，把信收起來：「沒事。你先回去吧。」book18.org
蘇晴點點頭，轉身離開。book18.org
凌薇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陽光很好，雲朵飄飄，一切看起來那麼平靜。book18.org
但她的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book18.org
第二滴血。book18.org
注意腳下。book18.org
到底什麼意思？book18.org
下午四點，凌薇出門巡邏。book18.org
她故意放慢速度，在低空慢慢飛，目光掃過地面的每一個角落。街道、建築、行人、車輛——一切正常。book18.org
但她沒有放鬆警惕。book18.org
飛過東區商業中心時，她特意在那棟昨天著火的大樓前停了一下。大樓外牆還留著焦黑的痕跡，消防隊正在清理現場。凌薇落在地上，走進去看了看。book18.org
沒有異常。book18.org
她正準備離開，突然聽到一聲尖叫。book18.org
是從隔壁那條巷子傳來的。book18.org
凌薇立刻衝過去。巷子裡，一個女人倒在地上，旁邊站著一個男人，手裡拿著刀。那男人看到凌薇，愣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跑。book18.org
凌薇追上去，一步就抓住他的後頸。男人拚命掙扎，刀胡亂揮舞，凌薇隨手一擋，刀刃在戰衣上劃了一下，連個痕跡都沒留下。book18.org
「別動。」她冷冷地說。book18.org
男人還想反抗，凌薇手上微微用力，他立刻疼得慘叫，刀掉在地上。book18.org
趕來的警察把男人帶走。凌薇蹲下來，扶起那個女人。她三十多歲，渾身發抖，臉上滿是驚恐。book18.org
「沒事了。」凌薇輕聲安慰，「壞人被抓走了，你安全了。」book18.org
女人看著她，眼淚湧出來：「謝謝……謝謝你……」book18.org
凌薇把她交給趕來的急救人員，然後轉身飛走。book18.org
這只是日常巡邏中的一件小事。她做過無數次，救過無數人。但今天，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book18.org
太巧了。book18.org
她剛飛到這條街，就發生持刀行兇？book18.org
她想起那張紙條——「注意腳下」。book18.org
腳下？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此刻她懸浮在半空，腳下是車流穿梭的街道。沒有什麼異常。book18.org
但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book18.org
傍晚六點，凌薇回到公館。book18.org
剛落地，就看見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林峰。book18.org
他穿著便裝，臉色嚴肅。看到凌薇，他快步走過來。book18.org
「凌薇小姐。」book18.org
凌薇點頭：「林警探，有事？」book18.org
林峰看了看周圍，壓低聲音：「進去說。」book18.org
兩人走進公館，凌薇帶他進了客廳。門關上，林峰直接開口：「我今天查到一些東西，和最近那幾起事件有關。」book18.org
他打開平板，調出一份地圖。上面標註著幾個紅點。book18.org
「這是最近一周發生的所有緊急事件。」林峰指著那些紅點，「東區小學火災、紫河南路連環車禍、東區商業中心火災、今天下午的持刀行兇——你注意到什麼沒有？」book18.org
凌薇盯著那些紅點，皺起眉頭。book18.org
「分布很散。」她說，「東區、西區、南區，都有。」book18.org
「對。」林峰放大地圖，「但你看時間。」book18.org
那些紅點旁邊標註著時間——凌晨三點二十，上午九點十五，下午兩點三十，傍晚五點四十……book18.org
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這些時間……」她喃喃道。book18.org
「都是你執行任務的時間。」林峰看著她，「而且都是你剛好在附近的時候。」book18.org
凌薇沉默了。book18.org
林峰繼續說：「我今天調了所有事件的監控錄像。東區小學火災，起火點在雜物間，監控顯示有人提前放了易燃物；紫河南路連環車禍，肇事司機事後交代，是有人給他打了電話，讓他那個時間點經過那條路；東區商業中心火災，起火原因也是人為。」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更沉：「今天下午那個持刀行兇的男人，被抓後交代，有人給他一萬塊錢，讓他在那個時間點、那個地點，假裝要殺人。目標不是那個女人，是引你過去。」book18.org
凌薇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引她過去？book18.org
「你是說……」她看著林峰，「這些事件，都是沖我來的？」book18.org
林峰點頭：「有人在測試你。測試你的反應速度，測試你的救援模式，測試你的……弱點。」book18.org
凌薇沉默了。book18.org
她想起昨晚那張紙條——「第一滴血。遊戲開始。」book18.org
今天下午那張紙條——「第二滴血。注意腳下。」book18.org
還有剛才林峰說的那些——每一件事，都發生在她在附近的時候。book18.org
遊戲。book18.org
真的是遊戲。book18.org
有人把她當獵物，在玩遊戲。book18.org
「能查到是誰嗎？」她問。book18.org
林峰搖頭：「沒有直接證據。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對方很了解你。你的行動軌跡，你的救援習慣，你的作息規律，他都知道。」book18.org
凌薇的心沉了下去。book18.org
很了解她？book18.org
誰會這麼了解她？book18.org
蘇晴？book18.org
不，不會的。蘇晴只是個實習生，沒這個能力。book18.org
沈夜塵？book18.org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地下室里，他看著她說「下次，你不會有機會走的」。但第二天，他又來道歉，說要幫她查父母的事。book18.org
是真是假？book18.org
「凌薇小姐，」林峰看著她，「我覺得你應該暫停巡邏，暫時避一避。」book18.org
凌薇搖頭：「我不能停。如果我停了，那些需要我的人怎麼辦？」book18.org
林峰急了：「但如果你繼續，你可能會落入陷阱！」book18.org
凌薇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知道。但我不能因為怕陷阱，就不救人。」book18.org
林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沒說出口。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收起平板：「那至少讓我派人跟著你。」book18.org
凌薇搖頭：「不用。我自己能應付。」book18.org
林峰看著她，眼神複雜。最後他點點頭，轉身離開。book18.org
凌薇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book18.org
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遠處霓虹閃爍，近處住宅樓窗戶透出暖黃的燈光。一切看起來那麼平靜。book18.org
但凌薇知道，平靜之下，有人正在編織一張網。book18.org
而她，已經站在網中央。book18.org
晚上八點，凌薇的通訊器突然響起。book18.org
陌生號碼。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秒，接通。book18.org
「女超人小姐，晚上好。」book18.org
那個聲音經過了變聲處理，沙啞而機械。book18.org
凌薇冷冷地問：「你是誰？」book18.org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那個聲音頓了頓，「遊戲開始了。」book18.org
凌薇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第一滴血，第二滴血。」那個聲音繼續說，「接下來，還會有第三滴、第四滴……直到最後一滴。」book18.org
「你想幹什麼？」凌薇問。book18.org
那個聲音笑了：「我想看看，無敵的女超人，到底有多強。」book18.org
凌薇沉默。book18.org
「從現在開始，」那個聲音說，「我會每天給你一個選擇。兩個地方，同時發生危機。你只能救一邊。救哪邊，你自己選。」book18.org
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如果你選對了，」那個聲音繼續說，「另一邊的人就會死。如果你選錯了，你救的那邊也會死。當然，你也可以兩個都不救——那兩邊都會死。」book18.org
「你到底想幹什麼？」凌薇咬著牙問。book18.org
那個聲音笑得更開心了：「我說了，我想看看你有多強。不是力量上的強，是……心裡的強。」book18.org
通訊切斷。book18.org
凌薇握著通訊器，站在窗前，久久沒有動。book18.org
兩個地方，同時發生危機，只能救一邊。book18.org
這是要她選擇——誰活，誰死。book18.org
她想起父母。他們當年，是不是也面臨過這樣的選擇？在有限的時間裡，只能救有限的人，眼睜睜看著其他人死去。book18.org
她的手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但很快，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book18.org
不管對方是誰，不管他想幹什麼——她都不會讓他得逞。book18.org
她要找到他，阻止他，讓他付出代價。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凌薇照常起床。晨練，穿戰衣，吃早餐。book18.org
蘇晴準時出現，帶著今天的行程表。她看起來和平時一樣，笑容燦爛。book18.org
「林雅姐，今天上午沒有任務，可以休息一下。」book18.org
凌薇點點頭，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看著蘇晴，想起昨晚林峰說的那些話——「對方很了解你。你的行動軌跡，你的救援習慣，你的作息規律，他都知道。」book18.org
蘇晴知道她的一切。作息規律、行動軌跡、救援習慣——全知道。book18.org
但她會是內鬼嗎？book18.org
凌薇想起蘇晴這些天的表現——總是笑眯眯的，總是說「林雅姐最帥了」，總是在她疲憊的時候送上鼓勵。看起來那麼真誠，那麼天真。book18.org
如果是裝的，那她也裝得太像了。book18.org
「林雅姐？」蘇晴看著她，「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凌薇回過神，搖搖頭：「沒什麼。你先回去吧，我今天想自己待會兒。」book18.org
蘇晴點點頭，轉身離開。book18.org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凌薇一眼。那眼神里，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太快了，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book18.org
凌薇沒有注意到。book18.org
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等著那個電話。book18.org
上午九點，通訊器準時響起。book18.org
還是那個變聲後的聲音。book18.org
「女超人小姐，早上好。今天的第一道題來了。」book18.org
凌薇冷冷地說：「說。」book18.org
「東區幼兒園，有人質劫持事件，三名兒童被困。南區養老院，發生火災，五名老人被困。你只能救一邊。選吧。」book18.org
凌薇的心沉了下去。book18.org
幼兒園，三名兒童。book18.org
養老院，五名老人。book18.org
孩子還是老人？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位置發我。」book18.org
通訊切斷，全息螢幕上跳出兩個坐標——東區某幼兒園，南區某養老院。book18.org
凌薇沒有猶豫，立刻起飛。book18.org
但她沒有直接飛去任何一個地方。她先飛到半空，打開通訊器，撥通了林峰的電話。book18.org
「林警探！東區幼兒園有人質劫持，南區養老院發生火災！你立刻派人去養老院，我去幼兒園！」book18.org
林峰愣了一下：「但這是——」book18.org
「聽我的！」凌薇打斷他，「分頭行動！快！」book18.org
她切斷通訊，全速飛向東區。book18.org
兩分鐘後，她落在幼兒園門口。裡面傳來孩子的哭聲，還有劫匪的吼叫聲。凌薇衝進去，熱視線掃過，教室門被熔開。她看見三個孩子蹲在角落，渾身發抖，旁邊站著一個男人，手裡拿著刀。book18.org
那男人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後揮刀衝過來。book18.org
凌薇一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擰——刀掉在地上，男人慘叫起來。她把他扔給趕來的警察，然後轉身抱起三個孩子，一個一個抱出教室。book18.org
孩子們嚇壞了，抱著她的脖子不肯鬆手。她輕聲安慰，說「沒事了，姐姐在」。book18.org
等她把最後一個孩子抱出來，通訊器響了。林峰的聲音傳來：「養老院的火已經撲滅，五名老人全部救出！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凌薇鬆了口氣：「謝謝。」book18.org
她切斷通訊，站在幼兒園門口，看著那些被救出的孩子。book18.org
但心裡，沒有一點輕鬆。book18.org
這只是第一天。book18.org
接下來，還會有更多選擇。book18.org
第二天，上午九點。book18.org
通訊器準時響起。book18.org
「東區小學，校車失控，車上二十名學生。西區醫院，供電系統故障，手術室有病人正在搶救。選吧。」book18.org
凌薇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二十名學生。book18.org
手術室里的病人。book18.org
又是兩難的選擇。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撥通林峰的電話：「林警探！東區小學校車失控，你立刻派人去！西區醫院供電故障，我去處理！」book18.org
林峰問：「但你沒有超能力，怎麼處理供電故障？」book18.org
凌薇說：「我有辦法。」book18.org
她切斷通訊，全速飛向西區。book18.org
兩分鐘後，她落在醫院樓頂。衝進大樓，找到配電室。裡面一片漆黑，應急燈亮著微光。凌薇用熱視線掃過配電箱，找到故障點——是一根熔斷的保險絲。book18.org
她蹲下來，用手指捏住那根保險絲。戰衣有導電功能，她小心控制著電流，讓身體成為臨時的導體。幾秒後，備用電源啟動，燈亮了。book18.org
她站起來，衝出配電室，找到手術室。門口站著焦急的家屬，看到她，眼睛亮起來。book18.org
「手術還在繼續！」一個護士跑過來，「供電恢復了！謝謝你！」book18.org
凌薇點點頭，轉身飛出醫院。book18.org
通訊器響起，林峰的聲音傳來：「校車控制住了！二十名學生全部安全！」book18.org
凌薇笑了，但笑容只維持了一秒。book18.org
因為她知道，明天還會有新的選擇。book18.org
第三天，東區工地塔吊倒塌，五名工人被困高空；南區化工廠泄漏，有毒氣體擴散。book18.org
她選擇了工地，林峰帶人去化工廠。工人全部獲救，化工廠泄漏也被控制。book18.org
第四天，西區商場電梯墜落，十人被困；北區居民樓煤氣爆炸，多人受傷。book18.org
她選擇了商場，林峰帶人去居民樓。電梯里的人全部救出，居民樓的傷者也被送往醫院。book18.org
第五天，東區遊樂場過山車故障，二十名遊客倒掛在半空；南區地鐵追尾，百名乘客受傷。book18.org
她選擇了遊樂場，林峰帶人去地鐵。過山車上的人全部救出，地鐵的傷者也被送往醫院。book18.org
每一天，每一道選擇題。book18.org
每一天，她都在和時間賽跑，和死神搶人。book18.org
但每一次，她都贏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她選對了——是因為她學會了不選。book18.org
她學會了分頭行動。她負責一個地方，林峰帶人去另一個地方。她速度快，可以先去最緊急的那個，處理完立刻趕往下一個。林峰雖然慢，但也能處理一些不那麼緊急的情況。book18.org
就這樣，她一次次化解了那些「只能選一邊」的危機。book18.org
但對方顯然不滿意。book18.org
第七天晚上，通訊器又響了。book18.org
那個變聲後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女超人小姐，這一周玩得開心嗎？」book18.org
凌薇冷冷地說：「你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我想看看你的極限。」那個聲音說，「現在看來，你還有幫手——那個警探，林峰。不錯，挺聰明的。但——」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變冷：「如果下一次，兩個地方同時發生危機，一個需要你的速度，一個需要你的力量。你讓林峰去一個，自己去另一個——但林峰處理不了需要超能力的事件。你會怎麼辦？」book18.org
凌薇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比如，」那個聲音繼續說，「東區核電站發生泄漏，需要你用熱視線熔斷閥門；西區大壩決堤，需要你用超級力量堵住缺口。你讓林峰去哪個？」book18.org
凌薇沉默了。book18.org
「明天見，女超人。」那個聲音說，「希望你能想出辦法。」book18.org
通訊切斷。book18.org
凌薇站在窗前，看著夜色。book18.org
核電站泄漏。book18.org
大壩決堤。book18.org
需要超能力的事件。book18.org
她怎麼辦？book18.org
林峰沒有超能力。如果她去核電站，大壩就會垮；如果她去大壩，核電站就會炸。book18.org
她只能選一個。book18.org
而另一個地方的人，會死。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不能慌。一定會有辦法。book18.org
一定有。book18.org
第八天上午九點，通訊器準時響起。book18.org
「東區核電站，冷卻系統故障，即將爆炸。西區大壩，出現裂縫，即將決堤。選吧。」book18.org
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真的是這樣。book18.org
核電站，大壩。book18.org
兩個都需要超能力的地方。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問：「兩個地方的距離？」book18.org
「直線距離四十七公里。」那個聲音說，「以你的速度，飛到核電站需要兩分半，飛到需要三分鐘。處理核電站至少需要五分鐘，處理大壩至少需要四分鐘。你自己算算，來得及嗎？」book18.org
凌薇沉默了。book18.org
來不及。book18.org
不管先去哪個，另一個都會在她趕到之前出事。book18.org
她必須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book18.org
但一個人，怎麼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腦子裡飛快地轉著。book18.org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戰衣的緊急模式。book18.org
戰衣有一個功能，可以在短時間內釋放儲存的能量，形成能量分身。那個分身能維持三分鐘，可以執行簡單的任務。但使用過後，戰衣需要七十二小時才能恢復能量。book18.org
她從來沒用過這個功能。因為代價太大了——七十二小時不能穿戰衣，等於七十二小時沒有超能力。book18.org
但現在，她沒得選。book18.org
「好。」她說，「我去。」book18.org
她切斷通訊，立刻起飛。book18.org
飛向核電站的路上，她啟動了戰衣的緊急模式。深藍色戰衣表面泛起一層白光，能量開始聚集。三秒後，一個和她一模一樣的身影從白光中分離出來，朝相反的方向飛去——那是她的能量分身，去大壩。book18.org
凌薇全速飛向核電站。book18.org
兩分半後，她落在核電站門口。裡面警報聲大作，工作人員正在緊急疏散。凌薇衝進去，找到冷卻系統——巨大的管道，溫度高得嚇人，隨時可能爆炸。book18.org
她用熱視線掃過，熔斷故障閥門。然後雙手抓住管道，用超級力量強行關閉主閥門。金屬在她手裡變形，發出刺耳的嘎吱聲。她咬著牙，一點一點擰緊。book18.org
三分鐘後，閥門徹底關閉。冷卻系統恢復正常。book18.org
通訊器響起，那個聲音傳來：「不錯，大壩也堵住了。你的分身很能幹。」book18.org
凌薇沒有理他，轉身飛出核電站。book18.org
但她知道，這只是開始。book18.org
更難的題，還在後面。book18.org
第九天，東區機場飛機失控，需要她用力量迫降；西區化工廠毒氣泄漏，需要她用速度疏散人群。她再次啟用了能量分身——一邊迫降飛機，一邊疏散人群。book18.org
第十天，南區體育館坍塌，百人被困；北區水庫潰壩，洪水即將淹沒村莊。分身＋本體，同時救援。book18.org
第十一天，第十二天，第十三天……book18.org
每一天，都是兩難的選擇。每一天，她都在透支自己的極限。能量分身用了一次又一次，戰衣的能量儲備越來越低，但對方的問題越來越刁鑽。book18.org
直到第十三天晚上。book18.org
凌薇站在公館頂層，看著窗外的城市。她已經連續十三天沒有好好休息了。雖然超能力者的體質讓她不需要太多睡眠，但連續的高強度戰鬥，還是讓她的身體感到疲憊。book18.org
通訊器響了。book18.org
那個聲音傳來，帶著笑意：「十三天，十三次選擇。女超人小姐，你真的很強。」book18.org
凌薇冷冷地說：「你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我說過，我想看看你的極限。」那個聲音說，「十三天了，我看到了。你的速度，你的力量，你的反應——都看到了。但還有一樣東西，我還沒看到。」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的決策模式。」那個聲音說，「這十三次選擇的數據，已經被AI系統分析完畢。你的決策模型，已經完全掌握。」book18.org
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決策模型？book18.org
「你以為我是在測試你的極限？」那個聲音笑了，「不，我是在收集數據。你在壓力下的每一次選擇，每一個微小的猶豫，每一個下意識的偏好——都被記錄下來了。孩子還是老人？男人還是女人？多的還是少的？遠的還是近的？所有這些，都變成了模型的一部分。」book18.org
凌薇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現在，」那個聲音說，「我知道你會怎麼選了。在任何情況下，我都能預測你的下一步。」book18.org
凌薇沉默。book18.org
「明天，」那個聲音繼續說，「會有第十四個選擇。但這一次，不是測試，是……陷阱。」book18.org
通訊切斷。book18.org
凌薇站在窗前，看著夜色。book18.org
陷阱。book18.org
他要用她的決策模型，設一個她必入的陷阱。book18.org
她該怎麼辦？book18.org
她想了很久，然後拿起通訊器，撥通了林峰的電話。book18.org
「林警探，」她說，「我需要你幫我。」book18.org
林峰的聲音傳來：「什麼事？」book18.org
凌薇深吸一口氣，把十三天的事全部說了出來。林峰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你想讓我怎麼幫你？」book18.org
凌薇說：「我要你幫我查一個人。」book18.org
「誰？」book18.org
「沈夜塵。」book18.org
林峰愣了一下：「你懷疑是他？」book18.org
凌薇點頭：「他有動機，有能力，有資源。而且他——」book18.org
她頓了頓，想起那天晚上在地下室里，他看著她說「下次，你不會有機會走的」。book18.org
「他值得懷疑。」她說，「幫我查他。」book18.org
林峰說：「好。我這就去查。」book18.org
掛斷電話，凌薇站在窗前，看著夜色。book18.org
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book18.org
但她的心裡，卻像壓了一塊石頭。book18.org
沈夜塵。book18.org
會是你嗎？book18.org
如果是，你為什麼要這麼做？book18.org
如果不是，那又是誰？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但她知道，明天，她必須面對第十四個選擇。book18.org
而這一次，不是測試，是陷阱。book18.org
第十四天早上，凌薇沒有等通訊器響。book18.org
她主動撥通了那個號碼。book18.org
「我想和你談談。」她說。book18.org
那個變聲後的聲音有些意外：「談什麼？」book18.org
凌薇說：「你收集了我十三天的數據，建立了我的決策模型。你想用這個模型給我設陷阱，讓我必入。對嗎？」book18.org
那個聲音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聰明。然後呢？」book18.org
凌薇說：「然後我想告訴你——你錯了。」book18.org
「哦？錯在哪？」book18.org
凌薇說：「你以為你了解我，其實你不了解。你以為能預測我的每一步，其實你不能。因為——」book18.org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我從來就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book18.org
那個聲音笑得更開心了：「有意思。那讓我看看，今天你會怎麼選。」book18.org
通訊切斷，全息螢幕上跳出兩個坐標——東區，西區，和往常一樣。book18.org
但這一次，凌薇沒有立刻起飛。book18.org
她站在窗前，盯著那兩個坐標，嘴角微微翹起。book18.org
「想測試我？」她輕聲說，「那就讓你看看，什麼叫反向獵殺。」book18.org
她撥通林峰的電話：「林警探，今天的兩件事，你不用去了。我自己處理。」book18.org
林峰急了：「但那是陷阱——」book18.org
「我知道。」凌薇說，「所以我要一個人去。」book18.org
她切斷通訊，騰空而起。book18.org
但她沒有直接飛去任何一個坐標。她飛到半空，懸浮著，閉上眼睛，開始回憶這十三天發生的每一件事。book18.org
第一滴血，那個空蕩蕩的化工廠。book18.org
第二滴血，那張寫著「注意腳下」的紙條。book18.org
然後是每一天的兩難選擇——幼兒園還是養老院？校車還是手術室？工地還是化工廠？商場還是居民樓？遊樂場還是地鐵？book18.org
每一個地點，每一個時間，每一個細節。book18.org
她把這些全部在腦子裡過了一遍。book18.org
然後她發現了一個規律。book18.org
所有的危機，都發生在她巡邏的路線上。不是隨機的，是精心選擇的——剛好在她會經過的地方，剛好在她能趕到的範圍內。book18.org
這說明什麼？book18.org
說明對方在跟蹤她。或者——對方知道她的行動軌跡。book18.org
誰會知道她的行動軌跡？book18.org
蘇晴。book18.org
只有蘇晴知道她的每一天、每一刻去哪。book18.org
凌薇的心沉了下去。book18.org
蘇晴。book18.org
會是蘇晴嗎？book18.org
她想起這些天蘇晴的表現——總是笑眯眯的，總是說「林雅姐最帥了」，總是在她疲憊的時候送上鼓勵。但每一次危機發生前，蘇晴都會發來行程表，告訴她今天去哪、幾點回來。book18.org
如果是內鬼，那她裝得太像了。book18.org
但如果不是，那還有誰？book18.org
凌薇搖搖頭，暫時把這個念頭壓下。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book18.org
現在，她要面對今天的陷阱。book18.org
她睜開眼，看著那兩個坐標。東區某小學，西區某醫院。和之前一樣，一個需要速度，一個需要力量。book18.org
但這一次，她不會按對方的預期去選。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朝東區飛去。book18.org
兩分鐘後，她落在那所小學門口。裡面靜悄悄的，沒有孩子，沒有老師，沒有任何人。book18.org
空樓。book18.org
果然。book18.org
她轉身，準備飛向西區——但就在她轉身的瞬間，腳下突然震動。book18.org
轟——！book18.org
地面炸開，強光、高分貝噪音、神經干擾波同時襲來。凌薇瞬間失去方向感，身體一軟，單膝跪在地上。book18.org
她咬著牙，想站起來，但腿不聽使喚。book18.org
「怎麼樣，女超人？」book18.org
那個聲音從隱藏在牆上的擴音器里傳來，帶著笑意：「這可不是普通的炸彈，是專門為你設計的神經干擾彈。能讓你暫時失去行動能力，但不會傷害你。畢竟——」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變得更近：「你是我最完美的獵物。」book18.org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凌薇想回頭，但脖子僵硬，動不了。book18.org
一個人影走到她面前，蹲下來。book18.org
她看見了那張臉。book18.org
沈夜塵。book18.org
他穿著黑色風衣，戴著金絲眼鏡，嘴角帶著淡淡的笑。和平時一樣溫文爾雅，和平時一樣從容不迫。book18.org
但這一次，他的眼神不一樣了。book18.org
那不再是欣賞，不再是偽裝，而是赤裸裸的……狩獵者的目光。book18.org
「凌薇小姐，」他輕聲說，「終於見面了。」book18.org
凌薇盯著他，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冰冷的憤怒。book18.org
「是你。」book18.org
沈夜塵點頭：「是我。」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沈夜塵沒有回答，只是伸手，輕輕拂去她臉上的灰塵。那動作很溫柔，像對待一件珍貴的藝術品。book18.org
凌薇想躲，但動不了。book18.org
沈夜塵看著她，眼神複雜起來：「你知道嗎，從第一次在慈善晚宴上見到你，我就想要你。不是殺死你，不是打敗你，而是——得到你。完整地，徹底地，從裡到外。」book18.org
凌薇咬著牙，不說話。book18.org
沈夜塵繼續說：「所以我設計了這一切。那十三次選擇，不是為了測試你的極限，是為了讓你習慣。習慣在壓力下做決定，習慣依賴自己的判斷，習慣——」book18.org
他頓了頓，笑了：「習慣相信，只要足夠努力，就能救所有人。」book18.org
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習慣？book18.org
「你知道人的心理嗎？」沈夜塵說，「當你連續十三次成功救下所有人，你就會開始相信，自己無所不能。你會放鬆警惕，會忽略危險，會——踏入陷阱。」book18.org
他站起來，低頭看著她：「今天這個陷阱，我設計了三個月。神經干擾彈，定向爆破，還有那個空無一人的小學——你以為我會真的讓你去救人？不，我只是想讓你來。」book18.org
凌薇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然後她睜開眼，看著沈夜塵，嘴角突然浮起一絲笑意。book18.org
「你以為，」她一字一句地說，「我真的會上當？」book18.org
沈夜塵的笑容僵了一瞬。book18.org
凌薇繼續說：「十三天。我每天都在記錄。每一個地點，每一個時間，每一個細節。你以為你在收集我的數據？我也在收集你的。」book18.org
她慢慢站起來。腿還在抖，但她咬著牙，一點一點站直。book18.org
「神經干擾彈，效果確實強。」她說，「但只能維持五分鐘。你知道為什麼嗎？」book18.org
沈夜塵後退一步。book18.org
凌薇笑了：「因為我的戰衣有自動調節功能。從被炸的那一刻起，它就在反向輸出能量，抵消干擾。現在——」book18.org
她抬起手，一把抓住沈夜塵的衣領，把他拉到自己面前。book18.org
「剛好五分鐘。」book18.org
沈夜塵瞪大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凌薇已經一拳砸在他臉上。book18.org
他飛出去，撞在牆上，滑落在地，嘴角滲出血。book18.org
凌薇走過去，蹲下來，看著他。book18.org
「你以為你在狩獵？」她輕聲說，「不，你才是獵物。」book18.org
沈夜塵躺在地上，看著她，突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很奇怪——不是苦笑，不是認輸的笑，而是某種……欣賞的笑。book18.org
「真有意思。」他說，「比我想像的還有趣。」book18.org
凌薇皺眉，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把他拎起來：「說，為什麼要這麼做？」book18.org
沈夜塵看著她，眼神平靜：「我說了，我想得到你。」book18.org
「就這個？」book18.org
「就這個。」他點頭，「從一開始，我就是想要你。那些關於你父母的話，那些道歉，那些幫忙——都是手段。為了讓你放下戒心，為了讓你相信我，為了——把你引到這裡。」book18.org
凌薇的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你父母的事，是真的嗎？」她問。book18.org
沈夜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一半真，一半假。你父母確實救過一個孩子，但那個孩子不是我。我只是借用了這個故事，讓你覺得我們之間有聯繫。」book18.org
凌薇的心沉了下去。book18.org
假的。book18.org
全是假的。book18.org
那些話，那些眼神，那些「我幫你查內鬼」——全是假的。book18.org
「那內鬼呢？」她問，「我父母被出賣的事，也是假的？」book18.org
沈夜塵搖頭：「那是真的。你父母確實被出賣了，內鬼也確實還在英雄組織里。這件事我沒騙你——因為我也想知道那個人是誰。」book18.org
凌薇盯著他，想從那雙眼睛裡找出謊言。book18.org
但那雙眼睛很平靜。book18.org
「為什麼？」她問。book18.org
沈夜塵說：「因為那個人，也是我想殺的人。」book18.org
凌薇沉默了幾秒，然後鬆開手，把他扔在地上。book18.org
她站起來，低頭看著他。book18.org
「今天，我不殺你。」她說，「不是因為原諒你，是因為你還有用。幫我查內鬼，查出那個人是誰。然後——」book18.org
她頓了頓，轉身離開。book18.org
走出幾步，她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我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報復。」book18.org
她騰空而起，深藍色身影消失在夜空中。book18.org
沈夜塵躺在地上，看著她離開的方向，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容。book18.org
「有意思。」他輕聲說，「真的很有意思。」book18.org
他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book18.org
「第二階段取消。」他說，「直接進入第三階段。」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陳伯的聲音：「主人，第三階段？」book18.org
沈夜塵笑了：「對。讓她以為她贏了。然後——我們再動手。」book18.org
他切斷通訊，看著夜空。book18.org
星星很多，很亮。book18.org
但他眼裡，只有那個深藍色身影。book18.org
凌薇飛回公館，落在地上，雙腿一軟，跪了下來。book18.org
神經干擾彈的效果還沒完全消失，剛才的反擊透支了她最後一點力氣。她跪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冷汗。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才慢慢站起來，走進公館。book18.org
脫下戰衣，衝進淋浴間。熱水沖刷著身體，她閉著眼睛，腦子裡亂成一團。book18.org
沈夜塵。book18.org
這一切都是他設計的。book18.org
那十三次選擇，那些兩難的危機，那張寫著「遊戲開始」的紙條——全是他的陰謀。book18.org
而她，差點就信了他。book18.org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別墅里，他看著她，說「你父母救的那個孩子，是我」。她想起第二天，他衝進大樓救她，說「女超人是我的人」。她想起那些話，那些眼神，那些讓她心跳加快的瞬間。book18.org
全是假的。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任由熱水沖刷著臉。book18.org
但有一件事是真的——內鬼。book18.org
他說內鬼是真的，他也在查那個人。book18.org
如果是真的，那她需要他。book18.org
不是信任，是利用。book18.org
利用他查內鬼，然後——讓他付出代價。book18.org
洗完澡，她裹著浴巾出來，躺在床上。book18.org
盯著天花板，久久沒有睡意。book18.org
手機突然震動。book18.org
林峰的消息：「查到了。沈夜塵最近三個月，確實在查你父母的事。他找到了當年的倖存者，拿到了那份有批註的案卷。案卷是真的，內鬼也是真的。」book18.org
凌薇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顫抖。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內鬼是真的。book18.org
那沈夜塵說的那些話，有一部分是真的。book18.org
她想起他最後那句話：「那個人，也是我想殺的人。」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他為什麼要殺內鬼？book18.org
她和林峰的內鬼，和他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但她知道，從現在開始，她必須更小心。book18.org
網裡還有網。book18.org
而她，還在網中央。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凌薇照常起床。晨練，穿戰衣，吃早餐。book18.org
蘇晴準時出現，帶著今天的行程表。她看起來和平時一樣，笑容燦爛。book18.org
「林雅姐，今天上午沒有任務，可以休息一下。」book18.org
凌薇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問：「蘇晴，你跟了我多久了？」book18.org
蘇晴愣了一下，然後笑著說：「快一年了。怎麼了？」book18.org
凌薇搖搖頭：「沒什麼。」book18.org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蘇晴。book18.org
「如果有人讓你監視我，」她輕聲說，「你會怎麼做？」book18.org
蘇晴的笑容僵住了。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然後蘇晴開口了，聲音很輕：「林雅姐，你……知道了？」book18.org
凌薇轉過身，看著她。book18.org
蘇晴低下頭，眼淚湧出來：「對不起……對不起……我沒辦法……他們抓了我弟弟……如果我不聽話，他就會死……」book18.org
凌薇看著她，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走過去，伸手，輕輕抱住蘇晴。book18.org
「我知道。」她輕聲說，「我都知道。」book18.org
蘇晴渾身顫抖，哭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凌薇抱著她，輕聲說：「從現在開始，你聽我的。我們一起，把你弟弟救出來。」book18.org
蘇晴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滿是驚訝：「可是……你不怪我？」book18.org
凌薇搖頭：「不怪你。你也是被逼的。」book18.org
蘇晴哭了，抱著她，久久沒有說話。book18.org
凌薇拍著她的背，心裡卻冷靜得像冰塊。book18.org
蘇晴是內鬼。book18.org
她早就猜到了。book18.org
但蘇晴不是主謀，只是棋子。book18.org
真正的主謀，是沈夜塵。book18.org
而現在，她要利用蘇晴這枚棋子，反過來對付沈夜塵。book18.org
「聽我說。」凌薇鬆開她，看著她的眼睛，「你繼續給他發消息，假裝一切正常。但每次發之前，先告訴我。」book18.org
蘇晴點頭。book18.org
「還有，」凌薇說，「你弟弟在哪？我去救他。」book18.org
蘇晴搖頭：「我不知道……他們把他關在一個地方，只有陳伯知道。」book18.org
陳伯。book18.org
那個面無表情的管家。book18.org
凌薇眯了眯眼。book18.org
又是一個要對付的人。book18.org
「好。」她說，「你繼續按他們的要求做。但記住——」book18.org
她看著蘇晴，眼神認真起來：「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book18.org
蘇晴點頭，擦乾眼淚。book18.org
凌薇轉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book18.org
太陽已經升起，金色的陽光灑在樓群間。book18.org
新的一天開始了。book18.org
而她，已經準備好了。book18.org
不管沈夜塵還有什麼計劃，不管他還有什麼陷阱——book18.org
她都會讓他知道，女超人，不是獵物。book18.org
是獵人。book18.org
上午十點，凌薇接到林峰的電話。book18.org
「查到了。」他的聲音有點急，「那個陳伯，沈夜塵的管家，曾經是某國特種部隊教官。五年前來到紫河市，一直在暗夜王朝做事。他手上可能握著蘇晴弟弟的下落。」book18.org
凌薇問：「能找到他嗎？」book18.org
林峰說：「正在查。他行蹤很隱秘，但每周三晚上都會去一個地方——東區的『暗夜』酒吧。那是暗夜王朝的地盤。」book18.org
今天周三。book18.org
凌薇眯了眯眼：「今晚我去。」book18.org
林峰急了：「那太危險了！那是他們的地盤！」book18.org
凌薇說：「我知道。但我必須去。」book18.org
她切斷通訊，站在窗前，看著逐漸暗下來的天色。book18.org
今晚，她要會會那個陳伯。book18.org
晚上九點，東區「暗夜」酒吧。book18.org
凌薇穿著便裝——黑色皮夾克，緊身牛仔褲，高跟靴，長發披散在肩上。沒有穿戰衣，但戰衣摺疊後放在隨身的背包里，以防萬一。book18.org
酒吧門口站著兩個壯漢，看到她想進去，伸手攔住。book18.org
「會員卡。」book18.org
凌薇笑了笑，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黑色卡片——那是沈夜塵之前給她的，說是「隨時可以來玩」。book18.org
壯漢看了一眼，立刻讓開路。book18.org
凌薇走進去。book18.org
酒吧里燈光昏暗，音樂震耳，舞池裡擠滿了人。她穿過人群，目光掃過四周——角落裡坐著幾桌人，看起來不像普通客人。吧檯邊，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正低頭喝酒，精瘦，面無表情。book18.org
陳伯。book18.org
凌薇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要了一杯威士忌。book18.org
陳伯沒有看她，繼續喝酒。book18.org
凌薇也不說話，慢慢喝著酒。book18.org
過了幾分鐘，陳伯開口了：「女超人小姐，一個人來這種地方，不太安全吧。」book18.org
凌薇笑了，轉頭看著他：「陳伯，一個人喝酒，也不太安全吧。」book18.org
陳伯終於轉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很冷，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book18.org
「你想幹什麼？」他問。book18.org
凌薇放下酒杯，直視著他的眼睛：「蘇晴的弟弟，在哪？」book18.org
陳伯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刀子划過玻璃。book18.org
「你以為我會告訴你？」book18.org
凌薇說：「你會。」book18.org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放在吧檯上。那是一個小小的U盤。book18.org
「這裡面，是沈夜塵三年的犯罪證據。洗錢、賄賂、謀殺——全都有。」她說，「如果你告訴我蘇晴弟弟在哪，這個U盤就是你的。你可以用它來對付沈夜塵，或者換你一條命。」book18.org
陳伯看著那個U盤，眼神變了變。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有意思。但我憑什麼相信你？」book18.org
凌薇說：「你可以不信。但如果你不信，我現在就走，然後把U盤交給警方。到時候，沈夜塵完了，你也完了。」book18.org
陳伯沉默。book18.org
凌薇等著。book18.org
過了很久，陳伯開口了：「蘇晴的弟弟，在北區一棟廢棄樓里。地址是……」book18.org
他報了一個地址。book18.org
凌薇記下來，把U盤推過去。book18.org
陳伯拿起U盤，看了她一眼：「你就不怕我騙你？」book18.org
凌薇笑了：「怕。但我賭你不會。」book18.org
她站起來，轉身離開。book18.org
走出酒吧，夜風吹過，很涼。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騰空而起，朝北區飛去。book18.org
北區，廢棄樓。book18.org
凌薇落在地上，推開門走進去。裡面很黑，很臭，到處都是垃圾和灰塵。她打開手機手電筒，一層一層往上找。book18.org
三樓，角落裡蜷縮著一個小孩——七八歲，瘦得皮包骨頭，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她。book18.org
「蘇晴的弟弟？」她蹲下來，輕聲問。book18.org
小孩點點頭，渾身發抖。book18.org
凌薇伸手抱住他，輕聲說：「別怕，姐姐帶你回家。」book18.org
她抱著小孩飛出廢棄樓，直奔蘇晴的住處。book18.org
蘇晴打開門，看到弟弟，眼淚湧出來，撲過來抱住他，哭得說不出話。book18.org
凌薇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嘴角浮起一絲笑意。book18.org
第一回合，贏了。book18.org
但她也知道，這只是開始。book18.org
陳伯拿了那個U盤，不會真的去對付沈夜塵。那個U盤裡，根本沒有什麼犯罪證據——只是一堆空文件。book18.org
她騙了他。book18.org
但陳伯給她的地址，是真的。book18.org
她用假U盤，換了一個真地址。book18.org
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book18.org
她轉身離開，飛回公館。book18.org
夜色深沉。book18.org
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book18.org
但凌薇知道，網還在收緊。book18.org
而她，還要繼續獵殺。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凌薇剛起床，就收到一條消息。book18.org
沈夜塵的。book18.org
「昨晚玩得開心嗎？——沈」book18.org
凌薇盯著那行字，眯了眯眼。book18.org
他知道。book18.org
他什麼都知道。book18.org
蘇晴是內鬼，陳伯是她的人——他肯定早就知道。book18.org
那他為什麼還讓陳伯給她地址？book18.org
陷阱？book18.org
她想了想，回覆：「很開心。謝謝你的管家。」book18.org
沈夜塵很快回覆：「不客氣。下次想玩什麼，直接告訴我。」book18.org
凌薇沒有再回。book18.org
她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腦子飛快地轉著。book18.org
沈夜塵知道她騙了陳伯，知道她救了蘇晴的弟弟，知道她在反擊。book18.org
但他沒有阻止。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他在等。book18.org
等她以為贏了，然後——收網。book18.org
凌薇笑了。book18.org
想收網？book18.org
那就看看，誰的網更結實。book18.org
上午九點，凌薇出現在英雄組織總部。book18.org
她要查內鬼。book18.org
沈夜塵說內鬼還在組織里，活得好好的。如果是真的，那她必須找到他。book18.org
檔案室里，她調出十六年前那場行動的記錄。案卷很厚，記錄了每一個細節——人質救援、爆炸、犧牲、倖存者名單。book18.org
倖存者名單里，有三個名字。其中一個，是當年的聯絡員，現在已經是組織的高層領導。book18.org
張正。book18.org
凌薇盯著那個名字，手指微微收緊。book18.org
張正，現任英雄組織紫河市分部副部長，五十二歲，從基層一步步爬上來的。十六年前，他是那場行動的聯絡員，負責傳遞信息。book18.org
如果內鬼是他，那一切都說得通了。book18.org
她關上案卷，走出檔案室。book18.org
下午兩點，她出現在張正的辦公室門口。book18.org
敲門，進去。book18.org
張正坐在辦公桌後，看到她，笑著站起來：「凌薇啊，好久不見。來，坐。」book18.org
凌薇坐下，看著他。book18.org
他看起來很和善，胖胖的，笑眯眯的，像個慈祥的叔叔。book18.org
但她知道，有些人，表面越和善，心裡越狠。book18.org
「張部長，」她開口，「我想問您一件事。」book18.org
張正點頭：「說。」book18.org
凌薇直視著他的眼睛：「十六年前那場行動，您記得嗎？」book18.org
張正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後恢復自然：「當然記得。那是你父母犧牲的那場行動。我怎麼會忘？」book18.org
凌薇說：「我想知道，當時是誰下令撤出外圍人員的？」book18.org
張正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是我。」book18.org
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張正嘆了口氣：「因為當時收到情報，說黑幫會在外圍設埋伏，所以我下令撤出所有人。沒想到——」book18.org
他看著她，眼神里滿是愧疚：「沒想到情報是假的。他們真正的目標，是你父母。」book18.org
凌薇盯著他，想從那雙眼睛裡找出破綻。book18.org
但那雙眼睛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死水。book18.org
「誰給的情報？」她問。book18.org
張正搖頭：「不知道。那個人用的是匿名電話，追查不到。」book18.org
凌薇沉默。book18.org
張正看著她，輕聲說：「凌薇，我知道你一直在查這件事。我也一直在查。如果找到那個人，我第一個告訴你。」book18.org
凌薇站起來，點點頭：「謝謝張部長。」book18.org
她轉身離開。book18.org
走出辦公室，她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張正。book18.org
他的回答太完美了。完美得像提前準備好的。book18.org
但如果是內鬼，他會這麼輕易承認是自己下令撤人的嗎？book18.org
還是說，他在試探她？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但她知道，這個人，必須盯著。book18.org
晚上，凌薇回到公館。book18.org
蘇晴正在等她，看到她，迎上來。book18.org
「林雅姐，我弟弟安頓好了。謝謝你。」book18.org
凌薇點頭：「不用謝。以後有什麼打算？」book18.org
蘇晴說：「我想繼續留在你身邊，幫你。」book18.org
凌薇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你知道繼續留在這裡，會有多危險嗎？」book18.org
蘇晴點頭：「我知道。但我不怕。」book18.org
凌薇笑了，摸摸她的頭：「好。」book18.org
兩人站在窗前，看著夜色。book18.org
蘇晴突然說：「林雅姐，沈夜塵今天給我發消息了。」book18.org
凌薇心裡一緊：「說什麼？」book18.org
蘇晴說：「他說，讓我繼續監視你，但不要讓你發現。還說——」book18.org
她頓了頓，猶豫了一下。book18.org
「說什麼？」book18.org
蘇晴看著她，眼神複雜：「還說，他很欣賞你。不是因為你是女超人，是因為你是凌薇。」book18.org
凌薇沉默了。book18.org
欣賞？book18.org
假的。book18.org
全是假的。book18.org
但她心裡，還是有什麼東西，輕輕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搖搖頭，甩開這個念頭。book18.org
「你怎麼回的？」她問。book18.org
蘇晴說：「我說『好』。」book18.org
凌薇點頭：「繼續按他說的做。但記住——任何消息，先告訴我。」book18.org
蘇晴點頭。book18.org
凌薇轉身，看著窗外。book18.org
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book18.org
但她知道，網越來越緊了。book18.org
而她，還站在網中央。book18.org
第十五天。book18.org
凌薇站在公館頂層，看著天邊泛起的魚肚白。book18.org
新的一天開始了。book18.org
通訊器準時響起。還是那個變聲後的聲音——但這次，凌薇知道是誰了。book18.org
「女超人小姐，早上好。」book18.org
凌薇笑了：「沈夜塵，別裝了。」book18.org
對面沉默了幾秒，然後換成沈夜塵本來的聲音：「什麼時候發現的？」book18.org
凌薇說：「從一開始就知道。」book18.org
沈夜塵笑了：「那你為什麼還陪我玩這麼久？」book18.org
凌薇說：「因為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幹什麼。」book18.org
沈夜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想讓你成為我的人。」book18.org
凌薇說：「不可能。」book18.org
沈夜塵說：「我知道。但我還是會試。」book18.org
凌薇問：「今天的選擇題呢？」book18.org
沈夜塵說：「沒有了。數據已經夠了。」book18.org
凌薇說：「那你想幹什麼？」book18.org
沈夜塵說：「我想見你。」book18.org
凌薇說：「在哪？」book18.org
沈夜塵說：「老地方。我一個人來。」book18.org
凌薇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好。」book18.org
她切斷通訊，騰空而起。book18.org
十分鐘後，她落在別墅門口。book18.org
沈夜塵站在門廊下，穿著黑色襯衫，深灰色長褲，手裡拿著一杯酒。看到她，他笑了笑。book18.org
「進來吧。」book18.org
凌薇跟著他走進去。book18.org
還是那間書房。還是那兩張椅子。book18.org
兩人面對面坐下。book18.org
沈夜塵看著她，眼神認真起來：「凌薇，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我還是要說——」book18.org
凌薇打斷他：「你母親的事，是真的嗎？」book18.org
沈夜塵愣了一下，然後點頭：「真的。」book18.org
凌薇說：「你恨英雄組織，也是真的？」book18.org
沈夜塵點頭：「真的。」book18.org
凌薇說：「你想讓我成為你的人，也是真的？」book18.org
沈夜塵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真的。」book18.org
凌薇盯著他的眼睛，想從中找出謊言。book18.org
但那雙眼很平靜，平靜得像一潭深水。book18.org
「為什麼？」她問。book18.org
沈夜塵說：「因為你是第一個讓我覺得，值得擁有的人。」book18.org
凌薇笑了：「值得擁有？我是人，不是東西。」book18.org
沈夜塵點頭：「我知道。所以我說的是『值得擁有』，不是『可以得到』。」book18.org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她。book18.org
「我知道你不會信我。也知道你想利用我查內鬼。沒關係，我讓你利用。」book18.org
凌薇皺眉：「為什麼？」book18.org
沈夜塵回頭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苦笑：「因為我也在利用你。」book18.org
凌薇站起來，看著他。book18.org
沈夜塵說：「你想查內鬼，我也想。目標一致，為什麼不能合作？」book18.org
凌薇說：「然後呢？查完之後呢？」book18.org
沈夜塵說：「然後——你繼續當你的英雄，我繼續當我的反派。或者，你殺了我。或者，我打敗你。都可以。」book18.org
凌薇沉默了。book18.org
沈夜塵走回來，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凌薇，我不是好人。但我也不是完全壞。我母親死在英雄手裡，所以我恨英雄。但你——」book18.org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起來：「你是例外。」book18.org
凌薇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例外？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沈夜塵說：「從第一次看見你，我就知道，你和他們不一樣。你是真的想守護這座城市，不是裝的。你是真的在意那些人，不是演戲。」book18.org
他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所以我想得到你。不是因為你是女超人，是因為你是凌薇。」book18.org
凌薇盯著他的眼睛，沒有說話。book18.org
沈夜塵鬆開手，退後一步。book18.org
「好了，我說完了。」他笑了笑，「你想殺我，現在就可以動手。我不反抗。」book18.org
凌薇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朝門口走去。book18.org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合作可以。」她說，「但只有這一次。查完內鬼，我們之間，該怎麼樣就怎麼樣。」book18.org
沈夜塵笑了：「好。」book18.org
凌薇推門出去，騰空而起。book18.org
飛回公館的路上，她腦子裡亂成一團。book18.org
沈夜塵說的那些話，是真的嗎？book18.org
還是又一個陷阱？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但她知道，她需要他查內鬼。book18.org
至於之後……book18.org
之後再說。book18.org
晚上，凌薇站在窗前，看著夜色。book18.org
通訊器突然震動。book18.org
沈夜塵的消息：「查到了。內鬼是張正。」book18.org
凌薇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顫抖。book18.org
張正。book18.org
果然是他。book18.org
她想起那天在辦公室里，他笑眯眯地說「我也一直在查」。那眼神，那語氣，現在想起來，全是破綻。book18.org
她回覆：「證據呢？」book18.org
沈夜塵發來一份文件。裡面是張正十六年前的銀行記錄——在那場行動之後第三天，他的帳戶里多了一筆錢，五百萬。匯款方是一家空殼公司，後來查出來，是黑幫的錢。book18.org
凌薇看著那些記錄，手在發抖。book18.org
五百萬。book18.org
一條命。book18.org
她父母的兩條命，就值五百萬？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book18.org
然後她撥通林峰的電話：「林警探，證據發給你了。抓人。」book18.org
林峰說：「好。」book18.org
半小時後，林峰發來消息：「張正被抓了。他承認了。」book18.org
凌薇站在窗前，看著夜色。book18.org
城市的燈火依舊璀璨。book18.org
但她心裡，空落落的。book18.org
內鬼抓到了。book18.org
父母可以安息了。book18.org
但接下來呢？book18.org
她想起沈夜塵那句話：「查完之後，你繼續當你的英雄，我繼續當我的反派。」book18.org
真的能這樣嗎？book18.org
她不知道。book18.org
窗外，一顆流星划過夜空，轉瞬即逝。book18.org
凌薇看著那顆流星，輕聲說：「爸，媽，你們可以安息了。」book18.org
夜風吹過，很涼。book18.org
但她心裡，第一次有了點暖意。book18.org
第十六天早上。book18.org
凌薇站在公館頂層，看著升起的太陽。book18.org
新的一天開始了。book18.org
通訊器響起。沈夜塵的消息：「恭喜。內鬼抓到了。」book18.org
凌薇回覆：「謝謝。」book18.org
沈夜塵回覆：「不客氣。接下來，該我們了。」book18.org
凌薇盯著那行字，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然後她回覆：「好。」 book18.org